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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梦醒之日
2017-09-12 23:50:08

		

时间是『转生之日』后的第四百二十二日。
淳等人会定期地将吉拉夫汐前线居留地周遭的怪物全部打倒,这是为了防范神秘之座又使用拖火车战术的对策。
若他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拖过来那就没办法了,然而虽说是求一时心安,但有做与没做比起来,主观感觉还是有所差别。而且昆腾的意见「一直这样等下去的话,都快无聊死了」也有他的道理。
淳等人的队伍也加入了打怪阵容。以淳来说,一直不断埋首于文书工作也实在令他郁闷,他对让叶真的抬不起头来。
今天中午过后,轮到了淳队伍清理怪物。淳等人在不过于远离前线居留地的范围内巡视怪物的徘徊地点,仔仔细细地一只一只讨伐掉。对于已经在法尔之门的战斗中穿戴最高级装备的他们来说,这一带的怪物已经连单挑都赢得过了。
「轻轻松松啦!」
「就算如此,也不能手下留情哦——」
尤佳莉雅向不经意变得懈怠的艾蜜莉告诫道,艾蜜莉则是回答「你、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老实地听从她的意见。她对尤佳莉雅还是一样保持著较为拘谨的态度。
「呜呜,艾蜜莉都把我当外人看,让我好伤心哦。本小姐只是想和你更亲近一点而已说……」
「啊,哪里,我没有那个意思啦,只是在我的脑海里,尤佳莉雅在过去传闻里的印象太过强烈……」
「嗯——虽然我也听说了好几次,但和尤佳莉雅还真难联想起来。」
虽然光表示怀疑,但就如艾蜜莉所说,尤佳莉雅经常帮助不会讲日语的冒险者,特别是在伯阳周遭。
「没差啦,反正只是出来喘口气,放轻松一点应该也没关系吧?」光说道。
「是呀,今天天气也很好,在外面吃便当说不定也很棒呢。」歌澄接话。
「呃,我觉得这就不太好了。」光则这么说。
从艾昂晚归的歌澄露出优雅的笑容。淳从她的口中听到了咲耶说过的话。
「『请你保护淳』是吗?」
淳小声地呢喃道。而灵敏地听到淳的自言自语的歌澄,则面向他微笑道:
「是的,淳。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等等,歌澄!我也是防御型角色耶!」
「好的,艾蜜莉,我们两人一起来保护淳吧。」
「好、好呀,这、这是当然的。」
强势的艾蜜莉在歌澄面前也变得毫无立场。这两个人该说是完全相反呢?或者说两人都负责装傻没人吐嘈呢?这两种看法都满有趣的……
曾经有一次试著让她们两人独处,结果她们之间的对话一直持续著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状态,让枝理与光无法忍受而特地插嘴吐嘈。人与人之间的相性实在可畏。
(老实说,我不希望她们过于逞强,尤其是在与卡林战斗的时候……)
在小卡使用得来的GM权限时,便能够抑止卡林的能力,但同时也会使冒险者的复活循环无效化。也就是当GM权限发动之后,每一个人就不能再死了。若要在这种状态下让歌澄与艾蜜莉站上前线,会让淳担心得无以复加,这是他的真心话。不,就算是尤佳莉雅、光与枝理也一样,他都不想让她们碰到同样的状况。
不过即使如此,也没人会听淳的话吧;而淳也瞭解这点,所以才什么也没有说。她们也一样明白淳这样的态度,所以才更是强烈主张不希望自己被排除在外。
「不过老实说,在PVP时最派不上用场的就是我了,但我是小卡的主人,既然小卡要挺身而战的话,那我身为宝可梦大师也不得不加把劲啰。」
「谁是宝可梦大师啊!」
枝理吐嘈道。在光头上就定位的小卡发出了无力的叫声。
「不过小卡在使用甲种权限抑制指令时好像会失去战斗力,这点你要注意哦,也就是无法使用虐杀之红玉龙模式。」
「最后只能靠冒险者自己想办法是吧……我会尽力的。」淳说道。
甲种权限抑制指令,这就是木花给予虐杀之红玉龙的,只限使用一次的特殊能力。一经使用后,除了卡林与虐杀之红玉龙的GM权限外,连冒险者的复活都会被抑制。虽然淳很想认真地仔细质问咲耶到底为何这些机能会被并在一块……不过这就等到一切都结束后再问吧。
那么问题就在于丧失GM权限的卡林强到什么程度了。据艾莉丝本人所说,她的能力足以匹敌团战头目,那应该做好卡林也有相同水准的心理准备吗?不,若他的强大是来自于GM权限,那么应该把他的预期能力再降低一些……虽然无法过于乐观,但因此给予对手过高评价也不行,实在令人为难。
「淳。」
淳不经意地听到了尤佳莉雅严肃的声音,大家都停下脚步看向她。
这位有著FPS玩家的长处——擅于全方位警戒的少女,指向吉拉夫汐前线居留地的方向。那里冒出了一层薄雾。
「这难道是……」
「是的,八成就是巴洛克柱石。」尤佳莉雅说道。
淳急忙以传声石试著联络在前线居留地内的让叶,但却打不进去。
听说被科涅提的飞空艇所侵略的岛屿也确认过同样的情况,在被雾所笼罩住的空间之中无法启动骑士魔偶,也无法使用传声石,接著蜥蜴人部队就从飞空艇下来进行镇压。
那么这次就是……
「我们立刻回去。」
淳向大家说完后,一马当先地跑向前去。
*
从森林里发出了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
在打算回到前线居留地的淳等人面前,冒出了六位冒险者挡住去路。每一个人的长相都是陌生的。
有四名前锋,两名后卫;后卫似乎是白魔与黑魔,其中的黑魔术师正要咏唱攻击魔法。
「才不让你得逞咧。」
枝理以麻痹魔法阻止对手的动作,歌澄与艾蜜莉绊住前锋冒险者的脚步,好让淳杀进去。尤佳莉雅平稳地以狙击枪狙击后卫,以老样子的即死技能组合先一枪杀死白魔术师。
趁著敌人产生动摇的时候,淳与光以集中攻击打倒了一名前锋。
「这些家伙真弱耶。」淳说道。
「一定是神秘之座的新人吧。」尤佳莉雅说道。
直到击倒第三个人,都还花不到一分钟。
剩下的人转身逃跑了。
没有追击他们的必要,更重要的是得尽快回到吉拉夫汐前线居留地才行……
正当淳这么想的时候,有子弹飞了过来,看似是为了掩护逃走的其他三人。
「是狙击,快躲起来!」
淳发出指示,所有人都慌张地低下身来。仔细观察,可以看到有冒险者从树荫后面探出身子。
对方至少有三个人与尤佳莉雅同样为狙击型枪手。
「没错——这样就好,好好拖延时间吧——」
一个拉长语尾的男人声音不知从哪里传了出来,让淳身旁的尤佳莉雅肩膀抖了一下。淳按住她的手臂说道:
「你别出去哦。」
「我知道,会中那种廉价的挑衅是无法在FPS里当顶尖玩家的。」
「话说回来,灰色猛者和你还真的很有缘啊。」
淳不禁苦笑道。不只是在史葳特涅维尔,尤佳莉雅在第三轨道也碰上了他一次,而前几天她救出姬珊卓时也遇到了这个男人。
「他会不会其实是爱上你啦?」
「这种话就算是淳说出来的,我也是会有点生气的哦。」
淳自愿挨了尤佳莉雅的肘击,咳了一下。
「呜哇,我第一次看到尤佳莉雅施展肉体攻击耶。」光说道。
「本小姐也是会有不高兴的时候的!」
「我傻眼了,这种时候还在打情骂俏……」
枝理的话让尤佳莉雅「啊」的一声回过神后,马上又「哼」的一声别过脸去,而在下个瞬间她已经拿起了狙击枪,朝在树荫后面探视的男人发动狙击。
冒险者被一枪击杀,她大概又发动了老样子的三项技能组合吧。与我方对峙的敌人感觉有些退缩了。
「淳,这里就交给本小姐应付,请你带大家先走吧。」
「慢著,若是夜晚也就算了,现在可是白天,而且对手里还有灰色猛者……歌澄、艾蜜莉,还有枝理,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尤佳莉雅。」
「请等一下,淳!我要和淳一起……」
歌澄如此说道。正当淳打算为了说服她而开口时,艾蜜莉说话了:
「说得也是,前锋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淳,你带著歌澄走吧。」
「可是,艾蜜莉……」
「只有小光和你的话会让人不放心啦,而且若要当盾保护你,比起我,有凤凰卫士能力的歌澄会更适合,你说对吧?」
淳被反驳得说不出话,因为她说的的确是事实,再加上艾蜜莉缺乏PVP的经验,也是初次与神秘之座战斗。
「我知道了,你可别逞强哦。」
「那当然啰。」
尤佳莉雅打出暗号后,淳、光与歌澄就冲了出去。
正当敌方的狙击手想要阻止他们逃走而露出脸时,尤佳莉雅的狙击枪就射穿了他手上的枪。就在敌方的狙击手因为枪被击飞到半空而慌张失措时,淳等人已经消失在雾里了。
虽然背后依然有子弹飞射而来,但淳等三人不予理会,压低姿势持续冲刺。
(拜托你啰。)
淳在心中祈祷著,现在他也只能做到这件事。
*
当神秘之座向吉拉夫汐前线居留地发动攻击时,在中庭巡逻的只有十几名冒险者。但在此之前,雾已经渗透了周遭而使齐颂魔偶们停止运作,在地下的人们也已经因此察觉到了异常。所以当二十名以上的冒险者爬过木栅栏跳下来时,也没有产生惊慌失措的情况。
「来了哦,终于可以大打一场啦!」
因此昆腾等一部分血气方刚的人们,便欢天喜地地向神秘之座的冒险者冲杀过去。
没有多久雾就变得浓厚,黑魔术师们因此无法瞄准目标,场面完全变成有利于近距离战的状况。
也因为这样的状态,使得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发觉到敌人的第二阵也从大门杀了进来。那是以个头娇小的少女为先锋的神秘之座精锐部队。
「嗯,白雪。」
才刚踏出小屋的巧克力螺旋卷将脸朝向往自己这边冲过来的妹妹头少女,并向身后的人呢喃道「她们才是主力」。
下一个瞬间,她就一脚踢向地面,施展出暴击斗士的特殊能力——冲体喷射,一口气缩短距离。
巧克力螺旋卷心想对方应该也已经察觉了,便两手握住匕首,摆出架势。
「这次我不会输了。」
「嗯,这次我也会赢。」
两位身材娇小的少女彼此冲向对方。
*
当淳等人到达吉拉夫汐前线居留地的大门前时,那里已经被神秘之座的冒险者封锁住了。与淳队伍同样出外扫荡怪物的『归乡』成员已开始与他们交战。
比一般人还要魁梧的大块头男人正以双手挥舞著大斧四处大闹,并陆续打倒了两位『归乡』的冒险者。那个男人一看到淳等人的身影,就立刻冲了过来。在他头上闪烁的名字是布隆兹克拉姆,是曾经与淳等人战斗过一次的神秘之座精锐。
「喂,等等啦,布隆!可恶,他还是一样有勇无谋!」
一位存在感稀薄的男人从布隆兹克拉姆身后叫道。是艾佛利丹舍,他也是曾一度与淳交手过的精锐。
「歌澄,你可以吧?」
「是的,请交给我吧!」
歌澄往前踏上几步,以小盾挡下巨汉的右手所挥下的大斧,并在恰到好处的时机以剑弹开了他左手接续而来的大斧。在这几个月里,她的战斗技术与以前比起来有了大幅度的成长。「请你保护淳」这句话其实就像在为她的实力背书,淳也明白这是她在长久时间的训练下的成果。
歌澄这个人不会停止学习,不会放弃努力,她将每天夙夜匪懈钻研战技的生活视为理所当然。
于是成果便呈现在此了,就算与最强层级的冒险者交手也不落下风,反倒是布隆兹克拉姆看来有些畏缩。
在以前的战斗中是歌澄居于劣势,她虽然靠著凤凰卫士的特殊能力与伤害点数防护盾而千钧一发地获胜,但那也是因为对手大意的缘故。
然而这次便不同了,歌澄靠著自己的战斗技术从正面完全防御了布隆兹克拉姆的攻击。
「啧,真没办法。」
艾佛利丹舍从巨汉的背后跳了出来,这位两手都握著大剑的魔剑士盯上了淳……
「黑色的死亡之舞。」
艾佛利丹舍立即施展出杀手锏,他打算以快攻削减掉淳的HP并置之于死地。淳一边以毫厘之差避开苦行僧的连续攻击,一边往背后叫道:
「小光!」
「嗯,小卡!封印解放!」
坐在光头上的小卡跳到了前方,它的身体发出白色光芒,在剎那之间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来吧,虐杀之红玉龙!」
全长五公尺左右的紫色巨龙现身,光轻轻一跃,跳到龙的背上。
「就这样直接飞到中庭去!守住前往地下的入口!」
紫色巨龙展开翅膀飞上天去,地面产生了晃动。
「唔哦哟。」
艾佛利丹舍稍微失去平衡,淳便趁机向他脚边砍出锐利的一击,阻止了他的回转动作。
「啧,居然这么简单就……」
「曾一度曝露弱点的攻击没什么好怕的。」
淳没有将视线从眼前的对手移开,以视野的一角眺望著已经飞越栅栏而去的虐杀之红玉龙。虽然趴在它背上的光发出「噫耶——」的惨叫……算了,反正她总会有办法的吧。
「听说你不当刺客了是吧,自在剑。」
「就和你说不要用那个绰号叫我!」
「没有刺客的能力,能跟得上我这千变万化的动作吗?」
「烦耶,那你就试试看啊。」
艾佛利丹舍一脚踢向身旁的树干,从侧面祭出斩击;淳谨慎地以跨步避开,并挥出大剑砍中艾佛利丹舍,其HP量表便一口气少了一成以上。由于淳的攻击力过于强大,使艾佛利丹舍瞪大了眼说道:
「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特殊副职业——暴击斗士,稍微偏重火力。」
淳从刚才就已经启动了暴风攻击,他的防御力已降至零,攻击力则增加到了最大值。由于目前的防御力就如纸一般薄弱,若被对手的攻击击中可是吃不完兜著走的。然而淳已经看穿了对手的攻击模式,他现在可没空只顾著应付艾佛利丹舍。
「但相对地守备力薄弱,只要打中我你就会知道了。」
「少开玩笑了。」
「我可是随时都很认真的。」
淳躲过了大动作的一击,并趁隙反击。
艾佛利丹舍虽然陆续施展出变化多端的攻击,但似乎因为内心躁动的关系,精准度十分地低。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打不到!」
「大剑二刀流的动作会不会太粗枝大叶了些呢?」
艾佛利丹舍的魔剑士/苦行僧组合光以DPS来看可说是数一数二的,就算是淳,若被击中也必定会受到重创;但反过来说,只要仔细观察并能够加以闪躲的话,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淳瞄向歌澄观察她的状况,她已经几乎完全压制住布隆兹克拉姆了。歌澄并非依赖伤害点数防护盾,而是确确实实、一次次地瓦解敌人攻击,一点一点地累积出伤害。作为一位防御型角色,她已经充分地尽到她的本分。
「少给我看旁边!」
「不好意思,我担心我女朋友嘛。」
淳以冲体喷射躲开爬上树干从头上一跃而下的艾佛利丹舍,并趁他著地毫无防备的瞬间施予动作延迟型麻痹。两者有足够的距离,艾佛利丹舍显现出「糟糕」的表情。
「奥义,发动。」
淳念出指令。
「峻烈雷击。」
从双手剑所释放出的粗厚蓝白色光芒,笼罩艾佛利丹舍的全身,将他还剩下一半以上的HP量表全部抽乾。
艾佛利丹舍维持著惊愕的表情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淳的HP量表就连一个点都没有少,以形式而论可说是完全的胜利;不过他的防御力现在还是如同薄纸,要是稍微有个差错,或者没有在正确的时间使出杀手锏的话,胜败可能就会逆转也说不定。
「淳!」
就在淳检视完艾佛利丹舍的尸体并拾起脸来时,歌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请你先走吧!麻烦你去保护小光!」
「我知道了,你别逞强哦。」
在大门前的战斗渐渐落幕,从各个方向聚集而来的怪物扫荡小组,已经逐渐歼灭封锁住前线居留地入口的神秘之座部队。
淳向已击倒对手的冒险者发出号令,攻破大门并冲进了前线居留地内部。
*
枝理在支援尤佳莉雅与艾蜜莉的同时,感叹于灰色猛者的老奸巨猾。
尤佳莉雅不小心犯错,被他的挑衅与垃圾话牵著鼻子走。
(这下有些不妙啦——)
雾愈来愈浓,使得尤佳莉雅的狙击渐渐失去准头,完全中了对手巧妙拖延时间的手段。尤佳莉雅也明白这点而十分焦急,现在枝理与艾蜜莉正拚命地防止她失控。
「这真不像你耶,尤佳莉雅。电影里也有说过,在决斗时若先著急的话就输了。这些我可是很清楚的哦。」
「慢著,艾蜜莉!那只限西部片吧!尤佳莉雅你等等!不要默不作声地移动狙击位置!你就停在那边牵制对方!」
灰色猛者的笑声从雾里传了出来。
「不愧是黑色死神与其同伴,一点都不会让我无聊呢——连在这种时候都可以说相声。」
「还黑色死神咧……你真的是没有命名品味耶——」
「怪了,我觉得这个绰号取得很好呀。」
「哈,哪里好了!再说呀,你得在这里拖住我们的脚步,还挺辛苦的不是?而我们只要淳与小光回到据点就万事OK了!」
「不不,那还很难说呢——以我来看,那位狙击手大姊才是最可怕的呢——」
尤佳莉雅咂了一下舌头,她很少会有这种粗鲁态度,可见她非常焦虑。
(嗯——灰色猛者这家伙对尤佳莉雅有这么高的评价呀——)
她身为FPS玩家的能力确实能让她在PVP里技冠群雄,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远比淳要来得棘手,这应该是他的真心话吧。
(这样啊。)
枝理不经意地理解到敌人的战术。
(神秘之座也想在这场决战中,让主将于最有利的状况下出动。)
否则卡林要一边防范尤佳莉雅的狙击又要一边对付淳,未免也过于不利。这样一想……
「什么呀,原来你们被逼上绝境了嘛。」
「没错——我们已经是只濒死的小猫了,可别太欺负我们啊——」
「可惜!我们这个世代在学校学到的是,就算对手再弱也要全力以赴击溃对方!」
「最近的学校教育还真是恐怖啊喂……好啦,我们的援军好像来了。」
有好几个脚步声从灰色猛者发出声音的方向传来,可能有三、四个人吧。
目前他的身边应该有一名白魔术师与一名黑暗猎人,在这浓雾里,一旦敌方的人数变成2倍就有些吃力了。
「尤佳莉雅,先暂时拉开距离。」
「请等一下,枝理,要是现在让他逃走……」
「所以就叫你不要冲动啦!以我方的角度来看,也是光靠我们就困住了棘手的灰色猛者,一样有赚到啦。我们只要慢慢来就好了!」
(而且……)
枝理独自开始思考起来。
只要卡林一出现,淳与光应该会毫不留情地解放小卡所得到的特殊能力——甲种权限抑制指令吧。
这么一来,直到战斗结束前,自己与同伴都无法再死了。只要说明这个状况,就算是灰色猛者应该也不想挑起赌上生死的战斗吧。
若是在适当的时机做出调停,对彼此都有利的话,就没有在此赌上一把的必要:
(不不不不,等等啊我!那个叫灰色猛者的家伙又不一定是个能讲道理的人!)
要是对方是战斗狂,是个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拿来拚的人,这种乐观的想法将会被摧毁得一丁点都不剩。
既然如此,若要赌上一把,还是趁现在比较好。
(该怎么办?该如何预测……?哎哟,人家真的不懂PVP啦!)
枝理抱著头低吟。就在这时,有人抓住她抱著头的手。一抬起脸来,就看到尤佳莉雅对她微笑。她刚才激动亢奋的样子已经完全消失了。
「一看到同伴烦闷焦虑的样子,反而能让人冷静下来呢。」
「哦、喔,要是小女子我的狼狈样能让你镇静下来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枝理你还是一样很有男子气概耶!」
「你什么意思啊喂——!」
「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虽然有些风险……」
「哦,好呀,你尽管说吧——」
尤佳莉雅便简短地做了说明,而枝理与艾蜜莉都毫不犹豫地配合她的作战。
*
灰色猛者会来到苍穹境界,是因为他跷掉了大学的课在游乐场打发时间时,受到卡林这位神秘少年的邀请。时间是『转生之日』的当日午后。
灰色猛者在格斗游戏的对战达成一百二十连胜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中途插进游戏里找他挑战了。
他有种精力无处发泄的感觉,想要来一场能让自己更加认真投入的较量。就在他打从心底如此期望时,那位少年来了。
卡林说,能为他准备更为刺激的对战游戏。灰色猛者便二话不说地答应了卡林的提议。
就算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与双亲本来就不和,也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
在神秘之座里除了潜伏部队外还有实战部队,而灰色猛者几乎参加了所有的作战。因为在PVP里海扁对手很快乐,而且偶尔还会遇上意想不到的强敌。举例来说,就像是淳那样的人。而尤佳莉雅也是个人才,想不到自己会在近距离战斗中输给枪手。
但很可惜的是,这次他被分配到的任务是绊住敌人脚步。就算有个万一,也绝不能让尤佳莉雅与淳这两人同时到达前线居留地。
包含四名援军在内,目前在场的灰色猛者部下共有六名,但这些人不是最近半年才拉拢来的外人,就是主要活动为担任间谍的人。以战力而论,与艾佛利丹舍等初期精锐相较差了好几个层级。
(顶多就只能当个弃子罢了吧。)
对方虽然有三个人,但火力强大的就只有尤佳莉雅一人,枝理是恢复型角色,而另一位少女是骑士这种不适合PVP的职业,应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吧。
似乎是打算牵制我方,尤佳莉雅现在正零星地射出子弹。但在这浓雾之下,就算是她似乎也没办法好好瞄准。
既然如此,就有机会了。
「你们啊——各自散开,一齐攻进去!」
灰色猛者对白术师以外的人下了命令,让他们充当诱饵。
尤佳莉雅的必杀技能组合用了一次之后,在三分钟内便无法再度使用,就在这三分钟里先解决掉尤佳莉雅。
枝理就交给自己的白魔术师徒弟,逼她互打麻痹魔法。至于骑士少女就随便叫一个人缠住她好了。
「你跟著我来——」
灰色猛者与白魔术师一起压低身子展开行动。
枪声陆续地从浓雾里传来,接著听到了有人倒地的声响。
应该是尤佳莉雅狙击了诱饵吧,这下敌方在三分钟内就没有打击能力了。
从刚才的枪声已经得知了尤佳莉雅的所在位置,就在附近。
灰色猛者冲了出去,往在雾中晃动的人影发动突击。他拿起长剑挥了下去。
而这一击却被盾挡住了。
「唏唷?」
灰色猛者不禁发出了怪声,因为在他眼前的是位名叫艾蜜莉的骑士少女。
「喂喂,为什么你会……」
灰色猛者发现有一把枪落在她的脚边。
「啧,我居然会……」
「上当了吧!那只是我随便发射的枪声!」
若只是扣扳机的话,骑士也可以做到。虽然因为没有枪手的加成会使命中率绝望地低,也无法期待能给予敌人重大伤害就是了……
骑士少女的金发在空中飞扬,将大盾伸了出来。是盾牌冲撞的架势。灰色猛者迅速地飞身后退。
(那么,那个有人倒地的声音也是……)
灰色猛者背后窜过一股冰冷的感觉。若那也是自导自演,现在不小心跑了出来的自己,就是绝佳的……
「将军啰。」
从旁边非常近的地方,传来尤佳莉雅的声音。接著枪声响起。
灰色猛者得知光这一击就把自己的HP量表削去了九成以上。尽可能地施加强化魔法、以装备加成HP后,却还是得到这样的结果。
但是,他还活著。
(我还能战斗!)
灰色猛者背后的白魔术师打算对他施展恢复魔法,但却被不知从哪现身的枝理以麻痹魔法阻碍。
这时作为诱饵跑出去的神秘之座成员们,纷纷向艾蜜莉发动攻击。
「哇、等等,怎么突然来这么多!」
机会只有现在。
「放马过来吧,灰色猛者!」
「哦,黑色死神大姊,我来啦。」
灰色猛者赌上渺茫的胜机,挑战尤佳莉雅。
他为了增加攻击机会而让左手也握起长剑,向尤佳莉雅斩杀过去。他不打算使用黑色的死亡之舞,那一招已经被眼前这位超级狙击手看穿了。
能依赖的就只有自己的战斗技术,游戏系统完全不可靠……
「哈哈。」
灰色猛者不禁笑了出来。尤佳莉雅躲过了他的攻击,她把狙击枪往地面一扔,双手各自抽出一把手枪,朝灰色猛者开枪射击。
从极近距离射出的子弹打进了灰色猛者的胸口,然而状态异常类的子弹无法穿过抗性已提升至极限的身体;手枪也只能造成些微的物理伤害,就算HP量表已所剩不多,但还不至于死亡。
「好痛快哦,真想一直这样战斗下去。」
「很不巧,本小姐拒绝和意中人以外的对象跳舞。」
尤佳莉雅以左臂承受住长剑的一击,一般来说这时手臂应已被切成两段,但若是冒险者,就只会减少HP量表而已。就算她是后卫,也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一击而死亡。
「捉到你了。」
少女露出奸笑说道。
灰色猛者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急忙打算拉开距离,但却没有成功。尤佳莉雅以左手握住长剑剑刃,毫不畏惧HP减少,把长剑拉向自己。
灰色猛者失去了平衡,虽然他立刻将武器脱手……但已经太迟了。
不知道尤佳莉雅变了什么魔术,她的手上已经握住了狙击枪。
不,尤佳莉雅只是捡起骑士少女所丢下的狙击枪而已。她在与灰色猛者演出一场激烈对战的同时,巧妙地将他诱导到她现在的所在位置。
「将死。」
子弹射进了自己的肚子里,HP量表也归零了。
「啊啊……」
灰色猛者在消失之前,又笑了出来。
「这场游戏打得真是痛快,改天再来打一场吧,黑色死神大姊。」
「那就请你下次堂堂正正地来挑战吧。」
尤佳莉雅直到最后都没有对灰色猛者露出笑容,并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还有,别用那个绰号叫我。」
「那就办不到了。」
「真是的……男人里头为什么这么多满脑子都只想著打架的人呢?」
*
浓雾渗透了吉拉夫汐前线居留地的中庭,视野非常恶劣。
淳跑过正发生著零星战斗的中庭,来到了里头有通往地下的入口的小屋前面。
现场十分凄惨,小屋被完全破坏,露出了通往地下的楼梯。意即曾有人一边战斗一边走到了地下,而一般冒险者所施展的攻击是不可能达到这种规模的。
(是小卡和卡林吧。)
淳的直觉如此游说著。他往楼梯冲了下去。
地下区域的通路有五公尺宽,天花板的高度也大约相同;就算是小卡的巨大身驱也能勉强进入。
几小时前经过这里的时候,地下入口附近有埴轮型魔偶——齐颂魔偶所布置的装饰。但可能是有人刚在地下边战斗边移动的关系,照明与装饰品类的东西现在全被破坏殆尽。淳一边避开瓦砾残骸,一边往里头跑过去。
卡林的目的是什么?
(嗯,应该是姬珊卓公主吧。)
若是如此的话,以她为首的非战斗人员所聚集的内部大厅——转移门室就危险了。
结果与淳的预料相同,愈是靠近那里,传出的战斗声响就愈大声。
(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淳在心里祈祷著。
*
同一时刻,巨大化的虐杀之红玉龙正与小个子的少年,于转移门广场的前方展开一场厮杀。
那位少年纪约十二岁左右,有著银发与红宝石的瞳孔,面容与艾莉丝有些许神似。就算他的身体受到打击或有其他的状况,少年的表情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卡林——与艾莉丝成对而脱离了木花控制的终端,将苍穹境界导向混沌之海的存在。
卡林止住脚步,以双手张开虹色防护壁,并与身长五公尺的巨龙互殴,打得不相上下。
不,似乎是卡林稍占优势,虐杀之红玉龙受到了猛烈的打击,身体开始摇晃并向后退。
卡林挥出右手放出白光,粗厚的光束烧灼了虐杀之红玉龙的胸部。巨龙发出低吟声,身躯因痛苦而扭曲。
「小卡!」
站在它后方的光发出哀号声。
在她与虐杀之红玉龙后方的就是转移门室,以路卡、姬珊卓与铃兰为首,不擅于战斗的人员都聚集在里面。虐杀之红玉龙已经不能再后退了。
虽然她们的身边也有护卫著她们的冒险者……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介入这场战斗,这些冒险者也知道随意出手只会扯后腿而已。再说冒险者只要被卡林的攻击打中一次就会死,而且还与第三次死亡相同,绝对的死将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少阻碍我。」
卡林面无表情地呢喃道。
「我要为了上面的人,改变苍穹境界。」
这是他的真心话。光从卡林语气微妙的变化,以及视线些微的移动做出这样的判断。她的直觉在这种时候非常准确。
然而她开口说出的是这样的话:
「怂恿蜥蜴人令整个世界陷入战乱,木花会为了这种事高兴吗?你只是想随自己的意操纵木花而已吧。」
卡林保持沉默,以白光射向光。她已预料到会有这种状况,便在千钧一发之际以置换魔法将召唤生物与自己的位置互换,藉以逃过大难。
出现在光本来位置的风之精灵希尔菲德受到白光笼罩,被一击消灭了。
「嘿,我说中了呀。」
「无聊。」
这句话也是真心话。光思考著,看来无法期待单纯的八点档连续剧了。她本来认为卡林对木花抱著思恋之情,这样的故事也满有可能成立的……
「其中的缘由并没有那么廉价呀。」
长久以来,卡林的目的、行动原理一直都是个谜。他为何会做出让苍穹境界发生大规模战争的野蛮行为呢?为何欢迎著战乱的到来呢?将恶梦送到木花的梦境里,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趁著卡林的注意力被光吸引过去时,虐杀之红玉龙冲进卡林身边,以利牙晈向卡林。
银发少年虽然以左手接下巨龙的攻击,但在气势上落于下风,后退了一步。
「总有一天,将会发生世界与世界间的斗争。」
「咦?」
「不能让上面的人的世界在那样的状况下迎来灭亡。」
即使虐杀之红玉龙就在眼前,卡林依然向光射出白光。光慌张地打滚避开。
「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回廊』里看到许许多多的世界诞生,却又在转瞬之间消灭。充斥斗争心的世界、溢满霸气的世界将会吞噬显露出一丁点软弱的世界,进而成长。在来回于『回廊』的些微时间里,我就得知了苍穹境界的未来。」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呀。)
虽然不明白他的话有多么抽象,也不知道他预测的未来有多么正确,但光终于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了。
眼前的这位少年型分身为了他口中那位上面的人,在无可奈何的焦虑之下,究竟演算过了多少个未来呢?为了推翻那难以颠覆的未来,一路走来经历过了多少孤独的战斗呢?
「你的意思是说,要靠著这场战乱来让苍穹境界变得强大?」
「这是最为确实的未来预测。为了总有一天将会发生的斗争做准备,我要把毒素撒遍这个世界。吃下毒素而存活下来的虫子将会成为更为强韧的品种,并迎接那个时刻的到来吧。」
「对于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还真是个伟大的狗屎意见呢。呃,哇、哇哇!」
卡林无视虐杀之红玉龙,连续向光射出白光。虽然光想办法躲避,但在闪过第一发后,第二发、第三发就渐渐让她的姿势无法保持平衡,没多久就跌倒在地上了。
卡林举起右手,似乎要在下一击解决光。
「我本来就不打算获得他人的原谅。」
「是哦,不过呢……小卡!」
光叫道。
「已经可以了,用出那招吧!」
虐杀之红玉龙发出「啾咿」的可爱叫声后……身体发出了蓝光。
察觉到异常的卡林说了句「你做什么?」后将手伸向虐杀之红玉龙……然而打算抓住巨大身躯的手却落空了。
虐杀之红玉龙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的是一只像是小只的紫色松鼠,长有翅膀的生物。
虐杀之红玉龙恢复为虚假的外形,同时这也是它施展了只限使用一次的能力的证据。
已发动甲种权限抑制指令,冒险者已失去电池保护。
光确认到浮现在视野角落的视窗上文字后,露出了奸笑。
卡林的脸上初次露出了表情,是困惑的表情。
「这……我的权限、消失了?」
「没错!现在的你只是个单纯的人类!既不是提倡伟大理想的世界管理者,也不是为了未来而重塑世界的创世者,就只是个NPC罢了!所以!」
跌在地上的光抬起头叫道:
「上吧,淳!」
卡林把头转向身后,看到一位身披漆黑皑甲的青年来势汹汹地朝这里踏步狂奔。
淳发出吼声拉近距离后,高高地举起手中大剑。
卡林举起左手,打算张开虹色防护壁……但防护壁却没有出现。
淳的一击切开了卡林的手臂,浮现在少年头上的HP量表被削去了一点。
「怎么会?」
少年向淳伸出右手,那是要射出白光的姿势,但这招一样发不出来。
「居然、会有这种事。」
「没错。」
光笑道:
「给予小卡这个力量的不是别人,正是你所侍奉的那位上面的人。」
*
卡林以不知从何处取出的剑挡下淳的追击,这位少年的剑术技能看来非常了得,淳的斩击难以削减他的JP量表。
(光这家伙真是的。)
淳在与卡林展开激烈斗剑的同时,于内心苦笑道:
(干嘛那么大声地多嘴……)
淳首次见到卡林,但却与过去所听闻的印象有所差异。
他本来以为卡林是个不会将感情显露于脸上的人,但这位与艾莉丝面貌相仿的银发红眼青年,现在却露出有些拚死拚活的表情承受著淳的攻击。
「为什么?」
在彼此的刀锋交错的同时,卡林问道:
「为什么,上面的人会选择你们?」
「并不是她选择了我们,我们是靠著自己的力量走过了长远的道路,自行抵达了第一轨道岛艾昂。所以这是对于在游戏中获胜的我们,所给予的正当报酬。」
是的,就是游戏。
淳认为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了美妙的游戏。
淳将变形武器转换为锁链,以卡林的脚部为中心发动攻击。铁球虽然没有太大的攻击力,但锁链却立刻缠住了卡林的左脚。
「来!」
淳用力地把锁链拉回来,但卡林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自己的左脚踢向墙壁,铁球因而产生大幅晃动,缠住左脚的锁链也变得松脱。
卡林在甩开锁链的同时轻轻地挥动右手,四把剑就凭空出现,这四把浮游在半空的剑一齐向淳攻击过去。
(他果然有团战头目层级的能力!)
淳边咂舌边回避从空中飞来的剑。这时,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几把剑是卡林自己操纵的吧,他本人的动作变得迟缓了。)
就算身体具有很高的基础能力,但本人无法运用自如的话也没有用。淳惊险地避开浮空剑的斩击,让这些剑与从他背后突袭过来的另一把剑撞在一起。
「什么!」
淳贴近惊讶不已的卡林,将变形武器恢复为大剑,施展出如火如荼的连续攻击。
卡林大概已经体悟到远距离攻击没有意义,就收起所有的浮空剑,集中精神操作自己的身体。
剑刃与剑刃剧烈交击。由于卡林使用系统外的动作,因此不会产生团战头目的加成。淳以走位弥补臂力的差距,轻巧地应付卡林的斩击;并趁著卡林踩空脚步时,再度发动连续攻击。
「我喜欢游戏,也喜欢苍穹境界。我想要走遍这个世界,更加更加地享受冒险的乐趣。所以呢,卡林,我才向你发起了这场游戏,接著我要在游戏中获胜并排除你。」
「你说这场战斗是个游戏?」
「那当然了。」
淳将变形武器转换为长枪,以枪尖一边牵制卡林一边趁隙攻击,以累积伤害值。
卡林的HP逐渐减少,淳现在正确实地将敌人逼向绝境。
「你明白你现在死了便无法再复活了吗?」
「当然明白,规划这场作战的人正是我哦。」
「即使赌上性命也要玩游戏?你简直不正常。」
「经常有人这么说呢,说我根本疯了。不过呀,像我们这种整天泡在游戏里的玩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疯狂,昆腾一样是这种人,咲耶当然也是。」
有些景象,是只有疯狂到了极点的他们才能够望见的。
淳的视线落在那连眼前的存在都未曾计算过的地平线,在那耸入云霄的遥远高处。
「你打算与这个世界一同毁灭吗?」
「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相信能让所有人变强的方法不只一种而已。举例来说,我们先一步去见识冒险的尽头,去见识在那苍穹的尽头里,更加深远的尽头。」
「在苍穹里……更加深远的尽头?」
卡林顿时哑口无言。
「不可能。」
银发少年摇了摇头,使出全力的一击。
「依靠你这种疯子,绝对是错误的。」
淳咂了咂舌头。卡林的动作已愈来愈正确,剑势也愈来愈锐利了。卡林正以惊人的学习速度逐渐习惯苍穹境界的战斗系统。
淳将变形武器恢复为大剑,意图卸掉卡林的斩击;但卡林却将剑的轨道微微偏移,避过了大剑。在暴风攻击的能力完全启动的状况下,只要吃上一击就会即刻死亡。
淳慌忙施展冲体喷射,卡林则不打算错失半点良机,踏出敏锐的步伐冲向后退的淳。
咬牙切齿的少年展露出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表情。
(可恶,居然发起飙来了。)
要是对手怠慢大意,或者因为不习惯操作身体而慌张失措的话,就会有许多机会足以让淳趁虚而入了。然而……
在无法闪躲的姿势下,敌人的锐利斩击已经挥到了淳的面前,完全就是任对方宰割的状况了。淳想不到卡林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欺敌动作都学会,眼睁睁地盯著死亡之刃逼近自己……
这时有人冲进他的视野里。
是一位轻装战士少女,她的长发挡住了淳的视野。
「歌澄!」
「我是,淳的盾!」
歌澄为了掩护淳而承受了卡林的攻击,她的HP量表被夺走了八成以上。歌澄虽然发出痛苦的呻吟,但仍然挡在敌人的面前。
「我要,保护淳!」
「少碍事。」
卡林陆续发出的斩击将歌澄的HP量表归零,这时凤凰卫士的特殊能力发动,歌澄复活了。
虽然只争取到短暂的时间,但要让淳重整旗鼓已经十分足够了。
「谢谢你了!」
淳从侧面向卡林施展攻击,吸引他的注意,并向歌澄吩咐「接下来就交给我」令她退下。在失去不死鸟的退档的情况下,担任卡林的对手对她来说负担太重了。
(而且……我不会再大意了。)
淳与卡林再度展开一对一的决斗。
「你无论如何就是要抵抗到底吗?」
「真不巧,我不会轻言放弃的。就算是如此疯狂的我,也有同伴愿意跟随。」
卡林所挥出的斩击一剑比一剑锐利,淳以一纸之隔闪过之后将变形武器转变为刁钻灵活的小剑,并祭出突刺。卡林的HP量表又被削掉了一点。
「你的思想是有害的,怎么可以用玩游戏的态度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
「玩游戏又有什么不对了,又是谁决定冒险已经在此结束了?」
淳叫道:
「卡林,我要到更遥远的前方去!我要去见识那里的光景!我不知道你预测的未来有多么了不起,但是呢,我还没到达自己的可能性的尽头!」
「你区区一个人又能做出什么?」
「没错,一个人是无法有什么成就的。可是呢……」
淳看向在远处露出担心表情旁观这场战斗的人们。
姬珊卓站在光的身后,铃兰与路卡也在。
还有,歌澄也在。
「就算一个人无法有什么成就,但只要大家聚集在一起组成公会,只要大家愿意迈向同一个方向的话……」
淳持续将剑刃挥向卡林。眼前这条曾经以为无限多的HP,现在只剩下少许几个点而已。
「我们冒险者就能抵达任何地方。」
「这不可能。」
卡林茫然地说道:
「这具分身拥有的能力可是团战头目层级的,就算我的权限被冻结,基本能力数值还是不变。然而为什么,你却能几乎削尽我的HP量表?」
「只要还留有一点可能性……」
淳再度将变形武器变化为长枪,对著不顾一切冲过来的卡林施展突刺后,立刻拉开距离将变形武器转成斧头。
「我们就会试著抵达。这就是游戏玩家。」
卡林在冲刺之后无法保持平衡,又踩空了步伐。眼前这位超越常人的存在果然尚未将自己所有的能力运用自如;就算他正以惊人的速度学习,身体动作的空隙还是太多了。
所以时机才会于现在到来,就算是所有基本能力皆压倒性地占下风的淳,也能够掌握住一丝胜机。
「奥义,发动。」
淳将巨大的斧头高举过头,空气以斧刃为中心形成涡流汇聚其中,其周围染上了一片黑色。
「——恶梦黑旋风。」
就在卡林终于调整好姿势,并为了与淳拉开距离而开始疾奔时,漆黑风刀就将他的全身切裂开来……
他的HP量表归零了。
卡林依然摆著一副无法理解淳这个人的表情,就此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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