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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克莉丝13 白色的死神们!
2017-09-06 20:50:12

		

拜白雪、克莉丝跟丽丝的照料之赐,我顺利治好了感冒。
感冒治好的一个星期以后,冒险者仲介公会来了个罕见的委托。
不是PEACEMAKER或纯洁少女骑士团,而是想请求指名克莉丝个人的委托。
详细的委托内容,委托人想要在冒险者仲介公会说明,因此拜托她务必要来冒险者仲介公会一趟。为了以防万一我表示也想同行,而对方也很乾脆地答应了。
于是我迅速将文书工作推到伽尔马头上,约好了跟克莉丝一起前往冒险者仲介公会。
「不过还真是稀奇……应该说是第一次吧?居然来了指名我们当中某人的委托。」
『就是说呀。究竟是怎样的委托内容呢?』
我跟克莉丝并肩漫步。她亮出迷你黑板表示赞同。
即使处理过冒险者仲介公会指定的委托,但指名指定某个团员,这回还是头一遭。
我们一在冒险者仲介公会露脸,就由往常的那位柜台小姐接待我们。
委托人似乎已经在包厢里等待了。
我们随著柜台小姐进入包厢。
「喔!我久候多时了!」
在沙发上等待我们的是一名老人。
他的头上有兽人族特有的耳朵,还有腰附近长了条尾巴。尽管白发苍苍皱纹显眼,然而他的下盘好像很稳。我们一现身他就立刻站了起来,要求跟我们握手。
老人的眼睛下方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浓厚黑眼圈。是简直像一年以上没睡觉那样浓厚的黑眼圈。我跟克莉丝和他握过手以后,便在委托人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柜台小姐放好我们的香茶,为了不打扰于是坐在下座。
以此为信号委托人开口说道:
「再次感谢各位前来,原本该由我前去才合乎礼节,但我想突然强迫人接受会造成对方困扰,于是就变成透过冒险者仲介公会联络的情况。我是兽人族中虎人族的哈塔。」
「我是PEACEMAKER的团长琉特•甘史密斯。」
『我是他的妻子克莉丝•甘史密斯。』
我们彼此互打招呼。
接著哈塔先生以迫切的表情道出他委托的内容。
「其实我的孙女罹患了『西西奇病』这种世上罕见的奇病。」
「西西奇病」是全身会浮现犹如蓝色羽毛的印记,一年后就会没命的病。鲜少有人罹病,是非常稀奇的病。
虽说是奇病,但要治好这种病,就某种意义上而言意外简单。
只要食用称为西西奇这种鸟类的肉就行,故而称之为「西西奇病」。问题在于称为西西奇的这种鸟类非常娇小,会呈之字形飞翔,因此要击中它相当困难。
另外若是不能一击轰飞头部让它丧命的话,肉质会变差而无法治愈「西西奇病」,所以无法使用陷阱。
攻击魔术也会造成影响让肉质变差,因此也不能使用。
西西奇的警戒心很强,不管是怎样的生物都无法靠近它。因此要接近它用剑或矛等等抓住它也是不可能的事。
唯一的方法就是用弓或标枪等等一击破坏头部让它丧命。
因而能抓到西西奇的弓箭手等等,都会被视为一等一的水准看待。不过那种人物不多见,就算有也会请求高额报酬。
那并非身为一般人的哈塔付得出的金额。
在走投无路之际,有出现自称「我能够抓到西西奇」的冒险者或猎人们,结果当然他们没能抓到,哈塔还被骗走金钱。还有更加恶质的人,他雇用的冒险者拿来普通的鸟肉,想鱼目混珠成「西西奇的肉」。
「虽然说是病急乱投医,但实在是浪费时间跟资金。」他含泪说道。
「然后我来投靠冒险者仲介公会的时候,听说了PEACEMAKER与克莉丝小姐的事迹。」
不是魔术师的克莉丝有著「持续打中传说的无限龙同一个地方,最后断了它一颗头」、「在云雾掩盖巨月的深夜,一击破坏高速移动中的马车车轮」、「遭蜥蜴人带走的少女毫发无伤,只用一击就打倒敌人」等等诸多佳话,据说别人告诉他克莉丝是「在众多冒险者、军团当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弓箭手」。
虽然克莉丝使用的不是弓箭,而是狙击步枪……
在订正以前,哈塔先生便已用额头叩桌张口恳求。
「我的女儿已经去世了,能称为家人的只有孙女而已!只要是为了那孩子,虽然不多但我愿意拿出所有财产!要是不够的话我不惜赔上这条老命!要是成功报酬还不够,虽然要花点时间,但我一定会支付约定的金额!所以千万!千万拜托您了!」
原来如此……身为唯一亲人的孙女性命就要不保,因为不安所以眼睛下方的黑眼圈也变深了。
在我开口以前,克莉丝便起身走到哈塔先生的身旁。
她悄悄将手上紧握的迷你黑板对著他。
『请您放心吧。我绝对会抓到西西奇的!请交给我吧!』
「谢、谢谢你……谢谢你!」
哈塔先生回握克莉丝的手,豆大的泪珠不断掉落。
她的视线投向我询问:『可以答应吧?』我当然没理由拒绝。
PEACEMAKER的理念是「帮助有困难的人、寻求救助的人」。
这次的委托正可说是符合理念。「成功报酬量力而为就行了。」我对哈塔先生多说了一句。他再一次泪流满面。
确定我们同意以后,柜台小姐拿出纸张。
「那么各位同意接受委托了吧?」
「麻烦你了。」
「是要以PEACEMAKER的身分承接委托吗?」
尽管我想当成军团的工作接下,但哈塔先生对西西奇做了详细说明。
西西奇是种敏感的鸟,要是一群人蜂拥而至,它会随即飞走消失无踪。
那样一来就不可能找到它。
据说基本上狩猎西西奇都是一个人,最多也是由两个人进行。
既然如此,就用PEACEMAKER的名义接下委托,由我跟克莉丝两个人去狩猎西西奇。
我们还听了柜台小姐跟哈塔先生关于西西奇的其他详细说明,做好必要的笔记。
我们为了承接委托做准备而回到总部。
哈塔先生一次又一次低头目送我们。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现在还没有成功,那我们就赶紧准备去狩猎西西奇了。」
「好的!就拜托你们了!」
我跟克莉丝向著总部迈出步伐。
哈塔先生一直低著头直到看不见我们的身影为止。
我跟克莉丝回到总部,商量要做什么准备。
「西西奇是栖息在雪山的鸟啊……西西奇究竟是吃什么东西呢?雪山里几乎没有食物吧。」
这次运气好,有在兽人大陆北部山上的目击情报。若是兽人大陆北部,只要租借飞船便不是那么遥远的距离,在近处就有真是走运。
此外因为刚去过北大陆,所以也已经有一整套御寒衣物与装备。被白龙弄坏的雪地用M七〇〇P也修理好了。
「这次只有我跟克莉丝两个人,飞船就租小台的吧。今天之内结束全套装备跟食物的筹备,租到飞船以后立刻出发,克莉丝你没问题吧?」
『是的,我没问题!』
「幸好这个星期我们俩都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这样一来似乎能在不阻碍到工作的状况下完成委托呢。」
『可是还有文书工作喔!』
「没问题,文书工作我事先拜托伽尔马顾问了。」
魔术师杀手事件他欠了许多人情。
这点工作得让他负责才行。
再说邦妮也加入办公了,工作本身应该有变轻松。即使把我的工作推给他也没问题吧?
『虽然是工作,但能跟哥哥单独两人一起去旅行我好开心。』
克莉丝羞得耳朵染红,她用迷你黑板遮著嘴巴提出主张。
『在旅行期间我可以撒娇吗?』
「当然不光是在旅行期间,不如说你现在就能立刻向我撒娇了。在今晚的床上如何?」
『哥哥好色……』
我的玩笑话让克莉丝连耳朵都一片通红。不过,她继续写道。
『……就拜托你了。』
「好,交给我吧!」
克莉丝害羞到头好像要冒烟似的,在迷你黑板上写下同意的文字。害羞的她实在太可爱了,我忍不住立刻回答。
明明忙于准备委托,我却等不到晚上就想袭向她。没想到在委托开始前会有如此试炼!
「站住。」
有几名男人为了挡路,站在恩爱前行的我们俩面前。
像是其中代表的男人踏前一步,似乎是人族,身高接近两公尺。髭须蓬松还有胸毛,脸颊上有类似魔物爪痕的伤痕。当我以为是不是在旅行途中遇到山贼或盗贼,正想下达开枪命令的时候——
男人开口说话:
「我是人族的鲍克,冒险者等级Ⅲ。你们是PEACEMAKER吧?」
「……是没错,有什么事吗?」
鲍克拿出牌子,告知冒险者等级。
我姑且保持警戒,站到能保护克莉丝的位置。
为了能够随时拔出USP放松右手。
「你们刚从冒险者仲介公会那边接下狩猎西西奇的委托吧?如果抓到西西奇可以卖给我吗?我出两倍报酬。」
出乎意料的交涉。
「呃,鲍克先生你也有亲人罹患『西西奇病』吗?」
「不不不,罹患『西西奇病』什么的,是有如晴天霹雳那样不走运的家伙。对『西西奇病』有效的新鲜鸟肉,据说好吃到不似此世之物。所以我才用高价购买。从我知道的门路卖出去的话,可以轻易超越报酬金额。怎么样,要是你们的话肯定能抓到西西奇吧?要我把门路介绍给你们利益均沾吗?」
这家伙是白痴吗……明明人命关天,居然在谈钱的事。
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抱歉,我们先接受哈塔先生的委托了。」
「不不不,委托失败什么的,对我们冒险者来说是家常便饭吧?」
「我们不想让PEACEMAKER的名声受损。」
在无可奈何的明确拒绝之后,对方的表情扭曲了。
「我会让你后悔的……」
适才某种友好的态度突然转变成弥漫著暴力的氛围。但那不过是他们的死亡旗标。鲍克他们吐了口口水,随后便背向我们消失在人群之中。
总觉得这次的事透著些许诡异。
多亏有荣誉贵族的地位,小型飞船优先转交到我们手上,于是在接受委托的两天后便能出发。
坐小型飞船约一天半就抵达了目的地的城镇。
在城镇的深处有群山耸立,像是披上银装涂成一片洁白。城镇的名字叫「柯拉」。规模比起艾露老师居住的霍多稍微大一些。
根据事前听说的内容,这个城镇没有值得一提的特产,基本上以林业为主,会将木材切割加工,卖到其他城市。
小型飞船暂且停在城镇外头。之后打算将它移动到空地,盖上防水布。
我跟克莉丝一从小型飞船下来,便有拿著矛的两名士兵前来盘问。
「你们是什么人!来柯拉做什么!」
「初次见面,我是PEACEMAKER的团长,人族的琉特•甘史密斯爵士。这边是我的妻子。」
『我是魔人族中吸血鬼族的克莉丝•甘史密斯。』
「我们是接受冒险者仲介公会的委托前来此地。冒险者仲介公会也有给我们接受委托的信件。」
我挑明姓名跟身分,还拿出以防万一,请柜台小姐写给我们接受委托的信件展示给他看。做到这种程度就不会被怀疑了吧。
「失、失敬了!甘史密斯爵士!」
「欢迎您莅临柯拉!」
一如所料,用矛指人的士兵们慌张地收兵随后站立不动。
我尽可能摆出亲切的微笑询问士兵:
「请问镇长的家在什么地方?我想去向他打招呼,还有想获得将飞船停泊在镇上空地的许可。此外关于这次的委托,也有很多事想请教他。」
「由在下为您带路,请往这边走。你先一步去镇长家,去转告他有贵族大人来了。」
「明白了。」
我们向最初盘问的士兵自报姓名,他对另一名士兵做出指示,收到指示的士兵手持长矛跑向镇上。
「那么就由我为您带路。」
留下的士兵以绅士的态度,替我跟克莉丝带路前往镇长家。
镇长家是跟其他一般的住宅相比大上一号的建筑物。
由于平时似乎没什么贵族或军团会来,我们因而受到隆重的欢迎。
托这的福,我们暂且寄住在镇长家。晚餐席间,我们一边品尝镇长太太的美味炖菜和炖烧料理,一边询问关于西西奇的事。
顶著地中海秃、身材中广,一看就知道是名中年男性的镇长叮嘱道:
「西西奇就在这旁边的雪山里。只要耐心等待,在浅山地区也能发现喔。就算找不到西西奇,也请千万不要前往深山,要是遇上白岩兽的话就没命了。」
「白岩兽吗?」
「它的绰号叫作『雪山刺客』,是很可怕的魔物。」
镇长滔滔不绝地开始说起。
犹如雪花的白银毛色。手脚——尤其是手臂异常的长。会弯曲手臂投掷冰柱。有著金色的双眼,留著一排锐牙,有著如同猫咪那般的长尾巴。
它唯独栖息在柯拉的雪山深处,能够灵巧地使用双手也拥有高度智慧。多亏有白色体毛的缘故,擅长隐没在雪地当中,因此难以发现,也曾有过回过神来才发现冰柱已经刺进胸口的事。是正适合「雪山刺客」这个绰号的魔物。所以关于它的生态,似乎还有许多谜团。
它们有著自尊很高,会顽固地追著伤害它们的对手跑,直到杀掉为止的习性。因此镇长很激动地说若是遇上白岩兽,也不能伤害它。因为是难得猎到的魔物,所以有很高的稀有价值,假如能成功猎杀它,能够卖得高价。
尽管也有被钱迷昏头的冒险者,但几乎所有人都没能从雪山中回来。
镇长似乎也是苦口婆心给予我们忠告,说不定是满心以为「我们以狩猎西西奇为藉口,其实是来猎白岩兽的」。
隔天早上。
我跟克莉丝为了上山做准备。
穿的服装是不久前在北大陆所穿具有御寒功能的战斗服。颜色配合雪地,上下都是白色的。穿在战斗服底下的衣装最好避免会紧紧束缚身体的服装。若认为贴身的衣服能够阻挡寒冷,保持一定的温度那便大错特错。那反而会不利血液运行,有容易变冷的危险。
「克莉丝,你有确实穿上大一号的靴子吗?」
『是的,没问题。可是为什么要穿大一号的呢?』
「那是为了防止冻伤喔。」
『原来是那样吗!我都不知道。』
因为在北大陆那时漏了,于是我再重新说明一次。
要是有橡胶就能制作近乎完美的御寒靴,不过在这异世界尚未发现橡胶,权宜之计便是穿大一号,并在趾尖塞进毛皮。趾尖比其他部位容易冻伤,因此要像这样御寒。当然袜子要穿两双。
装上ALICE装备夹扣,在腰际装备上预备弹匣、手榴弹、刀子、折叠铲、斗篷、斗篷雨衣等等。也把水筒的水装到最满,因为要是只装一半,在移动途中会发出「涮涮」的声音。
背包没有东西,乾粮也只带上一天份而已。因为没打算在雪山里过夜,减少重量也能保存体力。
我们预定重复日落以前没找到西西奇的话,就先暂且下山,隔天早上再去四处寻找的这种循环。
至于关键的武器,我用的是MP五SD。
由于要对付西西奇,为了即使开枪也不致刺激到它,我选择有附灭音器的。
「克莉丝不是用德拉古诺夫狙击步枪(SVD),而是用M七〇〇P啊。」
『我想尽可能做更准确的射击。』
德拉古诺夫狙击步枪(SVD)是半自动式,所以在子弹发射出去以后,会自动重新装填。由于届时内部运作零件的震动会给射击带来影响,因此命中准确度比起旋转后拉式枪机步枪来得低。
她似是考虑到那一点,而选择能更加准确射击的旋转后拉式枪机。
(不过依克莉丝的身手,我觉得用德拉古诺夫狙击步枪(SVD)也没问题……)
但是我没有打算否定她思考的抉择,于是我默不作声。
此外我们还用白布将枪口温柔地包覆绑住。
这是为了不让雪跑进枪口的处置。原本应该用白色胶布固定住,但因为没有,所以就用布代替。倘若雪塞住枪口会引发许多问题,但若是贴著白色胶布,就完全没问题,能够发射子弹。
准备结束,立即前往雪山。
西西奇狩猎开始了!
▼
前进的顺序是眼力好的克莉丝打前锋,我则是跟在后头戒备后方。
我们穿越稀疏的树木之间慢慢前进。不时停下来确认周遭有没有西西奇。
据哈塔先生所说,西西奇是一种个头小的鸟类,毛色是不起眼的深茶色。故而难以发现,飞走之后便很难击坠。
基本上狩猎西西奇,就是要在发现猎物后,趁它飞走以前瞄准头部一击毙命。
我们移动到曾有过目击西西奇情报的地点,尽管很想跟克莉丝愉快谈天,可是西西奇是敏感的鸟类。为了不致因为闲聊让它溜走,我们一言不发地望著四周。再一阵子便能抵达西西奇可能出现的地点。
走在前头的克莉丝,右手由下往上举起——是停止的手势。
「?」
是出现什么魔物了吗?
我按照她的指示停下脚步,举起拿下枪口的布、可以随时发射的MP五SD。
虽然维持警戒,但就我的双眼所见,周遭别说是魔物,连异常状况都没发生……
克莉丝也同样拿下布一动不动,朝著前方缓缓举起M七〇〇P。
几分钟后,从视线前方的某棵树后方出现身材壮硕、全副武装的男子。似曾相识的脸庞,是前几天说想拿西西奇换钱利益均沾的冒险者。
看样子是在埋伏,却被克莉丝给看穿了……
「等一下!你们是怎么抢先一步的?」
我们从寇寇里市坐小型飞船一直线飞到柯拉来。尽管知道目的地,但在陆地上移动,是不可能抢先到达的。
然而鲍克他们却是装备准备齐全,对我们严阵以待。
他似乎理解到等上几分钟都动也不动的克莉丝已经看穿了有人埋伏,于是死心现身了。也带来了除了带到寇寇里市的部下以外的男人们。
克莉丝的前方有五人。
左侧有两人,右侧有三人共计十人。
呈现将我们半包围的状态。
对于我们的疑问,鲍克得意洋洋地说出解答。
「你们似乎因为我们是冒险者等级Ⅲ就大意了呢。我们有专用的飞船。我们知道你们要来的地方,所以先走一步准备好袭击你们。」
「冒险者等级Ⅲ有专用飞船?」
购买、维修飞船的费用都高得不得了。即使PEACEMAKER是军团,也不是能够轻易出手的东西。没想到冒险者等级Ⅲ的人居然有,实在是出乎意料。
我们的惊讶令鲍克愉快地笑了。
「虽然只是小型的,但在进行这种突袭的时候可是宝贝。」
「突袭?你那种讲法简直像是要袭击我们,但目标不是西西奇吗?」
我一边注意左右两边的敌人,一边发出讽刺。
鲍克听见我的话,发出卑鄙的笑声。
「哈!我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你们能抓到西西奇。应该说我是打算绑架PEACEMAKER的团长跟他的妻子,索取赎金啦!」
身为他部下的男人们也表示赞同而下流地笑了,这让鲍克更加嚣张了。
「而且你们PEACEMAKER会用奇怪的魔术道具……高性能弓箭对吧?然而你们却单单两个人在有许多隐蔽物的森林之中行走,怎么可能不赚这一票啊。」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们吗?可是他们也不走运。竟然偏偏选在只有我跟克莉丝两人的时候袭击……要是白雪跟丽丝还在的话,运气好或许还有可能逃脱。
他们可能误以为我同情的视线是在害怕,于是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劝我们投降。
「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老实一点的话,还会留你一条小命。至于你的妻子就让她跟我们稍微玩一下吧。」
「呀哈哈哈哈哈哈!」部下们也笑了。
他得意忘形到让人觉得厌烦。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直接打起来造成骚动,很有可能会惊动西西奇让它们逃掉。
「……也不能放著他们不管,没办法了,克莉丝。打倒他们吧。」
『收到!前方的五人就交给我吧!』
克莉丝一副像是久等了的样子喘著粗气,将迷你黑板朝向我。
交谈过后我们彼此背靠背。
我们一这么做,随后鲍克他们也抄起剑、十字弓等等要袭击我们。
他们打算把树木当成盾接近我们。
我右手紧握MP五SD,左手紧握备用武器的USP扣动扳机。
枪声在雪山中响起。
鲍克的部下们巧妙地利用树木当盾挡住子弹,然而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用枪械干掉他们。只要让那群男人以为把树木当盾躲起来很安全就行了。在USP射完子弹后,我将它收进枪套中。
我把魔力集中在口腔,用嘴巴拔掉攻击用「爆破手榴弹」的插硝。
在电影、电视剧或漫画等等会出现用嘴巴拔掉手榴弹插硝,但实际上插硝坚固到很难用嘴巴拔掉。实地操作的时候,听说还发生过让牙齿碎裂的事,可是因为我双手都有东西,于是我集中魔力强化口腔,硬是将它拔出来。
「克莉丝!我要用爆破手榴弹了!」
我告诉在背后战斗的她这句话,跟著就把攻击用的「爆破手榴弹」注意不要丢到树上,首先朝左边那群男人背后十公尺内投掷。
把树木当成盾静止不动的那群男人,遭到爆炸冲击波一扫而空。
攻击用的「爆破手榴弹」其均一杀伤半径大约是十公尺,跟破片手榴弹比起来更为狭窄。
这是为了让投掷手在没有藏身处的地方也能使用(而不会受到牵连)。接下来则是用手拔掉插硝跟刚才一样丢到右侧那群男人背后十公尺内,接著随即爆炸一扫而空。
我负责的部分到此结束。
当我姑且保持警戒窥视克莉丝的状况,只见她这边也几乎都打倒了。
第四个人因为中弹倒下,只剩下鲍克一人。
直到刚刚为止的从容消失殆尽,他用发抖的声音喊叫:
「开、开什么玩笑啊!为什么能够那样准确又迅速地打倒方向距离各不相同的我们!你用的是怎样的魔术!」
「不是……魔术,只需要……练习。」
克莉丝小声反驳。
如她所指出的,这点程度的话,由克莉丝指导的侦察狙击队成员也足以执行。因为她们平时都有设想过各式各样的状况进行训练。
跟前世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侦察狙击小队所执行的事情相同。
在伊拉克时曾经投入侦察狙击小队进行恢复治安作战计画。
当时在市区投入狙击手、观测手的双人组两组,总计四人。
某天晚上,敌方的游击兵靠近一队侦察狙击小队。结果由于是只有四人人数不多的队伍,因此火力很弱,这个侦察狙击队受到了巨大的损害。
海军陆战队立刻活用这次教训,开始积极改革侦察狙击小队。从双人组两组四个人,增加到六个人。为了能够对应突如其来的袭击而增强了部队火力。
改革还不只于此。
在战术层面上也舍弃至今集中在远距离一点的思考,而是考量了远至中距离的范围制作练习课程。至于是怎样的练习课程,就是要在短时间内接连狙击五个位置、距离各不相同的标的。
一般来说,狙击要判读风向、测量距离集中精神进行。不过在短时间内狙击各种不同标的的这种训练,要求的是更加迅速地推拉枪机,以准确地一发干掉敌人。
跟鲍克他们拉近距离,等他们的身体稍稍从树木后头露出的一瞬间,就成为了克莉丝的牺牲品吧。
「可、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啊啊!」
鲍克感到绝望于是舍身进行突击。克莉丝丝毫不畏惧他的尖叫,举起M七〇〇P扣下扳机。
「咕哇!」
「!」
鲍克的胸口遭到有手臂粗细宛如尖锐木桩的冰柱刺穿。
当然那并非出自克莉丝之手。我们并未持有那种武器。
「白岩兽?为什么会在这种浅山中出现啊!」
从冰柱飞来的方向望去,立刻就锁定了犯人。距离现在位置大约一百五十公尺前方的积雪上,有一只魔物——被畏为「雪山刺客」的白岩兽,似在确认自己的成果那般现出身影。
犹如雪花的白银毛色。手脚——尤其是手臂异常的长。有著金色的双眼,留著一排锐牙。如同猫咪那般的长尾巴,像在表现它的悠闲心情似的摇来摇去。
因为跟昨天镇长说的特色一致,我便立即说出了名字。
「叽叽!」
发出了异常的叫声之后,白岩兽就趴了下来。由于白银的毛色成了迷彩,因此寻不到它的踪影。
「克莉丝,我们背靠背警戒周遭!比起鲍克他们以白岩兽为优先!」
她迅速回应我的指示。我们彼此背靠背,尽管为了减少射中的面积而放低姿势,但是为了能够立刻对应也不能欠缺集中力。
「呜呜呜呜……」
我只能听见倒在周遭鲍克他们的呻吟声而已。就算我谨慎地四处张望,但却连白岩兽的尾巴尖端都没能发现。
「逃走了吗?」
我不禁将愿望宣之于口。要是那样的话该有多好……
「叽叽!」
我的视线捕捉到在视野的一角,左边约一百公尺前方,冰柱宛如箭矢一般瞄准克莉丝而来。我反射性地用肉体强化术强化双眼及双脚。在变成慢动作的世界里抱住克莉丝,纵然脱离了冰柱的射线,但由于在雪地上无法顺利移动身体,导致重心不稳。
由于第一发没中,白岩兽随即摆出要投掷第二发的姿势。因为白岩兽暴露了自己位置的关系,随即现出身影,右臂弯曲感觉随时都会丢出冰柱。
在重心不稳的状态下,要完全闪避掉第二发是不可能的。很有可能会身受重伤。
(可恶!怎么能被干掉啊!)
我为了妨碍它的投掷,于是用MP五SD冲著白岩兽开枪。经过灭音的枪声在雪山中响起。
「叽叽!」
不走运的是,九公厘鲁格弹射中白岩兽。冰柱飞往风马牛不相干的方向去了。
原本是想用我的攻击吓它一下让它重心不稳,并没有打算射中它。
我回想起镇长的话。
白岩兽的自尊很高,拥有顽固地必定要杀掉伤害自身的对手这种习性。因此他告诉我们即使遇上白岩兽也绝对不能伤害它,可是我让它受伤了。一如镇长所言,它金色的眼睛转为愤怒的红色。对手是魔物。事到如今才想谈一谈是不可能的吧。
「克莉丝!」
克莉丝脱离我的怀中,用M七〇〇P的枪口对准白岩兽。对手似乎也有学习能力,因而移动到附近的树木之上,飞快地离开原地,朝著有著许多树木的地方移动,每一次跳跃移动时的冲击力道,都会有枝头上的雪翩翩飞落,相当醒目。
「……逃走了吗?」
『它的手上没有拿著任何东西,说不定是用来丢的冰柱用光了。』
克莉丝的话言之有理,也有那种可能性吧。
「克莉丝对不起。被麻烦的家伙给盯上了。」
『请不用介意。那时候哥哥你要是没开枪的话,说不定我们的其中一人就会因为冰柱身受重伤。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克莉丝面带微笑替我打圆场。但与她的笑容相反,云象透著诡异,阴郁沉重的乌云开始覆盖天空。
「在下山途中应该会刮起暴风雪吧。在视野不佳的状态下遭袭会很危险。还是先找个地方露营吧。」
『赞成。』
我跟克莉丝朝著白岩兽逃走的反方向移动。因为没有余力救鲍克他们,也只能把他们留在原地了。
我们注意著周遭,尤其是白岩兽逃走的后方,同时进入森林深处。
如同想像,我们碰上犹如从厚厚的乌云里疯狂敲出的暴风雪。
如果硬要下山的话,肯定在途中就会被卷入其中。
距离遇上白岩兽的地点好一段距离的森林深处。要说我们为何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树木能当成盾挡住风和暴风雪。若要找露营地,尽可能选这种森林地区是最适合的了。
我们制作的是称为「树洞避难处」的御寒避难所。
选一棵树,在树干旁用折叠铲挖大一个竖坑。把附近的树枝用刀砍断,放在竖坑上头,再铺上雪伪装填满空隙以取代天花板。
竖坑的深度是我自己站在里面头会凸出来,横向则是横躺下来脚不会撞到那么宽。娇小的克莉丝是没问题,但对我来说有点憋屈。
当然因为有做让空气循环的洞穴,所以不会觉得难以呼吸。
「克莉丝,你不冷吗?」
『是的,我没问题。』
我们现在正在竖坑里并排坐著。
当然因为下方是雪,直接坐下去会很冰,所以砍了些树枝搜集树叶铺在下面。这样一来身体就不会因为雪而感到寒冷。至于行李跟枪械就挖旁边的雪,做个架子收纳好。
另外我们还做出比起现在坐的地方低上一层的台阶。冷空气会蓄积在最低的地方。故意做个低地是为了蓄积冷空气。
我跟克莉丝肩并肩,吃掉我们带来一天份乾粮的一半。
火能用魔术点燃,但因为没有燃料,所以就在无灯的状态下对话。
「鲍克他们出现固然令人惊讶,但没想到连白岩兽都出现了,真是完全出乎意料。」
而且继在北大陆跟白雪于雪山共度,在柯拉也是这样……我看我可能不是有水难相,而是有雪难相。
「虽说是搞不好会身负重伤的危机,但还是由于瞄准失误让它受伤了。据镇长所言,它绝对不会放过伤害它的对手。一旦暴风雪停歇我想马上下山,但感觉它肯定会趁那空档袭击……」
『就是说呀。如果是我就会到有利的位置进行狙击。』
因为没有亮光,我用魔力强化夜视力阅读迷你黑板。克莉丝原本夜视力就很好所以没必要。
「要平安下山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打倒白岩兽。」
『可是那究竟要怎么做……』
对手是被畏为「雪山刺客」的魔物,也很擅长伪装,恐怕连克莉丝都很难识破吧。那么要怎样打倒它呢?
「我姑且想了个作战计画。只要利用白岩兽的固执就行。」
『固执吗?』
我点点头,把作战计画告诉克莉丝。
来自外头暴风雪轰轰的声响发出回音。
隔天中午时分,暴风雪终于停止了。
确认暴风雪停止后,我跟克莉丝再次调整好装备,在出发前把昨晚吃了一半的乾粮吃掉。
「那我去去就回。」
『好的,一路小心……』
我在克莉丝的目送之下离开了避难处。
我的手握紧已经把布拿掉的MP五SD,现在这时候,晚我一步的克莉丝已经离开避难处,躲在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跟在我的后头过来了吧。
讨伐白岩兽的作战并不困难。它执著于让它受伤的我。那么就以我自身为饵,故意引诱敌人攻击锁定其位置。隐身于后方跟过来的克莉丝,再用狙击将它击倒。
让我当诱饵这件事,起初克莉丝反对,但我用「别无他法」说服她了。
虽说是无可奈何,但也无法否定其中包含我对于攻击白岩兽让它受伤的补偿这一面。
穿越树木密集的森林地区,树木开始长得稀稀疏疏,就在我们到达要被白岩兽袭击的地点之际——
「…………」
移动一定距离,停下脚步。虽然时间很短,但我集中魔力一面察看周遭一面前进。速度无法提升而耗费许多时间。
「!」
终于到达昨天战斗的地方。
似乎是鲍克他们的血液在雪地上四溅。因为暴风雪持续到今天早上,所以就算他们在昨晚被杀,也不可能在雪上留下血渍。
看样子是白岩兽把埋下的尸体挖起来,当作迟来的早餐,或是提早吃午餐了吧。换句话说那家伙就在这附近。
我反射性地想朝背后望去,但紧紧咬著牙根忍耐住了。一旦朝背后望去,就如同在通知敌人后头有伏兵。
「呼——」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长吁一口气。
隔著手套确认MP五SD的触感,我再次展开雪中行军。
「…………」
移动一定距离,停止。察看周遭。
移动一定距离,停止。察看周遭。
——在我重复同一行动大约一小时后,我的额头汗如雨下。我只有一瞬间使用魔力,但魔力残存量感觉已经剩不到一半了。
这种时候就会后悔自己不具魔术师的才能。
然后我终于到了通往柯拉的山路。原本只要下了这条山路,再过三小时左右就会抵达城镇。我实在不觉得白岩兽会那么轻易放过让它受伤的我……
「!」
当我想要从山路上下来的时候,一支冰柱以高速向我飞来。
不过那个攻击从我身边经过,朝跟在后头的克莉丝方向飞去。
「!」
由于我们预测「倘若要袭击的话,应该会在离开山路松懈下来的时候吧」,所以对于攻击本身并不吃惊,但它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偷偷跟在后头的克莉丝,这件事令我十分震惊。
原本应该是引诱敌人攻击来个出其不意,没想到反而是对方出其不意。
「克莉丝!」
我反射性地大喊回头,在我后方约一百五十公尺外的克莉丝挥手强调自己没事。冰柱钻过她藏身的树干,埋入雪地中。
由于她也在山路正后方戒备,总算是因此得以回避冰柱的突袭。
「叽叽叽!」
白岩兽拍拍手,做出似乎很高兴的动作之后,立刻躲了起来。
因为它在距离我们大约两百公尺的地点,即使用MP五SD开枪也是徒劳无功。
可是白岩兽为何会注意到克莉丝的存在?
尽管抱持著疑问,我仍跑近她的身边。
「你没受伤吧,克莉丝?」
『是的,我没事。没有任何地方受伤。』
在简单的互动过后,我们随即戒备起周遭。白岩兽没有动静,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虽然也想就这样强行从山路冲下去,但最少也要花上三小时。如果要一边保持警戒前进的话,轻轻松松就会花超过一倍的时间了吧。
届时魔力、体力用尽,集中力涣散,肯定会成为白岩兽的食物。
但也有些许平安下山的可能性,在这里赌一把也还……
『琉特哥哥,我们暂且从这里回去重整旗鼓吧。要用现在的状态下山很危险。』
她扯扯我衣袖,我向下一看只见克莉丝用迷你黑板提出主张。
她的双眼有著不容分说的强力。
「……我明白了。就照你说的,就暂且从这里撤退重整旗鼓吧。」
我同意她的话,在注意前方的同时撤退。跟山路拉开一定的距离后,白岩兽便跑到树上,静静望著我们撤退。
起初还想说它是不是要追击,要是那样刻意现身也很奇怪。因为以往它都是藏匿踪影丢冰柱过来的。
虽然远远地只看得见轮廓,但我发觉它散发出一股愉快的气氛。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打算打持久战了吗!)
我们这边一看就是一身便装,白岩兽拿到鲍克他们的尸体所以食物无虞。要打持久战的话,对哪方不利可说是一目了然。
它还在对能够到达长距离,前所未见的魔术道具保有戒心,不打算从正面打倒我们,而是要打趁人不备的持久战吧。
(明明是个魔物,居然想得到如此卑鄙的手段。)
虽然曾听说它们拥有高度智慧,但竟然高到这种程度……
我在心中咒骂,瞪著在远方的树木上一副胜券在握的白岩兽。
我们保持警戒抵达丛林的入口处,从那里消除残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并陷入再次回到掩人耳目避难处的窘境。
在作战失败的当天晚上。
天空再次乌云密布,遇上激烈的暴风雪。
简直就像在责备我策划的作战计画失败。
我在铺在地上的斗篷之上盘腿而坐,克莉丝坐在我的大腿上。我从背后抱著她并且用另一件斗篷罩住我们两人彼此取暖。
我对怀中的克莉丝道歉。
「抱歉,明明夸下海口,却反而让你遇上危险的情况。」
『不是琉特哥哥你的错!对方是缺乏研究、不明白生态的未知魔物。只是因为对手太难缠而已。』
「克莉丝,谢谢你……」
不光是言语,我紧紧抱住我怀中的妻子。
不过到底白岩兽是怎样察觉到偷偷跟来的克莉丝?假设是蛇拥有的颊窝器官——能够感应温度的感测器,假如当作它拥有红外线热成像仪那样的东西,那不管怎么躲藏都会被它发现所在位置。换句话说我们要进行突袭,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不知道对手握著什么牌,就没办法筹划对策。
并且更不走运的是,开始刮起了真正的暴风雪。在这宛如风暴般的暴风雪中,不仅无法下山,也没办法出去狩猎补充似乎要见底的食物。只能受困在雪山之中,并且耗尽食物慢慢地失去跟白岩兽战斗的力量。
尽管走投无路的情况让人几乎要感到沮丧,但在这里放弃的话,连我怀中的爱妻克莉丝都会丧命。
就算要我死,我也绝对希望唯独她能活下去。
(最糟的状况下,就趁我挡住白岩兽的期间让克莉丝下山去吧……)
当我在思考称不上作战的鲁莽方案之际,克莉丝自信满满地秀出迷你黑板给我看。
『而且也不是毫无收获,一旦暴风雪停止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这次一定会打倒白岩兽。』
「到底要怎样才能打倒它。对手能利用雪进行伪装,要寻找也很困难。再说虽然不知道对手是怎么做的,但我们的位置可是彻底暴露了喔!」
『在刚才的战斗中,我已经明白了看穿对手伪装的方法,所以没问题。』
我对于她的话语露出讶异的神情。克莉丝转头仰望我。
在昏暗的避难处里,因为脸靠得很近,就算不用魔术辅助夜视也能看清她的表情。她的眼中由于压倒性的自信闪耀著灿烂的光芒。那应该不是谎言、安慰或虚假,而是真的看穿白岩兽的伪装,有打倒它的自信。
『看穿的方法意外的简单,哥哥你也很快就会明白喔。』
克莉丝开心地讲解看穿白岩兽伪装的方法给我听,但光是口头无法理解。
我能明白的,只有在这次的作战计画中我完全派不上用场。顶多只能在直到暴风雪停止的这段期间,抱著克莉丝替她取暖让她别冻著了。
暴风雪变得更加激烈,不分日夜狂刮了三天左右。
这段期间内没办法做出外寻找食物那种危险的事,我便在跟克莉丝互相拥抱取暖对话之中度过。乾粮已经吃光,第三天只能用克莉丝带来当点心的方糖跟水来充饥。
下次要登山的时候,乾粮不要带一天份,要带三天份,这件事我铭记于心了。
登上雪山的第六天,还有一大段时间才会旭日东升。
然而克莉丝已经整装待发。白色战斗服、手套、靴子和雪白的M七〇〇P。她将自己长长的金发谨慎地塞进衣服底下。
她当场站了起来,让我彻底检查是不是没问题。
最后的方糖全都给了克莉丝。话虽如此也不过就剩下两颗了。
『我没问题的,琉特哥哥请吃吧。』
「不,克莉丝你吃吧。这次我没什么用处,起码这点事就让我做吧。尽管肚子空空,反正也不过是再忍几个小时。你打倒白岩兽之后,就回到镇上吃热呼呼的菜肴吃到饱吧。」
『谢谢你。我绝对会打倒白岩兽!』
克莉丝在道谢之后,吃上一颗方糖代替早餐喝了些水。
做好准备后她离开避难处,在一片黑暗当中,独自一人以匍匐前进开始移动。
▼
在丛林的分界线上。克莉丝直到那附近为止都匍匐前进,谨慎地移动。
当她到达射击位置时,就以趴射的姿势察看前方。
纵然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日出,但克莉丝因为是吸血鬼族,所以比起其他种族的夜视力要好。而且她的视力、夜视跟动态视力更是出类拔萃。即使犹如铁盖般厚重的云彩覆满夜空,她也能仔细观察到远处。
「…………」
克莉丝不时会望向离视线较近的物体让双眼休息。因为眺望远方的时间太长的话,双眼会疲劳甚至出现幻视——静止的物体看上去像在动等等。
不同于一般山岳,雪山充斥在像是让耳朵感到痛楚般的一片鸦雀无声之中。
只能微微听见风吹动的声响,承受不住自身重量,从枝头落下白雪的声响,以及不知道什么种类,但能听见从远方传来的野兽吼叫声,仅此而已。
由于实在太过安静,她有种感觉自己的肉体、意识都要同化、融入、混进黑暗之中的错觉,心跳数微微上扬。
克莉丝允许自己缓缓地多吸进一些空气。她静静地呼气让心跳平息下来。因为心跳要是太快,震动会传达到狙击步枪,对射击造成影响。
在吐气之际必须谨慎小心。
外头的空气寒冷,吐出的气息会变成白雾。那种雾气有可能会让对方得知自己潜伏的位置。因此她在吐气的时候,会含进附近的雪冷却口腔。只要冷却口腔,变成跟户外空气差不多温度的话,就不用担心呼出雾气了。
克莉丝抑制心跳,之后则是为了让心情保持平静,以规律的节奏呼吸,注意不要摄入过多的空气。
离开避难处直到就射击位置的几小时,克莉丝的鼻子嗅著最为初始,没有任何一丝杂质、清澈的朝阳气息。
趁著天亮前黑夜最昏暗之际,她拿出最后的方糖含在口中。这几天都只有吃少量的乾粮。暴力般的甜味不仅让肉体,就连意识都受到刺激。
她在享受甜味之际,不知不觉中覆盖天空的铁盖般云彩褪去,渐渐能够窥见从山岳之间露出的朝阳的面貌。
克莉丝再次确认了涂装成白色的M七〇〇P的触感。是没有狙击镜,相对地装上了金属瞄准具的特别款。
自她所凝视的遥远前方,阳光照进昏暗的黑色窗帘,渐渐地掀开,就像是逐渐揭开舞台的布幕那样。
(吸……)
克莉丝吸了口气。
阳光已经重新照亮一半以上的世界,触及仅剩几公尺就到达射击位置的克莉丝。
(呼……)
她明明没有涂口红却呈玫瑰色的双唇吐出气息。
光线触碰到M七〇〇P的枪口前端之后,一公分……三公厘——好耀眼、好耀眼、好刺眼的视线前方,落下的积雪反射出阳光。
如同暗夜所下之霜——克莉丝的指尖落下。
哒——!
「叽叽叽!」
啪的一声,手拿冰柱为了察看周遭微微起身的白岩兽,其胸口被7.62×51(NATO弹)公厘以初速约一分钟八百四十公尺射穿。
距离为四百五十公尺,尽管这种距离要以开放式瞄准具瞄准实在太过遥远,但对克莉丝来说是在射程范围内,绰绰有余。
她迅速地拉动枪机,发烫的空弹壳落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另一方面白岩兽则是按著胸口吐血,从口中汩汩吐出鲜红的血块。它放开冰柱压著胸口,背向克莉丝逃走。
不知是否由于伤口疼痛使得神经异常,白岩兽拖著不动的单脚奔跑。
克莉丝也起身以跪射姿势捕捉到逃走的白岩兽背影。
尽管拉开距离相隔有四百五十公尺以上,然而她完全没出现动摇或是慌张的样子。
枪声再次响起。
弹头命中白岩兽的背后,贯穿它的肉体。
这一回,白岩兽彻底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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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特哥哥辛苦你了。我顺利打倒白岩兽了。』
当我到达丛林的分界线之际,克莉丝笑容满面地迎接我。
我依据她的指示,在日出之后随即离开避难处。
根据克莉丝的预测,她跟白岩兽应该会在旭日东升的同时决一胜负。一如她所言,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的白岩兽的嘴巴、胸口跟胴体都染成一片鲜红,已然丧命。
「你罕见地用了两发呢。」
「因为是魔物生命力强韧,所以一发似乎无法猎杀它。」
「也就代表是那么顽强的对手啊。真的是惊险万分呀,能够战胜白岩兽,不愧是克莉丝。」
我对她赞不绝口,她似乎是不好意思,双颊泛红腼腆起来。
至于是怎样看穿白岩兽的伪装……听说她是记住了它体毛的光芒。
白岩兽的体毛为了能够混入白雪里故而是白银色的。反光的情况也跟雪很相似,但并不是百分百。体毛的凌乱度、走向、骯脏度、由于光照到的方式会跟雪的反射产生些许不同。她好像是在对手第二次袭击时发觉那种亮度的不同。
虽然她用口头传授看穿伪装的方法,但我完全不懂。现在克莉丝在眼前的白岩兽实物前,替我解说亮法的不同。
『雪是耀眼的光芒,但白岩兽的状况则是刺眼的光芒。你看,不一样对吧?』
就算我靠近看个仔细,也搞不懂亮度的不同。由于实在对不起热心解说的她,我便附和道:「的确是完全不同呢。」
克莉丝露出欢欣的笑容。
白岩兽因为一直用相同方法获胜,所以没有发觉到自己亮度的微小差异。另一方面克莉丝把头发塞进衣服底下,连瞄准镜的反射光也不愿产生,因此没有装在M七〇〇P上,细心留意集中精神在狙击上头。
之后就只要在监视丛林的白岩兽隐身的地点等待,直到旭日东升照亮大地。
结果就如大家所见。
克莉丝罕见地在倒地的白岩兽面前喘著粗气提出主张。
『从这件事中能够明白到狙击步枪不需要狙击镜!镜片会反射光线,发射时为了要注视瞄准镜,头会稍微抬起来。不过如果是开放式就用不著操那种心了!』
对于她的主张,我只能泛起暧昧的浅浅苦笑。
「总、总而言之也打倒白岩兽了,我们暂且下山吧。西西奇就等在镇上调整好身体状况跟装备以后再去狩猎吧。」
『没有必要去狩猎喔。我们已经抓到西西奇了。你看,不就在这里嘛。』
「咦?」
在克莉丝手指的前方,我发觉到倒下的白岩兽旁边有只小型又不起眼的鸟儿在。西西奇的头部被一发轰飞丧命。
似乎是太不起眼,所以在看到白岩兽的冲击之中忽略掉了。
『打倒白岩兽以后,刚好瞧见在附近就狩猎了它。下山在镇上休息一下,跟著就赶紧送去给哈塔先生吧!』
不愧是克莉丝……没想到连弓箭名手都难以猎杀的西西奇,她居然这么轻易就猎到……
我不经意想起前世的小知识。
在前世的地球上,也有长得跟西西奇很像的田鹬——英语称为Snipe的鸟类。
Snipe是娇小的鸟类,而且还会呈之字形飞翔,因此用霰弹枪也难以命中。能够击杀它的射击名手则称为「Sniper」。
进行狙击的名手在英语称为「Sharpshooter」、「Marksman」,德语的话则是「Scharfschütze」,芬兰语的话是「Tarkka-ampuja」,不过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据说大众媒体固定将狙击兵叫作Sniper。
「克莉丝确实是PEACEMAKER的名狙击手呢。」
听见我的赞赏,克莉丝再次害羞地腼腆起来。
就这样尽管我跟克莉丝卷进许多问题之中,但总算是平安无事地成功猎到西西奇。
首先就下山按照约定,两个人一起饱尝热呼呼的菜肴,并且谈天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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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柯拉的雪山顺利打倒白岩兽、猎到西西奇平安下山。
尽管超过预定天数,不过能依照约定将西西奇送到让人松了口气。将西西奇交给哈塔先生时,他流泪跪地道谢。
由于只要吃下西西奇就能治好「西西奇病」,他的孙女病情应该没问题了吧。
这次的经费多亏打倒了白岩兽,别说是赤字了,根本就是大赚一笔,真可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我再也不想跟它交手。
我跟克莉丝的指名委托任务顺利结束,回到了有大家在等待的纯洁少女骑士团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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