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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愚者
2017-07-15 21:50:11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xobao2
翻译:prince大爱初音
「啊,真麻烦」
这里是位于瑟莉卡住宅一角的格伦的居室。在四面墙壁都是书橱的房间里,格伦发着牢骚。
「瑟莉卡那家伙就不知道收拾一下自己的屋子,可恶」
格伦边发着牢骚,边有气无力地收拾乱丢在沙发和地上的有关魔术的书籍和魔术论文,放回书橱。
「真没办法,谁叫咱拿人手短」
说着,格伦连杂乱无章的同类型书籍和论文也分类整理。
「哼哼,本少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打开抽屉,想要将里面塞满的魔术小道具取出来重新整理,就在这时。
「嗯?」
格伦忽然发现了在抽屉深处安静沉睡着的‘那个’。那是画在旧纸上的一张塔罗牌。
纹样暗示着『愚者』,似乎是『大阿卡那牌的愚者』。之所以用‘似乎’描述,是因为塔罗牌的图案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涂鸦,使用的纸和颜料也非常糟糕。
「嗯?」
格伦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愚者塔罗牌』,仔细对比他的杀手锏『愚者的世界』,作为启动钥匙的塔罗牌和从抽屉中取出来的涂鸦塔罗牌。
一目了然——两张牌的格式很相近。
「这是……」
格伦好奇地看着两张牌。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怀念的记忆。那张涂鸦塔罗牌上,浮现某个熟悉的少女的容颜。与此同时,从窗外吹来的徐风使窗帘摇曳。
窗外是看惯了的屋檐角整齐排列的费吉托城,以及,天空中漂浮的雄伟天空之城——。
嘭!
「瑟莉卡——!」
那一天,一名少年用力推开阿尔弗涅亚住宅内厅的大门。
迎来成长期前的男孩子特有的纤细,背部偏低,声音高亢,十二岁左右的少年。如此年纪,便已穿着阿尔扎诺帝国魔术学院的制服。但是,少年却像霜打的茄子,眼中挂着大颗大颗的泪珠。
「哈~!哈~!哈~!」
「喔,你回来啦。干嘛这么兴冲冲的,格伦?」
内厅内有一位妙龄的金发女性,在烛台和茶壶、圣画和绒毯等装饰品的点缀下,优雅地靠着桌子,悠闲喝着红茶。
少年恨恨地瞪着眼前连女神也自愧不如的美女,边整理气息,边用指甲拭去眼泪,接着说。
「为什么,为什么不将我的魔术特性告诉我!?」
于是,金发美女——瑟莉卡面露苦涩,将杯子放到桌子上。
「这样啊,终究还是被你知道了啊,毕竟今天学院有魔术检查呢?」
灵魂轮回转世的『摄理之轮』的归结点,即人所有记忆回归的集合,无意识的第八世界『意识之海』的最中心点的生命根源『原初之魂』,这个世界上所有存在孕育的源头『一』。
所有生命,包括构成世界的『概念』都是从『一』中诞生的,因此其灵魂的『状态』从出生起就被决定了。这就是『魔术特性』。
表示灵魂是从哪里产生的『α概念』。
表示灵魂持有何种倾向的『ω属性』。
魔术特性以【『α概念』的『ω属性1』•『ω属性2』的格式表示】,这对同样从『原初之魂』发出的初始之音所产生的『魔术』具有非常深远的影响。魔术师可以根据魔术特性,编制专属的固有魔术。但是,格伦的魔术特性是——
「【变化的停滞•停止】这种废物特性有什么用啊!?」
魔术特性不仅影响到固有魔术,对该魔术师所操纵的所有魔术都会带来好与坏的影响。
但是,所谓魔术和魔术师,基本是为世界带来变化和加速,格伦的魔术特性【变化的停滞•停止】作为魔术师来说截然相反。也就是说,这种魔术特性相当于对通过魔术干涉世界加上了限制器——
「我一直很纳闷,拼死拼活也做不到一节咏唱,同样的咒文注入同样的魔力,威力却总是差人一截,原来就是因为这个破特性!?」
由于这种魔术特性的限制,格伦今后无论怎么努力修炼也永远成不了『一流的魔术师』——这便是他面临的残酷事实。想来,格伦天生魔力操作感知不足,多半也是这个魔术特性的影响。
「我早说了你没有魔术的才能」
瑟莉卡无奈地看着格伦。
「但那是作为一般魔术师来说」
「一般的魔术师?」
「没错」
瑟莉卡告诫泪目的格伦,站起身来。
靠近一直站着的格伦,轻轻拥住他的脑袋。
「你的魔术特性的确不适合成为单纯追求力量和真理的一般魔术师,但是听好格伦,魔术师是有各种各样的形式的」
「…………」
「魔术特性没有所谓优劣,你的魔术特性也是构成你个人存在的优秀个性,无需感到惭愧,尽管抬头挺胸」
「…………」
「你很喜欢魔术,也有着他人所没有的才能,这不挺值得自豪的么」
「…………」
「别灰心,格伦。魔术特性对魔术师来说的确很重要,但不是全部。代替的手段应有尽有,不如说正因如此,孕育智慧的智者才称得上是魔术师。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调成为心目中的魔术师即可」
慈爱地抚摸着格伦的脑袋。
瑟莉卡所说的话——毫无疑问合乎道理。但是……
「什么叫我心目中的魔术师啊?」
格伦尚未成熟到可以接受这种理性的思考。
「我想成为像瑟莉卡和童话故事中的『正义的魔法使』那样的魔术师,想要获得足够保护大家的力量!这种半调子的魔术特性要怎么办好啊!?这样不就成不了『正义的魔法使』了吗!?」
格伦冷淡地推开瑟莉卡的手。
「格,格伦……?」
第一次被格伦明确拒绝,瑟莉卡变得惊慌失措。
「冷,冷静点……好吗?格伦,强大的力量对魔术师来说确实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用法——」
「烦死了!拥有【万理的破坏•再生】这种厉害魔术特性的瑟莉卡怎么可能会明白我的心情!」
「!」
瑟莉卡的魔术特性——【万理的破坏•再生】。破坏所有物理法测并自由地再构筑,用于攻击咒文威力自然出类拔萃,就连不可侵犯的时间都能加以破坏和支配。作为个人才能来说,可谓是天之骄子。
正因为瑟莉卡持有这种卓越的魔术特性——她的话语才没能传达到打心底里憧憬她的格伦心中。
「知道我是这种半吊子的魔法特性,心里肯定是一直在笑话我对吧!在瑟莉卡看来我就只是个不成器的废物,把我捡回来其实是感到优越感——」
任由感情宣泄,格伦大哭起来——
啪!瑟莉卡甩了他一巴掌。
「——!?」
格伦捂着脸颊,望向瑟莉卡。
「……再说我生气了,格伦」
瑟莉卡的表情非常严厉……其实心里在滴血。
「……啊」
格伦爆发的情感一下子萎缩……小小的胸膛里充满对瑟莉卡的罪恶感……低下了头……
但是,未能彻底压抑情感,浑身颤抖……
「~~~~~!」
格伦背向瑟莉卡逃也似的冲出内厅。
之后……格伦任由感情驱使,奔出了瑟莉卡的住宅……漫无目的地在费吉托游荡。
费吉托是大都市。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后却暗伏危机。格伦迷路的地方正是城市背面的代表……贫民街。人鱼混杂,一般绝不会有人愿踏足这里,格伦落寞地垂着肩膀走在路上。
于是,一点琐事成为了契机。走路不看前面的格伦在和三个不良少年擦身而过时,偶然碰到他们肩膀。消沉到底的格伦自然不可能给出好脸色,这轻易就激怒了不良少年们。三人立刻围住了格伦。感受到危险的格伦随即使用魔术——
「《幼小的雷精啊•以紫电之冲击•击倒敌——》」
「拽个屁啊,你这臭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良少年中的一人将格伦欧倒在地。
「——啊,咔……!?」
「你他妈嘀咕些什么破玩意儿,啊?」
「一个小鬼头臭屁什么?啊?」
眼冒金星的格伦被不良少年们破骂、嘲笑。之后就是约定成俗的展开了。格伦被不良少年们又是踢又是踹的,狠狠修理了一顿……
「嘻哈哈哈哈——!?‘我’*!?你妈妈没有教导你吗!?」(注:格伦的自称用的是‘仆’)
「杂鱼不能一个人在这一带瞎晃悠——!?」
「呀哈哈哈哈!?什么鬼,超搞笑的!」
意识朦胧的情况下舌头都捋不直,无法咏唱咒文。格伦唯有忍受贯通全身的冲击。
(……我……连这种小喽啰……都打不赢…….吗……?)
被揍的同时,格伦陷入沉思。
三节咏唱的咒文一下子就被封住。换作是一节咏唱的话肯定来得及,反倒是格伦压着他们打。但是,格伦不会一节咏唱。几乎所有咒文都至少要保持三节以上,不然根本无法发动和控制。这也是因为……
(我的魔术特性是【变化的停滞•停止】)
介入世界法则从而改变世界的技术便是魔术。
但是,格伦的魔术特性导致在改变世界时受到限制,如果不用多节数以及花费更多的魔力,便无法引起想要的变化。这对憧憬世界最强魔术师瑟莉卡和童话故事所颂扬的『正义的魔法使』的少年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较量时而靠运气,胜败乃兵家常事,原本就成了霜打茄子的格伦,败给不良少年足以让他感到绝望。
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不良少年们也毫不留情地殴打他。格伦变得伤痕累累,甚至感受不到疼痛了。
(我这种人,活着有什么用)
就在格伦即将放任意识远去时——
「你们都给我住手」
传来如同银铃般清脆的声音。
「我觉得欺负弱者不好哦」(注:自称用的也是‘仆’)
这句话使沉浸在暴力中的少年们回过神来。
趴在地上的格伦疑惑地抬起头看。一位少女站在那里。
比格伦年长,大约十五、六岁。用发箍压住蓬松的金褐色短发,大大的吊眼梢令人联想到野猫,高挺鼻梁下的小嘴唇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从朴素的吊带式背心和超短裤伸出来的手脚纤细而紧致,肩宽是少女该有的苗条,但是身形和举止却处处透露着自信和威严。
这样的一位少女镇定自若地介入这个暴力现场。
「呃!」卧槽!?」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们明显动摇了。
「我去哪里需要向你们报告咩?倒是那个小男孩,看起来像善良人家的孩子吧?快放了他吧」
少年们的确害怕少女,但是占人数优势的他们不可能仅凭少女一句话就老实走人,自尊心在作祟。
「少,少,少废话!?少在那指手画脚,啊!?」
「干掉你!」
三名少年突然冲向少女。各自挥起拳头、掏出小刀袭向少女……
这模样,就好比破釜沉舟的士兵。
相比之下,少女是一对三。若是普通的少女分分钟被碾压——莫过于这种桥段。
「真是~,你们为什么这么冲动嘞?」
但是,少女自然地侧过半身。轻松躲过冲在最前面的少年的拳头,擦身而过之际趁机抓住他的手——
「——呼!」
转动手臂,将少年华丽丽地摔了出去。少年在半空中打圈圈——远远地落到地上。
「喝!」
用右手接住第二个少年的小刀,同时向前一步,以左掌狠狠地推了一下少年的下颚——
「呀啊啊啊啊——!」
以左脚为轴心,少女像陀螺一样旋转——犹如旋风一般用反方向上段踢踹中少年的延髓。
这一连串的动作,仅仅花了数秒。不良少年们被打昏在地。格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你还好吧?」
少女走近格伦并伸出手。
「我叫妮娜。你好呀?」
少女笑着露出虎牙,着实可爱迷人。
这就是格伦与少女——妮娜的邂逅。
「哦,原来你叫格伦啊」
妮娜牵着格伦的手,走在贫民街上。
妮娜硬是拉着他走,想要给他处理一下被不良少年们揍的伤。看起来就像照顾叛逆期弟弟的姐姐。
格伦自然也会简单的法医咒文,多花点时间还是能够治好这种小伤。问题是伤口沾上了泥土,直接治愈伤口会将异物带进体内甚至感染伤口。白魔术中也有能够将异物从体内摘除和消毒的术式,但对现在的格伦来说难度太高。
总而言之,必须清洗伤口和消毒。
格伦和妮娜时不时的说几句,老实跟着一旁。
「哦,你竟然是阿尔扎诺帝国魔术学院的学生……魔术师的种子啊,好厉害喔!……那就怪了?你怎么还会输给那些家伙?」
「烦,烦死了你!只要我、老子拿出真本事,那些混蛋根本不足为惧!」(注:自称从‘仆’变为‘俺’)
妮娜对因逞强而脸颊通红的格伦回以苦笑。
「嗯,是喔。只要你认真起来,大概能打败那些家伙呢」
「可恶,你闭嘴……尽说些心口不一的话」
格伦不由得闹起别扭……
「嗯?没有啊,我是真的认为你会赢哟?」
「……?」
「你有练过格斗技吧?而且很勤奋」
面对妮娜的指摘,格伦默不作声。
「像这样手牵手走路就可以看出,你这只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形成的。而且从你的步伐看来大概练的是拳斗术吧?」
说中了。在瑟莉卡『男孩子要文武双全』的教育方针指导下,格伦受到瑟莉卡的拳斗术熏陶。你要不干脆放弃魔术师改当拳斗家好了,资质优秀到被如此评价。
「你之所以输给他们多半是大意了,一定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对吧?」
「你干嘛那么鸡婆啦?」
「啊哈哈,养育我的孤儿院的院长是退役军人,我和你一样一直都在勤练帝国式军队格斗术呢」
「军队格……?女,女人学这个干嘛?」
格伦将疑问脱口而出的瞬间,妮娜忽地回过头来……
「因为我想要『力量』」
「诶?」
「为了保护大家」
这么说的妮娜神情特别恬静又充满真挚,叫格伦不由得看入迷。
「到了哟,这就是我长大的孤儿院」
有如贫民街之名,一栋破旧的房子出现在格伦面前。
「啊,是妮娜姐姐回来了!」
「欢迎回家,妮娜姐姐!」
前来孤儿院内的小庭院迎接妮娜她们的是比格伦年幼,不满十岁的少年少女们。
「哟,今天有乖乖的吗?小不点们」
妮娜笑眯眯地和孩子们说话。
「嗯,我们今天都有乖乖的哟!」
「乖乖的哟!」
「妮娜姐姐,这个脏兮兮的小哥哥是谁啊~?」
「是谁~?」
于是,孩子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妮娜牵着的格伦身上。
「啊~,我知道啦~!一定是姐姐的『男朋友』对不对~!」
「呀~!姐姐好成熟~!」
「嗯~这孩子还不够格射下我的心,只是个小孩子啦?不过看起来算是个小帅哥……可以期待今后的成长呢?」
妮娜和孩子叽叽喳喳个没完,叫格伦忍无可忍。
「小不点们,晚饭时间快到了哦,不能继续在这里玩耍了哟,快去帮奥尔多爸爸的忙吧」
「「「「好~」」」」
孩子们齐声回答,陆陆续续前往院内。格伦沮丧地望着他们离去。
「妮娜,你很受他们喜爱呢?」
「因为我是这里最大的孩子,打小就一直照顾这些小不点啦」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小鬼头?」
「哈哈,不是说孤儿院了吗?是收容弃儿、孤儿、难民和战争孤儿的地方」
「…………」
「坦白说生活很艰苦,政府给的补助金根本是杯水车薪,靠院长募捐和我打工所得加上大家弄的家庭菜园才勉强饱腹。衣服缝了又补补了又缝,也没法上学,但是眼下好歹还能开心度日」
亲眼目睹社会的现实,格伦深切感受到自己被瑟莉卡收养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抱歉,话题变沉重了。我并非在讽刺你」
「我、老子没放心上」
「是嘛,那就先去治疗伤口吧」
格伦在孤儿院内的大厅接受妮娜的治疗。用水桶从贫民街公共水道汲取来的水仔细地冲洗伤口。
「你很习惯处理伤口呢」
「因为小不点们在庭院里跑来跑去经常受伤啦」
妮娜娴熟地杵着从里庭摘来的消毒药草,将汁液涂抹在格伦的伤口上。伤口处刺拉拉的疼,但在比自己还小的孩子们面前故作镇静。
「大概就这样吧,接下来……」
「不用了,妮娜。剩下的我用魔术就能搞定」
说着,格伦从椅子上起身,咏唱咒文。
「《慈爱的天使啊•请为伤痕累累的吾身•施予援助之手》」
于是,格伦的身体发出淡淡的光芒——伤口眼见着愈合。全身的擦伤,脸上的肿包和伤痕逐渐消去。
「——!?」
妮娜看得目瞪口呆。大约五分钟之后,格伦的伤势完全治愈了。
(这种程度的伤都要花五分钟,我真的是没有才能啊?)
格伦变得阴郁,解开控制术式的意识阀。
「你,你好厉害喔!?」
妮娜兴奋地逼近格伦,握住他的手。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魔术耶!?真的是好厉害的力量呢!呜哇!呜哇!」
妮娜对格伦伤口痊愈的身体上下其手,对眼前不可思议的奇迹感到兴奋不已。
……实在太害羞了。
「别碰我,厉害个毛线啊」
格伦嫌恶地远离妮娜。
「花了将近五分钟,我、老子的同期只要一分钟,厉害的更是一瞬间就能治好」
‘哼’的哼了一声,格伦闹起情绪,拒绝妮娜的赞赏。并非出于谦逊,事实便是如此。换作是学院的同学,一定会笑话他『这点小伤都要花这么久!』。
但是,妮娜她——
「在你们那里或许如此!可是——我们甚至都没见过魔术哟!?嗯,果然很厉害呢!」
仅仅是开心地称赞格伦。
「好好喔……要是我也有这种『力量』的话……」
妮娜羡慕地说……
「你回来啦,妮娜。咦,那个少年是……?」
一位和蔼的半老男子走了进来。
「啊,我回来了,奥尔多爸爸。这男孩叫格伦,刚在街上捡回来的」
「喂喂,妮娜,说话太刻薄了哦」
受到责备,妮娜笑嘻嘻地向奥尔多说明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这样,真是不幸呢,格伦」
知晓事情来龙去脉的半老男子……奥尔多怜悯地说。
「这附近不太平,像你这样的小孩子可要多多注意哟?」
「shi,是,对不起……」
「哈哈哈,你不用跟我道歉啦。倒是那些关心你的人,也要为他们着想」
面对和蔼可亲的奥尔多,格伦不由得点头。
「格伦,虽然很想留你在这吃个饭,不过天色已经很晚,再不回家父母该担心了,妮娜」
「嗯,我知道的奥尔多爸爸,这就送他回去」
「才,才不需要你送啦」
「嗯~,可是你识路吗?」
「…………」
被戳到痛处,格伦哑口无言。
来到这里是因为一时头脑发热,根本记不得路线。
「啊哈哈!那就这么定啦,快走吧格伦!」
格伦和妮娜漫步在夕阳渲染得鲜红的街道上。
默默地追着长长伸向前方的影子……
「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觉得很尴尬,格伦说道。
「是说奥尔多爸爸吗?」
「嗯」
「是呢,收留无家可归的我们,真的很伟大」
妮娜笑眯眯地回答。
「别看他那样,好歹是原帝国军人,生气起来怪可怕了嘞」
「是吗?」
那个宛若圣人的男子也会生气,简直难以置信。
「据说是任务出意外才退役的,因为在现役时代见过太多的战争孤儿,所以决定将余生奉献给那些孤苦伶仃的孩子」
「真圣人啊」
越发想象不出他生气的样子。
「为了守护我们这些家人,奥尔多爸爸付出了太多太多」
「家人……」
格伦的脑海中闪过那个被自己的话伤到的珍爱的金发女性的身影。
「你也要珍视自己的家人哟?不要以为受保护是应该的?」
「知,知道了啦!要你多嘴!」
「那就好,因为你怎么看都是和家人吵架才离家出走的」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像你这样的小少爷一脸沮丧地来到这种旮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理由了吧?回家后记得好好跟父母道歉哦?」
妮娜一副大姐姐的做派,格伦宝宝表示很不开心。
「别拿我、老子当小孩子」
「像这样就是小孩子啦」
不过倒是很可爱,妮娜如是露出微笑。
是哪里啦,对此不明所以的格伦只好赌气。
不久,二人来到某个岔路口。不知何时穿过了简陋的贫民窟,眼前出现格伦熟悉的景象。
「送到这里就行了,妮娜」
格伦叫住了妮娜。
「之后我一个人就能回去,那个谢谢你」
「呵呵,不客气,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嗯,再见」
离别的时刻到来了。在这里擦身而过,明天就都将回到各自的日常。彼此所在的世界不同,或许不会再见了。
格伦转身离开时。
「呐,格伦!」
突然,妮娜叫住了他。
「怎么了?」
格伦回头,发现妮娜一副下定某种决心的表情。她走近疑惑的格伦,将手搭在他两肩上。
「我一直烦恼着该不该开口,今天和你的相遇——对我来说是命运的邂逅!」
「啥!?」
面对妮娜唐突的告白,格伦一时愣住。在她湿润的眼瞳的注视下,手足失措。
「我不想将这次相遇就这么忘记」
「可,可是我和你的年龄差——」
「我想和年龄没有关系哟?」
妮娜尽管很害羞,依然开朗地微笑。格伦转眼间脸色通红。像这样近距离看,妮娜其实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只要稍作打扮,进入社交界一定风采迷人。
被年上的少女贴近,格伦的思考渐渐转不过弯。
「格伦,我有一个请求,你愿意听我说吗?」
「en,嗯」
「格伦,我……」
——数日后。
「我回来了!」
从阿尔扎诺魔术学院放学回家的格伦,随即又转身离开。
「我出门了」
「喂喂,这么急着出去干什么?」
瑟莉卡无奈地问道。
「最近老是一回家就出门,到底是去哪里啊?」
「唔,保密」
「是嘛,总之别太晚回来哦?」
「我知道啦!」
瑟莉卡温柔地望着格伦离去。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有精神就好」
瑟莉卡抿嘴一笑。
「之前像霜打茄子的模样不复存在,如此忘我果然是因为女人吗?」
瑟莉卡露出‘和善’的微笑。
「那个木头格伦也到了这种年纪了啊,哎呀呀,小孩子就是早熟」
啊哈哈,瑟莉卡笑了。
「妈妈我很欣慰哦,话说……」
瑟莉卡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的特制魔术燃烧剂放哪去了?」(自言自语)
……眼睛却丝毫没有笑意。
格伦前往平时约好的老地方,贫民街入口附近的广场。
「呀,格伦」
妮娜坐在喷水池的边边上等待格伦……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会,我也是刚到」
格伦害羞地扭向一边,妮娜开心地微笑。
「那就出发吧」
「en,嗯」
两人天真烂漫地手牵着手——
然后,跟平时一样——
「都说不对啦妮娜,真是的,这里也错了」
「好,好难喔」
孤儿院食堂的桌子上放着教科书和笔记,在格伦的指导下,妮娜认真地学习,嘴上‘嗯嗯’的嘀咕。
这就是妮娜的『请求』。
那天分别之际,因为格伦是魔术学院的学生,所以妮娜拜托格伦教她读书写字和计算等基础知识。
实际上妮娜也有请求教她『魔术』,但魔术是基于自然理学之上的理解,没有上过学的妮娜是不可能懂的,而且有规定不能将魔术教给一般人,于是格伦慎重地拒绝了……
「唉,那天心有期待的我真是个笨蛋」
「嗯?你有说什么吗?格伦」
「没,下一道题是两位数的乘算」
「那~那个,8×3是21还是25来着?」
「是24」
「对对!所以18×33等于……用你教的笔算……」
「两位数的乘法没必要去一一计算哟?全部记住就行了,学院的学生都是这么做的哦?」
「唔,别拿我跟你们比啊」
格伦朝赌气撅嘴的妮娜苦笑。
于是,年下的格伦教年上的妮娜学习的奇妙时光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
不久,妮娜终于做完格伦定制的每日课题。
「今天也谢谢你啦,格伦」
「不客气」
合上笔记和教科书,吐了口气。
「嗯,到两位数的乘算还是按你说的全部记住比较方便。说干就干,今后每天都背一背」
「唉,一位数的还没完全掌握呢」
「唔,真烦人呢,早晚我会全部记住的,给我等着瞧?」
跟格伦相处时妮娜的表情丰富多彩,怎么看都不厌。但是……
「对了妮娜,你怎么突然想学习了?」
对着打开笔记随即开始复习的妮娜,格伦将一直以来的疑问说出口。她的学习积极性莫名的高。
「让比你小的人教不会讨厌吗」
「啊哈哈,我自己确实也觉得丢人,就连小不点们都说『妮娜姐姐是妻管严』呢……」
「什么鬼,这些小鬼头也太早熟了吧」
「这先放一边啦,我之所以拜托你教我学习,是因为我想要『力量』吧?」
「『力量』?你以前也说过一样的话呢」
格伦惊讶地看着妮娜。
「到底是为什么?」
于是,妮娜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述说。
「格伦,你怎么看待孤儿院的现状?」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其实孤儿院将要倒闭了」
「!?」
格伦震惊地看着妮娜。她低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经营太困难了,政府的补助金都花在土地租金和家用上,当然不是说立刻就会倒闭」
面对忽然沉重的话题,格伦哑口无言。
「一旦孤儿院倒闭,没有任何『力量』的我们都将被扫地出门,无论是我还是小不点们……」
「妮娜……」
「所以我才想要『力量』,军队格斗术也好,书本知识也罢,任何形式的『力量』都无所谓,只要能够与这举步维艰的世界抗争就行。我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保护爸爸和大家,保护我的家人」
妮娜望着远方的眼神中寄宿着勇往直前的意志的光芒。
「无论使用任何『力量』都要保护?」
「没错,保护好大家,这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为此我愿付出一切。再怎么狼狈,哪怕是被人戳脊梁骨都无妨;用暴力就能保护的话,我将义无反顾;用知识就能保护的话,即使向年下的你低头求教也在所不辞」
「…………」
格伦一时对妮娜的侧脸看入了神……
「哼,那你就好好努力吧?」
将头扭向一边糊弄过去,还躺到椅背上。
「我是不觉得这种初等教育的知识能派上什么用场啦,不过你想学的话我也不吝惜教你」
「啊哈哈,谢谢你,格伦。啊,顺便也教我魔术呗」
「说过很多次了,只有这个不行。要是被人发现我一生就完了」
「哼~,格伦这小气鬼。嗯~,那这样如何?可爱的本小姐亲你一下,你就教我一个咒文怎样」
「当,当,当然不行了!?开什么玩笑!」
其实也就是半分调侃的玩笑话,妮娜愉快地看着脸红惊慌失措的格伦。
「对了格伦,你虽然很斯巴达,但是很会教人呢?」
「诶?是,是吗?」
「嗯,将来要不当教师好了?」
「开,开玩笑!我想当的是『正义的魔法使』——」
一时嘴快,格伦面露苦涩。
「『正义的魔法使』?那是什么?」
「没、没、没什么,忘了它吧」
「什么嘛?人 家 好 在 意 喔~?告诉妮娜姐姐呗?不会笑话你的!」
「没什么就是没什么!呜哇,别抱着我!」
「啊哈哈哈哈哈!格伦脸红了好可耐」
格伦宝宝越发的不悦。
——深夜。
瑟莉卡住宅一隅的格伦的房间,格伦坐在放满魔术书和魔术论文的案桌前,接着油灯淡淡的光芒边参考书本和论文,边进行某项作业。
「无论使用任何『力量』都要保护好大家……吗」
格伦进行作业的同时,回想起白天妮娜所说的话。
之所以一时兴起进行这种作业,或许大半原因在于那句话吧。忽然疲劳和睡意袭来,格伦停下手头上的工作,伸了个懒腰。
「哦,大半夜的真是努力呀」
这时,拿着烛台的瑟莉卡进入格伦的房间,想必是担心格伦熬夜吧。
「学习魔术吗?」
「不是,其实我想做个新的魔术」
「哇,你已经到达这种领域了吗,好厉害呢」
得知爱徒的成长瑟莉卡惊喜交加,走近格伦,从他头上方看向案桌。
「呃,这是什么?」
案桌上放着一张涂鸦似的卡牌。
「没,没什么,别乱看」
格伦立刻用手盖住。
周围放着魔术试剂、颜料、烙铁、笔和刮刀等绘画用具,那张奇怪的涂鸦无疑是他的杰作。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术式,总之加油喔」
「只是闲着没事瞎弄而已」
「是咩?不过术式要是完成了务必让我见识见识哟?」
「才不要呢,反正是愚蠢的魔术,一辈子都不会用到」
「?」
瑟莉卡疑惑地离去。
只是闲着无聊,嘴上这么说,格伦手上的动作却直到犯困睡着才停止。
日复一日,一点一点地描绘那张奇怪的画。
——只要能保护大家,任何『力量』都无所谓。
妮娜的这句话在格伦心中不断回荡,激励着他。
时间流逝。
自那天以来,格伦和妮娜的交流从未间断。
在学院是吊车尾让格伦感到丢人和孤独,但是放学后和妮娜在一起的时光还算不错。
对妮娜来说,年下的格伦无需事事自己照顾,是能够平等相处的贵重的朋友。
两人的关系渐渐变得深厚。
格伦十二岁,妮娜十五岁。当时因为还小加上年龄差,未能发展成恋爱关系,但两人无疑是交情很好的朋友。
然而——格伦稍显酸甜的青春的一页,在某一天,因某个人的来访,唐突地宣告结束——
(妮娜学得好快呢,而且是个努力家,尤其数学已经没有我能教的了)
格伦边思考着今日的学习内容,边前往孤儿院。
妮娜在数理和计算方面很有才能,如今两位数的乘算可谓是信手拈来,单论心算速度和格伦不分上下。数学能力变强,能够找的兼职也随之增加,这让妮娜高兴坏了。
她原本就非常聪明,只是缺乏教育而已。
(真可惜啊,她要是生在富裕人家,就能好好地去上学了……)
苦笑着想着这些事情,格伦像往常一样来到孤儿院门口——
「——您请回吧!」
声音响彻整座孤儿院,格伦不禁吓得跳起。
战战兢兢地从大门溜进去,窥视客厅方向……
中央桌子边坐着形如鬼神的奥尔多,旁边是一脸尴尬的妮娜……
以及…….
「您太咄咄逼人了,奥尔多先生,我不过是提出了理所当然的要求罢了?」
一位体态丰腴的半老男子坐在二人对面,表面上和蔼可亲,其实是只狡诈的老狐狸,叫人疏忽不得。
「妮娜是我的亲生女儿,是维纳斯商会的继承人。我将她带回家有何不可?」
半老男子露出阴险的笑容,淡淡说道。
「胡说八道!当初是谁嫌弃私生儿,将幼小的妮娜赶出家门,推到我这里的!?」
奥尔多怒不可遏,犹如活火山喷发,让人看着害怕。
「事到如今,嫡长子病死了就又恬不知耻地想要回去?令郎的去世我深表歉意,但你这样做未免过于蛮横,叫人不耻!达里奥阁下,你把孩子当成什么了!?」
于是,叫达里奥的半老男子身旁站着的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忽然上前。
「老不死的,区区一个孤儿院院长也敢跟叔父叫板!?」
这位青年也是给人不能松懈的毒蛇印象。
「穷逼,你知道自己的立场吗?只要维纳斯商会愿意,打垮这种破孤儿院只是小事一桩?」
「唔…….!?」
被戳到痛处,奥尔多保持鬼神的模样陷入沉默。
(竟然是维纳斯商会?)
格伦皱起眉,他也听说过这名字。是个臭名昭著,尽做些恶毒买卖的有名大型商会。
「别激动,丹尼」
达里奥制止恫吓奥尔多的青年,继续说道。
「咳,请原谅我部下的无礼。那么奥尔多阁下,我就先回答你的问题吧。我的回答是——『棋子』」
「什么!?你这混蛋真是烂到家了!?」
「所谓棋子也得是能为我带来财富的『优秀的棋子』,我可不只是因为妮娜是我亲生的就提出这个要求。根据部下的调查,我的女儿妮娜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依然有很好的学识,尤其是算数」
「这,这个……!」
「既然有打下基础那就好办了,只要将我毕生的经济知识灌输给她,迟早会成为足以继承我商会的『棋子』,为我等带来莫大的财富和权势。关于这点,我是真心感谢你哦,奥尔多阁下」
假仁假义——这个词再适合他不过了。
「奥尔多阁下,你好歹也扮演着她的父亲这个角色,不应该多为孩子考虑考虑吗?我觉得比起窝在这种穷困潦倒的孤儿院,到我们这边世界来更加幸福百倍哟?不过你也别再想见到妮娜就是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我女儿妮娜是要继承商会的『棋子』,要是和你们这种低等市民有关系的事传了出去,有损商会的体面。今后禁止妮娜和孤儿院的一切联系」
一时间,奥尔多怒不可遏。但是,不久怒气散去,莫名冷静地说。
「我无法做主,这是妮娜的人生,应该尊重她个人的意见吧?」
「言之有理」
达里奥转而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妮娜。
「我的女儿妮娜,你的意思呢?」
「…………」
「跟我走的话,就能告别这种凄惨的生活哦?锦衣玉食,要什么要什么,也不用再穿着这种破旧的衣服。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格伦真心觉得这老头是个二货。虽然有调查妮娜的身世,却不知道她有多珍爱奥尔多、孩子们,爱着这座孤儿院。
饵咸钩直,妮娜怎么可能会上当?就在格伦内心嘲笑他时,妮娜忽然抬起头,朝达里奥露出笑容……
「是的!我愿意跟‘父亲大人’走!小女不才,今后请多多教导!」
看不出有任何一点不乐意——
「什——」
结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格伦哑口无言。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妮娜」
平静的可怕,奥尔多像是明悟了什么,低沉地问道。
「是的,我今后将会继承维纳斯商会。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奥尔多先生’」
「…………这样啊,那你保重,‘妮娜小姐’……」
就在妮娜和奥尔多互相见外地称呼对方的瞬间。
嘭!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伦脑中某根弦断开,推开大门吼道。
「格伦!?」
「跟我走,妮娜!」
无视众人的视线,格伦拉着妮娜的手——冲出了孤儿院。
「我真是看错你了,妮娜!」
来到无人的小巷,将妮娜摁在墙上,格伦吼道。
「你为什么要跟那种家伙走!?重视孤儿院的大伙儿,想要保护他们的话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由于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格伦看不清妮娜的表情。
「你真的要抛弃他们吗!?回答我,妮娜!」
格伦的吼叫声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接着二人陷入了沉默。
「……怎么……可能……」
「……!?」
忽然,格伦发现他抓住妮娜胸襟的手上响起啪嗒啪嗒的水声。
「妮,妮娜……你?」
妮娜抬起头,正对着格伦。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睛变得红肿,眼泪不停地掉。
「我其实也不想走的,根本不想叫那种把人当做道具的人渣父亲!不想和孤儿院的大家伙儿分开,不希望再也见不到我的家人!」
不停地用手掌拭去泪水,妮娜拼命地宣泄情感。
「但我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大家了」
「难道……!?」
格伦终于发现妮娜湿润的眼瞳深处的决意。
「格伦,你告诉我?大家现在或许很幸福,但是一年后呢?三年后呢?十年后呢?到时我们会怎样?」
「这……!?」
「格伦,你知道吗?最近又有新的孩子来到孤儿院,今后也会继续增加吧?」
「这……」
「长此以往是不行的,格伦。我不像你头脑那么聪明,这样一下大家都会变得不幸,失去笑容,而我无能为力!」
「…………」
「练习格斗技,拜托你教我学习,如果不努力是活不下去的!我只能,只能祈祷有人来改变现状!」
「…………」
「但是,机会终于来了。我似乎和维纳斯家族有关系,一开始也很惊讶,但这是我唯一的手段了」
「…………」
「只要到那里我就能弄到钱,也能偷偷寄给孤儿院。而且,要是能爬到维纳斯商会的顶点,就能得到『力量』!我自己就能够挽救孤儿院!就能够改变这无可奈何的现状!」
「…………」
「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软弱无力的我想要保护大家就只有舍弃一切,吸……哭……唔……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将至今为止藏在心底的一切情感都宣泄了出来——
妮娜抱着格伦的脑袋,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格伦……格伦!我不想离开爸爸!想要和大家在一起!不希望再也见不到你!」
「你真是个大笨蛋啊」
格伦也随之泪目。
「奥尔多先生应该能明白你的想法,但是小不点们还不懂事,肯定会认为『你背叛了他们,自己去到有钱的地方』哟……」
「嗯……嗯,大概吧……」
「想要立于大型商会的顶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今后等待你的将会是地狱,你或许会被压垮哦?」
「嗯……嗯,我好害怕」
「即便如此你还是选择抗争吗?为了保护大家,舍弃一切,哪怕是被戳脊梁骨」
「嗯」
脸颊被泪水浸染,妮娜怀着决意重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催人泪下的故事呢!?」
哄笑声在胡同里响起。一瞧,原来是一个青年站在巷子口。
「你,你是丹尼先生?」
妮娜慌忙离开格伦。
出现的人是达里奥的部下丹尼。
「是哦。按血缘上来说,我姑且是你的堂兄?亲生女儿的你算是本家,而我是分家」
丹尼边露出渗人的笑容,边走过来。如同盯上猎物的蛇一般,一步一步走近。
——糟糕。
格伦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全身紧张。
「那,那个,丹尼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找我有事吗?」
「事?确实有呢……」
于是,丹尼突然像恶魔一般,露出阴险的坏笑——
用左手食指指着妮娜。
「——!?《幼小的雷精•——》」
格伦立刻咏唱咒文,一边扑向妮娜——
「《——《雷帝的闪枪》!」
丹尼几乎是同一时间进行一节咏唱,发动黑魔【Lighting•Pierce】。
下一瞬间,他的指尖放出漆黑的雷闪。
「呀——!?」
致命的雷闪从被格伦撞开的妮娜头边惊险掠过——
「——《•以紫电之冲击•——》」
和妮娜一同扑倒在地的格伦,随即翻滚着起身——
「——《——•击倒敌人》!」
终于发动了黑魔【Shock•Volt】。
格伦指着丹尼的指尖,发出微弱的电气。
然而——
「真碍事,《烟消云散吧》」
丹尼高举起手,咏唱黑魔【Try•Vanish】。
嘭!格伦释放的咒文在击中丹尼之前便烟消云散了。
「唔——」
格伦就这么保持伸出手指的姿势,淌起冷汗。
从刚才的过招可以看出,丹尼是优秀的魔术师——彼此间存在绝望性的实力差——
「诶?怎,怎么回事?丹,丹尼先生,为什么?」
躺在地上的妮娜脸色苍白,颤抖着问道。
「只是很常见的事而已,很抱歉妮娜小姐……」
丹尼露出冷酷的笑容,宣告死刑。
「……请你就此消失吧」
「什……!?」
「我为了控制维纳斯商会苦心经营,毒死达里奥叔父的嫡子并伪装成病死。没想到达里奥叔父还有个私生女,都怪你害得我的努力化为泡影」
「所以你这混蛋就想连妮娜也一起杀了是吗!?」
直视格伦冒火般的眼神,丹尼藐视地哼了哼声。
「这里是贫民街胡同,就算杀死个人也不会引起多大重视,你觉得我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很遗憾,就请你们两个死在这里吧」
丹尼发出浓烈的杀意,再次指着格伦他们……
「唔……啊啊……」
恐怕自打娘胎起这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强烈的杀意吧,格伦旁边的妮娜浑身发抖。
格伦瞄了眼身后,那里没有岔道,只有一条笔直的小路。
黑魔【Lighting•Pierce】具备直线高速、高贯通力,在这种地方使用是最有效的。
当然,格伦作为魔术师的实力远不及丹尼。无处可逃,一般的话两人都会在这里被杀死——
「格,格伦!」
这时,妮娜克服了恐惧,挺身护在格伦面前。
「快走!」
「…………」
「啊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令人敬佩——!?在这里杀了你着实可惜啊——!」
「丹尼先生,我要杀要剐随你便,但求你放过这个孩子!」
「想得美~!一个都别想跑,等杀了你之后我再解决那个小鬼!」
「你这禽兽!格伦你快跑!只有你也好,趁他杀我的时候快点走——」
流泪的同时依然拼死庇护格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真是美妙的戏剧啊啊啊啊啊啊啊——!?」
丹尼无情地嘲笑这一切。
于是,格伦——
「放心吧,妮娜」
不知为何极为平静,一步一步走到丹尼面前。
「不可以,格伦,快到后面去——」
「妮娜,你能听我说吗?」
在这种迫切的状况下,格伦稍微羞涩地说道。
「妮娜,我的梦想是成为『正义的魔法使』」
「诶?」
「啥?」
格伦完全不找边际的话,令妮娜和丹尼都感到发蒙。
「使用华丽的魔术帮助大家,为大家带去笑容,我想成为那样强大又帅气的『正义的魔法使』」
「真他妈烦人,去死吧你」
丹尼忍无可忍地指着莫名镇定的格伦……
「《雷帝的闪枪》」
咏唱咒文——其指尖出现激烈跳动的闪电光芒——
「住,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妮娜绝望地呐喊——
…………。
……。
「怎么回事?」
丹尼指尖的闪电噼里啪啦的跳动着,却半天都没射向格伦。
「怎么搞的!?」
丹尼不断甩着手指,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不久,闪电的光芒不断增强,到底临界点时——
「——!?」
突然,从丹尼的指尖迸了出去,一道闪光撕裂空间。但是,格伦早早就拉着妮娜躲过射线。
「什么情况?魔术的发动实在‘太慢了’!?究竟是为什么!?」
无视疑惑地丹尼……
「可是呢,我其实没有作为魔术师的才能,所以我知道自己无法成为心目中的『正义的魔法使』」
「格伦,你究竟想说什么?」
「可恶!《雷帝的闪枪》!《雷帝的闪枪》!」
丹尼慌慌张张,接连咏唱咒文。然而,结果如出一辙。
丹尼的咏唱通常都是简略为一节,速度极快——
然而眼下从咏唱到发动却无比的慢,因此结果显而易见,回避相当容易,格伦再次拉着妮娜,轻松躲过两道雷闪。
「但是啊妮娜,看着为保护大家不顾一切的你,我才发现『正义的魔法使』并不一定是又强又帅,而是为保护大家而战,为大家带去笑容才是真正的『正义的魔法使』」
「格伦……」
「哈哈哈,瑟莉卡说得对,帅不帅无所谓,重要的是如何使用『力量』」
「喂,那个究竟是什么!?」
原来,格伦左手上不知何时拿着一枚卡牌。
「让我来告诉你我的魔术特性吧,我的魔术特性是【变化的停滞•停止】」
「啥!?【变化的停滞•停止】!?这不是罕见的垃圾特性吗!那又如何——」
忽然,丹尼睁大了眼睛。
「你,你难道……?」
「因为这个特性,我绝对无法作为魔术师大有成就,不可能实现成为『正义的魔法使』的梦想。我一直在想,我作为『正义魔法使』所能做的事,这样的我也能成为『正义的魔法使』的方法!」
格伦揭开的卡牌上是某种图案。画工差的不行,图案为『愚者』,是塔罗牌NO.0的大阿卡那牌『愚者』——
「最终找到的答案是——魔术的封杀。利用【变化的停滞•停止】这一魔术特性,妨碍以我为中心一定范围内任何魔术的发动!无论敌我双方存在多大的实力差距——都将化为乌有」
「什……!?」
「名字嘛——」
——怎么样,格伦?很厉害吧?
——这就是我的专属秘法,固有魔术【我的世界】。
格伦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人曾经说过的话——
于是,格伦说道。
「——固有魔术【我的世界】!无力的我为成为『正义的魔法使』所创造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秘术!目前只能延迟发动时间,但早晚有一天会做到完全封杀!」
「【愚者的世界】,竟然是固有魔术!?」
丹尼面目狰狞,对此难以置信。
「这愚蠢的想法是什么鬼!?你是不是脑子有坑!?作为魔术师就不觉得羞耻吗!?那种否定魔术师的本末倒置的术式,到底……!?」
「我其实也不想使用这种力量,这个术式否定了我一直以来作为目标的魔术师的理想。一旦使用这份力量,我便和梦想中的『正义的魔法使』再也无缘了,但这都无所谓!」
格伦歇斯底里地瞪着丹尼。
「我要以我自己的方式成为『正义的魔法使』!保护好大家,保护好重要的人,为大家带去笑容,这就是我的『正义的魔法使』之道——!」
格伦挥着拳头冲向丹尼。
「唔!《怒吼的炎狮子》——!」
发动太慢导致被看穿,丹尼遂选择无需瞄准的无差别范围攻击魔术——黑魔【Blaze•Burst】。然而,他的指尖仅仅是慢慢形成火焰的漩涡,发动依旧很慢,慢的跟蜗牛似的。通常来说早就发射出火球,将格伦烧得外焦里嫩——
如今却丝毫来不及阻挡格伦的突进。
「你这死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丹尼放弃使用魔术,转而做好拳击的姿势。作为上级阶层的修养,他似乎也有相当不错拳斗术基础。
「别以为封杀了魔术就能得寸进尺——」
丹尼毫不留情地朝扑向怀中的格伦使出一记右直拳,但是——
「——什啊啊啊——!?」
格伦没有丝毫的迷茫与恐惧——运用瑟莉卡亲传的左手交叉拳迎击丹尼,借着冲刺的动能将左拳狠狠嵌在丹尼的脸上。
「喝——」
同时向前一步,用右重拳击打丹尼的侧腹。
「呀——!?」
肋骨上的冲击使得丹尼不禁弯腰——
刹那,格伦踏着轻快的步伐,朝丹尼的脸使出两记左刺拳,接着正确掌握距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伦行云流水般的一记右直拳,再次狠狠印在丹尼脸上。他的身体就像陀螺一般飞了出去——
「……唔额……」
丹尼彻底被打晕,吐着血倒下。
「哈……哈……哈……赢了」
但是,格伦没感到多少胜利的余韵。彼此被封住魔术,使用近战格斗术互殴,有辱魔术师之名。想必,世间的魔术师都会嘲笑他吧。
格伦有种一直憧憬的『正义的魔法使』渐行渐远的强烈丧失感。
不过……
(这样就好,嗯,这样就好)
如同肯定格伦心中的呢喃般……
「谢谢你,格伦!真的非常感谢!」
妮娜哭着从背后抱住格伦——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你现在非常的帅气哦,你对我来说就是帅气的『正义的魔法使』哟!」
仅仅是看到妮娜露出美丽的笑容这么说,格伦就感到心满意足了。
另一边——
在贫民街远处,瑟莉卡住宅屋檐上。
「呵呵,真有男子汉气概呢」
像往常一样使用远视魔术观察格伦的瑟莉卡,拨弄着手上的旧怀表,欣慰一笑。温柔地守望着哭着抱在一起的少年少女。
那么,故事的原委到此也明朗了。
自那天以来,格伦和妮娜再没见过面。
丹尼因涉嫌杀人未遂,在维纳斯家失去立足之地。还未能好好地告别,便匆忙离开费吉托,逃往远方。
格伦不知道妮娜之后过得怎样,也不可能知道。
她是进入维纳斯家并实现自己的目标呢?亦或是被商会的明争暗斗所吞噬,不为人知地消失了呢?
格伦此时还不知道,将那一天的回忆铭记于胸,追寻『正义的魔法使』理想的自己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自己即将迎来的苦难与纠葛的每一天。魔术的现实,以及挫折。像新雪一般洁白无瑕的回忆被鲜血染得鲜红,甚至为挚爱之人(塞拉)竖起墓碑……早晚有一天会忘记此时的回忆——格伦尚未知晓。
唯有那一天二人最后所说的话与笑容——正因如天真孩童般纯粹,所以才熠熠生辉——
哪怕是到了时间终点的忘却之园——
也永不褪色,一直留在格伦的内心深处——
「………」
望着褪色的塔罗牌,格伦回忆过去的意识回到了现在。透过窗户发现,夕阳已然西下。
「已经这么晚啦,哎呀呀,肚子好饿」
格伦将破旧的塔罗牌收进怀中,离开房间并下楼。
「哟,格伦」
瑟莉卡在内厅迎接格伦。桌子上放有茶具,跟平时一样在饭前品茶。
「打扫的怎样啦?」
「保证一尘不染!」
说谎跟呼吸一样自然,格伦坐在瑟莉卡对面。
「晚饭做好了,不过再等等」
「……是~是」
瑟莉卡边喝着红茶,边看报纸,意思就是等她看完再开饭。
在瑟莉卡看报纸的期间,格伦再次取出那张怀念的旧塔罗牌,呆呆地看着……
(妮娜,那之后我经历了不少事啊。将魔术式的理解和咒文咏唱技术进行彻底的锻炼,勉强混了个三流魔术师)
如同向那一天的少女述说般,格伦在内心中呢喃。
(可是抱歉啊,『正义的魔法使』的梦想破灭了,暂时没什么打算。不过托那个梦想的福,才有现在当教师的我,更重要的是,守护住了那时候你的笑容,我可以一直记着吗?)
想到自己现在的软弱,格伦不由得苦笑。
(对了,孤儿院有好好地经营着哦,妮娜。据奥尔多大叔所说,每当出现经营危机时,总会有一大笔匿名的补助金寄来。虽然我很希望那个人是你,可惜没有任何证据)
格伦叹息着看向桌子上烛台的火光。
(妮娜,你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呢?)
格伦发着呆,借着烛光看着塔罗牌。
「噢~噢~,时代终于开始转动了……」
瑟莉卡突然发出感叹。
「怎么了?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吗?」
格伦将塔罗牌收进怀中,随口一问。
「应该说是感兴趣的新闻吧」
瑟莉卡放下报纸,看向格伦。
「是说啊,那个恶名昭彰的维纳斯商会会长达里奥=维纳斯及其部下被赶下台,年轻的新会长组建的新经营阵营掌控了维纳斯商会」
「——!?」
格伦不由得睁大眼睛,心跳加速。
「不同于靠阴险买卖盘剥人的旧会长,这位年轻的新会长可谓是一颗超新星。不但将商会的黑暗一扫而尽,还以卓越的手腕将商会打造成清廉洁白的商会。哎呀,年纪轻轻就如此好魄力」
格伦的心脏就跟打鼓似的砰砰直跳。不知道格伦心中的激动,瑟莉卡继续看报纸。
「哦~,没想到那个臭名昭著的维纳斯商会竟然还涉及慈善事业,为各地经营困难的孤儿院提供援助和教育支援,甚至愿意等孩子们长大后由商会雇佣他们。那个新会长竟然还建立了这种体制」
「等,等会儿,瑟莉卡!?」
「干嘛?」
看到格伦激动不已,瑟莉卡眨巴眼睛。
「你知道那个新会长叫什么名字吗!?」
「真是稀奇,你竟然对金融新闻感兴趣」
「少废话,快告诉我!?维纳斯商会的新会长到底叫什么!?」
「真是,急什么,我帮你瞧瞧」
瑟莉卡再次看向报纸,浏览页面。
「找到了,就是这个」
瑟莉卡看向格伦,说道。
「妮娜,妮娜=维纳斯,弱冠二十二的新任会长。因为才貌兼备,在金融界可是引起不小的风波哦?」
「是,是吗」
格伦安心地松了口气,躺到椅背上。
「新会长那家伙还在就任记者招待会上留下这么一句话哦?‘将今天的胜利献给那天小小的『正义的魔法使』’……哈哈哈,这什么鬼?莫名其妙」
「哈,哈哈哈,那个笨蛋」
朝无人的地方这么说的格伦,露出与平时的嘲讽脸截然相反的和煦笑容。
「你吃错药了吗,格伦?」
「没,只是觉得自己要多努力一些呢?」
「天啦噜,明天莫不是要下大雪」
瑟莉卡尽管嘴上这么说,却不过问,将报纸放到桌子上,前往厨房做饭,只留下格伦一人。
‘真不像我’*,这么想着的同时,不禁又想道,今夜就以和怀念的少女的回忆当下酒菜来一杯好了。
格伦将手搭在脑后,整个人都卧在椅背上。
——谢谢你,格伦!真的非常感谢!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你现在很帅气哦,你对我来说就是帅气的『正义的魔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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