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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battle•of•cosmos
2017-06-23 09:44:00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真古代红眼黑龙
扫图:影天烈
翻译:混沌圣歌(第六章),落地死的流星(第七章),Blackonion(第八章)(LKID:猴姆啦酱最高),旧都の唐连+再诞的观测者+混沌圣歌(第九章),poi外援+混沌圣歌(第十章),旧都の唐连+再诞的观测者(终章),滴水(后记)
润校:混沌圣歌
二校:翼海风
后期制作:PMC
无数星光闪耀在只要稍有大意就会被吸入其中般的黑暗中。
这是让人怀疑是否正在做梦般的幻想中的景色。
就像是天地逆转,落入了夜空之中一样。
但,也未必能说这种说法是搞错了。
毕竟,现在五河士道身处的空间,是比天空更高,将母星置于眼下的地方。
——宇宙。
所有人都知晓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知晓这个存在——然而,这又是几乎没几个人踏足过的,超越者的领域。
自然,地球上的各种生物无法生存于此。在这里,不仅没有维持生命活动必要的氧气,平时被大气层隔断的各种宇宙射线会直接对身体产生影响。
不同于幻想般的风景,这里是毫无生气的死之世界。但是,士道既没有穿宇宙服,也没有佩戴任何生命维持装置漂浮其中。
话虽如此,这也是当然的。士道并非出于观光或者旅游的目的而进入的宇宙。
他是为了“打开”独自沉眠在这个没有生命的空间的孤单少女的内心来的。
“——六喰。”
士道静静叫出了这个名字。
六喰。星宫六喰。他叫出了这个可怜精灵的名字。
一名少女正漂浮在士道前方的空间中。比身高还长的金发之外,露出星座般衬布的衣服仿佛缠绕着娇小的她一样飘荡在周围的无重力空间中。
那张稚气尚存的脸上几乎没有能被称作表情的东西,艳丽的金色双眸中依旧仿佛不对世界上的一切感兴趣般望着虚空。
“——————恩唔。”
六喰一边轻轻吐了口气一边出声。
“汝真是纠缠不休。而且,记性似乎亦不好呢。”
“是啊。我可是有着不死心和不解人意的评价的人啊。”
士道挑着嘴角说完后,六喰又一次吐了口气。
尽管如此,从她的举止中几乎感受不到对士道的厌恶。当然,她的话里也并不透着相反的高兴之情。
没错。准确的说——六喰看起来对士道并不带着任何感情。
没有恶意,却也没有好意。仅仅是遵从着排除入侵自己的领域的东西这个机能行动着的这股违和感。这股异常的氛围,让士道脑子里浮现出了“人偶”二字。
“…………”
不过,这也难怪。士道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键形锡杖。
那是天使【封解主】。那是有着通过把尖端刺入物质中将之“封闭”就能封住物质的机能的外挂级能力的天使。
要是相信六喰所言,她已经对自身使用了这份力量,将“心”“封闭”了起来。
那究竟会导致怎样的行为,又会如何影响六喰的精神尚不确定。只是,从结果上看,不管是欢喜、激愤、悲伤或是享乐,六喰变得没了其中任何一种情感。
而丧失了一切感情的六喰飘荡在了这远离地表的场所中。
不被任何人干涉。不被任何人观测。只是一个人呆在这里。
所以——士道来到了这里。
尽管一度被拒绝,士道有一次回到了这里。
“那么。汝为何来此?虽说这次并非是立体影像了。”
六喰歪着脑袋问道。是因为那无聊的表情嘛,歪头这个动作本身,看起来是与向对手发问这个机能联系在一起的行动。
“不言自明——我是为了与六喰你再说一次话来到的这里。”
“说什么胡话。之前已然说过。被卷入汝的伪善中会让六儿困扰。六儿并未寻求救赎——”
“不对。”
士道厉声打断了六喰的话。
然后,他紧紧盯着六喰的眼睛继续道。
“我想对话的不是现在的你。我想要对话的,是没有被【封解主】锁上内心的,真正的星宫六喰。”
“……呼唔?”
六喰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的哼了一声。
“汝说什么奇怪的话。你说六儿不是六儿吗。六儿应该说过,封闭六儿内心的正是六儿自己。汝没有资格对六儿的选择说三道四。”
“没错……你之前有说过。不过,你为什么要锁上内心呢……这个问题,你应该没有明确的做出回答过。”
像是带着强烈的决意一样,士道紧紧握住了拳头说道。
接着,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六喰之前说过的话。
(——那么……是为何呢。因为没有必要……否,非也。过去的六儿是否认为持有此物为不幸,如今的六儿已经无从知晓。)
没错。在之前的对话中,六喰确实说是以自己的意志封闭了内心。然而在问她理由时,她给出的便是如此暧昧不明的东西。
六喰是故意蒙混过去,又或是真的不记得了自己无法确定。
不过,让她做出封闭自身感情这个决定的理由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才对。
“……啊,对啊。为什么我会没注意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伴随着叹气,士道说出了这句话。这不是对六喰说的,是对自己说的。这是对因被六喰的拒绝说中要害而迷惘的自己的发问。
太可笑了。“自己”——“五河士道”居然在自己说出口前都没注意到这件事。
“我再问一次。六喰。你为何会身处此地。又为何封闭内心。你到底——曾经遭遇过什么。”
“…………”
六喰带着冷淡的表情一言不发,几秒之后,她呼的吐了口气。
“——嘛,好吧。”
接着,她似乎是没听到士道的提问一样回转手上的【封解主】,把尖端对准士道的方向。
“是否遵从警告乃汝的自由——然,对此要如何回应,乃是六儿的自由。”
做出如此宣言的同时,六喰周围飘动的岩石与机械的碎片仿佛受到六喰视线的引导般向士道倾泻而去。
“——唔!”
突然地攻击让士道屏紧了呼吸。
士道并非没做好心理准备。事实上之前的对话中六喰也不容分说发动了攻击。要不是通过立体影像和她通话,士道肯定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但是,做好准备和能否立刻做出应对又是不同的事情了。冲过来的充其量就是飞镖群。然而,加上了精灵的引导,这堪比超小型的流星群。被注入了骨断筋折威力的碎片,朝做好必死准备的士道飞了过去。
“库——”
士道用两只手防守,缩起身体保护好头部。士道体内有着琴里的治愈之炎。只要不是瞬间死亡就有可能回复过来。
但,下一瞬间。
“——诶?”
做好防守准备的士道因为自己身上发生的预想之外的现象而突然发疯似地大叫起来。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六喰射出的无数飞镖没有一发击中士道,全数打到了士道身后。
这并非六喰调整了弹道。似乎是士道的身体感知到了飞镖的轨道并作出了移动。就像漂浮在水面的浮标因波浪空出了航道一样。
“这是……”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惊讶地士道耳朵上佩戴着的耳机里传出。
“——不会让你干掉我家的哥哥哟。”
都不用确认声音的主人。那是士道的妹妹,【Ratatoskr】的司令五河琴里。
没错。这就是士道现在能以肉身飘在宇宙中的理由。琴里和她指挥的巨型空中舰【Fraxinus EX】存在于此。
位于士道后方的战舰正以随意领域覆盖周围保护着士道的身体,让士道的声音能在这个毫无空气的空间里传到六喰耳边。
“原理上这和【Fraxinus】的自动回避功能一样。随意领域会探知靠近的物体,防止其接触士道的身体。”
“原来如此……帮大忙了,琴里。”
士道这么一说,耳机里传来了琴里之外的声音。
“只和琴里道谢?”
“哈哈……谢谢你,鞠亚。”
士道苦笑的同时,【Fraxinus】的AI“鞠亚”如此回答。(译注:我就直接翻译成鞠亚了)
“知道就好——不过,请不要过于相信这份力量。和覆盖【Fraxinus】舰体的的随意领域比起来,无论是强度还是精度都是劣化版。只是飞镖还没问题,若是遭受天使的攻击连一下都撑不住。而且——”
琴里接着鞠亚出声道。
“恩。很抱歉,你还是不要太指望我们对你声音传递的支援程度。我们这边也要对付客人才行。”
“……好,我知道了。”
客人。因这句话看向后方的士道的表情变得险峻起来。
原因很简单。有复数舰影从蓝色母星上出现追击着【Fraxinus】。
没错。那是DEM社的空中舰。
在士道即将出击前出现在宇宙向【Fraxinus】发动攻击的四艘战舰毫不减速猛地向前推进。
而在中心位置,有着与这边缘分不浅的空中舰【Goetia】。就算是已经进化的【Fraxinus】要一边照顾士道一边应付它们也是很困难的。
士道重新下定决心点了点头后便再次转向六喰的方向。
“有随意领域就够了。——这边的事就交给我吧。”
接着,他静静嘀咕了一句,慢慢向前伸出右手。
对方是持有着强大的力量的精灵。而且,如至今为止的交谈所知的,因为她封闭了内心,士道的话语并不能传达到她的心里。
不过对士道来说,他也并非毫无对策就出现在她的面前的。
没错,士道有一个能打开六喰心灵之锁的方法。
“…………”
士道调整呼吸,集中精神,梳理内心,使印象成形。以拯救六喰这个愿望为指导,模糊的光芒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外形。
接着,他叫了出来。把这个外形拥有的名字。把这个有着无比强力的力量的天使的名字。
——把这可能打破现状的,唯一的“钥匙”的名字。
“【赝造魔女】。”
下一瞬间,伴随着身体中流动的鲜血烧起来似的感觉,士道右手中泛出淡淡光辉,在那里,出现了一把长柄武具。
话虽如此,它长的和枪及长刀又有所不同。收束于细长硬质的部件顶端从形状上看比起武器或是锡杖更像是扫帚。
“……呼唔?”
六喰对突然从虚空中出现的天使【赝造魔女】起了反应。
“天使吗?汝看起来并非精灵……”
不过,她立刻理解似的眯细了眼睛。
“原来如此。这就是汝所言的灵力封印吧。呼唔,虽不知其原理为何,然此乃是从精灵手中夺取天使。会追求六儿的力量也是当然。”
“不要把我说的像个坏人啊——这确实不是我的力量。不过,我也没打算夺取天使。这是为了救你而借来的力量而已。”
“又不知悔改做出这般事情了吗。不可能的。确实那似乎是天使,然能胜过六儿的【封解主】的天使是不存在的。”
“是吗。那——”
士道放松了嘴角后,把力气注入了握着【赝造魔女】的长柄的手上,大叫道。
“【赝造魔女】——【千变万化镜】!”
接着,像是呼应着这个声音似的,赝造魔女泛出淡淡的光芒,像是捏制黏土一样转变姿态。
数秒后。光芒消失的【赝造魔女】变成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样子。
——它变成了键形锡杖。【赝造魔女】丝毫不差地变成了六喰所握的【封解主】的样子。
六喰的内心被六喰自己通过天使【封解主】封闭了起来。也就是说,要打开六喰的内心,只有六喰自己能做到。
能以这个绝对的规则解开眼前困局的唯一的存在,正是这个【赝造魔女】。
“……何也?”
这出乎她的预想了吧。六喰惊讶地叫了出来。
“奇怪。竟能变成【封解主】的样子。”
“就是这样。这么一来——”
这么叫的同时,士道把【封解主】的顶端对准了六喰。
“这样就能和真正的你对话了。”
“狂妄。就让汝明白自己的能力吧。无论做的如何逼真,汝当真以为能自如使用【封解主】吗?”
“谁知道呢。只能试试看了吧。”
士道一边让有节律的猛跳着的心脏平静下来一边说着,随后他以双手架起【封解主】
“——我上了,六喰。我会打开你的内心的。”
从【Fraxinus】舰桥上装着的喇叭里传出了士道满带决意的声音。坐在舰长座位上的琴里点了点头,被黑色缎带绑成两束的头发前端微微摇动着。
“交给你了哦,士道。”
带着坚定意志一言一语说完这句话后,琴里紧紧闭上了眼睛。
对于士道来说,星宫六喰是危险度堪比时崎狂三和反转精灵的精灵。就算有随意领域倍加保护,要把士道独自一人放在那女人面前,要说琴里完全接受也是骗人的。
不过。现在追逼着【Fraxinus】的对手,是人类最强的魔术师艾伦•马瑟斯和她指挥的高速战舰【Goetia】,过去曾在不同的地方击坠过【Fraxinus】的战舰。对方是不容丝毫大意的对手。
“全员,准备战斗!对方是世界上最难缠的对手!打起精神来!”
“遵命……!”
排坐与舰桥的船员们带着紧张回答着琴里。琴里点头确认后看向后方。
那里并排站着八个与舰桥并不相称的少女。她们都是士道至今为止封印掉灵力的精灵们。每个人都担心的凝望着映着士道的舰桥的主显示屏。
“琴里!”
“琴里。”
其中的两人——有着夜色头发和水晶般眼瞳的少女,以及精灵之中唯一保持冷静表情的少女同时出声。——是十香和折纸。
琴里也不是猜不到她们要说什么。一瞬间的犹豫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本来是不打算让你们参与战斗的。”
琴里微微扭着脸,又叹了口气。琴里所属的【Ratatoskr】是以保护精灵为目的的组织。把好不容易封住灵力的精灵再次送上战场并非他们的本意。
但是,谁都清楚现在这种状况不是强调这事的时候——更何况,她们的眼睛里燃烧绝不会听琴里的话的火焰。
“能拜托你们俩吗。”
琴里这么说完后,十香和折纸同时点头。
不,不止如此。除了两人之外的精灵也用力点头表示同意、
“我也……要帮忙!”
“呵呵,有我们八舞在,就算是没有大气的宇宙也能吹起飓风!”
“同意。这种情况不能冷静等着。”
“就是就是!明明我可爱的大家要战斗,我可不能呆着不动!”
“……四糸乃要去的话,我也去。”
“恩!不错呢,一股最终决战的感觉?众人齐心合力的展开!啊,不过我的灵力弱就在舰内支援大家吧。抱歉啦。”
四糸乃,耶俱矢,夕弦,美九,七罪,二亚各自说道。琴里来回看了看大家后点头表示同意。
“我知道了。请把各位的力量借给我吧。”
精灵们一起举起拳头“噢!”的回应琴里。她们元气满满的声音回荡在舰桥里,让琴里像被骂了似的全身一颤。
似乎是受到了精灵们气势的鼓舞,支配在船员们的脸上的紧张一瞬间缓和了下来,他们带着决意和热情再次振作起来。她们的声音似乎意外的也让将要挑战史上最强的强敌的船员们的心态放松了。
不过——这股气氛并没持续太久。
理由很简单。主屏幕上显示出的DEM舰队射出了无数小型机器朝士道和六喰的方向飞了过去。
那是深灰色的扭曲人型,DEM社的无人武器【Bandersnatch】。
“切……!那帮家伙——”
“司,司令!这个反应……对面不只派出了【Bandersnatch】!”
【保护观察处分】箕轮打断了琴里的话慌忙叫道。
话虽如此,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从主显示屏上映出的无数机影中还有个与【Bandersnatch】不同的东西。
——没错。那是身披蓝白色战术显现单元的金发少女。
“那是……!”
“——阿尔提米西亚•贝尔•阿修克罗夫特。”
说出这个名字的是看着显示屏的折纸。虽然语气本身很平静,不过她的脸上微微浮现除了紧张的表情,手也紧紧握了起来。
对几乎不表现出感情的她来说这种反应很罕见。但是,这也是当然的。毕竟阿尔提米西亚是有着仅次于艾伦•马瑟斯的力量的魔术师。
不能让阿尔提米西亚到士道他们的身边。琴里用透着焦急的声音说。
“库——按地方进行传送,先是十香和折纸,你们快乘上传送装置!”
“恩!”
“了解。”
十香和折纸如此回答后便移动到了设置在舰桥内的传送装置上。琴里侧眼看着她们的同时向【Fraxinus】的AI鞠亚下达了命令。
“还有,鞠亚,准备好AW-111。”
“明白,不过那还在调整中。这样可以吗?”
“恩。折纸一定能用好吧。”
“……?”
是听到琴里的话了吗,折纸不明所以地歪过脑袋。
接着,中央控制台下方抽出了一个空间,收在其中的银色名牌状物体露了出来。
琴里把它拿了起来放到了折纸面前。折纸单手接过它之后摊在手上紧紧凝视着它。
“这是……紧急着装装置?”
“没错。Asgard Electronics制战术显现单元,AW-111【布伦希尔德】(Brünnhilde)。是我们的最新型装置哦。要是能发挥作用就好了。”
琴里这么说着竖起了拇指。折纸立刻理解了一切似的用力握住装置,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好,那要去咯。坐标确定。传送——开始!”
“了解,传送开始。”
鞠亚回答琴里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接着,传送装置上站着的十香她们的身姿泛出了淡淡的光芒。
但,就在十香她们消失的瞬间。
“呀……!?”
【Fraxinus】的舰桥突然剧烈震动,琴里不禁发出悲鸣。突然的冲击让她在舰长位子上一翻,勉勉强强稳住了自己。
话虽如此,坐在位子上的琴里和船员还算好的。并排站在舰桥的精灵们都失去了平衡倒了下去。
“呀……!”
“痛痛痛……怎么回事啊。”
二亚一边摸着磕到地上的额头一边不满地嘟起嘴。而回答她的,是位于舰桥下部的船员们的声音。
“【Goetia】发动了炮击!”
“随意领域成功防御了炮击,没有损失!”
这句话让琴里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切。”
如果【Goetia】是用的普通的魔力炮,那股威力应该会被随意领域阻挡,不会让舰桥发生如此震动才对。
艾伦是知道不可能打穿【Fraxinus】的随意领域,才借随意领域震动舰体的。
没错——这就像是敲门一样。
“小看我们啊,艾伦•马瑟斯……!”
琴里咬住叼在嘴里的棒棒糖。
接着,仿佛是看准了这件事一样,舰桥的喇叭里传出外部发来通信的警报声。
根本不用想那是谁做的……琴里不高兴地叫了出来。
“……接通。”
“遵命!”
伴着船员的声音,显示屏上窜过一阵杂波,随后,一名年轻少女的样子映了出来。
那是有着淡到仿佛是病人一般的白皙肌肤的北欧系金发美女。全身上下都披着彰显自己魔术师身份的白金线路服,从换面上看,她的脖子和手腕细的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就会被折断。
乍眼一看她是个普通的——不,按平均值来算都是个弱质的外国少女。但她的蓝色眼眸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力量绝对的自信。
“……艾伦•马瑟斯。”
“没错。很久没有这么面对面了呢,五河琴里。”
艾伦鼓着脸笑着回答。那满带从容的样子让琴里的眉梢一颤。
这种场面并非第一次。在士道借用【刻刻帝】的力量改写历史之前,琴里和【Fraxinus】和现在一样曾隔着显示屏与艾伦面对面——随后他们战败了。
“你还真是不吸取教训又出现了呢。不过,这次不会如你们所愿了。”
“呵呵,你的自信源泉是这艘战舰吗?看起来是新型的呢,不过——没用的。我会再一次把它击落的。”
“你还真敢说——”
这是,琴里屏住了呼吸。
她注意到了。艾伦的这句“再一次”的意义。
【Fraxinus】败给【Goetia】是在士道改变前的世界。这个世界的艾伦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才对。
“……原来如此。这也是【神蚀篇帙】的恩惠吧。”
琴里小声说道。
艾扎克•维斯考特夺走的全知的魔王【神蚀篇帙】。有它的力量能入手本来无从知晓的改变前的世界的情报也不奇怪。
“……哼……你们家的社长真够闹腾的。简直就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小鬼一样。”
“小鬼吗。哼——你说的未必不是事实。”
“恩恩。这大概连漫画里都是没有的吧。稍微有点判断力的话,组织的头目才不会亲自跑去敌人的根据地才对吧。”
“……唔?”
在听到琴里这句话的瞬间,艾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些许动摇之色。
“你刚才说什么,五河琴里。艾克身在【Ratatoskr】的基地……?”
随后,伴着惊讶——又或是因愤怒而颤抖——从她的喉咙里绞出了这个声音。
“————”
这预料外的反应让琴里不禁咕的咽了口唾沫。
肯定没错。艾伦不知道这件事。——艾扎克•维斯考特袭击了【Ratatoskr】的基地的事。
“……嘿,看你的反应是不知道吧。这么重要的作战居然不告诉你,虽然你们貌似亲近,不过他意外地不信任你吧?”
“…………”
艾伦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并用至今从没露出过的表情盯住了琴里。
不过,艾伦自言自语般微微动了动嘴唇后,她立刻变回到往常的清爽表情,撩了撩长刘海。
“真是露骨的挑衅。我会信敌人的话?”
“你不信就确认看看咯。还是说,你怕了?”
“反正也是没意义的妄言。不过——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立刻确认。”
这么说完后,艾伦换上锐利的眼神继续道。
“——有个五分钟就够了。”
与此同时,通信切断。重新切回主显示器上的DEM舰队出现了变化。
它们以【Goetia】为中心,另外三舰开始包围【Fraxinus】。
战火已经一触即发。琴里哼了一声后向船员们下达命令。
“把随意领域的属性设定成防御,开始后退!虽然除了【Goetia】都是杂鱼,不过被包围就不好办了。在那样之前——”
“琴里小姐!”
这时,琴里的话被来自后方的声音打断。——是美九。
“请把我们传送到舰外!杂鱼就交给我们收拾吧!”
接着,其他精灵也对此做出反应。
“琴里小姐就对付【Goetia】……!”
“库库,十香和折纸已经去了士道那边吧。那么,吾等就必要守住这片归还之所。”
“你们……”
琴里犹豫了一下后轻轻点头。
“——不,拜托你们了。你们就乖乖呆在这里吧。”
“!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冷静点。正因为你们的力量或许在之后是必要的我才这么拜托你们的。”
“诶……?”
“疑问。这是什么意思?”
琴里的话让精灵们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其实我也想做点什么。不过,既然对手是【Goetia】,或许——”
顺着视线看着精灵们的琴里突然停了下来。
理由很简单。应该在那里的一位精灵不见了。
“诶……?那孩子呢……”
“!【Goetia】,向这边前进!”
但是,就在这瞬间,舰桥下部传来了船员们的声音。琴里的意识被拉了回来。
已经没有深思熟虑的时间了,就算她因为害怕战斗躲了起来,琴里也不打算为此责备她。更重要的是,琴里完全没有打算强迫她协助自己。挥了挥手的琴里发出指示。
“大家先在这里待机!——全员做好准备!我们要上了!”
“了解!”
船员们的应答声在舰桥下部响起。琴里舔了舔嘴唇后盯住了显示在主显示屏上的白金色空中舰。
“我来了哟,挚爱的宿敌。就让你见识见识,全新的【Fraxinus】的力量吧。”
随后,她指着显示屏说了出来。
把这句话给。(有病啊- -这么写文章)
“撒——开始我们的战争(date)吧。”
◇
“——【开】”
伴随着一个短促的声音,六喰往虚空刺下键形天使【封解主】,扭了一下。
随之,就像字面的开门一般,空间中突然打开了一道“门”,六喰周围漂浮着的岩石和机械碎片被猛地吸了进去。
“消散吧。”
“……!”
下一瞬间,无数道“门”围着士道在空间中打开,消失的飞镖们一齐从中飞出。
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齐射。当然,包裹着士道的【Fraxinus】的随意领域和刚才一样对飞镖们起了反应,让士道的身体躲开它们的射击——不过,这次和之前不一样,没有给他躲的地方。无法躲开的几发飞镖像要在士道身体上开个大洞似的迫近过来。
不过,士道也不是老实等着。他向前举起左手叫道。
“【冰结傀儡】……!”
瞬间——寒气在士道周围奔流而出,形成了一道冰盾。
飞镖撞在冰块上弹了开来。几道冲击波砸到了士道的身上。
目睹这件事的六喰微微眯起眼睛。
“呵。汝还能使用其他天使吗。愈发可疑了。汝当真为人类?”
“姑且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不过——”
士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六喰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随后,他一边在脑内描绘着幻想,一边说道。
“——为了到你的身边,现在不是吝啬的时候。”
音之天使【破军歌姬】。士道往声音里注入了这股力量。
从士道喉咙里发出的魔性话语透过【Fraxinus】的随意领域震动着士道的鼓膜,他的身体得到了超越人类的力量。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他在半空中蜷起脚,又一口气解放开来。这里没有立足点才对。不过包裹着士道的身体的随意领域探知到了他的动作,让他的身体往前跃出。
士道以超快的速度逼近浮在宇宙中的六喰身边。
但,下一瞬间。
“……唔!?”
士道屏住了呼吸。
理由很简单。在抵达六喰身边前的一瞬,士道的余光里出现了披着机械铠的人影。
“对不起。这个精灵归我们了。”
金发少女一边刺出激光剑一边用淡漠的口吻说道。
“你是——”
士道记得这名少女。——阿尔提米西亚•阿修克罗夫特。她是DEM的魔术师,袭击了反转的二亚的少女。
看来她也和【Goetia】一起来到了宇宙。不过,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六喰身上的士道直到刚才都没能注意到阿尔提米西亚的靠近。
阿尔提米西亚的剑已经瞄准了士道的喉咙。
死定了。【灼烂歼鬼】的火焰能不能治愈被切掉的头士道并不知道,就算有可能治好,阿尔提米西亚和六喰也不会乖乖等着士道的头和身体重新合拢。
但是,在一瞬间仿佛有几十秒那么长的极限状态中,士道的心里涌现出了比自己的安危更重要的感情。
没错。士道若是在这里死掉,阿尔提米西亚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攻击六喰的。
当然,六喰是精灵。有她的【封解主】在,就算出现万一她也有可能可以逃到安全区域,甚至有可能反杀阿尔提米西亚。
不过,那么一来六喰的心就等同于永远的封闭起来了。
死。又或是,永远的停滞。
士道若是在这里死去,对六喰来说就只剩下这两个选项了。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接受……!”
士道硬是控制住身体,向上挥起【封解主】。当然,现在已经来不及防御了。不过若阿尔提米西亚下手时有丝毫手软,也许脑袋就还能和身体连着一层皮吧。只要连着这么一点,【灼烂歼鬼】就可能救下士道的性命。
这全都是些“可能”,虚无缥缈的抵抗。不过那是现在的士道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
阿尔提米西亚的激光剑碰到了士道的喉咙。由浓密的魔力形成的剑刃切开了士道的肌肤,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和灼烧感,一股肉烧焦的恶臭传了出来。
——可是。
“……唔!”
屏住呼吸不动的,并非士道,而是阿尔提米西亚。
“诶——?”
听到这个声音,士道不禁呆叫出声。
一瞬之前还处于濒死绝境的士道现在依然保有能确认这件事的意识,他的喉咙依然能够出声。
他立刻理解了。
在士道脖子上开了道小口的剑被从下方出现的刃挡住了。
“——士道,你没事吧?”
“折纸!?”
士道瞪大了眼睛,叫出了出现在那里的少女的名字。
没错。在那里的,是穿着没见过的机械铠的折纸。
那是有着美妙的流线的纯白色战术显现单元。覆盖肩部和胸口的零件看起来像是欧洲的甲胄,她手上的武器,比起剑看起来更像长枪。
“你那样子是——”
“之后再说明。”
折纸短短回了一句后便朝失去平衡的阿尔提米西亚横扫出枪。
“库……”
“……唔”
是因为随意领域的相互碰撞让她们察觉了对方的力量吗,折纸和阿尔提米西亚的表情都微微扭曲了起来。化成刀刃的魔力相互碰撞,在漆黑的宇宙中描绘着的闪光轨迹映在了眼睛上。
“士道!”
从绝境中脱身稍稍放下心的士道耳畔出现了这么一个声音。
下一瞬间,他的手腕被紧紧抓住,用感觉手腕会被这么拉断的力道拽了过去。
“呜哇!?”
士道不禁叫出了声音——不过他立刻理解了这个行为的意义。
一瞬之后,士道之前所处的空间被六喰射出的几道光束打穿。要是士道在那里发呆,被折纸救下的性命又会丢了。
“没事吧,士道!”
“啊,恩,帮大忙了——十香。”
士道擦去额头浮出的汗水,叫出了拉着自己手的少女的名字。没错。把士道从危机中救下的,是身披限定灵装,手上显现着天使【鏖杀公】的十香。看来她是和折纸一起来帮自己的。
但,现在没有松懈的时间。
六喰做了个貌似叹气的动作的同时再次举起【封解主】,朝这边射出飞镖。
不,不止如此。后方出现了无数人形——【Bandersnatch】,它们朝士道和六喰放出炮击。
“库……【冰结傀儡】!”
“哈啊!”
士道用【冰结傀儡】构筑盾牌,于此同时,十香用【鏖杀公】打落【Bandersnatch】的攻击。
但光这样自然不能阻止对方的攻击。士道他们的【Ratatoskr】,捕捉精灵的DEM和把两者都视为敌人的六喰。三方为了各自的目的,在宇宙中倾泻着灵力与魔力之雨。
“……唔!”
但,尽管身处漩涡之中,士道也没有恐惧。不,准确的说,另一种想法先一步支配着他的思考。
“十香!好机会!”
“恩!我来负责开路!”
十香叫着回答士道。
看来十香和士道想到了同一件事。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在战斗中,十香下判断的锐利与迅速士道远远不及。
确实士道他们现在身处战场正中间。就算有随意领域保护,但他们确实处在稍有差池就会掉头的魔力的暴风雨中。
但与此同时,六喰也处在必须对此作出对应的状态下。实际上,六喰正打落着逼近自己的魔力光,又或是通过【封解主】开的【门】对此加以引导。
现在比之前更有可能抓住六喰的漏洞。
“上了哦,十香!”
“噢噢!”
士道大叫之后和十香一起纵身跃入光的流星群之中。
黑暗的宇宙中,两道影子相互纠缠、相互碰撞、相互穿越而过。
折纸操纵着覆盖着自己的随意领域进行着细微的轨道调整,几次受到阿尔提米西亚的迫近攻击。
“呼——”
“太天真了!”
折纸用激光长枪打出的一击被阿尔提米西亚用激光剑挡住。魔力光像火花一样爆散开来,映照在折纸的眼睛里。
“库——”
经过几次攻击,折纸被阿尔提米西亚迫近了。
她的脸上满是汗水。
就算身着最新型的装备也填补不了她们的差距。这让她回忆起在对阵艾伦•马瑟斯时经历过的压倒性的压力。
“呵呵……”
饶有兴趣的看着折纸的容貌的阿尔提米西亚轻轻哼了一声。
“这装备很有趣。这柄枪——能收集因我们的战斗四散在周边一带的魔力形成枪刃吧。要是拖入消耗战就不妙了。”
“…………”
折纸的眉头微微一颤。确实,折纸握着的这柄激光枪【英灵战姬】(einherjar)如阿尔提米西亚所言有着再收集已经放出的魔力形成枪刃的能力。因此折纸可以控制住生成的魔力量,并诱导对手进入消耗战。(译注:因为是妹子用翻译就从英灵战士改成英灵战姬了)
“没见过这套战术显现单元呢。不过你是魔术师吧。为什么要帮精灵呢?”
“…………”
这句话里透着一股违和感。阿尔提米西亚应该认识折纸才对。她本人也没有健忘症,很难想象她会把这事儿给忘了
“……阿尔提米西亚。你为什么会脱离SSS加入DEM呢。你应该绝不会对DEM抱有好意才对。”
“……?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话说,SSS是……?”
阿尔提米西亚一脸疑惑——她皱着眉头用手扶额。(译:洗脑梗,是时候攻略她了,士道)
“库……,唔……?”
接着,她痛苦地呻吟起来,像要摆脱疼痛似的摇了摇头,把视线重新放回了折纸身上。
“……嘛,算了。不打倒你就不能完成任务看来是确实的呢。”
阿尔提米西亚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后,她又重新举起激光剑摆好架势。
“抱歉,我要排除你。”
“——!”
下一瞬间,折纸视线中的阿尔提米西亚急剧膨胀起来。
这是利用随意领域发动的无预备加速。感觉就像在折纸的脑子辨识之前,对方已经行动了一样。
从脑门上劈下的激光剑被【英灵战姬】挡开。但阿尔提米西亚的攻击当然不会就这么结束。上、下、左、右,还有正前方。斩击从各个方向几乎没有间隔的打了过来。
“咕……”
实在不可能全部挡住。折纸的腹部吃了一记直击,被朝后方打飞出去。
通过这样的剑刃相交,折纸再一次认识到双方实力的差距。折纸也有着不会输给各种各样的魔术师的自信,不过阿尔提米西亚的水平远在那之上。
不只是魔力的生成量,魔力的控制,随意领域的规模和精度,恐怕她连身体能力都至臻巅峰。
说身为魔术师的折纸完全没有能胜过她的部分都不为过。
“……唔,可是——”
折纸也有不能输的理由——
折纸一边苦闷的扭着脸一边握住拳头。
“阿尔提米西亚•阿修克罗夫特。你很强。一直比我强。”
接着她深吸了口气集中精神。
“——作为一个,魔术师啊。”
“……唔!?”
折纸这么轻语的瞬间。正在挥下激光剑的阿尔提米西亚瞪大了眼睛,转变飞行轨道脱离折纸。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若是在战斗中对手的身体突然发光,折纸应该也会和警戒着的她采取一样的行动吧。
“这是……”
阿尔提米西亚惊愕地看着折纸。
——看着金属铠甲和泛着光辉的限定灵装混合在一起的那个样子。
没错。限定灵装会在显现出来时影响穿在身上的衣装。
如果那是有着战斗能力的战术显现单元——会变成这样也是必然。
精灵与魔术师。决不相容的二者融合在了一起。
精灵化的魔术师,大概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鸢一折纸能显现出这般奇迹的混合之姿吧。
“这样的话,我就能和你战斗了。”
折纸身上的纯白灵装摇动着,她盯着阿尔提米西亚静静说道。
随后,眼睛瞪得跟个球似的阿尔提米西亚做出了回应。
“精灵。哈哈……原来如此,你是我打倒【修女】时在场的那个精灵啊。你穿着战术显现单元害我没认出来。”
阿尔提米西亚弯起嘴角呵呵一笑。
“好吧。——既然是精灵,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杀了你。”
“…………”
折纸和阿尔提米西亚。两人静静交换了视线后——
就像两颗磁石互相吸引一样,她们同时窜入虚空中。
◇
“【世界树之叶】,一号到十号向指定坐标射出,随意领域最大展开。”
“了解!”
位于舰桥下部的【超越次元者】中津川快速操作面板。随后,副显示器上显示出的【Fraxinus】的影像的后部出现了蓝色的闪光,数枚自律单元【世界树之叶】射了出去。
随之,它们以包围【Goetia】的态势展开,各自展开随意领域,作为机雷浮在宇宙中。
“好,就是现在!收束魔力炮【米斯特汀】(Mistilteinn),发射!”
“了解。收束魔力炮【米斯特汀】(Mistilteinn),准备发射。”
在AI•鞠亚回应琴里的指令的同时,舰桥处鸣响了低沉的震动声——主显示屏上出现了耀眼的闪光。
【Fraxinus】的前端喷出的魔力洪流朝【Goetia】伸展开去。
但是——在炮击直击对方的瞬间,对方的舰船以不自然的轨道朝右边急速躲开,擦过【世界树之叶】逃了出去。
“切……还是老样子尽做些夸张的动作。”
琴里不快地皱起眉头。
艾伦驾驭的【Goetia】最大的武器。那既不是能一击屠戮敌人的超强火力,也不是无论什么攻击都能顶住的超强耐久力。
——是它那眼睛都跟不上的超强机动能力。
和其他空中舰不同,通过艾伦•马瑟斯直接介入控制使得无视物理法则的移动变得可能。这正是【Goetia】成为最强战舰的原因。
打个比方,就像笨重的大型汽车遇上了巨人自在操纵的将棋棋子一样。【Fraxinus】尽管通过改装机动性能大幅提高,但仍及不上【Goetia】。
没错——如果继续保持现状的话。
“——神无月!”
“在。”
在被琴里叫到名字后,位于舰长座位一边的修长男子做出了回答。他是【Fraxinus】的副司令,神无月恭平。他的头上现在正带着把脑电波传给显现装置用的头戴式发信器。
“鞠亚,把【Fraxinus】的操作换成手动模式。”
“了解。留下一台制御显现装置,其余的充当魔力生成装置。”
鞠亚这么说完后,神无月把手放到了发信器上,挑起嘴角。
“很遗憾,虽然我不记得了,不过改变前的世界里对方似乎把一场惨痛的失利送给我们当做礼物呢——不可原谅。让司令的美妙世界树受伤的魔术师,还有没能守住世界树的我自己。”
“不用在意。不过,你要为那场失败雪耻哦。”
“自然。啊,不过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到屈辱什么的,不就像在昏睡状态下被做各种事情一样让人兴奋吗?”
“琴里。果然还是不要了。不可以把机体的控制交给这个人。”
“我很理解你,不过请忍耐一下吧。”
琴里以叹息回应鞠亚那对神无月感到厌恶的话语。但是神无月本人似乎没有在意——不,不如说这话反而被他当做快感吸收了。
“总之,你上吧。就让我见识一下和之前的不同吧。”
“了解。如司令所愿。”
神无月敬了一个礼回答之后,【Goetia】仿佛是配合着这边急速接近过来。
与此同时,神无月眯起眼睛,随后他射出舰体后部剩下的【世界树之叶】,以堵住【Goetia】的进路的态势展开。
一般的船,这种速度和距离肯定是躲不开的,只有用随意领域进行防守撑过去才对。
如果是一般的船的话。
【Goetia】在即将碰触到机雷化的【世界树之叶】的随意领域前突然改变方向——不,它是保持向前飞行的态势做出平行移动,就那样从【世界树之叶】的缝隙中穿过继续迫近【Fraxinus】。
“【Goetia】,继续接近!”
船员的声音响彻舰桥。【Fraxinus】这下被逼到了绝境。一般的船在这么近的距离是躲不开敌舰的直击的。
——没错,如果是一般的船的话。
“————唔。”
【Goetia】和【Fraxinus】的随意领域相碰的瞬间,琴里感到了一股奇异的浮游感。
与此同时,【Fraxinus】的前方摄像头所对应的主显示屏的影像以可怕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呜哇哇!?”
某人的大叫响彻了舰桥。
一瞬之后,通过之前【Fraxinus】所在的位置的【Goetia】的船体从正侧边映了出来。
【Fraxinus】和【Goetia】一样,没有借助推进器进行了平行移动。
刚才那股微妙的浮游感,就是为了保护舰桥免受那乱来的影响而施加的随意领域产生的效果。一瞬间移动巨型舰体这种乱来的操作,若是没有进行冲击缓和,现在舰桥里肯定满是受到剧烈震动的船员们的血和呕吐物了吧。
“呜哇!刚才那是什么!画面咕噜一下就!”
身处后方的耶俱矢兴奋地叫了起来。琴里竖起之前叼着的棒棒糖,挑起嘴角说道。
“这是【Fraxinus】改造后得到的其中一招。在随意领域中再展开一个只包裹着舰体的随意领域,通过随意领域间的反作用让至今为止无法做到的自由驱动变成可能。”
琴里得意地说道,随后耸了耸肩,“嘛,话虽如此。”
“这种想法,是取自改变前的世界里见过【Goetia】这点着实让人不爽就是了。”
像是为了回答琴里的这句话,鞠亚的声音从喇叭里响起。
“没有问题,琴里。显现装置和空中舰是没有专利的。而且——”
顿了一下后,鞠亚继续道。
“——赢的一方,才是真货。”
这是没有起伏的电子音。表情也只有映在主显示器上的“MARIA”一排文字而已。
可是这个声音却让人仿佛看到了少女正淘气地微笑着的样子
琴里放松嘴角,看向【Goetia】。
“没错,鞠亚。——那么,就让她明白,到底是谁在挑衅谁。”
“了解!”
听了琴里的话,以神无月为首的船员们同时回答。
不过,有一个人为难地皱着眉毛。——是二亚。
“唔,不过,妹妹酱,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虽然是很厉害啦,这样也只是快速地模仿对手,而不是完全赶上对手吧。”
确实,这个意见很有道理。琴里看向二亚,打算进行回答。
不过,鞠亚的声音早一步从喇叭中响起。
“这人怎么回事,是觉得抱怨两句会显得格调高的类型吗?”
“不不不,我没这种打算来着……”
“就是那种恶质顾客(claimer)气质的人啊。这种人将来要是有了小孩,肯定会是怪兽家长(Monster parents)。你这样太难为情了,请停下来哦。”(译注:claimer指抓着商品问题或者店员态度不放的顾客。Monster parents指以自己为中心反复向学校提出无理要求,并且妨碍学校正常运营的监护人)
“额,怎么感觉这孩子唯独对我特别强硬啊?”
二亚疑惑地皱着眉说道。琴里无奈地耸了耸肩。
“现在只能用手上的牌出战了。现在先集中对付【Goetia】。”
琴里把叼着的棒棒糖指向了显示屏上的【Goetia】。
“……呼唔。”
高速机动舰【Goetia】的舰桥里,艾伦•马瑟斯轻轻叹了口气。
不,说【舰桥】或许是有语病。艾伦坐在布置着各式各样电子仪器和装置的空间的正中的舱型座位上,座位上伸出的数条电线连接着艾伦的线路服。
不过,事实就是这样。这艘【Goetia】和普通的空中舰及其操作方法完全不同,可说是艾伦专用的超巨型战术显现单元。
“刚才的动作——是模仿的【Goetia】吗?原来如此,新型这个说法看来不是瞎吹呢。”
艾伦眯起眼睛看着投影在眼前的舰外的影像。
【Ratatoskr】的空中舰【Fraxinus】。它的机动性能远超艾伦记忆中的情报。
而且,还有其它麻烦在——呆在舰内的精灵们。
要是就这么破坏掉【Fraxinus】,身处其中的精灵们会卷入其中,最糟糕的情况下,灵结晶可能会散布在这个广大的宇宙中。
因此,艾伦必须让【Fraxinus】保持原样并变得无力化才行。如果是明白这点才让精灵们留在舰内,【Ratatoskr】实在是恶劣。
“嘛,话虽如此。”
不过艾伦并没露出狼狈之姿。
“在狮子面前,这也就是兔子变成了狐狸的程度吧。”
短短地说了一句后,艾伦再次高速驱动【Goetia】。
通过线路服,艾伦的身体感知扩大了。
仿佛沉入了宽广的大海之中一样。
现在的艾伦和白金色的空中舰化为了一体。
和艾伦在脑海中描绘的一样,巨大的空中舰在漆黑的宇宙中航行着。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比得上【Goetia】和艾伦的东西。
“我订正一下。【Fraxinus】。——有三分钟就够了。”
【Goetia】纵横驰骋在无垠的宇宙中,向【Fraxinus】射出炮击。【Fraxinus】勉强做出应对,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双方之间微小的反应速度差一点点地,又切实地逐渐化为不可逾越差距。
“————呼。”
天空中闪耀着的星辰在艾伦的眼睛里留下了一道美妙的轨迹,让她产生了仿佛置身于巨型流星群中的感觉。
尽管身处让人炫目的速度中,艾伦的大脑依然能清楚辨识周围的状况。她的意识变得极端敏锐,所有的一切都以慢动作流逝过去。这是一种超越感。这个世界上无人能与艾伦并列的实感。
“生成魔力量,充填时间,更明显的是那股机动能力——看来确实比‘之前的世界’的【Fraxinus】更强呢。不过,最关键的战法却不和它相协调,实在是太浪费了哦。”
艾伦哼了一声后,以仿佛要从至今为止放出的魔力洪流上滑过的姿势迫近了【Fraxinus】。
“就赞扬一下你们能踏足我的领域吧。”
接着,炮口转向了毫无防备的舰体。
“不过敢于向天挑战者,必会折翼——被神火焚尽坠落吧,愚蠢之徒,”
闪光。充填至临界点的魔力一口气被射了出去,朝【Fraxinus】奔涌而去。
【Fraxinus】的应该保护舰体的随意领域因为和【Goetia】的随意领域接触强度显著下降——而这个漏洞,艾伦是不会放过的。
以这个距离和这个时机,【Fraxinus】要躲开也没可能吧。
但是——
“……唔?”
下一瞬间,艾伦不禁屏住了呼吸。
理由很简单。在命中的瞬间,【Fraxinus】瞬间移位,【Goetia】的魔力炮射了过去打到了后方。
“这是……”
艾伦瞪大眼睛,重新望向【Fraxinus】。
不——她是打算看的。
但这时【Fraxinus】的舰影已经不存在于那里,反而是一股强烈的冲击袭向了艾伦。
“什么……!?”
艾伦的座舱猛烈地摇动起来,她险些从舱内掉落出去。
“怎么回事!”
【Goetia】的表面围着一层随意领域。就算受到陨石之类的东西直击,也不应产生这么严重的震动。
能给空中舰造成损伤的,只有带着魔力的攻击。
而现在在场的敌舰,只有唯一一艘。
没错。在舰体各处像展开了什么似的缠绕着可变的、银色火焰似的光芒的【Fraxinus】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绕到【Goetia】后方,发动了攻击。
在确认到这件事的同时,搭载在【Goetia】上的观测器材响起了警报。
——灵波反应。
从眼前的舰船上观测到的不是通过显现装置生成的魔力——而是精灵的灵力。
“——【Fraxinus】……!”
明白了一切的艾伦两眼充血,发出了满带怨恨的声音。
“——谁说过我们的王牌只有一张来着?”
用袖子擦着冷汗的琴里望着显示屏上的敌舰——受到魔力炮直击,装甲内侧暴露在外的高速机动舰。
现如今,琴里深深靠坐在舰长座位上,从座位上伸出的电极状装置贴在她身体各处。
不,不只是这样。舰长座位的后方立着圆柱形装置,精灵们正把手伸在上面。
“——帮大忙了,各位。大概靠我一个人的灵力是不够的。”
“没关系……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咔咔!我等协力天下无敌!”
“首肯。我们无人能敌。”
精灵们用欣喜地声音回答琴里。
“这样一来,我们的灵力就混合在一起了呢!变成一体了呢!怎么有种好幸福的感觉!?”
……嘛,里面还有一个高兴的地方不太一样的少女就是了。
话虽如此,凭借所有人的合力能向【Goetia】报一箭之仇也是事实。
——献灵系统(system•Blót)(ブロート)(译注:Blót指古挪威教中的祭祀节日,宰杀牲口祭献精灵,供奉食物祈神赐福。)(译:能不要用这种查起来都很难的词汇么)
这是【Fraxinus EX】搭载的新的杀手锏。
和精灵灵力炮【冈格尼尔】(Gungnir)一样,这是通过由精灵直接供给灵力,让随意领域在短暂的时间内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
当然,因为封印后的精灵要放出一定的灵力就必须从士道那里进行一定程度的灵力逆流,可以的话琴里是想尽可能不用的,不过在使用时,它的威力是极大的。
而且现在用了琴里,四糸乃,耶俱矢,夕弦,美九五人份的灵力。
现在的【Fraxinus】并不能算是舰。
硬要说的话——它是带有意志自由驰骋于空中的一发子弹。
“真遗憾。明明显现装置本身的性能是我们【Ratatoskr】要赢那么一点点,结果还是要用这种犯规的招数才行。”
实际上,是否已经真正逆转了双方的实力差距还很难说。
但是——
“现在这个瞬间是我们赢了哟。坠落吧,最强的魔术师。”
琴里竖起拇指,随后朝下指去。
配合着这个姿势,【Fraxinus】射出了两发魔力炮——它们刺穿了因为损伤而反应迟缓的【Goetia】。
自恃最强的白金战舰冒着黑烟坠向了地球。
◇
“唔噢噢噢噢噢!”
士道用双手像架枪一样架着变化成【封解主】的【赝造魔女】,像飞行一样疾驰于随意领域中。
六喰周围已经出现了无数【Bandersnatch】,双方正在混战。六喰一边挥着【封解主】一边以光线和流星群迎击迫近的机械人形。
好机会。让人感到讽刺的是,DEM的人形们掩去了士道他们的存在。
当然,【Bandersnatch】并非士道他们的同伴。对飞入混战中的士道他们起了反应的数台人形发动了攻击。
不过。
“——哈啊!”
在【Bandersnatch】的攻击在命中前,跃到士道身前的十香已经用手中的大剑【鏖杀公】将【Bandersnatch】砍倒。
“去吧,士道!”
“恩!”
士道冲进十香打开的进路后,顺势向六喰身边快速前进,要将键的顶端插进六喰身上。
“【封解主……!】”
但,就在【封解主】要碰触到六喰的身体的瞬间。
“——【开】”
六喰静谧的声音响了起来,随之,士道刺出的【封解主】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门”,【封解主】的顶端被吸入其中。
“什么……唔!?”
“——汝当真以为敌人的增加会让六儿忽略来路不明的汝吗?”
六喰用锐利的眼神盯住士道,同时举起【封解主】。与此相呼应,【封解主】的顶端出现了光粒。
“士道!快跑!”
“库……!”
士道屏紧呼吸打算从那里逃离。
但——太晚了。六喰的【封解主】在士道拉开距离之前已经射出了数道光线。
“士道!”
“——呼唔?”
不过,此时六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右侧飞来的巨大物体阻挡了六喰的攻击。
当然,就算有【Fraxinus】的随意领域覆盖,只靠金属碎片要防住精灵的攻击是不可能的才对。看来,是在附近交战的空中舰的装甲板飞到了这边。
然而,这也只是防住了光线的直击而已。顶住六喰攻击的装甲板因为攻击的威力猛地把士道压向后方。
“咕噢……唔!”
“没,没事吧士道!”
不知被从六喰身边推了多远,装甲板一个晃动停了下来。看来是被追上士道的十香停住了。
“啊,啊啊……帮大忙了,十香。话说——”
士道轻轻摸着在刚好的时机前来保护自己的装甲板。
“来的太准了……这块装甲板居然会飞到我和六喰之间——”
说道这里,士道停了下来。
“诶……?”
理由很简单。他在装甲板里看见了某物。
“……呼唔。杂碎基本已经处理完了呢。”
望着比刚才多了许多碎片的宇宙,六喰叹了口气。
六喰周围飘着许多做成人形的机械碎片。它们全都是向六喰投以敌意,随后被六喰干掉的。
她伸手拿住一块飘在附近的金属碎片仔细地端详着。
“今日有许多奇怪的客人。嘛……”
随后,她随手把人形的脑袋扔了出去,看向身后。
“哪个都及不上汝,士道。”
那里,有一位眼瞳里燃着坚定火焰的少年,与为了守护他而挡在中间的少女。
“要舍弃好不容易捡回的性命吗。那般偶然已然不会发生了哦?”
六喰架好【封解主】说道。额头上冒着冷汗的士道以闪着决意之光的眼睛看向了她。
“我不会逃的。之前说过吧。我是来打开你的心扉的。”
“六儿亦说过。被卷入汝的伪善中会让六儿困扰。”
六喰半睁着眼睛说完后像是示意周围一样张开手。
“——那么,汝要作何打算。汝欲利用之人形已然全数化为尘埃,汝已无法再使出之前的诡计了哟。”
“会怎么样呢——就算是尘埃,也是可以利用的哦?”
士道弯起嘴角,高高举起手中的伪【封解主】。像是对此起了反应似的,飘在周围的人形们的碎片像小陨石飞向六喰。
但是,不止如此。
“十香!”
“恩!”
随着这个叫声,士道和少女与无数飞镖一起飞向六喰。
——是要利用飞镖和少女的攻击让六喰露出破绽的作战吧。
“否……”
六喰马上否定了脑中浮现出的这个想法,眯起眼睛。
“哈啊啊啊啊啊!”
而像是要打断六喰的思考一样,少女以裂帛之势挥下了大剑。(译注:裂帛,字面意思,撕裂缯帛。)
话虽如此,这并非是当真要切开六喰身体的一击。她的剑法里没有丝毫杀气。不过,也应如此。那个口口声声要拯救六喰的士道的同伴是不会真的要把六喰的身体切成两半的。
这种攻击无论是要挡住还是挡开都很容易。六喰用力握住【封解主】。
“——”
但是。六喰在接住剑刃前一刻闪开身子,与那一击擦身而过。
“呜哇!?”
是没想到六喰会在接招前的瞬间躲开攻击吗。少女向前打了个趔趄。六喰踏了一脚少女的肩头让她彻底摔出去后顺势大幅旋转身体。
而下一瞬间,六喰后方的空间开了一道“门”,【封解主】的顶端从里面飞了出来。
“什么——!?”
从那里传来了士道狼狈的声音——往里面一望,两手架着【封解主】的士道一脸惊愕。
和六喰预想的一样,士道的【封解主】的顶端被吸入了穿越虚空的“门”中。
“果然如此。”
六喰哼了一声。
通过无数飞镖与少女的攻击吸引六喰的注意力,再以【封解主】开“门”,让自己手边的空间与六喰背后的空间相连。——若是士道复制的【封解主】有着和真货相同的力量,会想到用这种招数也是当然。
实际上,这是灵活使用天使的特性,非常实用的一招。
——不过,这是以对方不是真正持有这个天使、熟知这个天使的力量的人为对手的情况下。
“遗憾。那么……这样就结束了。”
六喰短短地说了一句后将手中的【封解主】插入了士道打开的“门”中。
键的顶端通过以天使之力扭曲的空间逼向处在远处的士道。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结束了。就算是士道,身体的机能被“锁住”的话,连动都动不了了吧。
但,就在【封解主】的顶端应该刺中士道身体的瞬间。
“唔呀!”
一个狂叫声响起,士道的身体急剧收缩,变成了一个小个子的少女。那个有着一头蓬乱头发的少女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快。她一边抱着头要躲开六喰的攻击,一边发出了与这个动作不符的声音。
“就……就是现在,士道!”
“——呼唔?”
预料之外的情况让六喰不禁瞪大了眼睛。
而就在这个瞬间,六喰背后出现了一个气息。
“……唔?”
六喰看向后方。那里站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架着【封解主】的士道。
“不可能。汝究竟是——”
“——我就是一个过路的高中生啦。”(译:世界最强职业日本高中生+世界最强属性日本过路人)
快口说出这句话的士道朝前刺出【封解主】。
键的顶端插入了毫无防备的六喰的胸口。
究竟是何时,如何,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些疑问在六喰脑海中回转着。
但是,这些想法持续了没几秒。
“……【开】!”
伴随着士道的话,士道转动了插入六喰的【封解主】。
“啊————”
瞬间。
六喰感到了被长久封闭的内心中似乎被插入了一道光芒的错觉。
“呼——”
“——哈啊啊啊!”
折纸的【英灵战姬】与阿尔提米西亚的激光剑数度相交,昏暗的宇宙中零散着魔力的闪光。
“库……”
从枪传来的剑的沉重冲击着折纸的手臂。很容易便能感受到对方放出的每一击都带着必杀的意志与威力。
不过折纸也不是光接招而已。现在的折纸能使出之前不能使用的战法。
“——【绝灭天使】!”
折纸大叫后,后背便出现了数枚翅膀似的漂浮着的“羽”,它们似乎各带着不同意志飞行着。
随后,这些“羽”的前端全部对准阿尔提米西亚,以她为目标一齐射出光线。
“喔。”
阿尔提米西亚轻轻叫了一声,随后扭动美妙的身体躲开了攻击。
“不会让你跑掉的。”
折纸用锐利的眼神盯住阿尔提米西亚,在脑内向飞行在宇宙中的【绝灭天使】下达指示。
顺从这份意志,【羽】中的一半在阿尔提米西亚后方展开,放出网格状光线封住了她逃跑的去路。
剩下的一半聚集在折纸手中的【英灵战姬】前端,形成了一个巨型钻机形物体。
“哈啊!”
高速回转的【绝灭天使】放出的光线划出一道螺旋向阿尔提米西亚袭去。
“——不错啊。”
阿尔提米西亚呵呵一笑,眯起眼睛。
下一瞬间,附在阿尔提米西亚的背囊上的羽翼状部件对准聚集起的【绝灭天使】一齐射出魔力炮。
“库……!”
两道光束伴随着猛烈的冲击波冲撞在了一起。
不过,两者的对抗并没有持续太久。阿尔提米西亚把手上的激光剑扔向折纸的脑袋。
“切……”
紧锁眉头的折纸后仰身体躲了过去。不过,阿尔提米西亚抓住这个一瞬间的机会翻过身子,把【英灵战姬】的枪柄当作立足点从折纸的包围网中逃了出去。
“呼……刚才实在是危险。”
离开折纸一段距离,通过操作随意领域重新拉回刚才扔出的剑的阿尔提米西亚舒了口气。
“灵力和魔力的混合啊。真是让人感兴趣……不过很遗憾,现在不是玩的时候。要快点决胜负——”
这时。
阿尔提米西亚的话停了下来。
折纸脸上瞬间露出对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警戒之色——不过,顺着阿尔提米西亚的视线,折纸很快注意到了。
【Goetia】——艾伦•马瑟斯所驾驶的空中舰正冒着黑烟坠向地球。
“艾伦!?【Goetia】居然会……!?”
老是带着从容不迫的表情的阿尔提米西亚第一次露出了动摇的表情。不敢大意的折纸一边把枪尖对准她一边轻轻开口。
“——是你们输了。乖乖放弃吧。”
“…………”
阿尔提米西亚一时间一言不发,仅以锐利的视线看着折纸,随后。
“……你别搞错哦。确实艾伦被打败出乎预料,不过这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因为我们今天的目的——”
“————”
“是击落精灵。”
“库……【绝灭天使】!”
瞬间,折纸抓住阿尔提米西亚看向右边的时机向【绝灭天使】发出指示。
但——慢了一步。阿尔提米西亚的装备中射出的魔力炮擦过【绝灭天使】的攻击朝士道和六喰的方向射去。
“啊,啊……”
视线一片模糊。感觉就像是血液急速流入了麻痹的手脚一样。
六喰的内心为这急剧的环境变化所困惑,出现了混乱。
——“混乱”。
没错。这件事本身正是异常。
通过【封解主】封闭了内心的六喰应该不可能感受到这种感觉的。
——啊,不,是因为这样啊。也是啊。渐渐的。六喰理解了。刺入身体的键。【封解主】。士道。五河士道。【开】。他打开了。打开了六喰的心。打开了六喰心中的锁。打开了被长久封印的六喰的内心。感情的洪流在流动、在注入。六喰感受到了很久没感受到的不可见的色彩。对心被强行打开的愤怒。对士道使用了意料之外的手法的兴趣。还有,对不顾及自身安危为了六喰奋斗至此的士道的——
“六喰!!”
因宛如决堤般涌出的感情而困惑的意识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声音。
由于感情和意识尚未相连,要对此做出反应很困难,但在六喰脑子里的某处,正从视野中获得的情报那里推测着自己身处的状况。
逼近的。光线。直线瞄准六喰射来的光矢。
士道指的一定是这个吧。不过。可是。然而。狂暴的感情之波让六喰没法使自己的身体好好行动。只要一瞬间,六喰的身体就会被那道光芒贯穿吧。(译注:不过、可是、然而,作者是这么写的。)
啊啊,好可怕。
——没错,“恐惧”。
对疼痛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很久没感受过的恐惧,在六喰心里扩散。
但是。
“咕……!”
下一瞬间,六喰感受到的恐惧被别的感情盖过了。
士道为了保护六喰免受袭来的光线攻击而紧紧抱住了她。
“啊——”
“【冰结傀儡】……唔!”
伴随着这个叫声,士道的后背处形成了一张冰之盾,一瞬之后,那里受到了强力的魔力炮直击。
“嘎,啊……唔!”
瞬间做成的冰之盾似乎没法顶住那股力量。伴随着痛苦,士道和被抱着六喰被打飞出去。
紧接着,六喰感到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在六喰想着至今为止一直在周围展开的奇怪暖意怎么忽然消失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开始用力拽起了她。
六喰注意到这是地心引力并没有花太多时间。被光线打飞的六喰和士道从一直围着士道的奇异领域中脱离了。
这样下去就会坠入大气层了。六喰打算用【封解主】在空间中打开了一道“门”,逃到安全的地方。但——自己的身体无论如何就是不听话。
“咕——【飓风骑士】!【冰结傀儡】!”
士道说了些什么。随后两人的周围卷起一股旋风,生出了一道冰墙。
“你没事吧……六喰!我一定……会,守护你的……唔!”
这么说完后,士道更用力地抱住了六喰。扑通、扑通,心脏的跳动透过身体传了过来。
“————”
五彩的情感中浮出了某道色彩。
但在明白那表示着什么之前。
六喰和士道的身体,已经沉入了蔚蓝的星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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