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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野景太与全力战败】
2017-06-22 15:41:14

		

尴尬,此类能频繁出现在孤僻人生中的单词也实属罕见。
除上课时间以外的学园生活中,我等完全是在这份感情的侵袭下度过的。不管是在原地的小憩时间,还是孤独模式全开的午休,亦或是根据现充的动向被迫改变存在位置的乘车上学时间。
几乎所有时间,我们都处于「尴尬」的坏心情中。
和他人对话的时候也是如此。虽然每个人都有口误的时候,但像我这样的人种,在面对他人时老要口误。然而并不可爱或是能惹人一笑。比如早上对女孩子问候时说「早丧好」,上课中的教科书朗读时把「下一句」说成「下一毛」,这一类口误真是让人「无地自容」。基本就是这样。……呜哇,一回想起来脸都热了。啊啊,为什么那时候我会那样……。
总、总之。
我就是每天都在摄取各种「尴尬」的「尴尬斟酒师」。
这就是孤独者……这就是我,雨野景太。
那么,身为如此空虚的斟酒师的我,现在。
正遭遇着可以说是「人生最大级别」的尴尬情况。
「…………」「…………」
和眼前的女性时不时对视又时不时移开视线,同时吞咽着唾沫。
放学后的家庭餐厅。客人们的喧嚣声此起彼伏,然而唯独我们两人所坐的四人座桌子周围,一片台风来临前的宁静。
汗水一个劲从太阳穴上留下。……身为斟酒师的我,现在完全确信了。
「(不会错的……这令人喘不过气的醇香……成熟的浑浊色调……还有让人反胃的涩口酸味……)」
想到这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忍住难以控制的呕吐感,一下睁开眼睛。
「(这就是,即使在业界也被称为梦幻的绝品——『修罗场』!)」
——放学后在家庭餐厅里和前几天接吻的「朋友的女朋友」独处。
我至今为止的人生,有比这更尴尬的情况吗。
不,没有。哪会有这种事啊。就算是小学一年级在曾祖母的葬礼上迷迷糊糊的大叫「鲷鱼烧!」那次,也没这么难受。
虽然不热但却汗流不止。胃好痛。明明目眩头痛,却非常想睡。
「…………」
眼前的辣妹风女子……亚玖璃同学,用指尖搅动头发,已经不知道咕噜咕噜的喝了几杯饮料吧的乌龙茶了。
我也被带动,拿起自己的乌龙茶靠近嘴边。于是……。
《咚……》
两人,把杯子放回桌子的时机完全重合了。
『…………』
仅仅只是如此的动作……现在却产生无尽的尴尬,我们二人,不由得低下头。
……害羞、怨恨、愤怒、后悔、苛责,还有……相互之间无尽的罪恶感。
这些情感在我们心中浑然一体,相互之间找不到能说的话。结果……我们两人就这样,喝了三十分钟的乌龙茶。
……那么,要问到为什么我们会孤男寡女的来家庭餐厅消费。
总么说呢,我们两个人姑且都意识到不管怎样还是「必须直接面谈」。实际上自那件事以后已经过了两天。这期间我们各自都在拼命给自己的伴侣解释……但完全都是单独的行动,还没有统一过看法。
这……毕竟还是不利于看清今后的形势。
不,我们可不是要「串口供」哟。
而且——我和亚玖璃同学可以对神发誓,嘴唇没有碰到。
这是真的。但是……即使我向天道同学说明,同时亚玖璃同学向上原君说明,如果两种说明有些许差异的话,那两个人会怎么想呢?会不会产生更深的疑惑呢?
为了避免这种愚蠢(常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悲剧,我和亚玖璃同学必须要有共同的认识,并以此作为应对各自伴侣的武器……我和亚玖璃同学的脑子里,对这一点很清楚。
虽然很清楚……。
『…………』
视线突然再次对上,然后各自又把视线向下。……说不定,在其他人眼里,我们就像是刚成为情侣的一对。
但实际上,现在我的胸口里……根本没有酸甜味,完全是满满的「苦味」。
「(…………。……话说……这份沉默,差不多该到极限了吧……)」
我吐出一口气,终于带着坚定的决意进入主题。
「(对了,平时的话,都是亚玖璃同学主导话题。这种时候,应该由我出马……!)」
为了壮胆,我一鼓作气的拿起桌上装着乌龙茶的玻璃杯,咕噜咕噜的一口喝下,然后,终于将第一句——。
「雨、雨雨。就是那个啊……那是亚玖璃的乌龙茶……」
「…………」
——打算说出来的之前,就胎死腹中了。接着用头GANG、GANG的撞了几次桌子,泪目的呢喃道。
「我、我我、我刚才,难不成是,间、间、间接接吻…………!」
好想死。这种很雨野的越描越黑感是什么鬼。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想要挽回什么,结果却不知为何更受大家的白眼。坚定的决意却带来废柴的结果。我的人生一直都在这样重复……于是,最后便铸就了我这个懦弱的孤僻者。
在不引起周围注意的情况下,我用额头磕桌子。
只见亚玖璃同学嘻嘻一笑,补刀道。
「呵呵,真是笨呢,雨雨。没关系哟。雨雨喝的位置,是亚玖璃嘴碰到的相反一边」
「唔……真、真的吗?」
带着泪目抬起头。只见亚玖璃同学笑着点头。
「嗯。事到如今我才不会撒这种谎呢。没关系,雨雨没有搞砸——」
刹那间,我巨安心的吐出一口气,大喜道。
「啊啊太好了!真是险,和亚玖璃同学间接接吻什么的绝对不要呢!呀,得救了!我还想要不要去死呢,真的!」
期间,亚玖璃同学抽动着脸。
「咦、咦,怎么回事呢,这明明是有女朋友的人应该有的反应……但亚玖璃,现在很想揍雨雨!」
「诶,不,对不起。那……好、好想和亚玖璃同学间接接吻啊!好吧,现在就仿照猥○冈田(注:猥琐冈田)的舌技把杯子的另一侧——」
「滚!」
「嗝噗!」
结果被打了。而且下手不轻。脸好痛。连店员都吓到了。
亚玖璃同学叹息一声「真是的」然后靠在靠背上,拿起已经完全不温的凉水代替乌龙茶往嘴边送。
我也如法炮制,含了一口自己的凉水,然后……。
《咚……》
把杯子放回桌子的声音再次重叠——
『…………噗』
——我和亚玖璃同学不由得喷了出来。
我们两人就这样笑了一阵。……接着,我们认真的对视了。
「那,开始吧,一如往常的作战会议。OK,雨雨?」
「是,了解,亚玖璃同学」
这个对我们来说败兴却简单的契机,让我们回到了平时的气氛。
*
「雨雨。首先,有一件无论如何都要最优先确认的事情」
「是」
会议刚开始,亚玖璃同学把手支在桌子上,从正对面直视我的眼睛问道。
「我们……刚好,没亲到吧?」
「嗯嗯,当然。这个绝对没搞错」
我们同时点头。接着……两秒后,大声叹息。
「哈~……。这下放心了。其实亚玖璃也很确定没碰到的,但被以佑为首的大家怀疑成那样,连亚玖璃自己都开始产生……难不成,的这种不安了」
「我也是。而且我一直都是一个对自己的见解毫无自信的人。但是关于这件事,我觉到完全不会搞错哟。因为我那时……」
「嗯,亚玖璃也是……」
这时,我们二人脸一红,说出为何如此确信的根据。
『把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在嘴唇上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不管是我,还是亚玖璃同学……虽然都把对象搞错了,但当时想的完全是「和恋人初吻」。
如果嘴唇碰到哪怕一点点,也绝对会刻在记忆中。
亚玖璃同学无奈的说。
「嘛,和雨雨的距离的确是近到足以让所有人误会呢,这也是事实……」
「对啊。但是,那个,你想……毕竟弱鸡如我,只敢超慢的靠近对象的脸,但在灯亮的一瞬间,就一惊的完全停住了」
「亚玖璃也一样」
两人再次安心的叹了口气。
亚玖璃同学用杯子里的水润了润嘴唇……突然就瞪向我。
「话说回来……灯亮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人不是佑而是雨雨的瞬间,满满的绝望感哟!」
「为、为什么说得好像就你自己是被害者一样!我也是一样啊!如天使一般的天道同学变成了放荡辣妹,你明白我心里那种落差感吗!」
「什……!如、如果你要这么说,发现帅哥男朋友变成了豆芽菜小鬼的亚玖璃才是真受伤呢!」
「你说什么!」
「要怎样!」
二人咕呶呶的瞪视。经过五秒的视线打斗后……我们同时沉下肩的叹息道。
『空虚……』
这种情况下,我们毕竟还是没有相互挖苦对方的体力。
于是我们立马结束了相互之间的受伤控诉,为了转换气氛各自去饮料吧取了饮料回来,重开话题。
「……话说啊。我说这个并非是对雨雨有恶意……但是,亚玖璃真的很受伤呢」
说着亚玖璃同学喝了口混合果汁。我挠挠头。
「嘛,毕竟我是恶心死宅男嘛。对亚玖璃同学的确很抱——」
「不,我不是说这个。其实当时有件事一下就把『接吻未遂』的存在感盖过了……实际上,亚玖璃同时目击到了『星之守心春死贴佑的情景』」
「啊……啊啊……原来如此」
的确,「接吻未遂」这个超抖级的炸弹反而让人一瞬间大脑空白的忘记呢,而且我们以外的组合也多少出了点问题。具体来说,就是亚玖璃同学看见的「星之守心春死贴上原佑的情景」,以及……。
「但是,我也目击到『天道同学和千秋拥抱的场景』。所以也同样受伤害?」
「哪有啊。你那个该怎么说呢……不觉得是充满偶然的突发事件感吗。即使是雨雨,也不会当真以为那是百合吧?」
「嘛,的确……」
其实我心里确实播下了「怀疑」的种子,嘛,真要说的话也只有一点点。
亚玖璃同学继续郁闷的说。
「但是对佑来说,和其她女孩子紧贴在一起的场景……和亚玖璃我们的『接吻未遂』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吧,虽然身为女朋友的亚玖璃心如针扎就是了」
「啊啊……嘛,我能理解」
我也是,如果看到天道同学和其他男人紧贴在一起,即使是事故导致的,也绝对超受打击。当然,虽然还不至于做出「出轨啦—!」之类的过激反应,不过绝对会长时间的举棋不定。
「话说,心春同学和上原君,应该和我们一样是事故吧?」
「的确很有可能……」
亚玖璃同学因嫉妒而变得语气尖锐。我吸了一口冰咖啡继续说道。
「而且上原君一脸嫌恶呢」
「对对,那时候佑好像把那个人错当成雨雨了呢」
「一口老血……!?怎、怎么感觉……听到这事,有点受打击」
「不对不对不对,胡说什么呢!如果佑接受了以雨雨为对象的身体接触反而才是大问题了不是吗!?」
「的、的确。但是怎么说呢……那种情况我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开心的」
「雨雨你真是个危险人物!」
说着亚玖璃同学便迅速操作智能机。看来应该是把我计入了「男友出轨嫌疑人名单」,而且还是头几名。
我心甘情愿的接受她这一行为,继续说。
「倒不如说,这件事让我幻想破灭的人,是心春同学哟。虽然本来就是个工口——不,那—个,应该是天真烂漫的人,但没想到,居然和其她人的男朋友……而且还是刚认识的男性做那种事……」
一开始明明那么不情愿的……。不,虽然上原君的确是很有魅力的男性,女性自然不用说……就连我多少都想黏黏腻腻的贴他身上。但这是只能咬牙忍受的人生理想。
就在我「真是的」的愤慨时,亚玖璃同学一脸不可思议的歪起头。
「诶?不,就最后那耳机颜色分配一役来说,那个叫心春的孩子,与其说是缠着佑,倒不如说好像是……」
亚玖璃同学盯着我看。……?
「耳机颜色……吗?啊啊……不好意思,我,不太记得所有人的分配哟。我只记得,天道同学把自己的同伴当成我紧紧拥抱,虽然最后发现那是千秋……。…………。……诶嘿嘿……」
回想到这件超光荣的事,我不由得一脸色眯眯的样子。亚玖璃同学不知为何一脸无奈的表情,在那呢喃「嘛……看来没引起额外的风波呢」之类意义不明的话。
「啊,你要说啥来着?心春同学啥啥啥的……」
「啊—,不,没什么。只是说那个孩子和她姐姐一样是不同种类的呆瓜呢」
「不不,她哪会是呆瓜啊……」
虽然脊髓反射性的为熟人帮腔,但很遗憾,之后就说不出话来了。……对不起心春同学,我对你「呆瓜」这一评价,找不出任何反驳的方法……!
我咳嗽一声。
「啊,说到她姐姐,为什么千秋也和天道同学紧紧黏在一起呢?把对方错当成上原君了吗?」
「唔—,谁知道呢?话说,她都不肯说同伴的耳机色变成什么样了呢」
「姆姆……」
百合嫌疑变得更深了。千秋不肯揭露天道同学耳机色的理由……难道不是「因为天道同学的颜色没变」吗?难道不是正因为意识到那是天道同学,才抱上去的吗?
就在我带着一张神妙的表情呻吟时,亚玖璃同学擅自喝了一口我的冰咖啡,独自呢喃道。
「果然还是因为,她以为对象是……佑吧……」
亚玖璃同学就这样把我的冰咖啡轻轻松松喝掉一半以上。……明明刚才还因为间接接吻那么动摇的,转念一想,亚玖璃同学随便吃喝我的食物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我倒还没怎么做过。……各种看气氛而小心翼翼的我简直就是个笨蛋。
我重整话题道。
「嘛,但是,果然最大的问题还是我们」
「……也是呢」
两人再次大声叹息。亚玖璃同学扑到桌子上。
「亚玖璃,也尽量向佑解释了,虽然佑最后笑着说『我懂了哟』。……说实话,完全无法抹去疑惑的感觉呢」
「我也是。虽然天道同学也同样微笑的表示理解……那个,完全就是『事务性天道同学』的微笑」
「明明真的没做呢」
「就是呢」
「明明亚玖璃我们没有罪。真是个不讲理的世界。对吧,雨雨?」
「…………」
「?雨雨?」
我难得的没有表示同意,亚玖璃同学立起身子看着我。
我……低头俯视自己交叉在桌子上的手,回答道。
「不……至少,我伤害了天道同学,这是事实」
「但是,那都是事故和误会所导致的结果……」
「即使如此这一点也没变。自己亲手伤害了女朋友还能说『至少不是我的错』什么的一笑而过,我没那么厚颜无耻」
「…………」
「我……首先自然应该解释『真的没做』,但同时,更应该让女朋友看到我的诚意……我是这么想的」
带着认真的眼神看着如此说道的我的……亚玖璃同学,突然,好似很尴尬的挠自己的脖子。
这一举动让我回过神来,解释道。
「啊,对、对不起,我没有要亚玖璃同学也自我检讨的意思哟。只是觉得,比起上原君,果然还是天道同学的内心受到的伤害更大……」
说到这,亚玖璃同学安心的微笑了。
「啊啊,我好像明白了。毕竟你们才刚交往呢」
「没错。亚玖璃同学和上原君已经依靠时间培育出了信赖关系,这次的事,如果好好解释的话,恐怕也只是一时的『打击』而已……然而,天道同学和我……」
「嘛……你说的我都理解。但是,说到诚意,雨雨,打算怎么做呢?」
「这个……」
我欲言又止。……想了好几种方法,但其实都说不上积极……而且,感觉首先就会触怒亚玖璃同学。
亚玖璃同学敏锐的看透了我的想法,严厉的追问道。
「我说雨雨,如果你想的不是什么好事的话……」
就在她如此说道的瞬间。
「失、失失失失失、失礼了!」
『!?』
随着这一声,不请自来的海藻空降到我们的座位。
「千、千秋!?」「星之守同学!?」
不顾我们的惊讶,她强行坐到我旁边,让我被这不合时宜的柔软身体一挤。赶紧向里面的座位移动的我,和亚玖璃同学一脸懵逼。
千秋明明是自己靠过来的,却十分尴尬的红起脸……但是,却用非常严肃的眼神,来回瞪视我和亚玖璃同学。
这莫名其妙的行径让我们说不出话。千秋向女服务生简单点单道「那个那个,我自己去饮料吧拿!」,便把包包放在旁边,吸了一口气……。
然后,好似责备我们一样,不知为何泪目的叫道。
「你们……你们,你们两个的关系,人、人家,还没认可呢!毕、毕竟……毕竟人家……!人家……!因为……!」
『…………啥?』
「…………哈、哈?」
于是,此时此刻。
谁都没搞清楚情况,只得面面相觑的三人组,诞生了。
*
「羞、羞死人了……」
千秋一点一点的喝水,比之前更加脸红的低下了头。
我和亚玖璃同学对视一眼,无奈的叹息。
……千秋闯入后过了约五分钟。听到我们这次会面意图说明的千秋,理解到状况的同时,当初那愤怒的情绪转瞬即逝,一下转换为平时那个……和我同水准的『无地自容』模式的星之守千秋氏。
她依旧低着头,没去取饮料,而是解释道。
「不,那个……今天家里父母都不在,所以和心春在家庭餐厅碰头吃饭……然后,目击到你们两位亲昵谈话的瞬间,前几天那副场景又在脑中复苏,一怒之下……回过神来时,就在景太旁边……」
『……哈』
她的解释,我们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如果是身为我女朋友的天道同学的话,因愤怒而强行插入,倒还能理解。……为什么千秋要怒呢……)」
看起来就好像是喜欢我一样。哈,又不是恋爱喜剧。
那么,唔—,这应该叫做义愤填膺?我和亚玖璃同学各自都有自己的伴侣,为什么还那么不检点,是这个意思?……千秋,是对恋爱这么认真的角色吗?嘛,虽然她对上原君很有这种感觉就是了……。唔—……。
……想了半天,不管怎样都想不通。话说,不管是我还是亚玖璃同学,都没有继续欺负千秋的兴趣。
亚玖璃同学好似为她辩解的说道。
「嘛、嘛,那事才过一两天,亚玖璃和雨雨就孤男寡女独处什么的,的确不对。这一点连亚玖璃我们都觉得不太好,但正因为如此,为了避人耳目才选择了和平时不同的家庭餐厅……」
说着亚玖璃同学向窗外瞟了一眼。
「……话说,这里虽然是市区,但是是在靠星之守同学家这一侧呢……」
「就是就是……对不起。虽然说不上在家附近,但考虑到味道和价格,偶尔会来……。……非常抱歉……」
「不,星之守同学没有必要道歉吧……」
尴尬的亚玖璃同学,像我投来「怎么办」的视线。……就、就算你问我……。
「…………千、千秋最近玩游戏了吗?」
「你这闲聊功力也太低了吧雨雨!居然对失落的女孩子提出游戏话题!」
亚玖璃同学全力吐槽。但——
「啊,开始玩『龙血树的迷宫5』了哟。景太也玩了吧?」
「上钩了!」
亚玖璃同学一脸愕然。我将其无视继续和千秋对话。
「当然!现在正在第三阶层的攻略中。千秋呢?」
「人家也是!哎呀,这一类游戏的中盘战斗怎么能这么愉快呢!」
「而且这饵效果极佳!?游戏死宅是怎么回事!只要拿出游戏话题随时都能变激动吗!?」
亚玖璃同学好像还在那叽叽喳喳,但对于已经开始游戏话题的我来说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我和千秋相邻而坐,身体转向对方热心的聊天。
「我懂哟!序盘的教程阶段一过,就多了好多能做的和想做的事,这样的游戏中盘真是让人激动呢!」
「就是就是!有『转生』和『转职』这些系统的游戏,在中盘和终盘找到高效率的升级场所时,脑中的『育成之画卷』便随之展开,心中萌生出各种展望的感觉也很棒呢!」
「超级懂!这一作的第三阶层就是这样,为了培养角色,我已经暂停攻略剧情在这里耗了十个小时了哟」
「嗯嗯!就是这样呢!一旦开始练级,就已经不是为了打倒BOSS继续剧情而练级了呢,完全就是『为了升级而升级』的状况,都懒得让剧情继续了呢!」
「完全想一直住在这里的感觉呢。就跟自助餐吃到满足的感觉一样」
「真是个NICE的比喻呢景太!呀,但是包括这种堕落感在内,都是游戏的乐趣所在呢……」
「然也呢,千秋同学」
就这样,二人看着天空吐出温热的气息。
……坐在对面的亚玖璃同学,用手肘着桌子一脸懵逼的眺望我们。
「……怎么说呢,如果把各种复杂情况全部无视……。差不多可以交往了吧,你们」
好像她的胡诌什么,但我和千秋的思绪都遨游在游戏中没空听。
沉浸在一阵好似泡在温泉中的幸福感后,我们同时说道。
「呀,话说这一作特别棒的一点果然是——」
「呀,话说这一作特别烂的一点果然是——」
『女性角色各种可爱这一点呢』
……………………。
『啊?』
突然,我们一拍即合。一瞬间,对面的座位响起拍手声。
「哟,雨野老板,星之守老板,呀—,虽然偶尔目击到你们的小冲突……但看到此时此刻的王道导入,不知不觉的感动了哟!就像是见识到传说中的演艺能力哟。赚到了—。亚玖璃,现在超开心的—」
好像亚玖璃同学在那叽叽喳喳的,但现在没闲工夫管她。
我和千秋就这样进行了十五分钟一如往常的萌讨论会,当各自都精疲力尽时,终于察觉到亚玖璃同学的存在……然后两人谢罪了。
『对、对不起……』
「不会不会,我很满足。很下饭呢」
回过神来才发现,亚玖璃同学在那津津有味的吃不知什么时候点的薯片。同时用我们的争论下饭,很开心的样子。
接着,问道不可思议的事。
「话说你们两位,有几个孩子了?」
『不,没结婚的好吗』
「不是吧—」
亚玖璃同学不知为何打从心底里表示惊讶。这个人搞什么。接着,千秋不知为何在一旁脸红起来。这种水平的玩笑居然就让你这么生气……。
不管怎么说,千秋的乱入让之前微妙的空气变得缓和。
我们等她去饮料吧取回饮料后,趁机询问千秋对前几天那件事的感受。
「千秋。之前去游乐园的事啊……」
「啊。哦哦,亲嘴那一天呢」
『没亲』
我们再次对千秋解释。千秋姑且极其勉强的点头表示理解了。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嘟起脸。
「但是但是,我看起来完全是『亲了』呢」
『啊—……是啊……说的也是呢……』
我和亚玖璃同学抱起头。在千秋看来是这样也就意味着……其他成员也是如此吧。问题非常严重。实际上没亲,但在他们众多目击证言的存在下,就算是审判也毫无胜机。
我们的反应毕竟还是让千秋有些动摇了,只见她带着关心的表情。
「那个那个……即使如此,我们也不是完全不相信你们两位的主张哟?只是……对自己的亲眼所见无法妥协而已……」
『唔、嗯—……』
虽然是句令人感激流涕的话,但同时,也是句反而令人困扰的证言。我们简直束手无策。……虽然束手无策,嘛,继续烦恼下去也找不到办法。
我把话题转向别处。
「话说千秋,从刚才开始我就有一点不明白」
「嗯,什么」
千秋优雅的抿一口红茶回应道。于是我毫无深意的问道。
「千秋你,对于我和亚玖璃同学的接吻场景,为何那么受打击?」
「噗哈!」
千秋氏突然把红茶喷了出来。现场颇为凄惨,但幸好只是把桌子弄脏了,人和食物都没沾上。千秋被呛得不停咳嗽,同时慌张的反复用纸巾擦桌子。
「不、不是,这个,这个,那是,那个,那个」
「冷、冷静千秋。虽然我也不知道面对这种在搞笑漫画以外还是第一次见到的反应该作何反应,总之,冷静」
「是、是。……丝……哈……」
「冷静了吗?」
「是……没问题了。这么失态真是不好意思,让我喝一口红茶」
「嗯,这样就好。……那,千秋对于我和亚玖璃同学的接吻场景为何——」
「噗哈!」
『完全就是搞笑漫画世界的人嘛!厉害!』
我和亚玖璃同学最终还是如此感叹。而且刚好没有弄脏桌子以外的东西这一点也是达人技术。
我们双眼发亮的守望着她,千秋迅速用纸巾清理桌子,咳嗽一声重新说道。
「这、这个……目击到分别在和其她人交往的两个熟人,在眼前接吻什么的,简直是百年一见呢。肯定会受打击吧」
的确很有道理。但……。
「但是,这不是会『伤害』到千秋的事件吧?但是,包括你妹妹心春同学在内,反应也太过了吧……」
星之守姐妹和上原君及天道同学情绪相同这一点,细想一下就觉得很奇怪。
我一个单纯的疑问,让千秋不知为何眼里转起圈圈。
「不,这个,这是……那个,那个……」
下一瞬间……意外的人对她伸出援手。
「雨雨真是不行呢。熟人意外的接吻场景,一般就能让人受伤了吧」
亚玖璃同学嘁嘁嘁的摇手指,我不由得歪起头。
「亚玖璃同学?那个……什么意思?」
「是呢,就雨雨的视角而言……假如,你看到了星之守同学和三角的接吻场景,你怎么想?」
诶……。…………。三角君和千秋…………。…………!?
「呜哇!?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超受打击的哟,我!」
想要一下就受到了预想之外的伤害呢我!这算什么!真是讨厌呢,完全不明白有什么联系的两个熟人意外的接吻场景!简直是孤僻时代的我想都不敢想的地狱!是不是太没抗性了!
我的心脏不停颤动,亚玖璃同学向千秋轻轻眨了个眼。千秋急忙对她低头行礼。……?什么意思呢,她们刚才的那种交流。就算亚玖璃同学代替千秋表达出了千秋的想法,但千秋的行礼是不是太夸张了……。
嘛,不管怎么说,千秋的心情我明白了。我重新面向千秋低下头。
「对不起,千秋。千秋受打击的心情,我也明白了哟」
「是、是吗。那就好。…………呼」
千秋终于冷静下来再次喝了口红茶。
面对如此的她,我微微一笑继续说。
「我,要是看到千秋和男生接吻,的确很不爽呢」
「噗哈!」
「这又是为何!?」
再次华丽喷出红茶的千秋让我动摇。然而在下一瞬间,我不知为何突然被女性阵营的这两位怒视!
『你才是,不要在别人喝东西的时候说话!』
「为什么不讲理了!」
刚才是我的错!?我又没讲什么逗人发笑的话!不管怎么想,都是千秋的迷之情绪有问题吧!?
虽然这么想,但女性阵营的这两位气场好强,我只好沉默了。
千秋总算重新慢慢喝了口红茶,喘了口气。
「呼……。总之,我们姐妹那个时候的反应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你们不是交往对象吧?」
『说的,没错……』
说实话,虽然千秋的到来让话题强行偏离了,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的确不是星之守姐妹的迷之情绪。
千秋一边偷看亚玖璃同学一边继续说。
「但是,那个,这种事当着女朋友的面说好像有点那个……。……上原同学,基本上不怎么看重贞操观念吧」
「这的确不是可以当着女朋友的面说的话呢!嘛……虽然遗憾的是,阿星想表达的意思亚玖璃很明白就是了……」
「阿、阿星?」
千秋因亚玖璃同学突然变更的称呼而不知所措。亚玖璃同学泰然自若的继续说道。
「因为不觉得『星之守同学』这称呼有点长吗?包括在同好会的时候都有很多说话的机会,所以一直这么念有点那个呢。取一个爱称也没啥吧」
「爱称……爱称吗。……朋、朋友,给人家取爱称……呼呼、呼呼呼……库呼呼呼呼……」
千秋开始恶心的笑了。实在是很恶心……虽然很想这么说,遗憾的是,我也很明白「从朋友那里得到爱称」的事件是多么宝贵。
话说,亚玖璃同学对省略掉称呼一事毫不在意似的补充道。
「那个,要是讨厌的话,还是用原来的……」
「不不!请务必用爱称!拜托您用爱称,嗯!」
「是、这样的话……那就照做了哟。对了,那你对亚玖璃的称呼……」
「啊,那那,我就叫『大姐头』!」
『大姐头!?』
我和亚玖璃同学一惊,千秋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给人家取『阿星』这种,既不带轻蔑也没有嘲笑意思的超棒爱称的人,能允许我从今以后都不客气的和你说话吗!」
「不用客气呀!虽然很烦就是了,被同学年的人叫大姐头什么的!而且还被雨雨当成神,为什么你们总是把亚玖璃捧为地位那么高的存在呀!」
「因、因为因为……」
「没有因为!像平时那样叫『亚玖璃同学』就行了哟!」
「这、这样不符仁义!」
「有必要贯彻仁义吗!」
就这样,这两人为了这个问题舌战了好一会……五分钟后,两个人终于得出相互妥协的结论。
「那、那,阿星对亚玖璃的称呼就定为『亚玖姐』……」
「真、真是万不得已呢……」
得出结论后,二人再次露出笑脸相互问候。
「那,今后请多指教呢,阿星」
「是的说,亚玖姐」
我也参一脚。
「请多指教呢,海带头」
「闭嘴,豆芽矮矬子」
我们的视线迸发出火花。亚玖璃同学无奈的呢喃「在某种意义上很令人羡慕呢,这种关系……」。完全搞不懂这种战争有什么值得羡慕的要素……。
千秋咳嗽一声回到话题。
「那个,所以,关于上原同学。那个,我的意思是,他……至少比起天道同学,对于这种事应该更『豁达』,如果给他解释一下,应该很容易宽容别人哟」
「是吗?……嗯,阿星这么一说,感觉得到安慰了呢」
亚玖璃同学表情有些开朗的挠挠脸。……之前爱称那件事的时候也是这样,感觉这两个人,最近关系非常好。……其实在我看来,明明应该是两个水火不容的「情敌」的……。
我发呆的想着这些事时,千秋来套我的话。
「但是但是,天道同学可不是这样哟景太。怎么说呢……是一位清高清纯的人,就算解释清楚了,这件事对她的伤害也是不可估量的……」
「说得……也是呢」
这也是我一直都在思考的事。实际上亲到了,还是没亲到……比起真相,看见那个场面的那一刻,天道同学说不定就已经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千秋接着问道。
「景太,之后打算如何应对她呢?」
「嗯……关于这个嘛。实际上我心里,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整理好了『做个了结』的计划」
「『了结』吗?这是什么意思……」
「嗯……」
我用冰咖啡润润嘴唇,再一次,将那决意,告诉她们。
「首先,如果天道同学对我的幻想完全破灭的话……那时候,就干脆的,分手」
『什……』
女性阵营一瞬间惊讶得无语。之后,两个人急忙喋喋不休。
「不不,雨雨,不用突然那么死心……!」
「亚玖姐说得对哟景太!不管怎么说,你这思考方式太极端了!没错!」
两个人把我一顿批。但即使如此我也不退让。
「不,我觉得这次就该极端的思考。因为……男朋友可是在女朋友面前和其她女人接吻哟?有比这还致命的问题吗?」
『这……』
「即使实际上没有亲,但无法解决天道同学心中的疑惑就没有意义。如果女友心里一直有这个疙瘩,而我则保持适当的关系继续交往的话……。……还不如被女朋友怨恨,我摆明的退出,尽全力早早还天道同学一个全新的青春起点」
就像这个春天,天道同学带给我全新的美好青春那样。
『…………』
两位女性带着神妙的表情沉默了。我急忙补充道。
「不、不是,会不会变成这样现在还不清楚呢?天道同学也有可能完全相信我们『没有接吻』的说明,所以一切都还不确定呢。怎么说呢,就是,这只是我单方面的觉悟和了结。对了,还有另一个,和分手不同的了结,那就是——」
「雨、雨雨!」
突然,亚玖璃同学打断我的话,一脸拼命的叫道。
我闭上嘴看着她,只见她端正坐姿低下头。
「雨、雨雨……那个……就是,对不——」
「等、等一下!」
这次轮到我打断她。她一惊,我急忙解释。
「亚玖璃同学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吧!请别这样!如果你在这谢罪,不就像我们真的『接吻』了吗!」
「但是……即使没亲,却因为这个让雨雨分手的话……这……」
「至少绝对不是亚玖璃同学的错就是了。话说,如果亚玖璃同学自责的话,我和天道同学反而过意不去。所以亚玖璃同学……就堂堂正正做平时那个亚玖璃同学就行了」
「雨雨……」
亚玖璃同学和我认真对视……重重的,点了头。
「……嗯,亚玖璃懂了。亚玖璃不会再说什么了哟。亚玖璃不道歉。只是……在心里祈祷天道同学和雨雨能一切顺利」
「谢谢,亚玖璃同学」
我们露出温柔的笑容。突然……就在此时,仿佛燃起对抗意识一样,千秋加入对话。
「那、那个那个!人家也,支持你的!」
「诶,啊,嗯,谢谢……?」
「而且而且,就算景太分手了……就是就是,景太的青春也没有完全结束哟!就像天道同学还有青春重开的机会那样!景太的青春,继续的可能性不也很大吗!」
「哈、哈?我的青春……继续的可能性?」
「对!你、你想……假、假如……那个……和、和其她,感觉不错合得来的异性,变得亲近什么的……可能还有这种展开,不是吗……可能……」
说到最后,不知为何千秋红起脸声音越来越小。……那—个,怎么说呢,这个。不习惯安慰别人所以害羞了?还是说……。
「不可能的哟千秋」
「直接断言了!?」
千秋不知为何被打击了。我一脸认真的继续说道。
「因为这可是我哟?路人孤僻男之雨野景太。而且还是刚经历『和天道花怜交往』这种,可以说把人生的运气全用光的事件哟?一般来说……已经只剩成为魔法使这一条路了吧。倒不如说能和天道同学交往一段时间简直是奇迹,能有这么一份回忆已经该烧高香了」
「为什么自我评价那么低!虽然我也是这样!」
「而且我的能力低下,能预想到我的年收入肯定很微妙,鉴于这一点……连以欺诈为目的的女性都不会接近我吧」
「别那么平静的说出这种悲伤的愿景!你、你那唯我独尊的中二病精神去哪了啊景太!」
「没关系!我,能发射人类史上第一发美拉○玛(注:メラゾーマ,美拉佐玛,即火球魔法),十分开心!」
「别把习得魔法当趣事!在、在各个方面都别放弃呀!」
「那时,也请千秋务必和我一起参加魔法使Party!」
「为什么把我卷进去!?我、我还没有放弃人生哟!」
千秋一边喘气一边吐槽。嗯,真意外。千秋还展望着和某人结合的未来吗。啊啊,是上原君吧?但是,唔—……虽然以前被莫名其妙的告白了,但现在他有亚玖璃同学这位压倒性的伴侣,恐怕会是一场硬仗……。
就在我如此思考时,几乎一个人吃完薯片的亚玖璃同学「那么」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时间有点晚了,差不多该解散了吧?」
「啊,说的也是呢。那个,千秋你……」
「啊,我在这等心春——啊,稍等一下」
说着,千秋开始检查好像收到简讯的智能机。数秒后,她一声叹息,自己也急急忙忙准备离席。
千秋向感到不可思议的我和亚玖璃同学说明道。
「心春,有想看的电视剧,所以还是去便利店买饭。……因此,我也和你们一起离开」
「了解」
于是,我们三人一同离开家庭餐厅。这时……。
「(啊,话说回来,我好像说到了『另一个了结』的吧……)」
虽然察觉到了,但又不可能为了这个特地回到座位上继续聊。
我们各自结完账来到外面。明明还不到六点,太阳却已落下。
三人一边漫无目的的聊天一边走在人行道上。
「太阳下山得好早呢—」
「对呢」
「感觉,就像雨雨一样呢—」
「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总之能让我揍你吗?」
「别这样景太!为什么面对亚玖姐的时候就这么暴力啊!」
「真是愚蠢的问题呢千秋。因为对方是亚玖璃同学嘛」
「真是愚蠢的回答,景太。你这完全不明所以!也太特殊了吧,你们的关系!」
虽然是毫无建设性的对话,但现在让我感觉很舒服。这是过去孤僻时代的那个我所求不来的救赎。平时和我有吵架倾向的这两个人……现在让我打从心底里感到救赎。……嘛、嘛,毕竟还是很不甘心,所以不会直接对亚玖璃同学和千秋说出来就是了,不过还是在心中深深表示感谢。……真的,很感谢。
千秋以千秋的方式顾忌着我和亚玖璃同学的吵架情绪,有些强硬的来到我旁边提出游戏的话题。
「关、关于『龙血树的迷宫』,这次,每个Boss都很难呢!」
「诶?啊啊……的确。而且打Boss之前还必须经过没有存档点的地段,如果要重战也很麻烦呢」
「就是就是。所以,我就不小心,在挑战Boss之前拼命练级……。毕竟这游戏Game Over的时候惩罚很大呢」
「啊啊,还会丢失装备吧,这次。……就因为这样,连战连败的我,事到如今已经非常贫穷了哟」
对千秋苦笑了。但她却一脸意外的看着我。
「诶?为什么呢?景太应该和我一样,在打风险较大的Boss前一直练级,把万事都整理周全了才去挑战不是吗?应该不是这种无数次螳臂当车让装备丢失的人吧……」
「啊啊……嘛,的确是这样呢。但是……」
我正面定睛看着她,回答道。
「有勇无谋的全力挑战,最后输掉,我最近觉得这种玩法感觉还不坏」
「如果是对战格斗的话我还懂……。但是但是,在RPG里,这一类『失败』伴随着风险,所以没有任何好处吧……」
「不,其实我也是想赢的哟。但是『挑战、失败、失去』……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游戏体验』。最近,我总会这么觉得」
面对笑着如此说道的我。千秋……不知为何微微低头的回答。
「…………就好像在说天道同学的事呢,景太」
「诶?啊啊……这么说来可能有点像。原来是这样啊,这么看来,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天道同学影响得那么深了呢」
千秋的意见让我深深认同,不由得对她笑道。但是,面对如此的我……她不知为何露出有些寂寞的微笑。
「?」
她这反应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打算向她询问——的时候,走在我们前方的亚玖璃同学转过身来。
「话说,雨雨和阿星之后要跟着亚玖璃往市区方向走吗?」
这个提问,让我们从游戏话题中回过神来。
「啊,是,我去车站乘巴士,干脆一起」
「人、人家也要去车站和心春会合,没关系」
「了—解。那走到车站吧」
于是,我们三人在夜晚的街道上一同前进。本想再次询问千秋之前那反应是什么意思……但她难得的开始和亚玖璃同学拉家常,所以失去了提问的时机。
嘛,也不能死皮烂脸的问呢。我独自发呆的眺望街道,转换心情的走着。
……话说回来,仔细一想,我们还真是在各个方面都很罕见的三人组呢。排除掉电玩同好会,我们三个人基本没有聚在一起的时候。
「(和辣妹及海带头一同漫步在夜晚的街道的雨野景太、吗……。……以、以前的那个我,看到此情此景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管怎么说,感觉我这几个月的人际关系变化得十分剧烈。话说,和这两人的相识好歹还有个开端,最令我感到冲击的事实,应该还是「和那个天道同学成为恋人」。
「(恋人……呢)」
……不管是几个月前的我,还是如今的我,都对此没有什么实感。
但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说起来,我们交往开始的契机本来就是——。
「呃,咦、咦?」
「?怎么了,亚玖璃同学?」
亚玖璃同学突然站住不动了,我中断思考询问道。
亚玖璃同学一边指向正面的车站方向,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对我回过头。
「……好像,佑,和天道同学……还有小心春一起进了车站,我看到……」
『…………哈?』
…………。
……不可思议的三人组,在这街上还有一组。
*
我们进入到车站内,那三人在休息厅中央的休息沙发附近,看起来在起争执。
我们急忙靠近,渐渐听到争吵的内容。
「——所以说,我都解释过多少次了,我不是那样」
「那么,约会时玩弄我身体那件事,你该怎么说!」
「关于那件事我只能说是『冤枉』!」
「你看,又用『冤枉』这种猥琐的词了!」(注:冤枉的日语原文是「濡れ衣」。纯洁如你们肯定懂的)
「不,这不讲理的指责是什么鬼!到底是谁思想猥琐啊!」
「肯定是渣原同学啊。反正这『冤枉』肯定包含着大量『被雨淋湿的,年轻的,无防备的酥胸人妻』的意思吧!」
「你对冤枉的解读不要太过分!」
「你们两位都冷静一下。大庭广众的说这种话……」
「啊啦天道同学。不愧是你呢。从刚才就一直扮演仲裁角色,我对天道同学也很来气哟!明明有雨野前辈这位男朋友,却和这个汁男优(注:汁男优,即低等男优)类似物一起在街上走……」
「不,就像我之前解释的那样,真的是偶然遇到的,你只是在无理取闹——」
「不对不对天道,首先应该反驳的是对我『汁男优类似物』的评价——」
这三人的争执愈演愈烈。我们来到能完全听清这三人对话的位置……但此时,我们三人突然停住脚步。
要问为何……。
『(呜—哇,真不想告诉别人我们和他们认识—)』
我们三人心中塞满了相同的想法。
相互使了个眼色点点头,选择悄悄离开这里——
「呃,咦,雨野君?是雨野君吧,在那的」
「————嘁!」
「嘁!?」
天道同学被男友的咂舌声打击。对不起天道同学……但真正有错的是在站内进行那种对话的你们哟,我觉得……。
不管怎么说,被发现也就没办法了。我们叽叽叽的僵硬转身,天道同学她们停止争论,非常惊讶的瞪大眼睛。
『……你们这不可思议的三人组在干嘛呢?』
『这是我们要说的!』
我们不由得全力吐槽。
之后我们进行了五分钟的交流,终于把各自的情况搞清了。
天道同学和上原君,今天放学后好像因为「各种事情」,都加入了电玩部的社团活动。之后本来是分开离校,但令人悲伤的是,爱好游戏的两人又在车站附近的电玩中心再会了。既然那么巧那就干脆一起闲聊到车站……没走几步就被心春同学盘问了。
被星之守家的女性怀疑出轨并奋起乱入……这种事好像刚见识过呢。最近很流行吗。
接着轮到我们说明这边的情况。但是,我们的情况和天道同学她们不同。本来就不是偶然相遇,而是孤男寡女在家庭餐厅相会。
说实话因为这个而被怀疑出轨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我和亚玖璃同学都对此有觉悟……。
意外的是,天道同学和上原君都相信我们。
我和亚玖璃同学感到不可思议,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非常疲惫的异口同声道。
『不,我们,刚被审判弄腻……』
『审判?』
我和亚玖璃同学歪起头。……完全搞不懂。审判是什么鬼。
但天道同学和上原君也没有要详述的意思,而将话题继续。
「总、总之,我和上原君现在正在反省模式中」
「对对。所以没有随便怀疑你们两个出轨的心情……」
『哈……是……这样啊……?』
怎、怎么说呢,这种因为不怀疑所以不怀疑的说法,感觉少了点什么。该说是让人泄气吗……我和亚玖璃同学都迫切希望得到解释……。
嘛,不过被信赖还是挺高兴的。
将各自情况的说明告一段落后,上原君总结一般的说道。
「反正,所有人都要回家了吧?各自乘巴士或步行吧」
「嗯,也是呢」
天道同学点头道。上原君「对吧」的补充道。
「那么……大家挤在这也没啥意义。散了吧?」
面对这十分正当的提案,所有人都用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微妙沉默回应。
上原君尴尬的挠挠头看向亚玖璃同学。亚玖璃同学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我和天道同学的反应也一样。
「(……啊,对了……)」
我们的现状是表面上都搞懂了「接吻(未遂)事件」,所以,本应没有尴尬的理由。
然而,结果却无法变为平时的样子……其实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我们每人的心里什么问题都没解决。
『…………』
带头回家说不定是个改善现场气氛的好提案。但所有人都沉默着。大家那体贴别人的本性……产生了停滞感。
这样一来越来越让人呆不下去了。
「那个,那—个,就是。雨野前辈,工口游……不对……那个……」
心春同学提出能改变气氛的别的话题,但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兴趣,于是出师不利。
让其他学校的后辈女生如此关心,身为二年级的我们非常难堪,气氛更加沉重。突然……。
「那……那个……就是……游戏……对了……『龙血树的迷宫』……」
一旁传来非常细微的……低到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我向那看去。在那的是……。
「(千秋……)」
为了妹妹吗,或是为了我们……虽然不习惯,但却红着脸发着抖,拼命摸索着有什么能拿出来的闲聊话题的,游戏宅女。
…………。
一瞬间,我内心终于踏出那一步。————好。
「那个!」
『!?』
我用盖过千秋的音量叫道。大家惊讶的抬起头,我……堂堂正正的挺起胸膛前进几步。
就这样,站在天道同学的正面。
「……雨、雨野君?怎、怎么了?」
「天道同学。我心里一万个知道这不是能在人前拿出来的话题……但是,现在在此的人和我们都是『自己人』或『相关者』的关系,都是无可替代的人,所以看在这一点的份上还请你原谅」
「哈、哈。那个……雨野君?你到底要说……」
天道同学发呆的提问。周围的人哑然无语的观望中……我,非常认真的挺直腰,抛出话题。
「当然,是关于我们的交往的『了结』」
『!』
不只是天道同学,现场所有人都屏气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首先,我想向天道同学确认……」
「在、在」
天道同学表情紧绷的面对我。……我做好觉悟,问道。
「关于我和亚玖璃同学接吻场景一事,即使你接受我们提出的接吻未遂的解释,既往不咎,但之后还能我和变回以往那种交往关系吗?」
「…………」
面对我的质问,天道同学沉默着,首先慢慢闭上眼睛。
接着,闭着眼沉默思考了十秒钟。
睁开眼时……那青色的眼瞳充满坚定的决意。
她从正面认真的凝视我,慢慢的,说出……诚实的回答。
「不。我已经,不打算像以前那样和你相处了」
「是……嘛」
明明早已做好了觉悟,但实际听到她这句话后,我不禁喉头一哽。
突然,身后的亚玖璃同学发话道。
「喂,等、等等天道同学,雨雨什么错都没——」
「亚玖璃同学!」
我大叫的制止她。亚玖璃同学「但是……!」的不肯罢休,我回过头对她表示「谢谢」后,她一瞬间一脸要哭的咬着嘴唇,低头退下了。
我再一次直面天道同学。勉强挤动脸上的肌肉,露出微笑。
……说实话,现在好想哭。如果亚玖璃同学继续温柔的给我递台阶的话,恐怕真的就危险了。
但是……此时此刻,不能让我尊敬的女性,看到自己难堪的样子。
在大家沉默的观望中,我继续说。
「天道同学的想法,我明白了。那么,根据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
「嗯,也是呢。这份关系……就让它结束吧」
从她嘴里吐露出的决定性的话语,让我不由得呜咽。
但是……不行。还、不行。
因为,现在的我……才「了结」完一半。
「雨野君——」
天道同学向我伸出手,好像要说什么似的。
但是,我拒绝一般的后退一步大叫道。
「但即使如此!」
天道同学一惊。同样一惊的还有观望中的各位。以及,几名看热闹的路人。……唔,好害羞。但是,不管了。
「了结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我挺起胸,堂堂正正的宣言道!
「在、在在、在最后!请请、请、请让我以我的方式,来『了结』我们的交往!天道同学!请暂时安静的听我说!」
「呼?雨、雨野君?你、你,到底……」
天道同学不明白状况,惊讶不已。周围的各位也动摇的观望着。
我……带着人生中最红的脸。
但为了清楚明白的『了结』……。
大声的,全力的,将我所有的心意注入其中的……对天道同学,大呼道!
「天道花怜同学!我……我喜欢你!」
「噫噫!?」『!?』
天道同学发出怪声身体后仰。朋友们一惊的瞪大眼睛,车站内的行人们也停下脚步。
好害羞。想死一般的害羞。好想消失。
但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停下来。
不停止的,告白。
「喜欢你的笑容!我打从心底里,迷上了你那张把我这种什么优点也没有的废柴男,从抑郁的日常中一把捞出来的笑容!」
「呀,等,雨、雨野君……」
天道同学慌张不已。被我这种奇怪的行为卷入好可怜。虽然这么想,但我不会停止这份「了结」。
我继续说道。
「喜欢你认真的眼神!你埋头于游戏和胜负时,那毫不放水的姿态让我一直憧憬着,爱慕着」
「呀,那个,这是,什么,等」
「喜欢你有些脱线的感性!对于任何事都有独到见解的你所说的话,让我发笑的同时也让我多次感动!和别人在一起居然能那么充实,在我人生中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想法!虽然你可能会笑我这愣头青究竟在胡说什么,但即使如此,是你让我明白到,这也是一种对别人的爱!非常感谢!」
「喵!?呀、呀、呀、呀……」
天道同学两手捂住脸。现在连朋友们都脸红了。
但是……即使如此,不管有多羞耻,我也要做到最后。
「而且,更重要的是……和你一起玩游戏的时间……和你聊游戏的时间!毫无疑问,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雨野君……」
天道同学从指缝间偷看我。
我对她露出微笑……。
最后,将自己的心意总结。
「天道花怜同学!我……我,好喜欢你!以上!」
『…………』
回过神来时……不只是天道同学,就连朋友们都害羞得头上冒出蒸汽。
而且,周围的吃瓜众还啪啦啪啦的拍手。……多、多么耻辱!
我现在痛苦得好似要满地打滚,而天道同学,依旧动摇着向我问道。
「雨、雨、雨野君?刚、刚才那、到底……?」
面对她这理所当然的提问。
我深呼吸数次,终于暂时取回平常心,苦笑回答道。
「所、所以说,那个……是『了结』哟。老实接受分手,同时比这更重要的,以我自己的方式的『了结』」
「了、『了结』……到底是要怎样?」
「你问要怎样……那个,刚刚没有传达到吗?」
「诶?刚、刚才那个……就是……简直就像『告白』……」
「对、对,就是这个!」
「……诶?」
天道同学和周围的诸位都摸不着头脑。
我再一次将自己的真意,好好的,传达出来。
「因为,我还从没有对天道同学正式『告白』过吧?」
『…………啊……』
一瞬间,大家才好像察觉到什么的叫出声。
我继续说。
「你看,我和天道同学的交往开始于那个契机吧……因我们各自的错过和误会,以及发言错误所诞生的产物。怎么说呢……我一直,都在意这事。不管之后是不是分手,唯独这个,我觉得必须表达出来」
「雨野君……」
「因为,如果不这样……如果不经历向天道同学认真的告白、碰壁、玉碎这个过程,不是很难看吗……。成为像那种……连一次正式告白都没有,随意对待天道同学的好意还能悠然自得的男朋友,我觉得是不好的」
『…………』
「嘛、嘛,就结果来说,其实是一次完全被甩了后还大呼爱意的,世界上最废的告白就是了……」
说到这我挠挠脸,然后「不过嘛……」的继续说道。
「能说出来太好了。感觉释怀了。你看,就跟RPG里突然进入打不过的BOSS战一样。干脆放弃早早重来……现在的我,就像全力挑战却失败后,回到标题画面一样,很释怀呢」
『…………』
咦、咦,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没反应……。游戏来比喻不合适吗。
我直截了当的提出结论。
「那个,就是这样,一直以来,非常感谢你,天道同学!」
我气势满满的低下头。……虽然依旧没人说话……但是,明显能感觉到所有人的气氛变得比刚才缓和了。
嘛,虽然很羞耻,而且还失去了她……但改善了冷清的气氛,我做的事还算是有意义吧,嗯。
我对自己造成的结果满足着,同时腼腆的对大家说道。
「那么,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解散——」
就在我如此说道的刹那间。
「不、不对,那个,稍微等一下,雨野君」
「?天道同学?」
脸依旧红着的天道同学,扭扭捏捏的走向前。
当场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观望着……只见天道同学咳嗽一声。
有些害羞的移开视线,委婉的说。
「………………什么时候………………说过」
「……啥?」
不好,即使强如悄悄话顺风耳的我也没听清。
实际上其他人也没听到的样子,都向天道同学靠近一步。
天道同学一瞬间「唔……」的抽搐了一下……。
接着……自暴自弃似的大叫。
「人、人家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要和雨野君分手的!」
『…………。………………哈?』
一脸懵逼的我们的疑问声,不由得重叠了。
其中尤其难得的是,千秋率先向天道同学提问。
「不对不对,但、但是天道同学,你刚刚不是对景太说『这关系,就让它结束吧』吗?这不就是分手的意思吗……」
「~~!呀……那个是……那个……」
天道同学扭扭捏捏,抓着裙子下摆低下头。
其间,上原君「哈哈—」的冷笑了。
「你啊,肯定是听到刚才雨野的告白,又重新迷上他了吧?嗯?」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我……就是……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在这……」
心春同学对她的解释严肃的逼问道。
「一开始就是这打算?也就是说,一开始就打算原谅他然后回到起点的意思?那为什么还说要结束关系呢……」
「所、所以说,我不是那意思!」
天道同学像撒娇的孩子一样挥起手。但即使她这么说,这些碎片化的情报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明白她的意思。
「唔……」
天道同学的脸转眼间更红了。她在那「这种事在大家面前怎么说得出……」的碎碎念,但最后好似不好好说明就没法收拾这个场面般的觉悟到。
她深呼吸了三次,一点一点的,开始说。
「所、所以说我……那个……一、一开始,就决意要和雨野君……结束掉『这种关系』。……这、这里说的『这种关系』,也就是……那个……就是……」
「?什么意思?」
我歪起头提出纯粹的疑问。
然后……天道同学,湿润着眼瞳,发自内心的害羞那般……再一次,用两手捂住脸……终于,吐露出赤裸裸的真心话。
「差不多,该从『恋人家家酒』的关系中毕业……,向、向下一、阶段…………。也就是……向认、认真,把、把把、把、接吻也纳入视野的阶段,迈进,我是这个意思……」
「…………?………………。………………!?」
那之后。
如煮熟的章鱼那般红起脸的年轻人,又多了一个。
*
结果处在和之前在不同意义上「待不下去气氛」中的我们,相互告别后,就立马当场解散了……。
『…………』
归途的巴士上,居然又和天道同学遇上。而且,除我们以外还没有其他乘客。
『…………』
我们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正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本来,情侣直接坐二人座就行了,然而现状根本没有紧紧挨在一起的闲暇……但坐不同的座位又很奇怪,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
……沉默的二人之间,回响着巴士的引擎声。……没想到我人生中「尴尬状况」的第一顺位,仅仅在几小时间中就更新了。
而且还不是因为各种不详而产生的尴尬……而是因为各自的好意而产生的尴尬,这初体验实在太给力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胸口和肚子都瘙痒难耐。
「(而且,巴士根本没发车……!)」
不管是我还是天道同学的家,都是可以徒步步行的距离。也就是说,这距离根本没必要乘巴士。只是因为时间关系才选择的巴士。
而且,也不知道这巴士是调整了发车时间还是怎么的,完全没有要发车的迹象。回过神来才发现,司机现在正在巴士下面和其他驾驶员谈笑风生。到底什么时候才出发啊。
『…………』
这么强忍沉默毕竟还是很辛苦。我挤出一丝勇气,发挥自己的最强幽默感和天道同学聊天。
「……告、告别之后又立马再会,很尴尬呢」
「对、对啊。很尴尬呢」
「嗯、嗯嗯,很尴尬呢」
「…………」
「…………」
不妙,两个人只是在这发表尴尬宣言而已。反而更尴尬了。我的杂谈力是怎么了。真是烦我自己这种人。
「哈……」
一声叹息后沉下肩。瞬间,一旁传来嘻嘻的笑声。
一看,天道同学正带着缓和的表情看着这边。
「雨野君,一—直都还是那个一点没变的雨野君呢,好不可思议」
「诶诶?什么意思。感觉不是在夸奖……」
「啊,没关系,实际上确实不是在夸奖」
「咕!?」
「嘛,也没损就是了」
天道同学带着爽朗的笑容如此说道。……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总之,气氛算是缓和了。
我抚了抚着胸,再一次面向她。
「那个,不好意思天道同学。就是,面对你对我的心意,我只能……做出这种举止可疑的反应……」
我谢罪道,天道同学再次微笑并回答。
「没事,这才是雨野君嘛,一开始不就这样吗。我邀请你加入电玩部的时候也是,举止相当可疑」
「啊,那个时候你果然也觉得我很可疑呢」
虽然是事实,还是有点受打击。印象中,那时的天道同学,带着天使一般的笑脸原谅了我……。嘛,现在回想起来,那笑脸和应对方式,实际上是「事务性的天道同学」。
就在我失落时,天道同学将坐的位置向这边稍微靠近了一点点。
「但是,对我来说,好印象更加强烈哟,就是,那种拼命的感觉」
「诶、诶嘿嘿,你这么夸奖……」
「『9』好印象:『1』恶心感,大概这种比例呢」
「啊,结果还是有恶心的感觉呢」
我一下严肃起来。为什么呢,明明有九成好印象,但完全比不过那一成恶心感呢。恶心这形容语的破坏力,真不得了。
看到我这样,天道同学又开心的笑了。…………嗯,看到她的反应,恶心还是很不错的呢,我。
想着如此蠢事时,巴士司机终于回来了。关上门的同时播放出发车通告。
巴士慢慢驶出车站转盘。我们二人,呆呆的眺望景色。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的灯光在窗外流逝。
发车以后,已不再是二人时间。明明之前还那么尴尬,现在却非常珍惜这段时光。
「我在下下站下车」
「是、吗。好快呢」
「嗯。好快、呢」
「…………」
「…………」
车内播放出下一站的机械通知音。……过了这里……再下一站,就是天道同学下车的地方。
『…………』
虽然知道必须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到女朋友说「想让关系进一步」,实在很高兴。可以说是男人的幸福。连我都妄想不出来。
但是,这毫无疑问是现实。正因为如此……感受到的,不只是快乐。不,倒不如说……。
「(我……该怎么做……)」
突然向意想不到的方向延伸的未来,让我感到的,仅仅只有困惑。
「(我到底该怎么做,对天道同学来说才是最幸福的呢?……呃,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天道同学想怎样,而是我想怎样的问题吧?她都已经说到那个份上了,我多少应该强硬一点……强硬一点……不不,如果失败的话,反而会让她受到无法挽回的心灵创伤!不,但是,因为害怕变成这样而采取犹豫不决的食草系男子态度也不对吧……)」
完全找不到答案。……明明很喜欢天道同学,正因为很喜欢,才无法做决定。
和游戏不同,「失败也无所谓」「碰壁了就打碎重来」之类的想法完全没有。
但是,我也很清楚这样下去不行。
就在我思考期间,车内响起下一站的通知音。天道同学按下停车按钮。
……不行。继续做平时那个优柔寡断的我是绝对不行的。
我拉进和天道同学的距离,挤出勇气,紧紧攥起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天道同学的眼瞳动摇着。我红起脸直视她,总之将心意总结的说道。
「那个,就是,天道同学,我也,想,和天道同学前进……!但是,那个,即使这样,也不知怎样才是对天道同学最好的——」
说到这。
天道同学突然用食指贴住我的嘴,制止道。
「雨野君,很恶心哟」
「…………」
「不过即使这样我也很喜欢」
「…………」
天道同学温柔的一笑。这一举动,让我心中满满的焦躁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安详的感觉和内心的悸动。
天道同学依旧用手指贴住我的嘴唇,露出害羞的微笑。
「坦白的说,我现在也是,心中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那么不可思议。今后该怎么办。我也完全回答不出来。但是……看到雨野君这么拼命的样子,总觉得,我明白了」
说到这,天道同学露出微笑,然后把手指离开了我的嘴。
下一瞬间——把食指贴到自己的嘴唇上,美丽又腼腆。
「这个答案,今后我们两个人一起烦恼,一起心动的寻找吧」
「…………是……」
实在太幸福,我只能发愣的回答。
巴士渐渐减速。天道同学拿起包包站起来说道「再见啦,雨野君」并微微挥手。
「啊,好……再见……」
我也呆呆的挥手。巴士完全停下,天道同学向出口迈步——
——但在中途,好像想到什么要事一般「啊,对了」的对我回过头。
「最近一段时间,请务必来我房间玩,雨野君。让关系,更进一步」
「啊,是,请多指教」
「再见」
「好,再见」
我平淡的告别,挥起手,观望着下车的天道同学,然后通过已起步的巴士的窗户,再次向天道同学挥手告别。
接着……呆呆的跟着巴士摇了三分钟。
「……………………。………………。……………………哈!?」
我突然大叫同时站起来。驾驶员一惊的肩膀一阵。
我立马向驾驶员谢罪,再次坐回座位上。
然后……精疲力尽的前倾身体垂下头,独自一人,呢喃道。
「……虽、虽然是要让关系进步,但这关系是不是加速得有点太快啦,天道同学……」
——结果这天。我坐过了大概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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