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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开始行动的人们」
2017-06-22 14:42:00

		

沙夏房间里的魔光球,似乎全是技术大国──固力果国制品。
不仅光源稳定,魔力的最大储量也多,输出功率也高……无庸置疑,是高档货。
这些魔光球也是女人们贡献的礼物吗?那样思考著的莫尔特,听一旁坐在沙发上的蒂娜第二遍讲述她的逃亡剧。
「……原来如此。感谢你不吝费舌……不过啊莫尔特,在这种情况下为何还带她去俗美亭?虽然毫不知情的我也有疏忽之嫌,但你也太不谨慎了吧。」
沙夏坐在窗边,用不赞同的表情盯著莫尔特。
「不、不是的!完全不是莫尔特先生的错!有错的是……是说想去俗美亭的我才对……真、真是对不起。」
「你无须道歉。既然成了保镳,阻止你也是他的工作。」
「比起那个,现在换我问你。沙夏,为什么你一看到蒂娜就知道是努斯托尔提家的人?」
「我小时候曾和恩格蒂娜公主大人的母亲见过面……因为眼睛啦。作为努斯托尔提一家代代相传的特徵般的翠绿,只要看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沙夏和莫尔特一样是从别处来到利口镇上的。虽然他定居在此已有三年之久,但莫尔特从未听说过他来到镇上之前的事。或许他意外地曾经待过努斯托尔提帝国。
「莫尔特与恩格蒂娜公主大人相遇契机,是昨天早上的『那件事』对吧?……如果当时有被我认出来,或许就能在利口镇被包围之前逃出去了。实在太可惜了。」
真能如此顺利吗?莫尔特心想著,却没说出口。正常来讲军队在全军抵达利口镇之前,应该会派出侦察兵探索一遍通往罗第国、白兰国两国间的道路才对。
「为了扳回颜面,我也来帮忙吧。只靠莫尔特实在无法放心。」
「太、太麻烦你了,而且我……我没有能力支付酬劳……」
「我不收酬劳喔。帮助遇到困难的女性,这是天经地义。」
「……十、十分感谢。那么,等我一回到祖国,便马上准备奖赏……!」
沙夏露出些许难过的表情摇了摇头。
「公主大人,你方才提到向罗第国,以及向与你有私交的夏洛特王妃求援,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要回到你的祖国,恐怕相当困难吧。那边现在应该起了政变。」
「喂,沙夏。这跳得实在太快了吧?蒂娜遇袭又不一定和政变有关,而且她只要名正言顺地继承……」
「由于过去努斯托尔提的建国是仅靠一位女豪杰完成,因此代代皆由女帝治国。而正因如此,为了不影响女帝亲临国政,女帝不会生太多孩子。恩格蒂娜公主大人,我记得你应该是独生女,而且完全没有关系密切的亲戚对吧。」
蒂娜露出惊讶的表情点点头。莫尔特也不解为什么他会知道得那么清楚,但仔细一想,沙夏不仅察觉到蒂娜是努斯托尔提一族,甚至在莫尔特告诉他之前,就率先说出了蒂娜的名字。看来沙夏拥有努斯托尔提一族的知识。
「别吃惊啦,莫尔特。我不是说过了?我小时候有见过女帝。不少相关知识就是在那时塞进脑袋里的。虽然已经是超过十年以前的往事了。」
「确实如你所说。母亲的孩子只有我一人,而能合法继承的子嗣也几乎不存在……因为关于继承权这点,在几个世代前曾闹出很大的风波,因此被吩咐趁母亲还健在的时候,赶紧生个孩子。于是便在满十六岁的时候出访邦交国相亲……然后、然后……」
蒂娜再次怯生生地望著莫尔特,然后紧握他的手。
「但、但是……我没有让相亲对象碰我一根手指!」
「咦?啊,嗯……喔……?」
莫尔特有点被蒂娜谜一般的处女宣言弄得不知所措。总而言之……沙夏接著说道:
「若是其他宗室成员为了篡位而安排了刺客,只要恩格蒂娜公主大人一返国便能颠覆政局。事实上不论权位、军武、国库,只要举起血统正当性的大旗,一切都能……不过,既然没有其他宗族,派出刺客的人应该就是基于其他地方取得权力的。」
「是……军事权吗?」
「据传努斯托尔提帝国的土壤贫瘠得仅能开采少许珍贵矿石,得靠著侵略他国来吸收其他国家的财富与文化,并有著夺取他国发展至今的历史。所以努斯托尔提帝国的军队总是相当精实且规模庞大……努斯托尔提的血脉一断,实质上便由军人掌权,这样推测应该很正常吧。」
「你的意思是,若是回到现况,只要去思考明明这么做,可能会导致和罗第国开战,却还是以不排除毁灭整个城镇的气势包围利口镇的理由……答案便呼之欲出吗?」
「恐怕女帝驾崩的同时,他们就开始发动军事政变了吧。万一恩格蒂娜公主大人仍在世的消息一传回祖国,亲公主派,也就是这次政变主谋的反抗势力便会揭竿起义……内战便会开始。公主大人要返国恐怕也得挑时机吧。」
蒂娜察觉到状况已远远超乎想像地恶化,并且自己正处于相当危险的立场了吧。她一边发抖一边更加紧握莫尔特的手。
「那、那……该不会,连母亲的驾崩也是……?」
「既然是在收到驾崩讯息而紧急返国的途中遇到刺客的话,那样推测比较自然呢。」
「……怎么会……那不就是……」
莫尔特抱著蒂娜的肩膀意图使她恢复平静时,沙夏便从橱柜中取出白兰地与一只酒杯,接著注入琥珀色泽的酒水。
「来,请用。这有助于冷静。」
莫尔特便伸手乾了它。
「嗯,味道还不赖。」
「你喝什么喝啦!想也知道是给公主大人的吧!」
「我知道啦,开个玩笑而已。试毒啦试毒……这酒相当烈呢。喉咙烧起来了。」
「真是的……公主大人,请用。抱歉,我只有一个酒杯……还是要先洗过一遍呢?」
「不用,我直接喝。」
蒂娜从沙发上起身接过满满的酒杯后,未等沙夏阻止她便学莫尔特那样一饮而尽……接著就直接往后倒去。
「喂,你……该不会下了安眠药?」
莫尔特赶紧抱住她,姑且确认了呼吸。
「这是试毒过的人该说的话吗……只是普通的白兰地而已啦。那是我的睡前酒。」
虽然莫尔特想带她回去,但把失去意识的女子抱回自己房间的举动怎么看都像是在犯罪,就算不被帝国兵发现,也可以想像居民为了捉拿他而出动的样子。
于是莫尔特只好让蒂娜睡在沙夏隔壁房间的床上。
「她到早上为止不会醒来了吧。希望到时她会舒坦些。」
「沙夏,你真是意外地体贴啊。」
「只有对女性啦……如果是正失去祖国又被人追杀的公主,就更不用说了。」
沙夏用寂寞又哀伤的眼神凝视蒂娜的睡脸,关上了寝室的门。
「接下来,莉兹还睡在俗美亭,先回那边一趟吧……走吧,沙夏。」
「嗯……?为什么我也得去?而且谁要来守著蒂……」
「不可能让你跟蒂娜两人独处吧……哈哈──我知道了,你打算偷偷揉她的胸部是吧?一边揉著一边为胸部祈祷它变大……你这大变态!」
「你才变态吧!」
「好啦,要出发了喔。门窗记得关好啊。」
为防万一,莫尔特和沙夏巡视了附近确定没有人监视后便离开公寓朝酒槽区前进。
因为是晚餐时间,路上行人依然很多,也看得到士兵的身影。
「……莫尔特,你打算帮到什么地步?」
「契约内容是保护她直到抵达罗第国。」
「唔……那问题就变成利口镇还能撑多久,而不是如何脱出重围了呢。」
毫无疑问的,罗第国的军队在近日内便会抵达,帝国军的包围网会自动解除,到时蒂娜只要向罗第国军队寻求庇护便能完事……然而问题是帝国军那边也会知道这件事。
也就是说,帝国军必定会在援军抵达之前出击。既然帝国军拥有武力优势,那他们该做的便只有一件事。
「到时候我就……身为万事屋的我,做好保镳该做的就行了。」
「最坏情况下,城镇会受战火摧残。他们可不是流氓集团之辈喔。」
「那该怎么办?沙夏……你是要叫我为了镇上的和平献出蒂娜?别开玩笑了。利口镇可不是个靠牺牲女生才能守住的城镇。」
沙夏摇了摇头,彷佛莫尔特刚才说的是无稽之谈。
莫尔特虽然想反驳,但两人已经抵达了俗美亭。
莉兹似乎还在睡,因此莫尔特只好将长柄刀横摆背在背后,撑著莉兹的臀部再背著她走……然后在人来人往的酒槽区招来了相当多的白眼。
毕竟长柄刀有一百八十公分长……相当碍事。
话虽如此,大家虽然露出厌烦的表情,但一看到他背上的莉兹睡脸,便立刻了解状况并释怀,即使没有说出口,但大家仍然用眼神为刚刚的失礼道歉。
沙夏将手指抵在唇边,发出少女般的细碎笑声。
「……怎样啦。」
「没什么,只是在想即使是生性野蛮的利口镇人,面对天使的睡脸也会失去野性呢。」
「对女人与小孩温柔是利口镇居民的特徵。」
莫尔特叹了口气,对著从正前方走来的行人们低头致歉。
「要不然这样,莫尔特。我抱著这孩子吧。」
「不要……才不会让莉兹也牺牲于你魔掌之下。」
「别独占她呀。她这么可爱,一个人独占不会太卑鄙吗?」
沙夏简直就像伸手触摸小动物的少女,一边提心吊胆,心里一边兴奋期待著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与温度……沙夏露出那副表情朝莉兹伸手,于是莫尔特便双脚加速逃离沙夏的手。
「等等啦,莫尔特!」
因为沙夏脸上挂著笑容追了上来,莫尔特只好强行跑起来。然后便差点撞到刚好从旁边店门口走出的一位男子,莫尔特与男子皆往后跳了一步。
「哎呀,是莫尔特啊。长柄刀摆那样很危险的,到底在做……啊,原来是莉兹啊。」
「这不是莱伊吗。我才想问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真是稀奇。」
莱伊走出的,是一间不论什么要求都能达成的客制化蛋糕店。
住在提供三餐外加宵夜的义警团宿舍的莱伊,完全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店的人,因此莫尔特有点惊讶。
「没啦,毕竟义警团被禁止一切活动所以也不用工作,所以想说偶尔也在姊姊家住一下。于是就买了伴手礼给她。」
「……莱伊,不,伙伴啊。我们不论何时何地都是一心同体。没错吧?好,那我今天也要在奥莉比家留宿!」
「哈哈哈哈,打算白吃饭?这时间她已经吃完晚餐了喔。」
看著露出少年般笑容的莱伊,莫尔特不禁心想──
真是个单纯的男人。是个明明实力在利口镇上是首屈一指,一看到女性的裸体却仍会全身僵直,进入好几天废人状态的家伙。是个把身兼母职的姊姊看得比谁都还重要,会用尽全力驱逐如害虫般围绕在她身边的人的家伙……
但究竟是为何呢?莱伊竟完全没发现,被他视为自家人的莫尔特也偷偷追求著奥莉比。
「抓到啦──」
沙夏开心地说著,并从背后连同莫尔特一起熊抱莉兹。
莉兹似乎被这冲击给弄醒了。「嗯~~怎么了……?」她蠕动著说道。
「哦,莉兹你醒啦。小心喔,有个变态正想要抱住你。」
说人是变态真是失礼。沙夏一边说著一边将莉兹抱起,然而因为被睡眼惺忪的莉兹表示拒绝,沙夏只好将莉兹放到地上。
刚起床的莉兹脚步摇摇晃晃。她作出稍微困惑的样子后,牵起了莫尔特的手。
「……抗议。为什么我不行?」
莫尔特虽然对于女性选择了自己而非沙夏的事实感到开心,但那女性却是身为小孩子的莉兹,因此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的莫尔特只能苦笑,而莱伊却笑了开怀。
于是四人便在街上行进著,忽然莱伊停下了脚步。
「姊姊的店怎么……现在这时间还相当热闹……咦?」
花店前的人群中发现两颗马头,那是帝国军的战马。
莫尔特一行人拨开人群靠近一看,是四位帝国军的士兵。当然,看起来不是在买花。
一位脸上带著十字疤,看起来像队长的男子露出猥琐的笑容,奥莉比则是低头抱胸,剩下三名士兵则在店里翻箱倒柜。
「喂,你们在干什么!」
莱伊怒吼。吓了一跳的奥莉比赶紧挥手示意「不是的,什么都没发生」,但莱伊仍旧握紧长柄刀气势汹汹地走进店里。
莫尔特只好放开莉兹的手,追上前制止他。
「干嘛,小鬼?那看起来很重的武器是义警团的装备吧?你们现在不是被限制行动了吗!我们只是在检查有没有可疑分子躲在花店里而已。」
「别穿著骯脏的鞋踩进去!店里一看就知道没有人不是吗!而且不准碰姊姊!」
「哦,原来如此,这位女士是你的姊姊啊。那还真是对不起啊。聊著聊著不小心兴奋起来了。」
男子用脸上的十字疤贴在奥莉比身上磨蹭。
奥莉比想躲开这么夸张的骚扰,然而肩膀被按住的她只能无能为力地闭上眼忍耐。
莫尔特并没有看漏从莱伊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以及他走近男子时逐渐加大的步伐。
对方在设局。
莫尔特赶紧奔向莱伊,从背后架住了他。
然而,莫尔特费尽全力,却只能勉强阻止身高不过一百六十公分出头的莱伊。双腿使劲的两人长靴之下的石砖被踏碎,并开始陷进地面。
「莫尔特,别阻止我!」
「蠢货,回想协约内容!你现在在这里把他们给宰了,镇上会怎样……!」
「太好了小鬼,你有逃走的理由了。这样你就不用成为刀下亡魂啦。」
莱伊听完再次全身施力挣脱。莫尔特抬腿准备重整姿势时……脚踩到了并非石砖的物体。
他踩到了莱伊丢下的蛋糕包装盒──于是脚底一滑。
莫尔特顿时全身脱力,松开莱伊。
接著莱伊双脚踢地,有如离弦之箭般刺出长柄刀。
那彷佛要贯穿帝国兵的一击令刀疤男顿时傻眼,由于速度过快不仅当事人,就连其他的士兵、沙夏,以及围观群众都来不及作出反应……除了奥莉比以外。
她就像要成为帝国兵的盾般,向前横举了手臂。
「莱伊,给我住手!」
平常脸上总是挂著温柔微笑的奥莉比,顶著严肃的表情大喊。
长柄刀在碰触到奥莉比的前一刻在半空中急停,光靠产生的风压便吹乱了她的头发。
「莱伊,你已经忘了你身为义警团团长该采取的立场。你该做的是保护这个城镇……怎么可以自己率先违反协约,制造问题!」
「……可是……姊姊!别阻挡我!」
「不行!给我退下!」
莫尔特无法介入与平时判若两人的姊弟之间,只能警戒著花店里那些现在才拔出剑的其他士兵……顺便让附近纷纷取出麻绳和武器的围观群众不要做出多余的攻击行为。
对方是帝国兵的话,可不像昨天早上的小混混那样好对付。
不知是否理解现况的帝国兵笑出了声。
「姊姊真是识相!挺为镇上著想的嘛!我好像真的坠入爱河啦!」
刀疤男从背后抱紧仍然张著手臂的奥莉比,再度将脸凑近她。
「……请你住手。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再继续下去我便以受侮辱的理由向议会举报你违反协约。」
「只不过是肌肤接触而已嘛。如果改变心意就来西边的军营吧,等你喔。」
刀疤脸拍了拍奥莉比的肩膀后,便集合其他士兵一同离去。
即使帝国兵已经离去,奥莉比仍直盯著弟弟的脸不放。想必一个不注意,莱伊肯定会跑去追那群士兵吧。
于是等帝国兵的人影消失在视野中,围观的群众也各自收起了麻绳与悄悄拿出来的武器时,奥莉比总算不再紧张。
而以断齿之势咬著牙的莱伊也放下了长柄刀。
「为什么啦!为什么……姊姊,你遇到危险了耶!为什么要阻止我啊!」
「你该守护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而是整个利口镇。为了我一人而使镇上陷入危机,岂有此理……稍微冷静一下吧。」
奥莉比不再看著莱伊,而走到莫尔特面前深深一揖,接者也向围观群众鞠躬作为惊扰大家的赔礼。
那是个让被道歉的一方感到难过的赔罪。
莱伊低著头动也不动。而莫尔特搭著从前伙伴的肩膀。
莫尔特也不晓得这么做能不能安慰到他。
不过莫尔特明白。这样做传达了自己也感同身受的讯息。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鬼协约啊!我们竟然只能眼睁睁看著心爱的家人受委屈!义警团到底是为了什么存在的!到底还要我们忍到什么时候啊?那个垃圾议长!」
利口镇上首屈一指,和全世界的强者们对战恐怕也能占上风的男人,如同被斥责的孩子一般眼角噙泪。
「别说了啦。奥莉比的心情我也明白,所以别再……」
莫尔特深知再让莱伊说下去会招致麻烦。
刚才莱伊说的那番话,太容易引起利口镇居民的共鸣了。
「没错,不能让他们那么霸道。」「性骚扰不也在协约上的『加害』范围里吗?」「店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这算加害吧。」「但是协约上没有写得很清楚,搞不好还是不算加害呢。」「他们让人心理受创了不是吗!」「如果是我一定忍不住,一定会告状!」「也是呢,如果自己的妻子或女儿被这样骚扰……」
围观群众的声浪逐渐扩大。而吵杂又使人群聚集,引起越来越多共鸣。
莫尔特也是一样的想法。不希望自己是个连一个女生、一个家人、一个重要的人都无法守护的人。那样实在太屈辱了……但是,我们现在是受协约束缚之身。
「我再也忍不住啦!把有骨气的人揪一揪,去痛扁他们一顿!」「就是说啊!只要人够多一定打得赢。」「既然这么决定了……」
当话题逐渐往不妙的方向发展时,奥莉比双手捧著大量的花从店里走了出来。
「大家请留步。我认为不该亲自去抗议,而应该透过议会才对……而且……刚才发生的事,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所以没关系。」
最后那句似乎是对著她弟弟说的。
……莱伊本人也清楚吧。
「因为不少花没有卖相了,大家如果不嫌弃就带回去吧。啊,莉兹,来帮我一下。」
奥莉比将手中的鲜花分给聚集的围观群众。
不晓得是花本身就有这股力量,还是为了控制场面,将已经卖不出去的花分送给大家的奥莉比气压群雄的缘故……不可思议地,大家释放的杀气明显减弱许多。
「莫尔特,不嫌弃的话也拿一朵吧……莱伊,进去家里吧。」
「……不用了。我要待在这里。这边还需要有人看守吧。如果他们再来就由我对应。」
他真的会整晚站在这边守著吧。莱伊就是那种人。
莫尔特接过花朵后,便与还忙著送花的莉兹道别,并同沙夏一起踏上回公寓的路。
「……莱伊拨快了定时炸弹的时钟呢。再这样下去,明天或后天便会有人采取反抗行动了。莫尔特,也许我们先做好觉悟比较好喔。」
说的也是──莫尔特语带暧昧地赞同沙夏的话,一边拾起被踩烂在地的蛋糕包装盒。
1
「话说啊,莫尔特……虽然这样对你有点抱歉,但我一个人看守公主大人就够了。」
「岂能让你这么做……怎么啦,真的那么不希望我在?」
沙夏住的地方,只有寝室和客厅两个房间,他们让蒂娜睡在寝室,而沙夏与莫尔特两人睡在客厅……但不知为何沙夏异常抗拒。
往寝室里看去,蒂娜缩成一团躺在床上。
临时服务生、母亲死亡的真相、祖国的危机、酒……这些都是使她陷入沉睡的原因吧。
看来真的会睡到早上。姑且没问题吧。
要说在意的,大概就是睡眼惺忪回到自己家的莉兹现在应该会喊著「恩格蒂娜公主怎么还没回来!」并在莫尔特的房间里大闹……但这也没办法。不过莉兹也不至于鲁莽到穿著睡衣在大街上找人吧。
要担心的话,还不如担心下次见到莉兹时,自己的人身安全。
莫尔特在绒毛地毯上铺了条毯子,脱下皮革大衣就躺下。因为绒毛地毯品质不差,躺起来的感觉十分不错。和某个楼梯前的地板比起来根本是天国。
「我说莫尔特啊……不然这样吧。我们轮流起来看守如何?」
「好啊,毕竟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睡感觉也很差。你先睡吧,我今天睡太多了现在还没有睡意……库菈兹的托盘真的很催眠啊。」
「哈哈哈,你们感情真好。我还没有被她敲过呢……感觉有点寂寞。」
「英俊又不会骚扰她的沙夏,当然没有被打的理由吧。」
莫尔特将心里想的话说出口,沙夏便摇了摇头表示并非如此。
「她不对不熟的人挥托盘的,一般的性骚扰她也只会避开……所以被她用托盘敲头可说是交心之友的证据。她会用力打你的原因就是这样吧?」
因为互相理解对方,才不会担心彼此的关系因为一点小事便破灭……所以才能毫不客气地打。沙夏似乎是想这么说。
是这样吗?莫尔特一边回答,一边回想镇上的居民们。
这么一说,确实格雷恩与皮恩格正因为是挚友,因此才能毫不顾忌地说著「宰了你」这种话互相打闹──不对,至少昨天的法国面包事件时两人的确起了汪洋般的杀意……
没有别的例子了吗?对了,几天前暴风雨停止后,撞破墙壁被打飞的丈夫和他浑身肌肉的妻子──不,那似乎只是单纯的家暴案件。
「唔──想不到能说服自己的例子……」
「是这样吗?例子不就在你身边?莉兹不就是个好例子吗?」
「……你欠她房租看看。那娇小的身躯看起来就会像恶魔喔。」
「莉兹她现在还是身体很虚弱吧?……那不就是挚友的证据了吗?若不是在守信用,不,若不是在值得信赖的人面前才不可能那样使出全力。毕竟大闹一阵之后,有可能会体力不支。即使如此她依然觉得,对方如果是你就不用担心。所以啊……」
「所以她就把全裸的我从三楼窗户踢下去?」
「你在说什么?」
因为懒得解释,莫尔特打了个马虎眼敷衍过去,而沙夏便摇起开封到现在的白兰地酒瓶确认剩余量。似乎所剩不多。
「……真羡慕啊。你已经完全融入利口镇了。我待了三年都……」
「只要待上十年谁都会变这样啦。而且你身边不是还有女人吗?一大票女人。」
「虽然女生只是在顾虑我,不过还是很开心啦……只是,我不觉得我再这样住下去也能变得和你一样。感觉会像现在一样,和周遭的人之间有堵高墙。」
仔细想想,莫尔特来到利口镇的第三年,在义警团的宿舍里便和莱伊他们相处融洽得情同手足,而莫尔特以当时发生的某件事为契机,决定在利口镇定居。
莫尔特和沙夏同是外地人,但与居民之间的关系或许确实不同。
「放弃那身打扮,变得俗气一点就行啦。顺便再性格中加点厚脸皮就完美了。那样就能一如所愿,谁都不特别顾虑你,谁都不对你客气啦。甚至还会叫你闪边,对你吐口水。」
简直就像野狗一样呢。沙夏寂寞地微笑后,喝起了白兰地,或许是作为睡前酒吧。
他抽出发簪,解开那意外很长的头发。缠在颈部的围巾也不脱下,便直接在地板躺下。
「只是对我而言,要学你做到那样子似乎不太办得到……好苦恼啊。」
「喂,你说谁是既俗气又不要脸的野狗。」
莫尔特用靴子的前端疯狂戳著沙夏,他便开心地笑道:「住手住手,只是个玩笑。」
「到头来……会这么对我的,还是只有你而已啊。」
沙夏微笑著,然后,掺杂著叹气说完那句话后,他便静静地阖上眼皮。
这个城镇上的居民都是些言行粗野、心思不细腻的家伙。若是有高墙的话,想必是沙夏自己在心中筑起的吧。话说回来,不只是刚刚的互动,从沙夏对莫尔特的态度看来,根本看不出什么高墙就是了……
莉兹也好、沙夏也罢……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莫尔特咂了声嘴,再度坐满沙发。
沙夏没有把酒瓶收起来,看来意思是剩下的酒莫尔特可以随意喝。于是莫尔特便将酒倒入空杯,并品尝起来。
「如果有什么吃的就好了……只有花的话……」
从奥莉比那得到的花,现在插在房间的花瓶里作为房间摆饰。
正当莫尔特将花与奥莉比的身影重叠,开始遐想时,便听见沙夏睡著的呼吸声。
沙夏翻了个身,用围巾的一端盖住眼睛。
看来是魔光球太亮了吧。莫尔特拿起桌上的魔光球向下擦拭,减弱照明。
品酒只需要靠鼻子和舌头就够了。
即使如此莫尔特还是希望有下酒菜。只喝酒的话,就算不愿意仍旧会越喝越快,酒瓶中剩余的白兰地转眼间便见底了。
漫漫长夜,无事可做。这种情况下莫尔特脑中浮现出沙夏取出酒瓶的橱柜位置,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必然的结果。
莫尔特一边压低声音,一边打开橱柜……接著令人高兴的是,这不是还有未开封的酒吗。莫尔特毫不客气地打开,并倒入酒杯中。
「(嗅嗅)……这是药酒?……咦?这个好像在哪里……算了管他的。」
这酒感觉相当烈。对酒鬼而言,再也没有比高度数的酒更吸引人的饮料了。
莫尔特一口乾了它。酒沾湿了嘴唇,滋润了舌头,燃烧著喉咙。真烈啊。然而,窜进鼻腔中的草药味向莫尔特的意识释放了危险讯号。
……因为莫尔特的记忆中存在这个味道。不可能忘记。
「这不是『美丽天使』吗!」
「哇?……什、什么事,怎么了,莫尔特?」
沙夏一跃而起,抓起日本刀看著莫尔特。
「啊,可恶……莫尔特你翻橱柜对吧……那瓶是人家送的,光顾酒店的时候,那边的老婆婆说著这是新上市的酒便送给了我。我本来就不爱喝药酒,所以你要喝我是没意见,但至少喝之前先说一声嘛……真是的。」
「这谁会喝啊……可恶,是不是该吐出来?还是说一口而已没关系……?不行,这酒的效果太可怕了,沙夏,不好意思我们换班吧。我想稍微睡一下,让身体分解掉它。」
「……是没差啦。但为什么?」
「这酒很可怕的……而且第二天会有麻烦的宿醉。」
或许因为大声说话的缘故,身体热了起来,莫尔特说服自己是白兰地的作用,便横躺在沙夏身旁。
绒毛地毯和毛毯上,还残留著沙夏的体温。虽然一想到那是男人的体温便稍微感到反胃……但伴随著好闻的味道,莫尔特的心中竟不可思议地没有产生任何厌恶感。
莫尔特清楚地感觉到,酒精顺著血管蔓延全身。身体发烫,意识也变得模糊。那是「美丽天使」的效果吗?上次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无论如何,这次应该没问题吧。喝的量又少,蒂娜也睡在隔壁。只有两个男人的话应该没事……但这家伙的脸还真是漂亮啊……
莫尔特躺在地上望著坐在一旁的沙夏。
浅浅的金发在月光下闪耀著白银光泽,口中衔著发簪,双手束起散开的头发……不论是那身姿,还是那动作,都只能用美丽来形容。
小巧的下巴也很棒。而沙夏微微低头而露出的后颈,妖艳得令人屏息。而他举起的双手之下的,那毫无防备的腋下,线条优美得令莫尔特差点发出赞叹。
我说啊,沙夏。莫尔特一边喊著他的名字一边坐起身,并将手放在一旁沙夏的肩上。
「虽然你刚才说,感觉自己跟周围的人之间有堵高墙……但才没有那种东西呢。」
「喂,莫尔特,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啊,唔──」
莫尔特的手自他的肩滑至他细瘦的腰部,接著强行抱住他的身体。
莫尔特的腕力足以单手挥起重达数十公斤的长柄刀。沙夏的身体对他而言轻如鸿毛。
沙夏被突如其来,力道强大的拥抱给吓了一跳,一边睁大双眼,一边任其摆布地后仰挺起胸脯,张开的双腿正对著莫尔特的膝盖……
发簪落地,原本缠绕其上的柔顺头发,便在月光之中飘舞。
莫尔特以鼻尖几乎互触的距离凝视著沙夏。
「沙夏,好好看著我……现在,我们之间有著什么墙壁吗?」
莫尔特覆于仰躺著的沙夏之上,用缓慢的语调说道。
「……没有……墙壁吧。的确没有。不过啊……那大概……因为对象是你,莫尔特。平常的你总是不摆架子,又厚颜无耻到令人傻眼,就像闲闲没事做的狗一样……闯进他人的心中。所以……你和谁之间都没有……」
「和谁都没有?真是如此吗?『只和沙夏没有隔阂』……你不愿这么想吗?」
咦?沙夏感到困惑的双眼颤抖著。然而即使困惑,沙夏仍然没有移开视线。
「没有隔阂的,只有我……?」
沙夏白皙的肌肤泛起红晕。湿润的气息撩过莫尔特的脸颊。
莫尔特从环抱腰际的手臂,清楚感受到沙夏的体温正逐渐上升。
沙夏的双腿以内八的姿势夹紧莫尔特的膝盖。
「莫尔特……」
「若是真有高墙存在……放心。我会为你推倒它。」
莫尔特脸颊更加凑近,让沙夏的双唇与莫尔特的重合……虽然莫尔特想这么做,但却发现无论他多么努力伸长脖子,依然没有缩短与沙夏之间的距离……原来是沙夏将身体后仰到极限,躲开了莫尔特。
「等……给我等等,莫……莫尔特!你、你正要做的事我实在无法一笑带过,我是男人……对、对啊,我、我可是男人耶!」
「什么性别之墙就让我来推倒吧!」
「你说的墙是这个意思啊!」
因为沙夏像舞娘一样柔软地后仰下腰到极限,自然而然地,他便在莫尔特眼前挺出了胸脯。而在那胸脯……似乎有些隆起。
那是长年使刀练就的胸大肌……不对,记得以前听他说是鸡胸症。
所谓男性,就是种只要伸手可及之处存在胸部,必会伸手去摸的生物。但是,若眼前是男性的鸡胸,男性究竟会如何行动?
经过一番自问自答之后,莫尔特作出了结论──同性之间没关系啦!
「没差吧,我们都是男生,同性之间不管做什么都没问题吧。」
「因为我们都是男生才不行吧!同性之间才更有问题吧!……啊!」
莫尔特一把抓上沙夏那彷佛说著「请摸吧」一般挺出的胸部。
「你、你手不要伸进衣……啊,啊嗯!」
沙夏发出一声可爱的娇喘,声音可爱到几乎使人忘记他是男性。
虽然莫尔特遵循本能,打算将伸进沙夏上衣里的手往他已被开发过的乳头移动……但令人费解的是,沙夏胸前竟紧紧缠著绷带。也许那附近有伤口。
……那就温柔些吧。如此心想的莫尔特从绷带上找出看起来像是乳头的突起,指间绕著它打转,接著……莫尔特的脸吃了一记肘击。
「放开我,笨蛋!」
吃了肘击的莫尔特向后仰,而沙夏便一个转身,从莫尔特的怀里挣脱。
接著他迅速绕到莫尔特背后……用力地,紧紧抱住莫尔特。
「什么嘛,原来你比较想当攻方啊。既然这样你就早说不就好……唔!」
沙夏的手臂勒紧莫尔特的脖子。尽管那漂亮的锁喉技,瞬间便令莫尔特的意识远去,莫尔特心中所想的仍是……后脑杓传来沙夏胸部的触感,这样也不赖。
2
沙夏用尽全身之力勒住莫尔特的脖子,尽管莫尔特已经呈现全身脱力的状态,沙夏依然没有松手。
……再不放手他大概真的会死吧。
沙夏松开手臂之后,莫尔特一度没有呼吸……但不久莫尔特便发出「噗哈──」一声恢复了呼吸,所以沙夏就放著他不管了。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沙夏拿起刚才莫尔特开封的酒瓶,对著瓶口闻了闻味道。
「……这该不会是春药之类的吧……?」
酒店里高龄九十岁的老婆婆送的东西是春药……虽然光是那样想便觉得可怕,但就算她送的只是单纯的酒,沙夏仍会感到十分困扰。
沙夏离开房间,走到外面吹著晚风乘凉,好让发烫并沁出汗的肌肤冷却下来。
他重新整理了头发,接著要穿好衣服时……发现裹胸布松了。
「莫尔特他们还在房间里……唉,好吧。」
沙夏确认了四周没有人影,便躲到一层楼公寓附近的暗处,脱下上衣。接著解开松垮的裹胸布之后,便放松地吐了一口气。
摸著自己的「那部位」,沙夏心想,这也难怪。
只要女性的器官还存在于那里,不论再怎么缠紧裹胸布,都会压迫到呼吸。
「……可恶,又变大了啊。」
已经二十岁了。照理说应该是差不多要停止发育的年纪了。搞不好硬是在胸口缠起裹胸布反而促进了它的发育。
沙夏叹著气,同时加速了缠绕的动作。自己又不是喜欢三更半夜裸著上半身的变态女。
更何况,「沙夏」可是个男人。至少从未让人起疑,顺利伪装至今。
即使是这样,若是让人看到这对胸部,实在很难坚称只是鸡胸症吧。
至少现在,沙夏非将它隐藏起来不可。
距「她的祖国」毁灭以来,还不到十年。
穿好衣服后,沙夏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因为无法直视呼呼大睡的莫尔特,便带著一瓶未开封的红酒来到门口赏月。
「……真不像平常的我。我明明舍弃了女人的身分,下定决心做个男人生活至今……可恶,偏偏还是被莫尔特袭胸……」
沙夏举起酒瓶,咕噜一声吞了一口酒。
就像要消除掉那如小女生般怦然心动的害羞回忆。
但沙夏心中浮现的,全是刚才莫尔特的那番话,以及近距离内看到的那双眼眸。
至于那怦然心动的感觉,究竟是因为沙夏误会,以为莫尔特试图接纳无依无靠的自己……还是单纯因为莫尔特身为男性呢?沙夏完全不明白。
3
会议真是漫长……身为代理议长的克莉米欧仍待在议场的座位上。
「利口镇居民的情绪本来就比较容易被挑动,而义警团团长莱伊在奥莉比店里挑起的纠纷实在不妙啊。被传染反抗情绪民众一口气增加了不少。」「这里也收到情报,要对帝国军发动攻击的人开始成群结党了。目前已经有几个小组织,其中规模最大的则是镇上的流浪汉集团。虽然他们现在只有五十人左右,但只要他们召集其他组织,转眼间人数便会翻倍吧。」「行侠仗义之辈啊。这种时候他们既可靠又危险呢。」「但我们这边更不妙。义警团的武器仓库不知为何忘了上锁,现在连一般民众都可以自由取得武器……义警团八成是故意的。」「另外这边也从一个意外的地方获得情报。情报来源是书店。最近这几天有几本书开始大卖……分别是《快乐制作陷阱的方法~左捕老鼠,右捉政治家~》、《有效的暗杀技!》、《后段班小矮子手刃四十人敌军应届考上正规军的故事》、《如果被占领的城镇女孩碰了禁药「海洛因」》、《禁忌游戏──那一夜,挚友之妻重返女人之列》。」「不论哪个都干劲满满啊!」
由于克莉米欧是以代理议长的身分出席,虽然她记录了所有会议内容,但最后那本书的书名她还是跳过了。
克莉米欧已经受够了参加这种永无止尽的胶著讨论。
这对皮肤也不好。今早她发现皮肤长了颗青春痘。而一想到到了明天可能会变成两颗就让她不禁抱头苦恼。
既然这样,还不如让那个即使会基于邪念而下决定搞鬼,但还是能当机立断采取行动的「他」来主导……
「……我在想什么啊……真愚蠢。」
克莉米欧碰了碰收进胸前口袋里的某副眼镜。
「……已经到极限了吧。」「也有帝国兵说明天要接管贩卖食材的店,到时肯定会有谁出手吧。」「就算抵抗了,并将帝国军的接管部队赶走……」「之后就会与整个大队的兵力为敌,就算要死守,城镇也不像以前一样有护城河和城墙守护了。顶多只剩瞭望塔。」「首先对方会射火箭矢烧城,再来会锁定四处逃窜的居民攻击,接著派骑兵屠宰抵抗的义警团……」「不仅看不到脱衣舞团的表演,舍弃了利口镇的信用与骄傲也无法让援军及时抵达,就连居民……也要家破人亡了吗。」「但是,就算对他们言听计从,我们利口镇真的会得救吗?」「他们只是在找绿色眼睛并持有戒指的人而已不是吗?只要所有镇上居民同心协力将人揪出来……」
「利口镇从此将会获得……『忠犬城镇』的称号吧。」
十二位男子一同看向克莉米欧。
「这是以前各位在围殴我的雇主时,某人说的话吧?如果是我记错了,我在此道歉。」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她很肯定当时的确有人这么说。不仅当时的情景,就连议场中所有人的对话她都记录了下来,要证据也不是没有。
克莉米欧最引以为傲的技能,便是能将耳中听到的、眼睛所见的、亲身体验的一切,全都如实地记录下来。这也是她受雇为秘书的理由。
议员们全都无言以对,并渐渐涨红了脸。
大家都愤怒了起来。然而却找不到发泄情绪的出口。
……不对,出口倒是有一个。但即使对其发泄……也只是毫无建设性地「丑态毕露」罢了。
「这种情况下,就请别再说『都是签了这种协约的人不好』这种话了。毕竟只是浪费时间。议会的功能并不是懊悔著过去的失败而推卸责任,而是决定镇上的未来,这也是我们的使命……如果对这件是有什么意见,就移到下次的选举再说吧。」
为了不要让议会陷入无谓的混乱,克莉米欧抢先出手。
「忠犬城镇──利口镇?……开什么玩笑!」「对啊,谁吞得下这口气!」「但是……但是啊!」「是啊,已经无计可施了……」
就在这时年逾八十,最年长的议员深深叹了口气,对著天花板吐出了沉痛的话语。
有的。他说道。恐怕是有的。他接著补充。
聚集所有人视线的他,以不由分说的语气说出了那恐怕是唯一的结论。
而那也正是克莉米欧所期待的答案。
「克莉米欧,把你的雇主……把麦多拉议长叫回来。我们要把镇上的未来托付给他狡诈的头脑。」
利口镇的牢房位于义警团本部的地底下。
极度的潮湿使卫生条件令人不敢恭维,而高湿度也导致了地牢的气氛极其阴暗。克莉米欧拎著大提包,顺著通往地牢的阶梯往下走。
「麦多拉议长,该上班了。」
「……我正想说差不多该叫我回去了。克莉米欧。」
粗大铁栏杆的另一边,麦多拉背靠著石墙。尽管衣服变得破破烂烂,身体却是安然无恙。虽然他看似瘦弱,但果然也有副强壮的身躯。
利口镇会变得充满暴戾之气,恐怕就和肉体惊人的忍耐力以及回复力脱不了关系。就算前一天再怎么乱来,隔天依然能若无其事,因此才会无论是谁都毫无顾忌。
克莉米欧从提包中取出一叠文件穿过栏杆交给麦多拉,没戴眼镜的他便皱著眉头,鼻尖几乎贴到文件般翻阅了起来。
「以下是利口镇议会……不,是那个长老般的老爷爷的传话:『我们撤回不信任案,扭转局势吧,麦多拉』。」
「哼,这种称呼哪请得动我。叫他这样重讲:『扭转局势吧,利口镇代表麦多拉议长』……但现在分秒必争,这次就放他一马。放我出去,我正好吃腻这里的豆类大餐了。」
退在一旁的义警团团员打开牢房的锁,接著麦多拉便从中走出,并把那叠文件还给克莉米欧。他大概已经记起全部的内容了吧。
「首先我需要一副备用眼镜,还有一套能看的衣服。」
「都准备好了。」
「那就没问题了。让我们扭转现状解决问题吧。而且要完美地解决。让我用大家都满意的方法结束这场闹剧。」
麦多拉边走边戴上克莉米欧递出的眼镜,并披上全新的纯白大衣。
「办得到吗?连议员们都已经束手无策了喔。」
「那正是我的工作。正因为我办得到,所以议会,不,所以你才会来到这里不是吗?」
一点都没错。但同意他的话令她感到不是滋味,所以克莉米欧岔开话题。
「因为某个笨蛋签了协约,现在难以和对方交涉了吧。即使要毁约,我们也没有能和包含两百五十骑兵的正规军队抗衡的战力。」
「克莉米欧,我说过了要完美地解决。『我们』不会毁约。而且……」
麦多拉嗤笑,踩著坦荡步伐来到地上的他,将义警团本部拋在身后。
克莉米欧原以为他要走去议场,然而他却往义警团本部旁的小高地走去。
尚未升起的太阳在地平线下散发著存在感,微弱的光线中镇上家家户户的房屋轮廓一点一点地逐渐清晰。
聚集了三千居民与一千旅客,作为货物流通中心地的不落城塞──利口镇。眼下正是这城镇黎明前的景象。
「……战力是有的。」
麦多拉以一如往常的自信语调说完,转头面向克莉米欧。
「对镇上的旅店,发布停止营业的命令。」
一切正沿著我的计画走。麦多拉轻声补充道。
4
莫尔特一早起床,鼻子便不知为何感到疼痛。伸手一摸,上面还残留著乾掉的血迹……
「沙夏啊……我是不是昨天晚上喝醉之后脸撞到了什么?」
莫尔特对著似乎在沙发上熬了一整夜的沙夏问道。
沙夏则返以一个试探般的眼神。
「你……记不得了吗?」
「不,并不是完全没有,但是在喝了『美丽天使』之后就……吓!」
莫尔特脑中浮现一种恐怖的可能,霎时面色铁青。
该不会自己昨天晚上在喝了「美丽天使」之后再度产生幻觉,把身为男性的沙夏看成美女……于是受到抵抗脸上并吃了一击吧。
被打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当时做到哪一步了?
「这样啊!既然记不得就不用在意啦,什么事都没发生。当作是这样不就好了。」
沙夏露出有点安心的微笑,但那反倒使莫尔特陷入了不安。
这……不就是那么回事吗?这不就是经历了一夜情之后,双方说好就当作彼此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桥段吗?
这么说来……我果然……
「怎么了,莫尔特,还在痛吗?」
还在痛吗?意思是说,我们做了会痛的事吗?也就是……
莫尔特战战兢兢地摸向自己的屁股。
偏偏自己还是受方吗……?
确实屁股不怎么痛,但是……不,一定是在说鼻血。沙夏一定是因为攻击了莫尔特的脸才会关心他……一定是这样……应该是这样。
莫尔特用颤抖的手指将长柄刀拉到身旁,并撑起身子。
「……我、我去吹个风。」
莫尔特冲出公寓,逃到街上。
「我竟然……不、不对,根本不可……对啊,根本不可能!其实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肯定是这样!所以不要再想了……啊,抱歉。」
莫尔特撞到行人的肩膀。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进酒槽区了。
「……总觉得今天早上人特别多啊。」
清晨时人来人往的街道,是酒槽区的日常光景,但那些都是为旅途做准备的旅人们。现在既然无法出镇,旅人们只能窝在下榻的旅店,导致摊贩也只能收摊才对……然而现在酒槽区却「不自然地与往常一样热闹」。
「大家都被旅店赶出来了。突然就叫我们离开……」
莫尔特撞到的男子也背著大大的登山包,看来他也是被赶出来的其中一位旅人吧。
「现在要去找今晚的落脚处。旅费也快不够了……饶了我吧,真是的。」
男子耸肩离去。莫尔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自己肩膀被拍了一下。是莱伊。
「总算找到你啦。找你找好久了……快过来,莫尔特。他们终于出动了。」
「出动?谁啊……还是状况改变了?无论如何,我还有其他事要……」
「如果说,镇上的包围会因此而解除,你的事还是比较重要吗?今天清晨麦多拉出狱后,秘密下令召集了一些人。在那之中也包含我和你的名字。尤其是你,莫尔特,你好像是最重要的人耶。」
不同于皱著一张脸的莫尔特,莱伊脸上挂著的并非昨晚那哀愁的表情,而是毫不迷惘的飒爽神韵……这么看来,他是认真打算要解除包围。
好啦,我们走啦。莱伊如此说著,半拉半推地将莫尔特带到镇外的某个公民集会馆。那边已经聚集了大约一百人左右的居民。
在场的不仅有格雷恩、库菈兹,还有皮恩格、奥莉比,接著是……
「啊,是莫尔特!你昨天上哪鬼混去了……!」
冲撞上来的是莉兹。一如预料,被莫尔特拋下的事惹得她很生气。
「蒂娜没事。她在沙夏那里……比起那个,现在是什么情况?把店员们都集中在这里的话,酒槽区不就变得冷冷清清……咦,好像没有?」
是欺敌战术。最后带著秘书一同登场的麦多拉如此说著。
莫尔特用视线询问麦多拉现在的状况,但麦多拉只是调整了一下眼镜,没有做出回应,并直接走上了集会馆的讲台。
「人员大致上都聚集了呢。好,那么就由我告诉大家『利口镇解放作战』的作战内容……但在那之前,有件事必须先做。正好我们的负责人也做好准备了,因此我想快点开始行动。懂吗?这很急。」
麦多拉吩咐大家男女分开站,又特别从女性之中挑了年轻女子出来。
「唔。虽然人数稍微少了点,但品质还不错。好,那么你们……给我脱!」
麦多拉话音刚落不到一秒,他便被一记凌空踢击给踢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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