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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宴会后
2017-06-22 18:51:22

		

……在一切结束以后。
「你这混蛋,开什么玩笑!」
和阿尔伯特汇合的格伦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的狙击是擦着我脸颊过去的你懂么!?要是稍微偏一点我就死了吧!」
「不死才怪呢」
被格伦抓住衣襟的阿尔伯特一脸严肃地回答。
「蛤!?你什么意思!?你怎么就能厚着脸皮说这种话呢!?」
「蠢货,谁让你自己贸然进入射击范围内」
「你说什么!?」
「再说,你为什么要把敌人引到那个地方去?那山上适合狙击的地点要多少有多少。真希望你也能为负责狙击的我们着想一下」
「嘎~~~!为什么你一直都这么——!」
格伦像野狗一样狂吠着,而阿尔伯特只会冰冷地回应。
「你这混蛋!我果然还是讨厌你!」
「真巧,我也是」
两人哼了声鼻子别过身去。看到他们这幅样子……
「那两人……像是很默契,又像是不默契……」
「啊哈哈……」
希丝缇娜无语地耸耸肩,露米娅露出复杂的笑容。
暂且不管这一幕。
萨义德的指挥棒被破坏,没有攻击能力后。觉得大事不妙的格雷西亚和杰德撤退,伊芙也恢复了正常。
当然,被『魔曲』操纵的学生们以及乐团的人都清醒过来……
「嗯……?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呃……我记得最终舞蹈马上就要开始……了吧……?」
被萨义德操纵了的这段时间的记忆完全是空白。
他们像是丢了魂一样,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学院里。
特务分室也在毫无伤亡的情况下活捉了敌人的核心成员——总算是实现了这个历史性的突破。
战斗结束之后,最大的问题就是被中断了的舞会该怎么办。
当然应该终止——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学生们没有被操纵时的记忆,但却还有被操纵前一刻的愉快记忆。因此,他们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会场,翘首期待着最终舞蹈的开演。
看来,曾被『魔曲』操纵了深层意识领域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像做梦,喝醉酒一样,进入一种没有自我的特殊精神状态。
学生们现在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刚刚是从北方的迷途森林那边回来的。甚至还有人认为舞会一直没有中断过。
就连这种记忆的前后关联都能被施术者随意操控……完全感觉不到违和感……至今为止暗杀了众多政要却还是没被帝国查出玄机的『魔曲』真是恐怖至极。
万幸的是,与事件无关系的局外人中,唯有学生会长莉瑟是清醒的。
『学姐——要防御好自己的精神,可以的话不要去听声音,也不要从这里离开半步!』
隐约察觉到今晚的状况有点不对的莉瑟老实听从了希丝缇娜的话,在委员会室里张开了精神防御和阻断声音的结界,原地等候。勉强是逃过了一劫。
因为还要收拾掉学校内的战斗痕迹并进行隐蔽工作,代替已经失魂落魄的伊芙进行指挥的巴纳德不得已地告诉了莉瑟一些情况,并请求她重新开始舞会。
聪明的莉瑟立刻领悟了事情的复杂性,照着巴纳德的要求重新开始了舞会。
当然,这其中也有人对大家都不记得的『空白时间』感到奇怪。不过,『魔曲』的残留效力将那种违和感也淡化,最后完全消除了。
来宾们都像是在梦中一样迷迷糊糊的,所以也出奇干脆地接受了莉瑟宣布重新开始的社交舞会。
最后——
「……唉,这次真是惊险啊……」
照着原本的计划,格伦和露米娅在一群梦游者的见证下,表演了今晚最后且最重要的节目,最终舞蹈。
「……非常感谢你,老师」
露米娅拉着格伦的手,一边优雅地跳着舞一边轻声说。
就算是去山里跑了一圈,永远美丽的『妖精的羽衣』依旧纤尘不染,毫无瑕疵。
「嗯?」
「感谢你……一直都保护着我……」
径直注视着格伦的露米娅表情显得安稳和宁静。
「老师一直为了我这种人拼命……一直那么重视我……」
「……啊,有么?我之前不是跟你约好了么,哪怕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这边……怎么说呢……既然都跟你约好了,那我也不能反悔啊……」
「嘿嘿……骗人。老师就算没有这种约定……就算对象不是我……也会同样豁出性命去守护……老师就是这样的人」
「……哼……你太高看我了。我才不是那么博爱的人。说实话,不是我熟人的话……在我眼中就没那么重要……吧」
格伦闹别扭似的拉起露米娅的手,露米娅从格伦高举的手臂下靠过来。
「假设真是你说的这样……」
露米娅微笑着。
「你会站在我这边,会保护我……这点是不会变的,不是么?」
那是非常安宁的微笑。
「谢谢,老师。我一直觉得能遇到老师真是太好了。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今晚,是我要珍视一生的宝物……」
「哈哈哈,那我真是倍感光荣咯」
格伦有些害羞地把脸撇到一边,专心跳舞。
所以,他才没发现。
因为露米娅笑得太幸福……他才没发现。
她的笑容中透着一丝忧伤——
(……我恐怕,真的不是应该待在这里的人……)
露米娅不得不这么想。
这次事件的平安收尾,也是格伦和希丝缇娜他们拼了命换来的。
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
有人能保证每次的结局都是好的吗?
没有。这也是当然的。这次——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对。
她是被废的公主,是可恨的异能者。
是被天之智慧研究会盯上的,吸引灾厄的扫帚星。
格伦今后一定也会为了保护我而挺身而出吧。
就算求他别这样,他也不会听从。
(因为,那一天,我喜欢上的人……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才会喜欢上他。
也因此——
格伦总有一天会受到无法补救的伤……倒下……
而且还是为了保护我——
当然,不光是格伦会这样,希丝缇娜会,莉艾尔也会,学校同学们也会。
总有一天,会因为我——
——要不是你——!
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的话在脑海回荡——那个白发而长有异样翅膀的少女……
(啊……我果然……是不该待在这里的人……)
但是。
真的要——
真的要抛弃这个自己牺牲了原本的一切换来的容身之处么?
太讨厌了。
太任性了。
明知道自己绝对是会给别人带来不幸的存在——
(……但我,还是想呆在这里……!)
「……怎么了?露米娅。怎么哭了?」
格伦突然说道。
露米娅克制住眼角将要滴下来的眼泪——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是啊,我……实在是……太高兴,太幸福了……!」
「………………是么……那就好……」
格伦轻轻地抱住了露米娅。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理解露米娅心中的痛苦。
最终舞蹈终于结束了。
社交舞会的漫漫长夜也总算是要引来黎明。
在雷动的掌声与欢呼声中,露米娅心中回旋着的各种感情也瞬间决堤——
她一脸幸福地靠在格伦手上……
不为人知地,在心中默默哭泣着。
最后——
社交舞会完全结束。
把露米娅,希丝缇娜,以及最近因为某些情况开始和她们一起住的莉艾尔而送回菲贝尔宅后。
格伦拖着疲惫的身体,独自踏上了回到瑟莉卡大宅的路。
忽然感觉到前面有个人影。格伦停下了脚步。
照亮黑暗的是等间距的两排烧着油的街灯。
一个人影站在闪着暗淡光芒的街灯下——
「……伊芙」
「…………」
伊芙无言地盯着格伦。
(唉……偏偏见到了不想见的家伙……)
但是,格伦又不好无视那个很明显是在这等着格伦的她,只好挠挠头,咂咂嘴,厌烦地说。
「……有何贵干啊?一切都结束了吧?你也快拍拍屁股走人吧」
「…………」
伊芙还是沉默。
她盯着格伦,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真好啊,伊芙。虽然你这次是罕见地栽了个跟头,但结果很圆满不是么。毕竟是靠你的指挥与战斗活捉了第二团<地位>的核心成员啊……这样一来,与组织的胶着状态也会有所改观。周围也会对你有很高评价。这是你一个人的胜利」
「…………」
「了不起啊。所以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拜拜」
格伦冷淡地撂下一句话,打算从伊芙身旁通过——
就在这时。
「……没意义」
听到了伊芙轻声说的这句话。
「……啊?」
不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这样……没有意义……毫无意义……!」
「!」
格伦稍微瞪大了眼。
因为夜色太暗所以没发现——
路灯朦胧的光亮照亮了她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的面庞——
被泪水沾湿了。她偷偷地,悄悄地哭了——
「啊!?你,你哭什么啊——」
「这结果也太窝囊,太凄惨了……这样我就没法证明我比你更正确了……!」
真是意义不明。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保持不变呢?为什么你还能坚持做个『正义的魔法使』呢!?」
「……啊?『正义的魔法使』……?意义不明……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那种东西我早就舍弃了……」
「你骗人!」
伊芙在胸口前两手握拳,紧紧闭着流泪的眼睛怒吼着。
「总是骗人!就因为你是这样……我才像个笨蛋一样……!都是你的错,我……我——!」
她一边颤抖着肩膀,一边愤怒地用衣袖用力擦干自己的眼角。
「……伊芙?」
「我不会认同你的!总有一天我要证明给你看!我是对的,你是错的……我要拿出让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完美战果与结果……证明我选择的道路比你选择的道路更好……!」
说完,伊芙又背对着格伦激动地说了一句——
「像你这种不能认清现实,一直都沉溺于天真的理想中的人……老老实实地在我手下工作就行了!在我的指挥下,只听我的话,老老实实地去战斗就好了!」
格伦依旧一脸懵逼。而刚才一时激动的伊芙也马上冷静了下来。
「…………再会了,格伦……在我证明我是正确的那一刻……你要重新当我的部下,为我工作……这,这可是命令……」
单方面地说完。
伊芙气抖抖地快步离去了。
格伦皱着眉头目送着她的背影渐渐远离……
「切……看来令人讨厌的那家伙也有各种难言之隐啊……但这与我无关」
帝国宫廷魔导士团特务分室市长,执行官番号1<魔术师>伊芙·伊格尼特。
这时的格伦……还完全不能理解她心中的黑暗。
「真的……大家都不如意啊……」
格伦的自言自语消失在了寒冷的暗夜中。
街灯脆弱而朦胧的光,一直在俯视着他忧郁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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