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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601小队的力量
2017-06-22 21:09:57

		

空战武道祭第三天,上午九点左右。
第九人工空岛中央区。
防御周遭的八十只〈阿斯莫德〉,以及换穿黑色晚礼服被绑在木制十字架上的米娜和负责执行死刑的〈亚迈蒙〉,再加上行刑台下露出妖异笑容的莉洁莉特。
「你还真的来了啊,美空。」
「我遵守约定了。快点放米娜学姊自由,莉洁莉特。」
「要先和我的〈阿斯莫德〉战斗喔。我要你为赛前晚宴那天晚上做的事付出代价。」
看著自丛林中现身的美空与伙伴们,莉洁莉特问道:
「话说,少了两个人啊。黑头发姊姊和小矮人姊姊在哪里?」
「她们两个……」
「莉子同学反对我们和你接触,现在还留在丛林里。诺艾儿学姊也一样。」
优莉牵制般打断美空说的话。
「是喔?也没关系啦。就算想要躲起来偷袭,附近还有其他〈阿斯莫德〉埋伏……好啦,其他人包围美空她们吧。」
遵从莉洁莉特的指示,〈阿斯莫德〉群开始散开。在中央区的平地与丛林的交界线上也设下兵力,摆出完全不让美空等人逃走的阵势。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米娜叫道:
「快逃啊,美空同学……!」
美空在心中感谢米娜,多亏有米娜,现在自己才能继续战斗。美空再度要求:
「先释放米娜学姊。我不是遵守约定了吗?」
「咦?我才不要。米娜已经属于我了耶。」
「别胡闹了,莉洁莉特,你的所作所为是犯罪喔……!」
「那又怎样?在这世界有谁能惩罚我吗?」
莉洁莉特的话语声中不含恶意,但也并非深信这属于善行。
听了那句话,美空心想「果然是这样啊」。莉洁莉特在精神方面还是个无法区分善恶的孩童。
「快点啊,美空你们就展开武器和〈阿斯莫德〉们战斗吧。要是想逃走,我会对米娜做很残忍的事喔。」
像是理解莉洁莉特的意图,行刑台上的〈亚迈蒙〉将巨大的刀臂指向米娜的咽喉。
「别管我了,快逃……!!」
「别担心,米娜学姊。」
美空瞪向莉洁莉特,说道:
「莉洁莉特,你从开战之前就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吧?」
「对啊。凭美空你们的实力,连我的宠物都打不过嘛。」
「宠物啊。莉洁莉特,我问你喔,你有和伙伴一起并肩战斗过吗?」
「当然有啊。〈阿斯莫德〉就是我的伙伴啊。」
「宠物就是伙伴啊?」
将伙伴视为宠物。不懂伙伴二字的真正重量,面对这样的敌人,美空感觉到沸腾的斗志从体内涌现。美空拥有一同度过无数生死关头的真正的伙伴,怎么可以输给这种对手?绝对不可以输。
美空展开魔炮剑,将剑锋指向莉洁莉特。伙伴们也接连摆出架式准备迎战。
「但是光靠你那些伙伴是不会赢的。快点投降吧,莉洁莉特。」
「你说靠〈阿斯莫德〉不会赢?你说话之前有先搞清楚状况吗?该投降的是你喔。」
「这是最后的警告。投降吧,莉洁莉特。」
双方互不相让,互相瞪视。最后──
「……我知道了啦。」
莉洁莉特畏惧似的垂下头,带著嘲笑般的表情抬起脸。
「你以为我会这样讲吗?动手吧,〈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自四面八方蜂拥而上,美空等人立刻发动了飞行魔法……!
* * *
同一时间,第九人工空岛中央区附近的河川。
负责防范入侵者的〈阿斯莫德〉一瞬间凝视河面。似乎听见了某些声音,但并未发现异状。那只〈阿斯莫德〉为了提防敌人从茂密丛林入侵,继续沿著巡逻路线移动。
在〈阿斯莫德〉的身影远去后,突然间自河川中冒出了一张黑发少女的脸庞。少女确认周遭安全后,另一名同伴也从河中现身。
「居然能从河川潜水突破敌人的警戒网……!」
「哼,这点程度不值得吃惊。」
因为预想外的战略而吃惊的同时,诺艾儿为了下次潜水而吸饱气。
防守中央区外缘的〈阿斯莫德〉们的注意力朝向美空等人与环绕中央区的丛林。莉子看准了这一点,在河中以飞行魔法溯溪而上,试图入侵位于中央区的巨大湖泊。
然而,在水中前进比预料中耗费了更多时间。
「话虽如此,这作战的缺点就是我得全身泡水啊。虽说是为了穿越敌方防线,得到最佳的狙击位置……」
「好了啦,不要再嘀咕抱怨了,自称女神。战斗已经开始了。」
诺艾儿催促著也许优秀但也充满怪癖的伙伴。莉子期望的狙击位置是在前方的巨大湖泊的对岸湖畔,若不移动到该处就无法有效支援美空等人。
「怎么啦?出了什么问题吗……?」
诺艾儿看著一直不潜入水中的莉子,焦急地询问。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要是莉子出了什么问题,就无法从远处支援现在孤军奋战的美空等人。有责任感的人无论谁都会感到焦虑的状况下,莉子却说出了完全无关大局的话。
「唔,是因为沿著河底前进吗?水草缠上头发了。」
诺艾儿定睛一看,确实有水草像梳子般插在莉子的黑发之间。但是现在可不是理会这种琐事的时候。
「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说什么啊?战斗已经开始,别胡闹了,快点赶路。」
「头发夹著水草,我会没办法专心狙击。帮我拿掉。」
「这点小事自己来不就好了……!」
「身为女神的我不想触碰脏污之物。协助排除狙击手的阻碍,不就是你这个副手的职责吗?」
「谁是你的副手啊!」
居然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这种自认高高在上的女生,红毛小不点她们真的没问题吗?虽然莉子身负的重责大任让诺艾儿不禁感到忧虑,但她还是连忙动手为莉子除去发丝间的水草。
* * *
第九人工空岛,中央控制楼上空。
「因为没办法使用通讯结晶,如果距离拉得太远,会在敌阵中孤立。作战时随时保持两人一组,前锋是蕾克蒂与芙蕾雅,中锋是我和优莉学姊。战斗时不要停止移动,扰乱敌方的阵型……!」
看著紧追在后飞上天空的莉洁莉特与〈阿斯莫德〉群,美空快速下达指示。地面上除了〈亚迈蒙〉与米娜之外,还有十来只〈阿斯莫德〉防守。恐怕莉洁莉特打算同时从空中与地面发动攻击吧。
「蕾克蒂,芙蕾雅。你们两个朝兵力较薄的部位进攻,试探对方的意图。」
「好、好的!请交给我……!」
「唔嗯。这场仗我们非赢不可。」
「优莉学姊,我会对从上下方向接近的〈阿斯莫德〉开炮。优莉学姊就──」
「我明白。原则上我是美空同学的护卫,剩下我会看状况自由行动。」
美空向全员下达指示之后,地面上的〈亚迈蒙〉突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啸声。在那咆啸声响彻天空之后,在空中飞舞的〈阿斯莫德〉同时将手臂转变为刀臂,从全方位逼近。
「美、美空同学!优莉学姊!请跟上来喔……!」
「唔嗯。敌人数量不少,打从一开始就要全速战斗了。」
面对从四面八方攻向此处的〈阿斯莫德〉,蕾克蒂与芙蕾雅组成的前锋小组发动攻势。她们轻灵地闪躲〈阿斯莫德〉的斩击后,毫不留情地切断敌人的刀臂或颈部。
每当与敌方兵器相触,我方的魔力便会流失而逐渐疲弱,因此两人将重点放在闪躲后反击。在赛前晚宴后的战斗中,众人藉由美空的魔力引发连锁诱爆,一举歼灭了〈阿斯莫德〉,但同样的招数恐怕不会管用。
「关节完全伸展时,有硬皮防御也能斩断。」
「虽然反应速度优秀,但战斗技术相当粗糙。」
经过连番战斗,两人早已经掌握了〈阿斯莫德〉的特性。〈阿斯莫德〉原本的材料只是〈薇贝尔〉的平凡市民,没有艾森纳赫流那样洗炼的战斗技术。
只要掌握敌方的弱点,冷静应对,就没有无法斩断的敌人。
「这样就结束了……!」
不允许失去战斗力的〈阿斯莫德〉后退,紧追在后的优莉随即以魔枪刺杀。〈阿斯莫德〉以三只一组为基本单位使出的合作战术,凭这三人就能轻易应付。至于其他拉开距离试图以正十二面体阵型包围我方的〈阿斯莫德〉──
「不会让你们使出那个黑色电流的……!」
美空毫不留情地接连开炮制止。
这样肯定没问题……!美空更增加炮击次数蹂躏敌方阵势。小队在〈阿斯莫德〉的包围完成之前突击,显然扰乱了敌方的行动。
「持续削减〈阿斯莫德〉的数量!大家就这样继续下去……!」
一只又一只。不给予〈阿斯莫德〉重整阵型的时机,美空等人一只接一只击坠敌人。
一眼瞥向站在地上的莉洁莉特,美空用眼神宣示。
像你这种把米娜学姊当人质的家伙,我才不会输呢……!
第九人工空岛,中央控制楼附近。
望著在上空战斗的美空等人,莉洁莉特自言自语:
「嗯~~果然没办法像赛前晚宴那次一样啊。」
手搁在下巴旁,莉洁莉特想著。看来〈阿斯莫德〉的力量已经被彻底分析了。这样下去也许是我方会渐渐陷入不利喔。
「不能让你随心如意,真是遗憾啊。这算是活该吧?」
莉洁莉特转头朝著说话声的来源,那来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米娜。
「你真的这么觉得?美空她们之前有机会了解我们,反过来说,我们也有机会了解美空她们啊。」
「你在想什么?」
「反正美空她们最后还是会输,我想在最后让她们有个美好回忆。毕竟在美空她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等于是我赢了嘛。」
莉洁莉特将视线从若有所思的米娜身上挪开,对留在地上的其中一只〈阿斯莫德〉说:
「你待在这里,代替〈亚迈蒙〉看著米娜……米娜,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有多厉害吧。」
莉洁莉特如此说完,静静地发动了〈崩力〉。发现黑色磷光自她的掌中溢出,米娜不由得喃喃说道:
「该、该不会……!」
「呵呵,既然美空都前来赴约了,我当然要准备欢迎派对啊。」
莉洁莉特带著〈亚迈蒙〉飞向天空。此时,美空正与急速俯冲的〈阿斯莫德〉错身而过并且开炮。美空与莉洁莉特四目相交。
「美空,让你见识个好玩的东西。」
莉洁莉特露出顽童般的微笑,以飞行魔法的变化技巧使双手中的黑色磷光团块有如雾气在一瞬之间扩散。
「感受我的力量吧,〈阿斯莫德〉……!」
雾化的黑色诅咒──反魂的错乱转瞬间渗透了陷入苦战的〈阿斯莫德〉群,转化为它们的力量。〈阿斯莫德〉们的硬皮出现些微的突起,巨大化的同时肌肉也变得更加结实壮硕,虽然强化程度不及〈亚迈蒙〉,但力量显然有所提升。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指挥〈贝西摩斯〉吧。〈亚迈蒙〉,帮我把指示传达给大家。首先就──」
听了莉洁莉特的指示,随侍在她身旁的〈亚迈蒙〉发出震天的咆啸声。
随后,战斗的风向骤然剧变……!
第九人工空岛,中央控制楼上空。
「居然用诅咒强化全体……!」
莉洁莉特的招数让美空为之苦恼。
「啊,敌人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看来……没那么简单啊。」
前锋蕾克蒂与芙蕾雅面对〈阿斯莫德〉的强化体──〈贝西摩斯〉而渐渐陷入劣势。虽然力量不及伴随莉洁莉特身边的〈亚迈蒙〉,但是整体战力受到咒力强化,依然十分棘手。
若是面对刚才三只一组的〈阿斯莫德〉,E601小队已经建立了蕾克蒂与芙蕾雅攻击后由优莉立刻给予致命一击的流程。
但是〈贝西摩斯〉能抵御蕾克蒂与芙蕾雅的突破力,而且在蕾克蒂和芙蕾雅各与一只〈贝西摩斯〉缠斗时,剩余那只则上前压制两人。
「芙、芙蕾雅同学!现在应该先后退……!」
「唔嗯。先全力后退,摸索新的迎战方式。」
判断无法轻易突破〈贝西摩斯〉,蕾克蒂与芙蕾雅开始后退。这时〈亚迈蒙〉的咆啸响起,四周的〈贝西摩斯〉群一口气收拢逼近。优莉警告:
「美空同学,蕾克蒂同学和芙蕾雅同学有危险……!」
强韧的敌军团自四面八方逼近,焦躁涌现美空脑海。
唔!自从莉洁莉特飞上天空之后,E601小队的机动力就立刻开始受限了?这样下去不妙……!
为了尽可能改变战斗的风向,美空瞄准〈贝西摩斯〉包围圈外侧的莉洁莉特开炮。
莉洁莉特虽然察觉银白色的炮击却一动也不动,像是为了显示力量差距,用〈崩力〉的障蔽抵挡炮击。隔著听不见言语的距离,莉洁莉特对美空投以有如看著蝼蚁的鄙视眼神。
莉洁莉特的嘴唇微微开阖。
──乾脆投降吧?反正不管怎么打都是我会赢。
虽然美空不懂读唇语,但不知为何理解了莉洁莉特的话。美空等人的力量在〈崩力〉面前可说是微不足道,这一点早在开战前就明白了。
「别小看我们!不过只是一时占上风而已……!」
美空朝前方连开数炮,掩护蕾克蒂与芙蕾雅撤退,同时──
「优莉学姊,拜托你了……!」
「嗯。刚才待在中锋保存体力,现在我会努力补回来的……!」
美空将预先保留的战力投入前锋。优莉以〈托里修拉〉迅速收拾〈贝西摩斯〉。
「喝啊啊啊啊……!」
优莉的俐落枪法接二连三割裂了迎面而来的敌人。视强韧的硬皮于无物,以突刺与横挥粉碎黑晶。经过强化的敌人也无法抵挡。
「就这样减少敌人数量……!」
既然对方不过来,那我就攻过去了。优莉冲向后退的敌人,使劲一枪刺出后遭遇了出乎预料的事态。
「被、被抓住了……!」
优莉的魔枪贯穿〈贝西摩斯〉,然而〈贝西摩斯〉却紧抓著魔枪的枪柄不放。不在乎被贯穿的躯干,只管死命抓住枪柄。
趁著优莉无法接连出招时,其他〈贝西摩斯〉冲向她。
「优莉学姊……!」
察觉危机的美空一面接近一面开炮。两发炮击命中,排除了紧抓著〈托里修拉〉的〈贝西摩斯〉。但是在发现应对优莉枪术的方法后,敌方的气势显得更加高涨。
在三只一组的〈贝西摩斯〉群包围下,E601小队的活动范围逐渐受限。这样下去无法击倒敌人……!为了颠覆战况,美空表情急迫地将魔炮剑架在腰间,最少要以战技的强力一击歼灭前方的敌人……
「就算用收束魔炮,我和这孩子会一起挡住的,一点也不可怕。」
察觉美空炮击的意图,莉洁莉特与〈亚迈蒙〉挺身阻挡。
「唔……!」
判断这样无法削减敌人数量,美空中断了收束魔炮的发动。
「该怎么办啊,美空?差不多该放弃了?」
「给我闭嘴,莉洁莉特……!」
自从莉洁莉特参与空中战场之后,敌方的动作截然不同。收到指挥官莉洁莉特的指示,处理状况的应变能力大幅提升。若要颠覆当下的战况,就必须用超乎莉洁莉特意料的战术,才能给予〈贝西摩斯〉们出乎预料的一击。
蕾克蒂与芙蕾雅的携手攻击、优莉学姊的枪术和我的收束魔炮全都不管用的对手,究竟要怎么打倒?真的有那种办法吗?──不,方法确实存在。
「大家听我说。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击坠。牵制对方攻势的同时渐渐压低高度,贴近地面低空飞行,尽可能让对方不易攻击,等待攻守互换的时机。以优莉学姊为主轴,蕾克蒂与芙蕾雅防御左右,我跟在后面。恢复成本来的前锋三人组,但别忘了只要应付前方的敌人。」
伙伴们立刻遵循美空的指示。
「在地面方向的孩子们让出场地给美空她们,强化周边防御让她们无处可逃。其他人随著美空她们的动向缓缓下降,维持半包围的态势。」
莉洁莉特也立刻反应。〈贝西摩斯〉的动作没有破绽。〈贝西摩斯〉就像是逐渐削弱猎物体力,等候时机的豺狼般,在E601小队附近飞行。
现在的我们已经走投无路,凭我们的力量要颠覆这个状况恐怕绝对不可能。正因如此──可以用上那一招。
「大家,我差不多要发出讯号了。拜托掩护我。」
将警戒周边状况交给伙伴,美空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之前米娜交给她当作护身符的讯号手枪。
「呵呵,用那种玩具想做什么?看来差不多该收场了喔,美空。」
看著显然逐渐疲惫的美空等人,莉洁莉特纯真地笑了。
同一时刻,巨大人工湖。
「都是因为你在那边抱怨才迟到……!」
「有什么办法?水草缠上头发了啊。」
抵达了环绕湖岸的砂质浅滩,莉子压低身影与气息。她们现在可看见在空中与地面展开的无数〈贝西摩斯〉。在空中飞舞的敌人身影的隙缝间,看得到制空权被夺走而缓缓往地面下降的美空等人。
「红毛小不点她们陷入劣势了啊。」
「嗯。不久后就会被数量差距吞没吧。」
莉子如此说道,蹲著展开了魔枪,摆出蹲射的姿势,瞄准比压制美空等人的敌军更上方的空无一物之处。接下来莉子即将击出的战技就特性上来说,直接瞄准无法取得足以造成重创的充分距离。
「差不多到该发出讯号的时候了吧。敌人被美空的动向牵引,逐渐降低高度了。」
「是啊。为了捕捉贴地飞行的美空她们,敌人也开始在地表邻近处展开阵型了。这样一来,敌方的空中支援就会压低到最低限度,我的攻击也比较不容易被拦截,而且敌人还没发现我们入侵。」
回应诺艾儿的同时,莉子闭上眼睛。自从经历过与三位一体的变异种的战斗后,那项技能的发动成功率已经显著提升。
而且这次并未被敌人盯上,可让莉子轻松提升集中力。
恰巧就在此时,与莉洁莉特对峙的美空扣下了信号手枪的扳机。照明弹自枪口射出后笔直朝上空飞行,发出橘色的炫耀闪光,接著缓缓地开始坠落。
「红毛小不点射出讯号弹,开始攻击的讯号来了。」
诺艾儿对著闭上眼睛凝神提升专注力的莉子,语气严肃地问道:
「自称女神,准备好了吗?」
「哼,没问题。」
莉子说著睁开双眼,双眸澄澈有如仙人一般。可掌控时间或空间的概念,看遍森罗万象的眼眸──凭神。
诺艾儿问道:
「看得见吗?」
「当然。无论是敌人的阵势、飞舞在上空的无人机轨道,或是人工空岛的地下构造都不例外。」
莉子感觉自己能从所有角度俯瞰美空置身的空间。在莉子的视野中,原本无法直接目视的因果联系与庞大的资讯有如洪流奔向她。时间彷佛静止,自高空俯瞰可见的敌方配置映入眼中,自数种不同角度观察的敌方配置也跃入视野内。甚至包含了飞在空中的无人机轨道,以及多重构造的地表层下方的储水槽构造,超乎常人所能处理的资讯量折磨著大脑。
但是下定决心的莉子毫不动摇,继续执行狙击的仪式。
目视理应看不见的敌人身影,描绘所需的弹道。
在那弹道中不存在偶然要素,掌控一切的神之眸甚至能俯瞰时间的流动与空间的每个角落。在方才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里,莉子看见无数的光之轨迹,每一道都是贯穿目标的魔力弹轨道。
别想逃……!
目睹了每一颗魔力弹击中目标的光景后,莉子扣下扳机。
魔枪战技──多弹头弹歼灭雨。
一发巨大魔力弹自莉子的魔枪往高空射出,抵达俯瞰人工空岛中央区的位置。在上空连续四次一分为四,化作合计两百五十六发的蓝白色弹雨,就要朝著美空等人所在的空间洒落。在结果映入眼帘之前,莉子说道:
「去吧。反击的时候到了。」
「了解……!」
下一瞬间,诺艾儿全速冲向战场。
第九人工空岛,中央控制楼附近。
「攻击?从湖面来的……?」
目睹巨大魔力弹突然冲上高空,莉洁莉特疑惑地喃喃自语。
「她穿过了配置在丛林分界线上的〈阿斯莫德〉们的警戒网?」
「就是现在!大家散开……!」
与突如其来的支援射击相呼应,美空等人朝四周散开。
解除小队阵型,以个人为单位试图穿越〈贝西摩斯〉的包围。
随后,上空的魔力战炸裂,化作蓝白色的弹雨洒落。
展开咒力障蔽的同时,莉洁莉特嘲笑美空等人。
「那招攻击的精准度很低。〈贝西摩斯〉,别管那个,继续追逐美空。」
赛前晚宴后的战斗中,莉洁莉特已经目击过多弹头弹歼灭雨,也明白弹雨的威胁水准,那招战技的命中精准度不高。而且就算命中,也难以对〈贝西摩斯〉造成致命伤。
在受到攻击之前,莉洁莉特以充满自信的表情张开咒术障蔽。
「真可惜。那招我见过一次了,但是对我们不成──」
威胁二字还未出口,莉洁莉特便惊愕至哑口无言。
因为蓝白色弹雨每一发都拥有自己的意志般沿著独自的轨道,彷佛看穿每一只贴地飞行的〈贝西摩斯〉动向,正确贯穿了正专心追击美空等人而毫无防备的〈贝西摩斯〉的头、藏在体内理应看不见的黑晶、脆弱的关节部位等所有要害,简直有如射穿针孔般精准。
雪上加霜的是,在中央控制楼上空飞的无人机群也在同时遭到破坏。如此一来,电波干扰也失效了。
「怎、怎么可能……!」
目睹这有如狙击之神降下天谴般的惨状,莉洁莉特双眼圆睁。
由于莉洁莉特不把那战技当一回事,〈贝西摩斯〉的反应都慢了半拍。有的〈贝西摩斯〉来不及回避而必须以手臂防御,有的则是被数发蓝白色魔力弹正中头部,接二连三遭到击坠。刚才数量那么多的〈贝西摩斯〉已经被击破了三四十只以上。一瞬间的判断失误,让莉洁莉特失去了将近一半的兵力。
照理来说,从湖面无法掌握每只〈贝西摩斯〉的位置。甚至没有从上方俯瞰,要怎么使出如此精准的狙击……!
莉洁莉特怀著敬畏之意凝视著无声无息出现在湖畔的魔弹射手──莉子•弗拉梅尔。
第九人工空岛,中央控制楼附近。
『哼,如何啊,美空?很完美吧?』
『嗯,太棒了啊,莉子……!』
确定通讯状况恢复后,美空便独自飞向米娜所在的行刑台。瞄准阻挡在前方的〈贝西摩斯〉毫不留情地开炮,一炮便成功击破。或许是因为莉子的多弹头弹歼灭雨造成的伤口尚未再生吧。
到这边为止都和计画相同……!
若以空战挑战莉洁莉特,最后会支撑不住而落入劣势,这一点完全在意料之中。于是美空等人便自然而然被逼向地面,诱使莉洁莉特一方为了追击而来到地表附近,才能让敌人全部进入莉子的战技效果范围内。
假设〈贝西摩斯〉位在更高的高度,在立体空间中高速移动,就算有莉子的「凭神」,恐怕也难以达成这么高的命中率吧。
然后,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要关头。
『要上了喔……!』
美空试图穿越陷入混乱的〈贝西摩斯〉的包围。然而,情绪激动的莉洁莉特带著〈亚迈蒙〉一起从天而降。
「美空!你做了什么好事!不过──」
美空冷静地分析莉洁莉特的反应。
我方散开之后,她会找谁下手?是我吗?──不,肯定是我们所有人。
「我可绝不会让你们逃了!全体都给我抓住附近的目标……!」
不顾莉子的突袭造成的损伤,拥有强韧肉体的〈贝西摩斯〉开始动作。尽管高速再生还来不及重建身体残缺,但〈贝西摩斯〉纷纷开始朝著队员展开追击。
『大家不可以被抓到喔……!』
美空在混战中激励现在不在视野内的伙伴们,使出幻想加速。穿过了〈贝西摩斯〉群与莉洁莉特之间的空隙,赶往米娜所在的行刑台,然而──
「我不是说过不会放你逃走吗……!」
莉洁莉特对美空拋出化为绳索状的咒力。那绳索扣住了试图逃走的美空的脚踝。
唔!只差一点点就能抵达米娜学姊身边了啊……!
美空咬紧下嘴唇。米娜已经在不远处,自己却抵达不了。但那份焦躁却成了破绽。
「就是现在!动手……!」
莉洁莉特命令〈亚迈蒙〉攻击。
高举巨大刀臂的庞大怪物逼近。美空开炮击中,但是强韧硬皮弹开了炮击。攻击不管用……!就在美空纤瘦的身躯就要被巨大的刀臂一分为二的瞬间──
『想得美……!』
魔剑战技──螺旋龙风破。
挨了必杀的一击,〈亚迈蒙〉向后方飞了出去。巨大的刀臂一瞬就从左手肘分离,〈亚迈蒙〉本身也撞进地面,向后方拉出一道深沟。
『诺艾儿学姊……!』
『红毛小不点,这次就算你欠我一次。』
诺艾儿不愉快地眯眼看向莉洁莉特。
『反正我和这小鬼还有帐要算。』
『很烦耶,小矮人姊姊。走开啦。』
『真是个好消息。我的乐趣就是让你们不高兴喔。』
手握魔剑的诺艾儿如此说道,绞尽全力与莉洁莉特和爬起身的〈亚迈蒙〉开始交战。
这段时间内,美空全速赶往米娜身边。行刑台已经映入视野。
「美空同学,别管我了,现在立刻逃走!趁〈阿斯莫德〉混乱的时候快点……!」
美空听见了米娜的说话声。行刑台周遭的敌人比想像中少,多亏有分散的伙伴们吸引了敌方的注意力。眼前有两只〈贝西摩斯〉阻挡。少碍事……!美空连开三炮,前方敌人命中两发,后方敌人命中一发,击破。察觉美空的逼近,负责行刑的〈贝西摩斯〉的刀臂猛然挥向米娜。
『别想得逞!莉子……!』
『我明白。』
蓝白色魔力弹自远方飞来,击中刽子手〈贝西摩斯〉的背部。这段时间,美空抵达极近距离开炮。躯干开了个大洞的〈贝西摩斯〉高举刀臂,猝然仰躺倒地。
『米娜学姊,你没事吗?』
终于……来到了这一步。美空担忧地问道,同时迅速挥动魔炮剑割断束缚米娜的绳索。
『要逃走了,米娜学姊……!』
「美空同学,居然这么乱来……」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著,但表情洋溢著对美空的信赖以及感谢。因为长时间受到束缚而体力几乎耗尽,美空让米娜扶著自己的肩膀。
考虑到对话时的方便性,也让米娜耳朵戴上通讯结晶。
『大家,准备突破敌阵逃走。开始集合……!』
向四周散开吸引敌方注意的蕾克蒂等人开始聚集。
同时,追逐著蕾克蒂等人的敌人也跟著往美空的位置集中。
「才没那么容易逃走。包围网收拢,一口气冲上去……!」
接到莉洁莉特的指示,〈贝西摩斯〉逐渐拉近距离。一旦拉近到确实能击坠的距离,就会一拥而上发动攻击吧。
受到敌人的压迫,美空等人被逼到队员们背抵著背的距离。
米娜以急迫的语气提醒:
『美空同学,莉洁莉特要来了……!』
『没问题的,我们有计画……莉子,位置在哪……?』
『从你的角度看正好在十二点方向,距离大概七八公尺。』
美空看著土壤覆盖的寻常地面,小声说道:
『我知道了……大家,说好的那个要开始了喔!』
此时,〈贝西摩斯〉的包围网开了一个洞,让莉洁莉特与〈亚迈蒙〉进入包围网内。
「嗯嗯,看来差不多结束了吧,还要再打吗?」
『这还很难说。』
诺艾儿不快地白了莉洁莉特一眼。
「哦~~?我原本以为小矮人姊姊更重视合理主义耶。听说〈法鲁西翁〉很重视战况判断啊?」
『是啊,是很重视。但还是要战斗。』
听了诺艾儿的回答,莉洁莉特愣了一秒后,发出讥讽的轻笑声。然而──
『那个叫莉洁莉特的家伙,看来你还不明白啊。』
『我、我们从来不打没胜算的仗……!』
『没错。这就是E601小队的作风。』
「那又怎样?」
美空对著不明白意义的莉洁莉特扬言:
『就是凭你们赢不了我们的意思……!』
「再怎么挣扎也就到此为止了。所有人上吧……!」
〈贝西摩斯〉纷纷一拥而上。地面与空中的半包围网瞬间收拢,E601小队彷佛已经无处可逃。然而没有一个人脸上显露惧色。
『大家,开始喽……!』
美空等人受到压力所逼而靠拢,以微微飘浮的美空与优莉为中心,蕾克蒂、芙蕾雅、诺艾儿、米娜等四人将身子紧靠向中心,所有人聚集为一颗炮弹般的形状。随后大家同时发动飞行魔法。优莉也启动〈托里修拉〉的推进器,所有人维持密集阵型,急速往正上方脱离。
将伙伴们的飞行魔法的推进力合而为一,急遽加速的阵型。
──紧急加速阵(Scramble Launcher)。
「老是耍这种小手段!快追上去啊,〈贝西摩斯〉──」
『太迟了……!』
急遽上升的美空打断莉洁莉特的话,握稳了魔力填充完成的白银色魔炮剑,扣下扳机。
魔炮剑战技──收束魔炮。
银白色的光之洪流朝著〈贝西摩斯〉们冲出……更正,那道光之洪流击中了莉洁莉特眼前的地面,贯穿至地底。目睹那甚至没击中半只〈阿斯莫德〉的攻击,莉洁莉特嘲笑道:
「你在瞄准哪里啊!简直是……」
话说到一半便察觉地面开始动摇,莉洁莉特的表情蒙上阴影。
「这、这声音是怎么回事?该、该不会……!大家,快散开……!」
下一瞬间,组成地面的复合地层内侧传出了钝重的巨响声,地面倏地隆起之后,规模巨大且强烈的白色爆炸从地底向上喷发。那白色的爆炸挟带著超越音速的冲击波,转瞬间割裂并吞噬了地表附近的所有敌人。
第九人工空岛,中央控制楼上空。
『好耶!一切都照计画进行……!』
望著下方一瞬间被白色浓密的烟雾覆盖的地面,美空握拳叫好。收束魔炮的精准命中带来的局部热能喷发产生的上升气流与蕈状云抵达了美空等人所在的空中。
不明白状况的米娜问道:
『你、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能引发这种规模的爆炸……?』
『那个是水蒸气爆炸。』
美空对著傻眼的米娜说明道:
『莉子用凭神透视找出管理这座人工空岛的水循环的地下储水池,然后我用收束魔炮轰进去。』
庞大的能量让水瞬间蒸发,体积膨胀超过千倍成为高压喷射的水蒸气将地表层连同〈贝西摩斯〉一同炸飞了。
这手段只要略有差错甚至可能对整座人工空岛造成致命伤。米娜愣了好半晌,以颤抖的声音问道:
『这、这战略规模还真大啊!到、到底是谁出的主意?该不会是诺艾儿同学……!』
米娜一问,附近一脸不愉快的诺艾儿立刻反驳:
『为什么是我啊,乳牛女?脚踏实地的〈法鲁西翁〉学生不会用这种以破坏自然为前提的战术。况且我才不是脑袋里装著这种危险想法的女人。』
『咦?不是诺艾儿同学?那、那是谁想到这种会遭天谴的……』
『哼,那还用问。当然是人称下届空战魔导士科长的我。』
配合美空等人的急速上升,原本在湖畔的莉子也升空会合。
『咦!那、那是莉子同学策划的……!』
米娜惊呼道。也许这真的让米娜难以理解吧。自从认识自称女神的莉子后,米娜就觉得这女生有点怪怪的,但现在她或许已经改观了吧──这女生的疯狂程度肯定超乎自己原本的预料。
然而莉子疯狂的计策成了反击的起点。让莉子担任副队长真是太好了──美空真心这么想。这样的创意、规模以及著眼处,恐怕都出乎常人思考所能及的范围。
『好了好了,莉子同学。我也知道你不是说认真的,但现在请收敛点。』
理性派的优莉虽然制止莉子的狂言,但并未指责水蒸气爆炸一事。
『那个……米娜学姊,你能平安没事真是太好了。因为有学姊在,美空同学才能提振起精神。』
『唔嗯。米娜学姊要是有机会,也可以甩美空一个耳光。』
蕾克蒂与芙蕾雅关心刚重获自由的米娜。
『喂!喂,芙蕾雅!你在讲什么啦……!』
美空慌慌张张地连忙吐槽后,米娜不由得露出微笑。
『真的很谢谢你们。刚才的战斗非常了不起,很有E601小队的风格,非常漂亮的一场仗。』
『米娜学姊。』
听见米娜的慰劳,美空神情中充满感动。
『得救了,美空同学。真的很谢谢你。』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是因为有米娜学姊的提醒,才想起重要的事。』
『这样啊,真是太好了。』
米娜突然伸手轻拍疲惫的美空肩膀,告诉疑惑的她:
『在我的故乡有种传统习惯,像这样拍打被坏东西附身的孩子的肩膀,如此一来就再也不会被坏东西附身。现在的美空同学就像是拋开了那些枷锁,表情非常爽朗自然,肯定无论什么难关都过得去。』
『嗯,我也这么觉得。』
没有自豪也不是自傲,美空确实如此深信。只要与这群伙伴并肩作战,就没有无法克服的难关。
正因如此,美空全然无法料想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惨剧……
『接下来,我们去破坏产生这道黄昏色障蔽的装置。我在中央控制楼里头发现了可能有这作用的黑晶。接下来就去……』
莉子说到一半,有东西自地面急速飞升。
『莉洁莉特……!』
「美空你这家伙,真有胆量啊……!」
表情因愤怒而扭曲的莉洁莉特带著〈亚迈蒙〉一同现身。
面对承受水蒸气爆炸仍毫发无伤的强力敌人,美空等人迅速摆出迎战架式。
「不过,既然突如其来的一击没打倒我,就是你们输了。只要我提高警觉,这种小伎俩就不管用了。况且打从你们来救米娜的时候,你们就已经中计了。」
『就算讲这种话,我也已经重获自由。反倒是你中了美空同学她们的计策吧?』
『没错,莉洁莉特。放弃没意义的抵抗,快投降吧……!』
手持魔战斧的米娜与握著魔炮剑的美空逼她面对现实。
然而,莉洁莉特讶异地眯起眼。
「美空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耶。该投降的是你们喔。」
『莉洁莉特,事到如今再挣扎也……』
「挣扎?该不会你们真的把〈贝西摩斯〉全灭之后,就觉得已经破除我的诅咒──反魂的错乱吧?」
『可是你能操纵的魔甲虫,就只剩那一只了吧……!』
「不对,你搞错了喔。」
面对准备迎战的美空等人,莉洁莉特纯真地解释道:
「反魂的错乱能操纵的不是魔甲虫,而是有意志的任何东西喔。」
『有意志的任何东西……?』
听见美空如此喃喃自语,莉子惊呼道:
『难道说……!不,那怎么可能……!』
「哦?黑头发的姊姊好像发现了呢。」
莉洁莉特问道:
「美空,我问你喔,你在这座第九人工空岛上,有见过空战武道祭参赛者的遗体吗?先说好喔,我可没有叫〈贝西摩斯〉杀死任何一个人喔。」
『什么!该、该不会……!』
「太可惜了──!这次我的宠物不只有〈贝西摩斯〉。」
下一瞬间,〈亚迈蒙〉发出震天咆啸。
具有启动诅咒效果的巨响声传到了被禁闭在中央控制楼内,思考受诅咒控制的代表小队学生耳中。
位于地表的中央控制楼中突然飞出了百人以上的空士,纷纷升空。眼神空洞的他们手脚或身躯上有一处附著黑色卵状的胸针。这些空战武道祭的参赛者们很快就包围了空中的美空等人。
『空战武道祭的代表小队居然被操纵了……!』
『我还以为好不容易占优势了啊,真不走运。』
优莉为之震惊,诺艾儿叹息。
与〈贝西摩斯〉战斗时累积的疲劳开始涌现,削减了队伍的士气。
接下来要与一百人以上的空士交战,而且不能杀害任何人,要使之丧失战斗能力,简直是不可能。
『别放弃!只要能打倒莉洁莉特,其他问题自然会解决……!』
气势现在还在我方这边。只要和伙伴们并肩作战,没有打不倒的敌人。
『哼,说的也是。就在这里打倒她吧,美空。』
『说的对。只要能打倒莉洁莉特,其他总是会有办法处理的。』
莉子与优莉点头回应。
『美、美空同学,不管哪种险境,我们每次都撑过来了。』
『唔嗯。因此我们在这里也同样不会输。』
蕾克蒂与芙蕾雅摆出八双的架式。
『真没办法,我就再奉陪一下吧。』
『呵呵,迷你虎比想像中还照顾晚辈啊。』
『少啰嗦!乳牛女……!』
米娜与诺艾儿也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
只要不放弃,道路自然会为之敞开。无论陷入何种逆境,众人总能突破生死关头。这次的敌人异常强大,经过激战后,我方已经显得相当疲惫。无论再怎么乐观,都找不出状况好转的徵兆。但是,我们最后还是会赢!因为现在彼方•英司那家伙的学生们团结一心,挑战强敌……!
『要上了……!』
就在美空高呼的瞬间──
「太天真了喔,美空。」
莉洁莉特弹响手指。下一瞬间,惨叫刺入耳中,鲜血喷溅。
『呀啊……!』
美空连忙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受到突袭而朝地面急速下降的诺艾儿,以及眼神空洞地握著巨大魔战斧的米娜。身穿黑色礼服的她犹如掌管死亡的女王。
『米、米娜学姊……!』
「米娜,来这边。」
『遵命。莉洁莉特大人。』
米娜缓缓飞行,抵达莉洁莉特身旁之后,转身将魔战斧指向美空等人。
『怎、怎么可能……!』
「哪有不可能?米娜•帕普尔顿早就被我支配了。所以美空你们想带米娜逃走根本是白费力气啊。」
莉洁莉特轻声哼笑之后说:
「我昨天抓到米娜的时候,就已经在她腹部植入我的诅咒了。当然我让米娜看不见诅咒,也让她失去被我植入诅咒的记忆,所以米娜随时都可以背叛美空你们喔。」
『莉洁莉特!你不要欺人太甚……!』
不理会美空的怒骂,莉洁莉特洋洋得意地继续说明:
「当然了,人类的肉体很脆弱,和〈贝西摩斯〉不一样,所以我没给她〈崩力〉就是了。要是硬把〈崩力〉塞给她,会因为无法掌控力量让身体崩坏。」
宠物两度遭到歼灭,莉洁莉特话语中透露著恨意。
「不过,这样一来米娜就是我的宠物了。现在形势逆转了,美空。你们的游戏就到这里结束了。现在几乎耗尽力量,还能对付这么多的数量吗?好了,开始吧……!」
下一瞬间,感知莉洁莉特思绪的空士们展开手中武器,朝美空等人发动攻击……!
* * *
第九人工空岛周边空域,高度三千。
「那就是第九人工空岛。」
「哦?设了障蔽不让任何人进去啊。」
身上包著一条手帕,尺寸约手掌大小的少女──艾蜜莉•威德贝伦从上衣口袋探出头来。听见她的声音,身材高瘦的黑发少年──彼方•英司眯起眼看著目的地。
第九人工空岛现在被黄昏色的障蔽所包覆,难以入侵。
附近似乎也能看见隶属各学园浮游都市的空士正在调查。
彼方并未加入那群学生,而是从更高空处俯瞰黄昏色的障蔽。
「要打破那玩意感觉很难啊。」
「对一般的空士来说,是没错。」
「哎呀,现在的我是能办到啦,不过……」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吧。走一步算一步喽。」
在这状况下,很可能会向全世界公布彼方持有超乎寻常的力量。同时,耳边的通讯结晶不知为何不断传来E601小队战斗中的通讯内容。
要是现在大剌剌地介入,杰斯或安涅罗杰的手下肯定会在彼方于第九人工空岛引发骚动后,找机会埋伏吧。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就在这时,有个人察觉了彼方的存在,从地面方向升高到此处。
「你是谁啊?」
「〈薇贝尔〉评议会议长,哈尔德曼•恩迪凯斯。」
如此说完,中老年的绅士轻捻那弯曲细长的胡须。
恩迪凯斯?所以他是里帕的老爸喽?这下遇到了麻烦的家伙啊。由于彼方不久前才全力殴打他儿子的脸颊,于是他搔了搔后脑杓。
就在这时,艾蜜莉开口第一句话就失言。
「好久不见啊,胡子老爹。」
一见面就如此称呼浮游都市联盟评议会议长。虽然失礼至极,但彼方也没多说什么。
「唔嗯~~相貌为何变得如此妖异,艾蜜莉•威德贝伦?」
似乎与艾蜜莉彼此认识,哈尔德曼凝视著她。
「唉,居然无法理解这模样的曼妙之处,胡子老爹终究是胡子老爹啊……话说,你现在不用为了第九人工空岛的问题召开紧急会议之类的吗?」
「居然无法理解这胡须的美丽之处,真是没教养的女人……至于你说的紧急会议,昨晚我遭人陷害,蒙受不白之冤,目前名义上在自家静候调查。」
看著哈尔德曼和手掌大小的艾蜜莉斗嘴,彼方明白对方没有战意后,直截了当地问:
「自家居然在空荡荡的半空中啊,大叔。明明地位崇高却喜欢当无壳蜗牛吗?话说你的胡须还真的满夸张的耶。」
「……………唔。」
听了这句话,哈鲁德曼也愣了半晌。先是「胡子老爹」,之后居然又来个「大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吧。要是里帕也在场,也许会义正严辞地纠正彼方。但不幸的是他八成正在体验安涅罗杰的连番说教吧。
「呵呵,彼方小弟,议长阁下呆住了喔。」
听见艾蜜莉这番捉弄,哈尔德曼假咳一声后切入正题。
「其实我从教皇陛下那边接到了你们不听指示,恣意行动的消息。」
恣意行动啊?不是叛变之类的已经算不错了吧。
「如果情况允许,我希望能逮到你们两个,再次把你们带回谈判桌上。」
「不好意思,现在我赶时间,可以下次再说吗?」
彼方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展开魔炮剑握在左手中,不将剑锋指向对方,代表了他不打算与人类为敌的意志。但展开魔炮剑也表示如果对方执意拦阻就不惜一战的意志。
「彼方•英司。明知前方就是战场,为何主动投身死地?难道你笃信只有自己绝对不会被击坠?」
「怎么可能?虽然不被击坠是王牌的绝对条件,但我可没那种过度自信。」
彼方轻描淡写地说著。
「不过啊,我重要的学生们现在正在那里头。那些家伙们虽然还有待磨练,但也没那么容易送命。所以为了正努力战斗的她们,身为教官的我也有非做不可的事。」
「刚才似乎收到了救援要求,那里面好像有〈崩力〉持有者。虽说同样是空士,但以培训生的实力来说要存活十分困难。况且你的学生们来此参赛并非因为正式赢得选拔赛,恐怕早已经被击败了吧。」
「嗯。如果她们因为天上掉下来这个机会而欣喜若狂,那应该很困难吧。」
彼方心中真的觉得那很困难,同时充满信心地说:
「不过美空她们很明白,来到空战武道祭的小队中,她们是最弱的一支队伍。所以她们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坠的。」
「你认为她们仍活著吗?」
哈尔德曼凝视的眼神彷佛在质疑彼方的理智,但彼方只是理所当然地回答:
「负责教导她们的我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
「我不认为受过某个教官的指导,就能在那种状况下幸存到现在。」
「确实一般都会这么认为吧。不过啊,美空她们在所有代表小队中,若要论面对预料之外的事态,绝不会输给任何人。因为我平常总是让她们自己面对困难,让她们自己思考、自己想办法突破。况且──」
说到这里,彼方敲了敲耳边的通讯结晶。
「其实她们好像正在战斗的通讯声现在还在我耳边响著。」
「………………!」
「第九人工空岛的代表小队中,有多少人真正明白自己其实是弱者?有多少人真正掌握了在一连串的败北中与强者抗衡的手段?就是因为她们很弱,对于绝境习以为常,所以她们知道如何在坚持奋战中寻找胜利的机会。不过,若要跨越当下面对的困境,她们的实力还不够。需要有我看穿对方的底牌,给她们建言。现在第九人工空岛上,照理来说已经淘汰的参赛者受到操纵,战况非常不利……所以啊,现在我可不能被你逮到。」
语毕,彼方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举起魔炮剑摆出中段架式,表示自己已经不打算再多说了。
「既然如此……」
短暂沉默之后,哈尔德曼说道: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年轻人。」
彼方讶异地挑起眉梢。
「嗯?真的可以吗?」
「是啊。要去就去吧。」
哈尔德曼对似乎无法理解个中原因的彼方解释道:
「唔嗯,理由有二。其一,凭你的实力也许能突破那道黄昏色的障蔽。其实第九人工空岛的问题对我们而言也十分棘手,希望你予以协助。」
这点倒是满合理的。彼方点头后问:
「那另一点呢?」
「凭我的实力不可能胜过你。既然如此,别像犬子那样浪费力气和你战斗白白受伤,趁机高价卖你一个人情比较划算。」
「胡子老爹,你比想像中更没骨气耶……!」
艾蜜莉傻眼地说道,不过彼方倒觉得他是个率直的好人。
「况且,区区学生也无法处理当下的异常事态。我会让聚集在此的学生们在你们介入的同时撤离。没经过事先说明直接冲进去,也不可能敌过敌方势力,毕竟他们的实力都无法突破〈崩力〉的障蔽。况且教皇陛下并未允许让你的力量公诸于世。」
「好啊,这样我无所谓……谢啦,议长。那我该动身了。」
「唔嗯。我帮不上忙,你自己小心吧。」
从那轻描淡写的关怀可窥见哈尔德曼的度量。
也许他懂得区分能胜利的战斗与无法胜利的战斗,也明白生命该用于何处吧。
「年轻人啊,好好努力吧。你的伟业,我会帮你向全〈薇贝尔〉宣传的。」
哈尔德曼以玩笑般的语气说道,轻捻胡须。
「虽然把问题全丢给我们,不过感觉还不差嘛。」
艾蜜莉如此说完,把头缩进彼方的上衣口袋。下一瞬间,彼方发动〈绝力〉,朝著第九人工空岛急速俯冲,以手中的漆黑魔炮剑劈开了黄昏色的障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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