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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玩咖与偷跑到货
2017-06-22 15:41:14

		

「对不起。我想我希望跟你当好朋友。」
「咦~~为什么啦,真是够了!」
我在第三次告白失败时仰望著半空闹脾气。以被甩的反应来说实在不乾脆,对女方也没有礼貌,态度再凄惨也该有个限度……可是这都没什么,用不著在意。
因为对方是在电视画面里的二次元女角。
……请不要吐槽:这一幕在某种意义上反而更凄惨了嘛。对恋爱模拟游戏独自发牢骚的男人有多无可救药,我本身也相当有自觉。
但就算明白这一点,我仍然无法停止发牢骚。
「她到底不满意我的哪个部分啊……?」
我在原本坐著的床上仰身倒卧,然后一边发呆望著甩到旁边的游戏手把一边嘀咕像是在恋爱喜剧里的炮灰型耍帅男角会讲的台词。
从我开始玩这款恋爱模拟游戏《金色小把戏》……到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之前五个女角色,我都是一天就能攻略一个。于是,把最合喜好的女主角留到最后的我终于可以迎接压轴女角。实际向金发模范生芙劳‧海芬利告白第三次的结果……便是如此。
猛抓头的我发出鬼叫。
「唉唷,搞不懂耶。完全看不出选项哪里有错。」
基本上在第一轮攻略时,我就以为自己在所有和她的对话场景中都有选出正确答案,可是到了告白场面……却意外地失败。
虽然我吓傻了,不过当时我还轻松地认为自己大概只是在某个选项操作失误或什么的,才会微妙地败在这里,无奈之下便细心留神挑战了第二轮……结果照样被甩。
来到这种地步,我察觉自己似乎犯了什么根本上的错误,就超专注地挑战了第三轮。我运用快速存档&读档功能,将芙劳讲话时对所有选项会有的反应重新清查过一遍,并且留心极力不对其他女角摆好脸色,自认这样绝对万无一失的我出马告白后──还是一下就翻船。
惨成这样,就算是我也难免会想倒在床上发牢骚。
电视正播著迎接坏结局时显得格外凄凉又单调的游戏结尾字幕,我大大地发出叹息。
「(……为什么像我这样……偏偏在攻略她的时候就……)」
我一边仰望天花板一边对雨野景太这个没用的人感到满肚子气。或许别人会觉得不过就是恋爱模拟游戏嘛,何必这么夸张……
呃,其实这个叫芙劳的女主角感觉和天道同学有说不出的像。
「(……擅自把像天道同学的女角当压轴,却连在游戏当中都平白无故地被甩了,这就是我……)」
实际上就算看别人对这款游戏的评比或议论,也完全没有人提到芙劳剧情线难度高的感想。换句话说,其他玩家要过关应该都不成问题。卡关的只有我。说起来,我对女人心的理解到底有多偏差啊……呃,不对。是我对天道同学的理解有误吗?毕竟我攻略其他女角都没有问题。
正因为遇到的是这种状况,现在要看攻略也会觉得不甘心。话虽如此,这款游戏即使用已读快转功能跑一轮也要花四十分钟,今天在毫无对策或展望的状态下,根本没力气再跑第四轮。
「……唉。」
我大叹一声,关掉电玩主机的电源。
然后就疲软地在床上玩起作业感十足的社群手游。
「雨野,你想讨论的那个不叫恋爱谘询。」
朋友不近情面的回应让我「不不不不不」地连忙把人拉住。
星期三放学后。称作电玩同好会活动的闲聊时间照例来临,同时我鼓起勇气找人商量自己碰到的问题,结果上原同学给的反应实在很冷淡。
我确认过读别班的千秋要晚一点才能过来会合,就要求上原同学继续陪我讨论。
「别这么说啦。这、这也是我为了接近天道同学而付出的辛酸努力啊,你就这样想嘛,好不好?」
上原同学不理苦苦哀求的我,满不在乎地用小指抠起耳朵……唔。
「好嘛,既然你在现实生活中有女朋友,恋爱模拟游戏的解法对你来说应该只算小意思吧?不要这么坏心,教教我啦,上原同学。」
「……雨野。」
「怎样?」
这时上原同学突然大大地叹气,然后摇头说:「受不了你。」……接著,他在胸前交抱双臂,还用像是要训我的调调开口:
「接下来,我要把会让你们这种御宅族小受刺激的真相讲明白。」
我从这句话感觉到状况不妙,连忙把脸背向他大叫:
「啊……抱、抱歉,我看还是不用讨论了!我不想听!」
「恋爱模拟游戏这东西呢──」
「啊~~啊~~啊~~我……我听不见耶~~」
「──其实根本没有在模拟现实中的恋爱!」
「别说了!」
残酷真相被揭露,装成草食男的社交恐惧症男生频频发抖。
上原同学用十分同情的眼神俯视著我,继续说:
「所以喽,虽然我有女朋友──不,正因为我有女朋友,才无法给你恋爱模拟游戏的建议。毕竟那里面的内容何止和现实似像非像……其实根本就是两码子事!」
「唔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就已经隐约察觉的真相被上原同学郑重地说出口,使我沮丧地把头垂到桌上。
……我垂死般嘀咕。
「那么……那么,我从以前到现在靠游戏培养出来的异性相处经验值……」
「不好意思,雨野。其实在恋爱模拟游戏获得经验值,只会提升你和虚构女角相处的技巧而已……至于和现实中异性相处的技巧,根本一点都不会进步啦!」
「你、你说什么!」
「反之亦然,所以我没有建议可以给你。因为你玩恋爱模拟游戏的技术远远比我高。强喔,恋游充!」
「恋游充这个称号太不名誉了吧!我、我才不是恋游充!」
「顺便问一句,雨野,你到高二为止破过几套美少女游戏?」
「呃~~……四十套左右吧?」
「恭喜,雨野。」
上原同学突然递了活页纸给我。猛一看,上面用自动笔写著今天的日期和我的名字,还有大大的「恋游充」字样。我好像获颁证书了。
我沮丧得垂下肩膀。「哎,玩笑开到这里。」上原同学又继续说:
「实际上就算你问我,我也没主意啊。再说我又不玩美少女游戏。」
「又、又来了。你别害羞,老实招认才会轻松──」
「我是说真的,不骗你。还有,玩美少女游戏绝不是男人的必经之路啦。你那套价值观明显是成立在御宅族的统计上。」
「要、要不然,普通男生都是把对女生的欲求发泄到哪里──」
「普通都是看A片吧。」
我一瞬间感到头昏,却还是立刻振作精神,然后无奈而感慨地发出叹息。
「……这年头的日本青少年究竟都怀著什么心思啊……?」
「不不不,这句话要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啦。」
「玩情色游戏也就算了……」
「不,我说过是你的感受力有偏差。话说,那也不叫单纯啊。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嗜好还比较重口味。」
上原同学傻眼似的如此说完以后,就清了清嗓把话题带回正轨。
「基本上,你是在坚持什么?与其找我要建议,还不如乖乖上网查攻略情报。」
他的意见再有理不过,可是我却「哎」地搔了搔脸表示害羞。
「那种AVG类型的游戏……尤其是以男女主角恋爱为主题的游戏,在或多或少有一点提示的情况下自己做选择和逐一看攻略玩比较起来,感情投入的程度可说完全不同……」
「哦,所以你想自己开创跟天道打好关系的路喽。真是条好汉。」
被说中的我顿时心脏猛跳,却还是急忙否认:
「不、不对不对,你在讲什么啊?现在谈的是游戏!游戏里面的事!」
辩解归辩解,我反省后觉得自己目前的确有把现实和游戏过度重叠,还迷失在里面绕不出来的症状。
感到万分丢脸的我不免叹气,上原同学就一脸嫌麻烦地搔著头把话题重新做了整理。
「要说的话,与其把攻略游戏女角和现实重叠在一起烦恼,你乾脆直接把力气都用来烦恼现实好了。这样才聪明得多。」
「?简单来讲,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啦……现在差不多是你向天道本人进攻的时候了吧?」
「咦……?」
上原同学的话让我目瞪口呆。
「你在说什么啊,上原同学?不就是因为我目前在她面前废到极点,才要训练自己和别人正常讲话……尤其是跟女生讲话。你忘了吗?」
「没忘啦。反而就是因为没忘,我才提议的。」
「什么意思?」
「……还问什么意思……唉,我说你啊………」
「嗯?」
上原同学摆著一副「你自己还没发现吗」的表情凝视我。
接著……他就说出了那句直指核心的话。
「别说面对女生,你都已经可以跟天道本人满正常地讲话了,不是吗?」
「────咦?」
听上原同学一说,我的思路瞬间当机。他又趁机继续讲下去:
「星之守就不用说了,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跟亚玖璃也说得上话。另外……你想嘛,还有之前你碰巧遇到天道就和她一起玩硬币游戏机那件事,不是吗?」
「对、对啊,我们确实一起玩了硬币游戏机……」
上原同学到底在说什么?像我这种路人角,怎么可能和天道同学那样的人正常……正正常常地讲话……………………
「我们聊得还满多的耶!」
「你会不会太晚察觉!」
赫然开眼的我将椅子撞出声音站了起来,上原同学也讶异地回话。
的、的确。我们一起玩硬币游戏机时,虽然我跟平常一样紧张,内心也强烈感到惶恐,不过沟通好像并没有问题。唉,话虽如此,当时气氛也不算好就是了,而且弄到最后变成在比输赢。嗯,话说我那个时候还输得惨兮兮又大出洋相。
我提到了这些补充资讯。「呃,所以我说啦。」接话的上原同学慵懒地揉起脖子。
「跟谁输谁赢没有关系,当你们两个并不是因为社团活动或特殊原因而玩在一起的时候,你和天道要升级成『朋友』的条件就已经足够过头了啦。」
「唔、嗯~~是这样吗?」
老实说,我想都没有想过自己和天道同学拉近了内心的距离。每次都是我一直在慌,光设法应对就忙不过来了。
因为我们姑且算「彼此认识」才会一起讲话或行动……不过要说到有没有发生过更进一步的什么,就没有那回事了。反而可以回想到许多「或许又被她讨厌了」的场面。
何况在我看来,天道同学会对我表示亲切的理由……恐怕是因为她想和上原同学亲近的关系。
和怀著「射将先射马」理论而来跟自己接触的人有办法沟通,就可以当成「彼此快要变亲密了」吗?
只是这层因素也不能对上原同学本人说破,结果在他眼里,我和天道同学应该就像相处得还不错了吧。
「(受不了,察觉不到美少女情意的恋爱喜剧臭主角就是像他这样……!)」
上原同学却对嘴里嘀嘀咕咕的我露出打从心里感到傻眼的模样。
「……话说,在你心里会不会将『朋友』的门槛想得太高了?」
「唔……」
先不管天道同学的情意云云,或许这也有道理。或许啦……
「话是这么说,不过对方是天道同学耶。」
「管她是天道还公主,到头来都是人类啦。」
「可是我对她来说就像水蚤,要不然就是大蛞蝓……」
「我说过啦,就算你刚拒绝加入电玩社的时候是那样,现在也不是那么回事了。你并没有被天道讨厌。你会邀讨厌的人一起散步吗?」
「和认识的人碰巧在街上遇到,大概就会客套性地问一下。」
于是,上原同学莫名其妙地开始抱头嘀咕:「这家伙说真的假的啊……」总觉得都是他在为我的交友关系深深烦恼耶…………真令人感动。
「……能和你成为朋友,我现在觉得非常幸福喔。」
「你为什么都只会对我灌迷汤啦!」
他好像红了脸又不敢领教。对喔,男人之间的友情要更硬派才可以。嗯,硬派……男人的友情………………
「上原同学,我们要不要一起洗澡?」
「来真的是吧!你真的有那种癖好是吧!」
上原同学动手推开前面的桌椅,拚死命地远离我。还留在教室的几个同学将目光聚集过来了。
我们俩为了粉饰太平,就一边环顾四周一边低头赔罪──
「呃,咦?千秋?」
──中途,我忽然在教室门口看见海带女的身影而叫出声音。
上原同学顿时将眼睛瞪得老大,千秋便莫名地红著脸来回观察我和上原同学,然后……
「那……那个那个!我、我想到自己还有点事要忙……所以所以,那个那个……再、再见!」
她一溜烟地当场快步离开了。
当我不太了解她那种反应是什么意思而歪过头时,上原同学则是嘴巴开开阖阖的像金鱼一样。片刻之后……他突然完全不顾周围眼光似的用全力大叫:
「你别想就这样逃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他飞快地趁我们吓一跳的空档回到自己的座位抓起书包,只对我交代一句:「今天的同好会活动结束!」然后就拚命追在千秋后面跑掉了。
我完全跟不上状况,直到听不见上原同学在走廊上跑的脚步声以后,总算回神的我才发觉事态非常严重,忍不住惊呼:
「啊……!糟糕……!照这样看来,状况根本就是我想的那样……!」
就算我完全顾不好自己,对于观察别人恋情的眼光还是有一点自信。
我吞了口水,在下巴底下交握双掌,并且把握十足地嘀咕:
「那可以证明上原同学和千秋的恋情已经进展到非常深的地步了……!」
女方脸红跑掉,男方大叫「别想逃」还用全力追上去,这已经是没有误解余地的决定性画面了吧。该说是末期吗?
「唉……这要怎么办啊……!」
我在头上乱抓了一阵。
尽管心情相当沉重……不得已之下,我还是决定先联络亚玖璃同学。
天道花怜
「我说过好几次了,我不会跟你交往……什么?先交往几天当试用期就好?那算什么名堂?坦白讲,你把这种观念用在聘雇关系以外的人际相处上会让我有厌恶感。居然连『试用期』这种词都说得出来……你不觉得这对告白的对象还有自己都不礼貌吗?
……不,我刚才应该也说过了,我并没有和任何人交往……你说什么?既然如此我们不就可以交往?……唉,真令人傻眼。
我所讲的话,你听懂了几分呢?趁这次机会,我可以明确地重新从结论向你奉告。
我没有和你交往的意思。
……啥?假如你在近期举行的锦标赛得到冠军?……唉,你这人说不听耶。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呢?把别人贬低成比赛的附加奖品很有趣吗?
你有杰出的拳击能力是非常好的事,我坦然表示敬佩。
可是,那与我的恋爱感情完全是两码子事,对吧?
希望我去看比赛?要将比赛成绩献给我?不,心领了。是的,不用了。不,我并不是讨厌拳击,单纯是我在这个时间点并不想从私生活特地拨空去看你比赛,如此而已。想也知道吧?我为什么要在假日去看连认识都还称不上的人比赛呢?
什么?你想问……既然如此,能不能从朋友开始做起?
……不,这也难说。基本上,你所谓的朋友是什么?因为当不成情侣,只好退而求其次……你口中的朋友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很不巧,我没想过要交这样的朋友。
还有,要我老实说的话……我相当明白对几乎等于初次见面的你说这种话并不礼貌,但恕我直言。
坦白讲,我不想和你成为朋友。
与其说我们的价值观不同……我觉得我们并不对盘。虽然当朋友在兴趣嗜好上未必要一致,不过我认为能否欣赏对方的为人是极为重要的。
在这层意义上,很遗憾,从你这次告白的言行来看,目前我实在无法欣赏你的为人。
根据以上的理由,往后我也无意再跟你──咦,哎呀?」
一回神,我才发现那个专程从别校拳击社来访的安藤同学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跟外传的一样,真是个惹人厌的女生!哎,没趣没趣!」
安藤同学一边咒骂一边在静态类社办大楼的地板踱脚并且离去。
叹气的我并没有用正眼目送他。这时候,有人忽然从背后拍了我的肩膀。
「辛苦你了,天道同学。」
「?哎呀,三角同学,你来得真早。」
我带著几分惊讶回头,就发现同社团的三角瑛一同学表情依旧爽朗,然而他今天脸上却添了些尴尬的苦笑站在那里。
我从那种表情和口吻察觉到状况便有些畏缩地问:
「……你看见了?」
「嗯。我也觉得过意不去……但是,这条走廊就通往社办,该说是不可抗力吗……」
「也对。不,挡到路的我才应该道歉。」
「不会,因为一直等到告白结束的顶多只有我,所以倒没有关系……」
如此回话的三角同学似乎想说什么地搔搔脸。我催促:「怎么样?」他就在稍微犹豫后把话说出口了。
「天道同学……呃,你拒绝人的方式满狠的耶……」
「咦?噢……」
我苦笑著靠在走廊的墙上,一边想让消耗的心力多少获得平复一边回答:
「谈这些会像自恃为恋爱专家一样,感觉挺那个的,但是遇到告白时,最要不得的就是回答得暧昧不清喔。假如想为对方著想就婉转拒绝,反而容易让对方抱著奇奇怪怪的希望而陷入罪孽更重的僵局……」
这是我从以前到现在拒绝众多告白所得出的结论。
三角同学看似佩服地交抱双臂嘀咕:
「是喔,原来如此。所以你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也是像那样全盘否定……凶到连我听了都差点哭出来。」
「唔。」
这句话不禁令我语塞……我战战兢兢地问了他:
「三角同学,我刚才……有那么凶吗?」
三角同学尴尬地看著我,眼睛直眨个不停。
「咦?是啊,凶归凶……不过,你是刻意摆那种态度的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最近会不会在每天拒绝告白的过程中,让自己变得太尖锐了呢?」
我本身是抱著对有诚意的人回以诚意,对轻浮的人就严厉以待的想法来处事……要是看在别人眼中都觉得凶过头,或许就有点问题了。
三角同学一脸困扰地发出「嗯~~……」的嘀咕声,搔了搔后脑杓,接著就一边回想刚才的告白情境一边回答: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老实说我也觉得对方是个有问题的人……」
「对、对嘛。那个男生有点让人不敢苟同,对不对?」
很好,我并没有错。我用了正确的方式来应对──
「可是,虽然说彼此合不来,基本上你连回应对自己有好感的人都是从否定开始陈述自己的意见,更让我留下了强烈的狠心印象耶。」
「唔唔!」
我的胸口中箭了……的、的确,或许是这样没错。尽管我完全不打算跟那个叫安藤的男生交往,他的为人也实在无法讨我喜欢……即使如此,他终究是对我有好感才来告白的人。
相对的,虽然说我是出于诚实的心态,不过开口时基本上都从否定句开始陈述,或许是做得太过分了。
三角同学一边露出微笑一边对我建议:
「或许那是因为你先抱持著『要拒绝告白』的念头所致,可是这次你说话大多用『不』来开头对不对?」
「嗯……听你这么一说,或许是这样没错。」
「你恐怕是养成习惯了吧,总之先否定对方再来陈述理由的说话方式。」
「……嗯……」
心里有数的部分太多了……没错。或许从拒绝告白变成日常生活的一环以后,我就不知不觉地染上了「开头先否定才稳」的思考习惯。
三角同学带著柔和微笑继续说:
「要是太习惯那样,我觉得对你并不好耶。原本要先表达自己的心意,再来否定对方,可是你有可能把顺序弄反了。」
「意思是我一开始就流于否定,本身的心意也许会显得像是事后才补上的吗?」
「就是这样。」
「以为人而言……这样确实不好呢。」
这和我最近对自己……对天道花怜这个人抱持的问题意识算是有些许相通处的议题。
「(我被雨野同学拒绝入社时正是如此……看来我有脑筋太顽固的毛病。会不会是临机应变的智慧不足呢?)」
难道我对太多事情都有「因为所以」的成见吗?
因为雨野同学最爱电玩,所以他应该不会拒绝电玩社的邀请。
因为要真正享受电玩的乐趣,所以应该不会拘泥于输赢。
因为要拒绝告白,所以统统都在开头先否定会比较好。
像这样把自己为人处事的方式都规定清楚,结果乍看之下就成了无懈可击的人……另一方面却失去了柔软度,变得无法应对预料外的事态。
「(……我在被雨野同学拒绝入社时露出的丑态,就是这种毛病的典型呢……)」
一想起当时的情况,我现在还是会脸颊发烫。一切都是我冥顽不灵的处事态度所导致。
当我深刻反省而消沉下来时,三角同学便有些慌张地帮忙安抚:
「呃,我的意思不是要你从根本改变这样的处事态度耶。该怎么说呢,我觉得在心态上稍微留意一下就很够了……」
三角同学朝半空望了一阵子,然后露出像是想到什么妙主意的表情。
「你要不要试著多顺从感性一点,让自己坦然应对事情呢?」
「顺从感性?」
「没错。在我的印象中,于好于坏,你时时都将自己全副武装成『理想的天道花怜』。虽然到电玩社多少就会解除武装了。」
「嗯……」
「你在跟别人讲话时也要先经过外面那层武装,才让自己的内在来思考吧?所以喽,我觉得要是能把那个程序反过来就可以了。」
「换句话说……我应该先表达坦率的想法,之后再为自己粉饰或补充就行了……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啊。以天道同学的情况来说,我觉得这样就好。」
「……原来如此。」
我用手托著下巴频频称是,三角同学就嘀咕了些什么。
「…………再说你不这样做,似乎会永远无法填补和雨野同学之间的隔阂……」
「咦?你说什么?」
「不,没事…………你没听见这些话,也可以看出你们属于完全相反的人耶……唉,前途渺茫呢……」
三角同学似乎还在说什么,但我一点也听不清楚,因此肯定是与我无关的事吧。
我们在讨论告一段落以后到了电玩社社办,接著就一如往常地各自埋首于电玩特训了。不过问题是……
「要先坦率表达心意。先坦率表达心意。先坦率表达心意。别什么事都从一开头就否定。别一开头就否定。别一开头就否定……」
结果在社团活动中开开心心玩游戏的这段期间,我几乎从头到尾都一直无意识地嘀咕著这些话。
上原佑
「对、对不起!我好像一时心急就把事情想错了……」
「真受不了。」
我在畏畏缩缩的星之守旁边无奈地叹了气,觉得很没力。
目前我们正背对染上夕色的校舍,一起走在往闹区的路上。
平时星之守都是在学校前面搭公车,不过她今天似乎要买东西。我是想既然这样就跟她一起去,在路上边走边解开BL嫌疑直到现在……
我偷偷瞄了走在旁边的少女脸庞,然后在心中叹息。
「(……结果,我今天又跟星之守单独行动了。奇怪耶。)」
原本我应该跟自己的女朋友亚玖璃在放学后一起玩,实际上我们前些时候每天都会在一起,甚至到让我觉得烦的地步。
换成现在呢?我刚发觉自己对亚玖璃有爱,可以和她相处的时间就暴减,还莫名其妙地落得把时间都花在跟雨野或星之守纠缠的下场。
「(我只觉得是老天爷在恶作剧……)」
我并不是信仰深厚的人,可是对于这种荒谬的状况,我实在不能不觉得是操纵命运的某人有心恶作剧。
「(就算是老天爷做的好事吧,结果我还是搞不懂祂想干嘛。命运的红线明明牵在雨野和星之守之间,有一起行动的机会却是安排雨野和天道、我和星之守这样的组合。)」
还有,最近雨野和亚玖璃也混在一起……这算什么男女搭错线的状况?哪来的青春白皮书啊?
猛一回神,我内心那个在国中时期留旁分头又正经八百的自己居然对我嗤之以鼻。呃,国中时期的我,听著,我现在还是懂你的心境。我也觉得像那种感情关系复杂还闹到鸡猫子喊叫的男男女女,最好都遇上杀人魔或大白鲨。
不过以前的我啊,麻烦你现在重新把情况看清楚,应该立刻就会发觉吧?
事实上,在这个早就不知道变成几角关系的局面中──所有登场人物就连初吻都还没有经验过。
用北野○电影风格来说,就是「全员在室」耶。搞什么,活像三○纯笔下的世界观。对了,以前的我,你晓得「在室」原本就是在女性身上也通用的形容词吗?
……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啦,国中时期的我。别说我们的恋爱算不上青春白皮书或高中白皮书,连近年的国中生日记等级都不到这种话。太没礼貌了吧……对国中生日记。
总之,我们现在就像用等级相当于幼教节目「清○三班」的恋爱步调,将午后连续剧那种乌烟瘴气的复杂关系重现出来了,简直荒谬透顶的处境。
我把手凑到发疼的额前。星之守察觉我状况有异就担心地探头看了过来。
「上、上原同学,你没事吧?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嗯?没事,没什么啦。我只是……忽然被这世界的残酷打垮了,如此而已。」
「噢,果然有什么病正在发作的样子耶。」
星之守自以为懂地点头。我已经连解开误会的意愿都没有了。
当周遭的景色慢慢转变成热闹大街,我忽然试著提起最近一直放在心上的话题。
「话说,你最近对雨野有什么想──」
「我在想能不能赶快让他搭上CAPC○M制的直升机。」
「看来您依旧满心想要他的命。」
他们的命运之恋似乎一直线在开倒车,糟到不行,怎么做都无法改善。
雨野的话题一出现就明显坏了心情的星之守又继续说:
「真是的,我实在不能接受像景太那样居然还交得到名叫『亚玖璃』的超可爱女友。」
「对、对啊,关于这件事,我也完全没办法接受……」
意义上和你不同就是了。我想把话说下去,星之守却呼吸急促地表示同意:「就是说嘛!」还直接抢走对话的主控权。
「这个世界真是太奇怪了!唔,我现在想起景太晒恩爱时那张乱充满自信的脸,就觉得好不甘心!」
「……这、这样啊……欸,星、星之守,我想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我第一次看见那么明目张胆地炫耀自己女朋友的男生耶!」
「…………」
「?奇怪奇怪,你怎么了吗,上原同学?你好像没精神耶。」
「不……没事。嗯……我们换个话题吧?」
「喔,是可以啦……」
星之守一脸不解的样子。我深深吐气并且整顿心情以后,决定改从其他方向进攻。
「那我问你喔,你对天道有什么想法?」
星之守一边用手指拨弄卷卷的发梢一边回答我的问题。
「天道同学吗?唔~~……问我有什么想法,虽然我们是同班同学,可是也没有什么交集……你想嘛,我跟她相比就好像垃圾一样……」
「嗯,你们真的连对自己的那种认知都一模一样。」
「不过不过,我对她是怀有尊敬的喔,没错。毕竟我们姑且还有喜欢电玩的共通点,我多少有想过假如将来能和她交朋友就好了……呃,可是可是,那样实在太不敢当了!请请请你忘掉我刚才说的!」
「……你就去跟雨野交往吧,我说真的。这不能只用相配来形容了。」
「?呃~~为什么我们这样聊下来会得到这种结论?」
星之守看似真的不明白地偏头。我看也是啦,她不会懂啦。话虽如此,我也提不起劲解释。我很明白不管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对他们俩之间的好感度造成任何影响。
当我们默默走了一阵子以后,这次换星之守心神不宁地发问了:
「上、上原同学,我才想问……你对天道同学是怎么想的呢?」
「嗯?我对……天道的印象?」
意外的问题让我眨著眼睛把问题重复一遍,星之守就害羞似的低头,不过她仍微微地点了点头……这个嘛,虽然我看不太出来她的问题有什么含意……
不,等等。这该不会……
「(她身为对雨野有好感的人,才会在无意识下把天道视为对手而做出这种发言?)」
星之守好像莫名其妙地误以为亚玖璃是雨野的女友(……是误解吧?),可是另一方面,或许她敏感的少女心也有感应到天道才是真正的对手。
既然如此……我现在该采取的应对方式就只有一种。
我顿时停下脚步,充分吸引住星之守的注意力。
接著,扬起嘴角露出自信笑容的我──决定把握这个机会,将她的竞争意识彻底点燃!
「我认为天道花怜是最棒的女生,只要是男的就不可能不迷上她!」
「!上原同学,你果然对她……!」
星之守看似受了刺激而脸色发青。
「(哦,反应算不错吧?这就是她把雨野放在心上的证据。)」
我看了她的样子便如此笃定,还忍不住窃笑。
「呵呵……」
「!我第一次……第一次看到你那么开心的笑容……」
星之守站不稳的反应超出了我的想像。搞什么,感觉挺不赖的嘛。果然她内心对雨野是非常在意的。
满足的我把手摆到消沉的星之守头上,轻轻地拍了拍鼓励她:
「哎,打起精神来,星之守。要我说嘛,你也是够好的女生,一点都不会输给天道。」
「唉……谢谢……反正只要你幸福……呃,咦?咦咦!」
星之守听了我的话变得满脸通红,还慌慌张张地闪开了……哎呀,糟糕。虽然说我摸的是头发,随便触摸像她这样内向的女生还是不好吧?呃,因为星之守好像平时就对发质有自卑感,想帮忙打气的我才会摸头发当作安慰就是了……
「(毕竟亚玖璃也是平常就习惯摸来摸去的类型,或许我最近和女生在拿捏距离上变得有点不灵光了。)」
在我反省的过程中,星之守的眼睛仍不停打转,体温还逐渐上升到让人担心迟早会冒出蒸气的程度。到最后,她内心似乎有什么情绪已经达到临界点,就紧紧地将书包捧在胸前,并且用力对我低头行礼……
「我、我我我今天先失陪了!」
「啊,等一下,喂──」
我还来不及阻止,星之守就拔腿跑掉了……她也好,天道也好,最近的美女都流行在离开时拔腿就跑吗?像全○坂那样。
「……唉。」
我总觉得累坏了而发出叹息。于是,当我无意间回头的时候才发现那里是家庭餐厅前的人行道。
「(糟糕,刚才我那些动作会不会被里面的客人看到了?)」
不对,何止被看到,座位面对马路的客人或许连对话内容都听见了。想到这些,我心里立刻涌上羞耻的情绪。不过乍看之下似乎用不著担心,尽管眼前的座位摆著玻璃杯和咖啡杯,却看不见客人的身影。大概是已经走了,或者到饮料吧那里去了吧……不管怎样,刚才我和星之守的互动似乎没被看见。
我安心地吐气,然后一边检讨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规划一边匆匆离开现场。
雨野景太
「………………走、走掉了吗?雨雨,你去看看情况啦!」
「欸,亚玖璃同学,不要催我啦!………………啊,他好像走了。」
我从座位底下悄悄露出脸,确认上原同学的背影从街上消失以后便安心地捂了胸口。
在我瞻前顾后时,亚玖璃同学为了确认状况,也跟著从桌子底下悄悄探头,并且偷看外面的状况。
「「…………」」
我们两个就这样跪在家庭餐厅的地板上,放心地待了一阵子……此时──
「…………两、两位客人?」
「「啊。」」
被脸孔和声音都变僵硬的店员小姐搭话以后,我们才警觉自己的举动有多可疑,急忙在座位上重新坐好,然后对著店员小姐摆出诡异的微笑,彷佛想表示:「我们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喔。」
「…………请、请慢用。」
尽管店员小姐脸上明显露出对我们的不信任,不过似乎是为了尽可能不和我们扯上关系,便匆匆离开了。
我和亚玖璃同学笑吟吟地目送她……直到身影消失在厨房那边以后,我们才深深地把气吐出来。
「「呼~~」」
我们一起趴到桌上。这时候,我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咖啡杯上,才「啊」地叫出声音。
「杯子之类的都直接留在桌上耶……要不要紧啊?」
我就这样将上半身靠在桌上讲话。亚玖璃同学也一样,还是一副瘫软的样子回话:
「只要他没看见我们的身影,那不就没问题了?」
「嗯,这倒也是……」
我们俩一边如此交谈一边心不在焉地仰望天花板。
这是因为……
「(上原同学彻彻底底是黑的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我们撞见了再没有比这更能当证据的外遇现场。
「(先宣称天道同学是最棒的女生,然后顺势摸其他女生的头……这样我实在帮不了你啦,上原同学……!在专门让艺人耍帅的综艺节目KIS-MY BU○AIKU排行榜上,你的本领肯定每次都能名列前茅!)」
我已经连安抚的话都讲不出来了,只能用手肘拄著桌子,一个头两个大。
另一方面,亚玖璃同学到现在仍然仰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语的好像在嘀咕什么。
「雄帝宫王木皇堀井雄二鸟山明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
「居然是DQ2的复活咒语?话说亚玖璃同学,你到底是哪个世代的玩家!」
「?你在说什么?人家只是在放空状态下嘀咕从内心冒出的字而已……」
「什么样的机率下才会有那种巧合啊!」
在遭受打击之际,嘴里会自然而然冒出用来当复苏手段的复活咒语,这种好似获电玩业界选召之人就在我眼前。这是奇迹。然而,可悲的是这个人对电玩毫无兴趣。没用的奇迹。
或许是复活咒语生效,亚玖璃同学终于恢复正常,开始啜饮不冰了的乌龙茶润湿嘴唇。
「唉……撞见这么明显的场面,或许心情上反而乾脆爽快……」
「是啊,的确没错。与其让心情在信任及猜疑间七上八下,某方面来说,或许这样还比较轻松。」
「欸,茧居的落单阿宅不要把话讲得自以为很懂好不好?」
「是的,对不起。」
我挺直背脊坐正。最近我在人际关系方面学到了一点,那就是无论共享再多的时间或体验,彼此之间仍完全无法拉近心灵距离的相处关系在世上多得是。
虽然像我这样受到RPG教化,便容易认为只要长时间相处就能建立起同伴间的羁绊或友情或信赖关系就是了。
「雨雨,帮我换饮料。」
「是,这就来……请问需要我倒哪一种过来?」
「…………」
「啊,对喔。从这时候选择的饮料可以看出品味。失礼了。」
──我有预感这种上下关系会维持一辈子,万万不可能变成情侣或认定彼此是独一无二的密友才对。这就是我和亚玖璃同学之间的距离极限值。
我从饮料吧倒了综合果汁回来,然后悄悄地递到亚玖璃同学面前。
「综合果汁啊……当中的含意是?」
「我猜你的心情大概会想喝酸甜的东西。」
「十二分。」
「好低!」
「想喝的东西未必会跟心情相关联,这就是少女心~~」
亚玖璃同学一边如此开示一边灵巧地用吸管喝起综合果汁。我就座并问:
「所以说,正确答案是什么?」
「星○克的焦糖玛琪雅朵咖啡,小杯。」
「刁难也要有限度吧!」
「雨雨,像你这样缺乏想像力,电玩技术自然就不好啦。」
「麻烦现充辣妹不要一副自以为懂电玩的口气!」
扯到这个我也是会生气的!不过亚玖璃同学似乎对我说的话毫不在乎,只是一边望著窗外一边用吸管喝综合果汁。
我叹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刚刚没帮自己倒饮料,只好将凉透的咖啡含到嘴里。苦味强劲,却奇妙地让我觉得现在这样喝刚好。
我们彼此无言以对,朝窗外望了一阵子……忽然间,亚玖璃同学自言自语似的嘀咕:
「就算这样,人家还是最喜欢佑。」
「…………」
什么也没说的我又喝了一口咖啡……真的好苦。
「……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呢?」
亚玖璃同学苦笑著重复我说的台词……身为落单族的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为恋爱烦恼会这么棘手。
当中最简单的解决方案是「放掉这段感情」,实在令人讨厌。
假如上原同学是个烂到骨子里的男生也就罢了……
我叹了一声,然后开口:
「我并不是要帮朋友护航……不过,我想上原同学并没有恶意喔。应该说,他绝对没有意思要伤害你……」
「不用你说,这个人家也知道。」
亚玖璃同学笑了笑,由衷自豪似的说:
「因为佑是非常热心的人啊,所以人家才会喜欢他……以你为首的情敌在内也是因为这样才被他吸引的嘛。」
「你顺口就把我算成被上原同学攻略的女主角了耶。」
「咦,不是吗?」
「………………对不起,很恐怖的是我自己也无法即刻否认。」
要说我被上原同学攻陷了,倒也没错。假如他交到其他一起玩游戏的朋友,我相信自己会鬼叫:「呀!那个狐狸精是谁!」而且我可以承认自己目前对千秋就稍微抱有这种情绪。可恶,那个海带头,居然抢走了我在上原同学朋友群当中的「电玩通」定位……
「雨雨,雨雨,不要摆那种吓人的表情咬指甲。」
「啊!对不起,亚玖璃同学。我们说到哪里了?刚才是在聊我所选的电玩音乐神曲1000首聊到一半吧?」
「我们才没有聊那个,我又没兴趣,麻烦你永远都别提。」
「我觉得首先要讨论的就是超时空○钥该排在哪里……」
「不需要。」
「我个人希望最○幻想13的相关乐曲也能排进去……」
「雨雨,雨雨,让我讲一句好吗?」
「什么事,亚玖璃同学?我只要聊到电玩,可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就停下来喔!要让我对电玩的热情受挫就得付出相当的──」
「你好恶。」
因为区区三个字就心灵受挫的我乖乖地安静下来了。安静得连道歉都不说;安静而又想哭;安静地让拿著杯子的手频频发抖。
在我们东拉西扯时,突然间,附近的座位传来国中男女六人组的嬉闹声。男生三个,女生三个。坦白讲衣服宽松得并不合身的男生站起来耍宝,女生们就笑著说:「讨厌~~」并连连拍手。
「……………………」
「雨雨,雨雨,不要露出那种混浊得像泥浆的眼神。」
「咦?我有露出那种眼神吗?」
「有有有。你露出了充满憎恨嫉妒还有尼特感的眼神。」
「虽然尼特感是多余的……哎,刚才我确实充满了负面情绪。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跟女生一起来家庭餐厅的学生最好都灭绝。」
「你的真心话冒出来了,雨雨。话说你现在就跟可爱的女生一对一待在家庭餐厅耶。」
「咦…………………………」
「咦,你那是什么意外的眼神?人家才意外耶。」
亚玖璃同学不满地瞪了过来。我想了一下才回答:
「没事,对不起。该怎么说呢?因为现在的状况跟我心目中的『现充家庭餐厅』实在差得太多。」
「『现充家庭餐厅』是什么新名词啊?」
「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样。在我心里主要是用来指在家庭餐厅嬉闹的国高中生。」
「那有什么了不起嘛。你找人家以外的朋友一起来家庭餐厅还不简单……」
「…………」
「呃,抱歉。」
感觉有人向我道歉了。我叹了一声继续说:
「要怎么说呢?虽然我也会单纯对彼此有说有笑的男女生感到嫉妒,不过除了这一点之外,『钱包居然有余裕在家庭餐厅消费』还有『要吃饭回家吃啦』之类的感觉统统混在一起,就让我对来家庭餐厅的学生累积了许多愤恨。」
「未免迁怒过头了吧!」
「我觉得我一辈子都无法像他们那样。」
「不,你现在就跟可爱的女生在家庭餐厅聊天啊。」
「…………」
「都叫你别摆那种意外的脸了。意外的是人家啦!」
亚玖璃同学一边说一边瞥向那群国中生,然后「唉」地发出叹息。
「人家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想法喔。实际上,人家在国中时期也算和你站在同一边。」
「对吧!」
「可是,好比你现在也待在这里,人家觉得会来家庭餐厅的学生未必都是讨厌鬼。比如说,你看那群人当中坐在角落的女生。」
亚玖璃同学用下巴轻轻指向那群国中生。瞥眼看去,有个较为朴素的女生在那里陪笑。
「拿那个女生来讲好了,我想她的感受力是跟你类似的喔。不过她和你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会配合周围的调调,藉此参加你所说的『现充家庭餐厅』。很了不起耶,她是个努力的女生。所以说,雨雨,你也觉得那种女生最好灭绝吗?」
「这……」
在我词穷时,亚玖璃同学就咧嘴笑了。
「好比现在的你,还有那个女生所表现出来的态度,社会上有很多隐情是乍看之下没办法了解的喔。」
「亚玖璃同学……」
我对这个人意外的「成熟度」有点感动,忍不住湿了眼眶。
可是……
「耶~~!你们看你们看……露脐露脐……露脐之后~~挑战尺度界线!」
「讨厌~~你好差劲喔WWW」
「我还是觉得他们最好灭绝!」
我看见那些学生闹到最后终于连衣服都脱了就「磅」的一声伸手拍桌!
「太大声,太大声了啦,雨雨!」
「你看,亚玖璃同学!你刚才拥护的那个朴素女生其实也玩得满投入的啊!你看!她还兴趣浓厚地放胆戳男生肚脐!呀啊!」
「好了啦!我知道了!你脾气不要这么拗!」
「我才没有!我就是正义!绝对正义!」
「你那样就叫脾气拗!」
亚玖璃同学好说歹说才总算安抚了激动的我。
正当我呼吸仍然急促,却还是设法在沙发冷静地深深坐下来的时候……
「啊哈哈!」
亚玖璃同学开心地哈哈大笑。
在我生闷气这段期间,她仍独自笑个不停。
接著,她一边用手指擦掉眼角盈出的泪水一边告诉我:
「谢谢你喽,雨雨。」
「谢、谢什么啊?」
我有些心惊地把视线转开。亚玖璃同学却像看透一切地继续说:
「没事,没什么。」
「是吗?」
「是啊。」
如此交谈的我与她又继续望著窗外。
究竟过了几分钟呢?「好了!」看似已经拋开什么的亚玖璃同学突然拉高音量。
「先不管人家和佑的事情了,你那边状况怎么样,雨雨?」
「我这边?」
「还用问吗?就是你跟天道同学啊。」
「…………」
什么也没回答又额头冒汗的我还是把视线转到旁边。亚玖璃同学刻意对我叹了气。
「……雨雨,你有斗志吗?自己不尽量主动要怎么追女生嘛?」
「就算你这么说……」
我在泄气的同时瞄了亚玖璃同学的模样。她似乎是真的在焦急……真不愧是上原同学的女友,我觉得他们在这种部分实在很像。我忽然想像急著帮单身男安排相亲的阿姨和姨丈会不会就是像这样──
「雨雨,你刚才有没有在想不礼貌的事情?」
「哪的话。我只是觉得你既热心又温柔。」
「是喔。既然这样,你差不多该向天道同学进攻了。」
「我收回刚刚说的话。你是魔鬼吗?」
我一边回话一边想像亲戚阿姨死缠烂打地介绍相亲会不会就是这么烦。
亚玖璃同学无奈地耸肩又继续说:
「雨雨,人家原本也是从超朴素的女生努力改变自己,最后主动向佑进攻才得到现在这种地位的喔。」
「得到现在这种被男朋友一而再再而三外遇未遂的地位是吗?我了解──」
我被狠狠地拧了脸颊,并不是像恋爱喜剧那样轻轻捏一下,而是认真到好像会留下痕迹的那种拧法。好恐怖。女生好恐怖。
亚玖璃同学瞪向泪眼汪汪地揉脸颊的我。
「换句话说,无论你怎么琢磨自己,光是那样什么也不会改变!」
「呃,假如是玩纯爱手札,也有光把参数练高就能插旗的女角……」
「雨雨,你冷静想想。在现实生活中,当男生外表变帅、成绩变好就马上露骨地自己倒贴的女生……会让你有什么感觉?」
「至少我不会想和那一型的人交朋友。」
「所以在你看来,天道同学是那一型的人喽?」
「断然不是!」
我又「磅」地用力拍桌。亚玖璃同学看似有些傻眼地继续说:
「那你应该晓得了吧?不管你再怎么琢磨自己,到最后要是不直接和天道同学接触就没有意义了啦。」
「我懂你说的道理就是了……」
不跟天道同学讲话,当然就无法跟她变得要好吧。
可是就算这样,像我这种……好像到最近才勉强变得可以和别人正常讲话而不打结(顶多只有完成社交复健)的人,可以去跟君临音吹高中顶点的女性讲话吗?
那样会不会像打史莱姆升上等级3就得意得不知天高地厚,想直接跑去挑战最终首领的勇者啊?
我说出这样的疑问以后,亚玖璃同学就交抱双臂叹气了。
「不然要练到多少级,你才会满意?」
「咦?要说的话……呃……差不多六十级左右吧?」
「那么,照目前的成长速度,你预定要练到哪一天才会变那样?」
「…………」
我不禁闭口。的确,要等到那一天,高中生活都结束了。
亚玖璃同学用有些同情的眼神继续说:
「跟你说喔,雨雨,人生并不是电玩游戏。」
「对啊。话虽如此,电玩却是值得用人生来形容的美好娱乐──」
「吵死了闭嘴。」
「好的,对不起。」
「雨雨,人跟人的关系是可以用数值写成多少级的吗?并不是说赚到规定的好感度,彼此就会从那个时候开始变朋友吧?」
我赫然心惊。亚玖璃同学在这方面果真敏锐。虽然她常被上原同学消遣为「呆女生」,可是正因为她有别于我,她一直以来都是灌注全力在享受现实生活的人……所以才会打从内心理解真正重要的道理。
「雨雨,在这个世界呢,1+1并不等于2喔。」
「是的。」
亚玖璃用认真的眼神诉说,我也用认真的眼神回应。
于是隔了一段够久的空档后,人际关系大师亚玖璃同学才将酝酿结束的那句话告诉我。
「1+1…………等于爱!」
瞬时间,我感觉到之前严肃的气氛急速消散了。
「…………是喔,等于爱吗?」
「就是爱啊!」
……或许上原同学讲的还是没错。该怎么说呢……虽然她本人大概把那当成名台词,却有种非常打动不了人的感觉。非常像少根筋的女生。
另外,听起来倒也不是没有微妙的猥亵感。1+1,等于爱……哎呀,越玩味越觉得这是会让人听上瘾的鬼话。
不过她本人的表情看来非常得意。为了不打坏她的心情,我就先回以暧昧的笑容。
亚玖璃同学自顾自地点头又说:
「现实跟电玩不同,情侣并不会在不知不觉中就配成对啊。」
「不,虽然您这么说,可是电玩也不会在不知不觉中就把角色配成情侣……」
「啰嗦!那更应该要有动作吧!雨雨,你也要动起来才行!」
「呃,基本上最重要的前提是我和天道同学必须先成为朋友……不对,至少要等她愿意认同我是个人类……」
「一样啦。无论如何,你不和她直接交流就什么也无法开始嘛。」
「……话是这么说没错……」
我忸忸怩怩地低下头。呃,其实我对自己胆小又优柔寡断的毛病有自觉。话虽如此……要我抱著翻船的觉悟挑战登顶还是会怕嘛。好比在优○库买了新款的超轻羽绒外套,也不会因此冒出主意说:「好~~那就试著挑战爬圣母峰吧。」由我去接触天道同学,对我来说就是难度这么高的事情,连风险在内。
话虽如此,这样下去只会让话题一直打转。亚玖璃同学也绝无退让的意思吧。
我在不得已之下便决定让话题稍微偏离轨道。
「呃~~你是怎么跟上原同学告白的啊?」
「咦?要问这个喔?所以你是在问人家喽?伤脑筋耶。告诉你喔……」
「(唔哇~~糟糕了。)」
我看见亚玖璃同学害羞地用手指转圈拨弄及肩的发梢,娇滴滴地讲起她那明显会是大长篇的恩爱故事,顿时觉得吃不消。
后来她在进入正题之前足足花了三十分钟以上讲开场白,然后故事才终于进入告白的场面。
在那之前玩「脑内俄罗斯方块」玩得起劲的我也把心思拉回现实,开始聆听她的故事。
「接著,人家鼓起勇气把佑叫出来以后,就对他说了这句话!」
亚玖璃同学自豪地告诉我。
「『上原同学,跟人家交往~~』就这样。」
「…………啥?」
我不禁露出恍神的反应。亚玖璃同学大概是解读成「我没有听见」,就又一次告诉我。
「雨雨,人家说的是:『上原同学,跟人家交往~~』」
「……呃,那个……真的吗?」
相较于她滔滔不绝地讲述对上原同学的情意的模样,简约到简直扫兴的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
亚玖璃同学却点头回答我的疑问,并且继续说:
「毕竟人家听说佑就是喜欢轻浮的女生。再说就算不是那样,最后人家应该还是会讲出内容差不多的话。」
「在重要的告白时刻,那样未免太简洁──」
「正好相反喔,雨雨。」
「咦?」
这时候,亚玖璃同学露出了感觉不像是和我年纪相仿的成熟笑容。
「宝贵的心意总是相当单纯,正因如此,自然而然就会从口中冒出来啊。」
「…………」
我什么话都答不出,亚玖璃同学就难得送上了温柔的声援。
「所以喽,既然你也是发自内心想跟天道同学当朋友,想与她亲近……即使不把自己弄得那么紧绷,还是可以自然将纯粹的心意说出来喔。」
「……是这样……吗?」
我总是惹天道同学生气。不过,也许那并不是因为我不成材……说不定是我和亚玖璃同学相反,一直过度压抑自己的好感的关系。
「亚玖璃同学,我……」
我用双手紧紧握住空杯子。随后,我将留在杯底的些许苦汁一鼓作气饮尽。
脸上充满决心的我向可敬友人的女友宣言了。
「我打算在明天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觉悟去挑战天道同学!」
天道花怜
草草结束社团活动的我踏上归途以后,心里仍在玩味三角同学给的建议。
「别在一开头就否定,先坦率表达心意……」
一般来想,或许那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可是对于从小便时时注意「礼节不能输给醒目的外表」的我来说,要留意以表露真心话为优先,就好比将左撇子矫正为右撇子。
「(话虽如此,我天道花怜是一旦决定要做就会做到底的人。)」
就算女人可以食言,天道花怜也不会食言。
「不要从一开头就否定,用坦率的心去应对……」
我一边反覆嘀咕一边走在路上。这时候,前方来了一群显然没有注意四周的女学生,我差点和她们之中的一人擦撞到肩膀。
在相撞前一刻察觉而惊险闪开的痞子女学生随口向我道歉:
「哎呀,抱歉喽~~」
「啊,不,我才要道……」
差点道歉的我警觉了。于是我改口告诉对方:
「是啊,你造成了我的困扰。请不要在人行道上占用太宽的空间。」
「咦!啊,好、好的……」
突如其来的辛辣言词让女学生们愕然停下脚步。眼见气氛变得一触即发──
「言语有所冒犯,万分抱歉。那我失陪了。」
我深深向对方低头行礼,然后带著微笑转身,潇洒地离开现场。
走了一会儿以后……感到充实的我握起拳头。
「(完美!)」
三角同学想表达的处事方式肯定就是像这样。要先表露真心,之后再稍加粉饰。实际一试,或许倒意外地爽快。
「(我做得不错。没有立刻回答「不」,而是先坦率表露真心,然后再补充语意或者打圆场。就是这样,这就是我该做的。)」
我忍不住满脸得意地一边含笑一边用手梳理刘海。我的意志力果真坚强。那是我本身当成优点的部分之一。大概是当演员的父亲遗传的吧,从以前到现在,我一旦决定「要这样」必然都会亲身实践自己的理想。
这次也一样。我在决定「先表露真心」的当天便能身体力行。我害怕自己的才能。
有了自信的我停止靠复诵来改革意识,并且重新看著前方迈进。一回神,我已经来到了闹区。
都已经来到这里,要不要逛间电玩店再走呢?如此思考的我走在街上,忽然间……
「(那是……)」
我发现有个甩乱头发的女同学正朝著这里狂奔而来。尽管我一瞬间曾被吓到,不过随著对方慢慢接近,我认出对方似乎是自己班上的同学,便在错身之际连忙向她搭话。
「星之守同学?」
「…………!」
冲得太猛的她经过我身边以后又多跑了一小段,但仍在紧急剎车后回头看过来。
「天……天道同学?」
她将书包紧紧捧在胸前,还上气不接下气地答话。
坦白说,我和这个同学不太有交集,心里犹豫过要怎么应对,不过还是打算先做个客套的问候──
「(啊?错了吧,天道花怜!要先坦然表示心意!没错!)」
如此警觉的我带著笑容对气喘吁吁的她开口:
「我一瞬间还以为是整团海带飞了过来呢。」
「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
「啊,不过这当然是出于善意的形容喔。」
「而且打圆场的方式超随便!怎样?这是怎样?」
星之守同学忽然变得泪眼汪汪……奇怪,难不成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咳了一声清嗓,然后带著笑容改口说:
「对不起,因为遇到熟面孔,我不自觉就叫住你了。」
「咦?啊,是是、是的,非常荣幸,居然专程叫住像我这样的人……」
在我面前的星之守同学似乎在紧张,开始忸忸怩怩地用手拨弄发梢。
我一边将三角同学给的建议放在心上,一边继续对话:
「不过,老实说我和你一点也不熟,因此不清楚该聊些什么。」
「你说这种话?主动搭话的人还这样说?虽、虽然确实是这样没错……」
「我当然是出于善意的喔。」
「总之总之,这种打圆场的方式一点都不万能啦!」
原来如此,这样啊。不好了。或许我分太多心思在表达坦率的心情上,打圆场的部分就变得草率了。要集中精神,天道花怜。
…………好。
「星之守同学,你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皮肤也很白,真迷人!」
「诡异又突然的全力奉承!这、这这是霸凌的新招还什么吗?」
奇怪。星之守同学开始发抖了。我的夸奖词明明完美无缺……星之守同学做出的反应却还是出人意料……可以想见的主因只有一种。
「呵呵呵。星之守同学,你真是个怪人呢。」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星之守同学好像露出了相当意外的表情。唔~~她果然是个怪女生,要沟通都不怎么顺利。
这种缺乏营养的对话再谈下去也没用。我从心里找出现在最想问她的话题,并且试著直接说出口:
「你最近和雨野同学处得如何?」
「什么?」
星之守同学看似听不懂意思地偏了头。我笑吟吟地继续问:
「我是指你和雨野同学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进展了吗?」
「是、是喔……那个那个……天道同学,我不太懂你为什么要问这个耶……」
「你真是个说话不爽快的人呢!我自己也不懂喔!」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问。所以你和雨野同学状况怎么样?」
「要、要说状况怎么样……呃,一如往常就是了……」
星之守同学战战兢兢地回话。
「……一如往常是吗……」
我回想之前到电玩同好会参加体验活动时的情况。记得当时雨野同学和她都直呼彼此的名字,还一直冒出在旁人看来只像打情骂俏的争执……
「…………好好喔。」
「好在哪里!天道同学,刚才我说的有什么值得羡慕的要素吗!」
我茫然地嘀咕出真心话,结果星之守同学又一脸意外地吐槽了……这个女生平时文文静静的,吐槽跟反应却都好激烈。或许这部分也跟雨野同学类似。跟雨野同学……类似……类似……
「…………奸诈……」
「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天道同学?为什么你突然闹别扭了!」
当我用两手食指在胸前绕圈圈时,星之守同学终于一脸混乱地如此逼问了。
……糟糕。感觉我好像卸下太多层武装,真心话泄露过头了。
我迅速反覆深呼吸几次,俐落地将天道花怜的武装重新穿戴到身上。
「呵呵,电玩同好会能维持多久,我等著看好戏呢!」
「这么突然?天道同学,你为什么会忽然站到死对头大小姐角色的立场啊!」
「不好意思,我稍微弄错了。咳……哎呀,星之守同学,日安。」
「还是很突兀耶!不、不过,这样确实比较像你平时的角色……」
看来武装似乎勉强重新穿好了。我又开始和对方对话。
「那么,星之守同学,今天的电玩同好会是不是已经结束活动了?」
「咦?那、那个那个,要这样说的话是没错,不过我们的同好会今天也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活动……」
「?什么意思?」
正当我反问回去时,有个中年上班族说了声「借过」从我们身旁穿过。一回神,我们不小心就停在人行道正中央讲话了。我向那名男性说完「对不起」以后,决定和星之守同学边走边谈。
一听之下才知道,星之守同学原本似乎也有事情要上街,不知为何刚才却朝著反方向直奔而来。我问到这一点以后,尽管她稍微脸红,还是简单扼要地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听完她所讲的,我便在胸前交抱双臂,大大地发出叹息。
「受不了,上原同学也真让人困扰。」
我本来就觉得他是个较轻浮的人,没想到居然会那么不知分寸。
星之守同学却连忙对我这样的评价说「不」,还帮忙打圆场。
「上原同学是非常温柔的人!根本就不会让人困扰!」
「是这样吗?照你所说,他好像和许多女生有交集就是了……」
「?是吗?可是可是,既然他没有和特定的女友在交往,应该不构成问题吧……」
星之守同学这句话让我有些介意。
「关于这一点……呃,我也只是隐约记得听人提过,所以不敢把话说得太武断就是了,听说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喔……」
「咦咦!是、是是是、是这样吗?」
「是啊。而且他的女朋友,似乎就是那个名叫亚玖璃的女同学……」
「咦?」
我说的话让星之守同学瞪大眼睛。短瞬间,她倒抽一口气。
下一刻──她就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啊哈哈哈哈,天道同学,你的情报错了啦!因为因为,你说的亚玖璃同学明明就是景太的女朋友嘛!是的,她跟上原同学没有关系喔!」
「不过那是我从旁人口中听到的……」
「啊,一定一定就是因为亚玖璃同学是景太的女朋友,才会误传成那样!你想嘛你想嘛,跟朋友的女朋友单独讲话不是常有的事吗?虽然属于落单族的我完全没有那种经验啦!大概吧!」
星之守同学出于臆测却莫名武断的语气有些吓到我。
「(是、是这样吗?跟朋友的伴侣或许确实有机会商量事情就是了……)」
即使如此,坦白讲我还是想像不出雨野同学和亚玖璃同学在交往的形象。换成上原同学就吻合多了。不过……
「(莫、莫非我只是无法正视雨野同学和女生在交往的事实……!)」
我心慌意乱地捧著头,星之守同学则格外开心地继续对我说:
「呵呵呵,吓我一跳。天道同学居然会以为上原同学跟女生在交往。没想到你是个满可爱的迷糊少女耶。」
「唔、唔嗯?」
啊,会是这样吗?难道我过度逃避面对事实,就积极地接受了可爱又迷糊的另一套说词?我是不是该像星之守同学那样,好好培养能确切看出真相的雪亮双眼和心灵呢!
当我苦恼得头昏脑胀时,星之守同学似乎是看这个话题已经有了定论,随口又聊起别的事情。
「对了……天道同学,你和景太关系不好吗?」
「…………咦?」
这意外的质疑,让我停止烦恼雨野同学女友的问题并且抬起脸。
星之守同学有些不解似的偏头继续说:
「呃~~其实其实,我不太懂你们两个的关系。那个那个,我只知道你邀景太加入电玩社,他却拒绝参加的那件事情就是了……」
「嗯,正是如此。你说的那些丝毫没错。」
「嗯嗯。这表示正常来想,他跟你的关系会有点微妙……坦白讲关系应该不太好……对不对?」
「这……」
在我语塞无法解释的空档,星之守同学仍继续说:
「不过不过,天道同学,之前你不是来参加过同好会的体验活动吗?明明景太也在场耶,所以我才想会不会是景太当时拒绝的方式意外圆融……可是你们两个讲话都还是有生硬的感觉,尤其是景太,明明他讲尽了我的坏话,对你却毕恭毕敬的。」
「要、要说的话,那是因为你们关系特殊吧……」
「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景太和你的关系好奇怪。所以呢所以呢,实际上到底怎么样?你们关系不好吗?我、我们该不会同样属于超讨厌景太的伙伴吧?好期待喔。」
「咦?啊,不是的,那个……」
我不禁吞吞吐吐。被人这么一说……我和雨野同学的关系是挺奇妙。
确实如她所说,从雨野同学身上大可看出他在体贴我的迹象。肯定是拒绝入社那件事还在他心里留著疙瘩吧。
那么,我这边又如何?
「(关于电玩社那件事……现在我还是会觉得遗憾,不过并没有生他的气呢。)」
老实说,被拒绝时我立刻就有「为什么!」的疑问,从而对他抱有类似愤怒的情绪,可是那种情绪满快就消失了。
……那么,为什么会消失?又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
「(……对了。我记得自己看见他和上原同学起口角……然后他就……)」
我发现他对电玩社……对我都抱著认真的心意,所以就……
想到这里,我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非比寻常。星之守同学担心地探头朝我看过来。
「怎、怎怎怎么了吗,天道同学!你的脸红通通的耶!没事吧!」
星之守同学慌慌张张的,看似打从心底在担心我。她真的跟雨野同学一样纯真善良。从这个角度来看,她果然比亚玖璃同学更适合与他配成一对。
「唔唔!」
「天、天道同学?」
「我、我的胸口有股谜样的刺痛感……!」
「那不就严重了吗!救、救护车……!」
「等一下,星之守同学!」
我连忙制止要拿手机的她。
随后,我对担心得皱起脸来的她露出微笑。
「这种热度,这种悸动,这种疼痛,其实最近时常会发作,所以没事的!」
「那更糟糕了不是吗!我反而想问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
「我不晓得。只是,我的心在吶喊:『去医院好像不对!』」
「这是在耍赖吗!你又不是小朋友了,请乖乖去医院!」
「……………………假如我仍然说不要呢?」
「你在讨价还价什么啊!就、就算你用那么严肃的表情问也不行!无、无论你说什么,就、就算我会被讨厌,还是要叫救护车!」
星之守同学就像因为小孩不懂事而头痛的母亲,态度严厉而又温柔……而且泪汪汪地正准备按手机。
我在如此笨拙而温柔的她身上仍然看见了雨野同学的影子……但这次内心却不可思议地冷静。在脸庞急速退烧的过程中,我露出由衷的笑容告诉她: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的、的确,虽然你好像已经镇定下来了……可是……」
星之守同学如今仍不肯放开手机。我又一次对她微笑以后便再度往街上走。于是,星之守同学急忙追上我,站到我的旁边。
「……你、你真的没事了……对不对?」
「嗯,托你的福。谢谢你,星之守同学。」
「不、不会,我什么也没做…………呃,我反而要说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那个那个……呃,我胡乱大呼小叫……现、现在回想起来,夸张也要有个限度才对……啊唔……好丢脸……」
这次换成星之守同学满脸通红了。她用双手遮著脸,「唔~~唔~~」地呻吟。
我怀著相当祥和的心情朝这样的她看了一会儿……接著又忽然仰望傍晚的天空,继续谈刚才的话题。
「……我想我现在对你抱有的感情,几乎和我从以前就对雨野同学抱有的感情一样。」
「咦?你对我抱有的感情……和对景太抱有的感情一样?」
把手放下来的星之守同学歪过头。我带著笑容回答「是的」,接著她就露出稍微思索的举动,然后一脸严肃地回答:
「……从这个世界消失吧,卑微的下等生物……是这样的感情吗?」
「你对自己还有对雨野同学的评价低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耶。」
「呵呵,我会害羞啦。」
「嗯,这不是该害羞的时候。」
经过像这样没多大意义的互动以后,我重新对星之守同学露出微笑,并且坦白而不害羞地丢出这句话:
「我希望和你交朋友……我希望和你变得亲近,这是我现在的想法。」
「…………」
星之守同学顿时停下脚步,然后望著我发呆。我也停下脚步等待几秒。突然间,她手足无措地明显慌了起来。
「怎、怎么会,天道同学居然想跟我……太、太不敢当了!」
「什么叫不敢当嘛。」
我最近好像也听雨野同学讲过这句话。他们俩相像也该有个限度。
「更离谱的是连景太都可以当你的朋友……他实在太高攀了,罪该万死!」
「你心里到底把雨野同学的地位摆得多低啊……?」
我总觉得自己开始感到难过了。原来世上会有感性这么相像的人看彼此不顺眼。算是小规模的文化冲击。
在我们东拉西扯时,星之守同学咳了一声清嗓,还像在掩饰害羞一样稍微从我面前转开视线说:
「我、我我我个人是觉得,只要你不嫌弃,那、那我很乐意────」
「好的,很乐意为您服务~~!」
附近突然有大音量的说话声打断我们。仔细一看,我们刚好来到了酒馆前面。大概是接连有人点菜的关系,店里传出好几阵店员们气势十足的招呼声。
「好的,很乐意为您服务~~!」「好的,很乐意为您服务~~!」「好的,很乐意为您服务~~!」
「…………」
于是,当我一回神……星之守同学就在不知不觉间泪汪汪地低下头不停发抖。
「(啊!她正要含蓄地答应和我做朋友的时候,现场气氛就被酒馆的热烈招呼声打乱了!这样她讲不出口!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敢说自己「很乐意和我交朋友」!她不想用那个词!不想跟著酒馆放马后炮!)」
话虽如此,星之守同学似乎还是想不出动听的字眼代替。倒不如说,由于酒馆里面到现在仍招呼个不停,我们脑海里都被「好的,很乐意为您服务~~」占满了,想不出其他的话。连我也一样。
结果,星之守同学发抖了一会儿以后……只见她愤然含泪望向我,随即转身一边大叫一边落荒而逃了!
「总觉得非常抱歉──────────────────────!」
「总觉得我才该赔罪──────!」
我急忙朝著她离去的背影如此回话。
就在我目送星之守同学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以后……我不禁无力地呵呵笑了出来。
「为什么我面对雨野同学……就不能像这样妥协呢……?」
或许我比自己想像中更加笨拙。
这样一想,总觉得坐立不安。
「……怀著坦率的心情,别一开头就否定。而且,要像星之守同学那样纯粹……」
结果我又嘀嘀咕咕地念著这些,并且再次独自踏上归途。
雨野景太
我跟亚玖璃同学道别回到家里以后,和家人吃过晚餐并尽快洗完澡,只交代「今天我要早点睡」就匆匆窝回自己房间了。
晚上九点。我关掉房间里的灯,盖上棉被──并且缓缓地按下电玩主机的电源。画面上映出了彻头彻尾具有美少女游戏风格的标题画面,还有扬起嘴角微笑的御宅族少年。
……不,等、等一下,先别把我当成无可救药的家伙。
虽然我瞒著家人穿睡衣偷偷摸摸地玩美少女游戏是事实,不过这或多或少是出自于我的决心。我之所以这么做……
「(在明天拜托天道同学和我当朋友之前……唯有这款游戏得先破关!)」
我带著下定决心的眼神,凝望在恋爱模拟游戏《金色小把戏》标题画面上微笑的其中一名女主角芙劳‧海芬利。
没错,哪怕熬夜后还是无功而返……我仍下定决心在今天不看任何攻略情报就成功向她告白。
「(这样一来……我觉得自己明天肯定就会有信心。我觉得我提得起勇气。)」
几乎形同许愿或求神的行为。即使如此,连一个在游戏中像天道同学的女主角都追不到,又怎么可能和现实中的她交朋友?
「(要是让上原同学置评,大概会说那个跟这个根本就是两回事……我的脑袋也可以了解……不过,唯有这一点就是不能退让。我要把芙劳追到手。)」
以往可有对恋爱模拟游戏如此认真的男人?
我指法老练地操作游戏手把,开始大量运用已读快转等技术来攻略芙劳。
首先我一如往常慎重地清查每个和芙劳有关的选项,并且试著全部用她喜欢的反应来回应。不过,这是在之前也用过好几次的手法。理所当然地,我还是在最后一幕被甩了。开场四十分钟后,第一轮便翻船。
「(哎,虽然这在预料中就是了……可恶,还是一样让人猜不透。)」
要说到玩游戏卡关时遇到什么样的状况最难受,我个人会觉得是「不晓得自己错在哪里」的时候。玩动作游戏即使因为技术不够而一直输给厉害的敌人,往往还是可以抱著「下次就打得过了吧」的希望。再说,就算到最后仍因为敌人太强而放弃,还是会有类似用尽手段依旧行不通的成就感。玩解谜方式难到连想都无法想像的游戏也会有相似的感觉。
可是,碰到原本应该能赢却赢不了,应该能过关却过不了的状况就另当别论了。
以动作游戏来说,就是原本要闪过敌人攻击应当绰绰有余,却因为莫名其妙的伤害判定而中招。以解谜游戏来说,就是谜题该掌握的要点都做到了,系统却没有将「这绝对是正确答案吧」的解法判为答对时,我就会深感绝望。
而且,假如那些并不是程式错误所导致的,就只能举手投降了。
对我来说,目前攻略芙劳正好就是陷入了这样的状况。而且这款属于选项乱多一把的游戏,坦白讲,把所有选项组合试一遍的做法不太实际……与其那样做,还不如看攻略。我想用我的力量来攻略芙劳。
「(我已经提出好几次自己心目中的正确答案了……游戏的系统却告诉我那样不管用……既然如此,虽然我实在不太想用这招……)」
思考至此的我开始今天的第二轮挑战。这次……我打算反向操作。
「(既然如此,我就一律选「这样应该会被讨厌」的选项看看!)」
哎,要是这样能过关,心情倒也满复杂的就是了……
如此思考的我又来到告白场面。哎,芙劳理所当然般冷冷地甩了我。第二轮翻船。
「(那还用说。不把芙劳掉的东西交还回去还占为己有,而且在她被不良少年纠缠时就溜掉的男主角,哪里会有让她喜欢上的要素啊。)」
基本上,在游戏里准备了那些负心选项的制作成员也有病,有病到令人怀疑是不是《绝○绝命都市》那家公司的作品。
可是,这样一来我就更不懂了。大致上来看,我选择选项的思路本身应该没有错得太离谱,可是告白却不成功。这究竟……
苦恼归苦恼,我的手仍继续在操纵手把。游戏轮回的次数漫无头绪地累积,当我像那样跑完差不多两轮游戏仍无收获时,就先搁下了游戏手把,然后躺到床上用棉被将自己卷起来……时间正要过凌晨十二点。
「(……果然,这是不是在暗示我和天道同学那样的人契合度根本糟得要命……?)」
至今仍看不见一丝光明,难免使我冒出如此怯懦的想法。圈内人要过关应该没问题的游戏,我却过不了关……彷佛连我最爱的电玩都再次要我认清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落单族。
「(……我会不会是在自作多情啊……?)」
我原本以为自己再清楚不过,天道同学跟我就像鲜花与牛粪。然而,我现在却这么懊恼……这就证明在我心里仍然不知天高地厚地怀有想和她亲近的愿望吧……明明是我自己要拒绝社团邀请,我是个多么肤浅又卑微的人啊。可是……即使如此……
「…………」
从床上起身的我又握起游戏手把。换成以前的我,大概在这时候就死心了。因为电玩就是要玩得开心,没必要勉强自己。
那套基本价值观到现在仍没有改变。可是……
「(唯独这款游戏……对我来说并不是区区的消遣!我不想轻易放弃!)」
重心下定决心以后,我开始挑战今天的第五轮游戏。于是在第一个选项出现时,我忽然发现手机的指示灯亮了。
「(对喔,为了专心玩游戏,我把声音和震动功能都关掉了。)」
我将游戏暂停,然后解锁手机确认。
结果,我发现亚玖璃同学最近逼我装的简讯软体有人来讯,还有社群手游也收到了一条系统通知。
「(喔,是亚玖璃同学和上原同学来讯耶。这什么感觉啊,超开心的。)」
虽然软体刚设定好的时候有互相传讯测试过,不过这是我在那之后第一次收到讯息。
「(哎,我的人生也会碰到这样的事啊……)」
居然有同学传讯过来聊天,真感动。我对那小小的幸褔深深体会了片刻,然后雀跃地确认亚玖璃同学传来的讯息。
〈雨雨,今晚要好好睡觉为明天做准备喔!〉
〈因为脸的气色对决定一个人的印象来说超级重要的。〉
〈今天晚上千万不可以熬夜玩游戏!〉
〈啊,就算是你也不会那么笨吧。对不起喔。晚安。〉
「实在非常抱歉────!」
我在床上对著手机磕头。接著我立刻回讯。
〈感谢您的关心!不才雨野内心感触万千!再会!〉
由于紧张和不习惯,我的简讯打得有够奇怪。但我觉得应该有把气势表达出去。
调整好呼吸以后,这次我打开上原同学传的简讯。
〈喂,雨野,听说你明天要跟天道接触啦?〉
〈既然要冲,我趁这个机会帮你聚集观众!〉
〈让我们在众人环顾下把活动搞得超盛大吧!〉
〈到时候只要天道说一声愿意跟你交朋友,你的地位就会一举提升!〉
〈哎,好主意好主意!所以我已经到处在张罗了!〉
〈不过要是失败就惨不忍睹啦wwwww〉
「这不是用『wwwww』就可以交代过去的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搞什么鬼!这个人到底替我搞了些什么!上原同学?你是不是把这当成超级好戏在看?呃,虽然你原本就有把我的人际关系当乐子的迹象就是了!话说这个人为什么会把成功当成前提!他绝对把我和天道同学的关系看得太乐观了!
我急忙打起回覆的讯息。
「别多事……就这样……………………」
然而回讯写到这里以后,我还是把内容取消了。接著我思索了半晌才重新输入文字。
〈谢谢。老实说,你的期待很沉重,不过我会试著努力回应。〉
如此回覆的我发出叹息。
「……对于愿意为我做这么多的人……总不能不识趣地乱吐槽嘛。」
虽然我和天道同学的关系有被他高估的部分,而且也不是没有多管闲事的感觉。
但是对于肯为我付出这么多的朋友,我心里还是只有感谢而已。
接著我叫出主选单,启动有系统通知的社群手游。确认以后,我居然在游戏里也收到了一封简讯。好难得。
我立刻打开来看……正如所料,是唯一和我有交流的玩家〈MONO〉传的讯息。
〈加油。〉
就只有这样的内容,和往常一样超简洁。意思大概是想鼓励我一起合作打倒目前举办的多人战首领(期间限定首领)吧。
「(〈MONO〉八成是个害羞又笨拙的人。)」
不过正因如此,我对这个人非常有好感……这层薄薄的联系给了我救赎。
〈嗯,加油吧。〉
只如此回覆的我跑完任务,并确认上原同学和亚玖璃同学都没有传什么讯息回来,就把手机画面关掉了。
不过,我朝著自己的手机……就这么凝望了一阵子。
「(……谢谢你们,亚玖璃同学、上原同学、MONO。)」
一回神,直到刚才都还在谷底的心情已经完全提振了。
我重新打起精神,将手机摆到旁边,改拿起游戏手把并望向电视画面。
萤幕上的并不是芙劳,而是另一个身为主角青梅竹马的女主角。这款游戏的第一个选项是从要不要和她一起放学回家开始做选择。
当然,既然要追芙劳就不可能和她亲近。我照样选择拒绝和她一起放学回家的选项──
「……等等。」
我的手顿时停住……莫非……
之前的我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主意。不过正因如此,我心里莫名有把握。
我重新操作十字钮,选了接受邀约一起放学回家的选项。
「(该不会……)」
就这样,在脑中描绘「某种可能性」的我不只对芙劳好,还用好脸色对待所有出现的女角。我和青梅竹马出门约会,还拯救陷于困境的学妹,更爽快答应学姊拜托的事情。除非是以后宫结局为目标,否则在美少女游戏中原本应该不太会用到的手法──八面玲珑。而我淡然地硬是执行这一套。
用这种玩法,和芙劳相处的时间当然会减少,甚至连之前看过的芙劳约会剧情都碰不到。但就算这样……
「(说不定……这样子才能……)」
我顺从推动著自己的这股奇妙的把握,将八面玲珑贯彻到底。
接著──最后的告白场景终于来到了。
主角像平时一样开口:
「请你……请你和我交往!」
这几天已经不知道听他用心说过多少次的告白台词,而且接下来芙劳会说的台词同样也听了好几次。若按照往常,她会对此露出困扰的脸色──
「……我好高兴……」
「「咦?」」
画面中的主角和我的反应重叠了。因为目前画面上映出的芙劳表情是……
之前从来没看过的幸福洋溢的哭脸。
紧接著……笑吟吟的她脸上仍带著泪水,看似害羞地微笑了。
「好的,请你多多指教……我最心爱的……对所有人都温柔的英雄。」
随后,她的笑容像是被光芒包覆从画面淡出,结局字幕随著祝福的配乐一起播放出来。
「…………」
然而,我只是待在画面前一直发愣。
「(成功……破关了?)」
对于这一点,我完全无法置信。无法置信什么?因为过去我在玩游戏彻底卡关的时候,几乎百分之百不可能凭自力过关,至少也得看攻略或在许多地方妥协才能过。
可是……这次我漂亮地迎接结局了,而且是靠自己的力量──
「(……呃,不对。)」
改变想法的我看向放在旁边的手机……我会察觉「停止把重心全放在和芙劳有关的部分」这个著眼点,都是亚玖璃同学、上原同学还有〈MONO〉的功劳。
就算自己正在恋爱,也没道理可以都不把别人当一回事。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个世界绝不可能光靠两个人就成立。
……对于本来是落单族的我……对于光是要交一个朋友就相当吃力的我来说,那是之前从来没出现过的想法。正因如此,我才一直无法攻略芙劳……无法攻略打从心里关怀身边所有人的她。
「……谢谢你们。」
我再一次对手机答谢。
在我慢慢欣赏完以芙劳的笑容作结的幸福后话后,我就关掉主机电源,重新盖上棉被。
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对明天感到不安。然而,这跟有自信又稍微不同。
……因为我察觉了。
「(就算被天道同学讨厌……我也已经是个够幸福的人了。)」
我望著床边的手机这么想。
既然如此……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将毛毯盖到脖子底下,然后一边在脑海里将《金色小把戏》的主角英姿回味好几次,一边陷入充满满足感的睡眠当中。
上原佑
午休时间,天道又会来找雨野。
我一到学校就若无其事地向F班的同学们放出这样的情报。
内容贫乏,说词也不确定,根本连消息来源都无法锁定是我……如此无凭无据的流言。
然而正因为这样,人们才会感兴趣。像现在……
「欸欸欸,实际状况是怎么样啦,上原!」
如我所料,爱聊八卦的美嘉上钩谈起这个话题了。她根本不知道我就是八卦来源。
早上班会前的时间。进教室的雨野对周围的奇妙气氛感到困惑,我一边看著他愣愣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一边对美嘉回话:「谁晓得。」
「我跟天道又不熟,我不会连她的动向都清楚啦。」
「嗯~~?哎,也对。」
美嘉乖乖地罢休了。我朝聚在旁边的其他死党瞥了一眼做确认,比较敏锐的玲奈和大树就对我投以看似有些纳闷的视线。我避开他们俩的视线,开始回想早上的事情。
其实我回答美嘉的话里真假参半。我和天道交集不多这一点属实,然而叫她在午休时来F班的人就是我。
「雨野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午休时间麻烦来我们班一趟。」
我趁早到A班说出这句话时,天道的表情可精彩了。
「(对她而言,在午休时间被找去告白明明是家常便饭耶。)」
天道一听到雨野同学有重要的事情要讲,眼神就显然有所动摇地开始游移。不过从她没有立刻脸红的反应看来,表示她并没有误解成雨野要告白,感觉也像是产生了负面的想像。
「(哎,毕竟从天道的立场来想,她老是被雨野甩掉嘛。)」
邀雨野入社被回绝,还为了星之守及亚玖璃的存在忐忑焦躁,每次聊电玩更被迫面对不同的价值观。天道听到这样的人有「重要的事」要讲,会在被冲昏头以前先产生戒心才对。
然而,我上原佑自命为后天型现充,这同样是我巧妙策划的作战之一。
「(事先让天道有负面想像,雨野找她交朋友的成功率就会大幅提高!)」
没错,跟做生意或诈欺的基本技巧类似。好比商品原本就打算卖五万圆,要是先开价十万,再声称只有现在特别优惠打对折卖五万,就会让人觉得格外划算。
事先让天道担心:「会不会是要谈她没加入电玩同好会的事?」、「最近自己是不是对雨野同学做了什么失礼的事?」、「难道雨野同学不想再受人注目,就希望彼此断绝往来……?」如此不安地度过半天以后,到时候她听见雨野的正题是「请和我做朋友」……安心感自然会倍增!
在这种心理作用下,天道回答「那当然OK喽」的机率几乎百分百!
「呵呵呵……雨野,人生赢家就是这样当的。」
「佑,你一脸得意地在嘀咕什么啊?」
回神后,我就被雅也嫌恐怖了。我咳了一声离开座位,交代要去厕所后便走出教室。这时候,我对雨野使了个眼色。
离开教室的我慢吞吞地走在走廊上,背后随即出现匆匆赶来的脚步声。
「上原同学,有事吗?」
雨野走到我旁边问。我侧眼瞥著他回答:
「嗯,陪我去厕所吧,雨野。目前有些事不方便在教室讲。」
「…………」
「喂,你干嘛后退?」
在我注意到时,雨野已经停下脚步了。
「……抱歉,上原同学,我没有那种性向……」
「欸,等等,被你闹那种误会超让人火大的耶。」
我一瞪,雨野又默默地走来旁边了。接著他叹了一声,向我提正事。
「上原同学,听说天道同学午休时间要来我们教室是怎么回事?」
「喔,已经传进你耳朵啦?从哪里听来的?」
「从你们的对话啦。」
「你这阴沉的死落单族还是一样老爱偷听别人讲话。」
「总比擅自安排别人告白的霸凌者性格要好。」
雨野气闷地回话。看来他难得真的有点在生气。对喔,虽然最近我淡忘了,可是这家伙碰到不能退让的事情,脾气本来就会变得满火爆,算是攻击性意外强的那种类型。
穿过成排教室的我们在经过厕所前面以后又走了一小段来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接著我背靠墙壁。
「擅自做了许多安排确实是我不好。假如你排斥,我立刻就取消。」
「与、与其说排斥……」
我对著有些支支吾吾的雨野继续说:
「没错。实际上,你本来就打算在今天采取行动。既然要行动,到最后还是会透过我把天道约出来吧?毕竟要直接到A班的客场挑战天道,门槛实在太高。」
「唔……要这么说也是没错啦。」
这家伙以前光是找落单的星之守讲话好像就紧张得半死了,要他到A班拜访天道实在有困难吧。
被我说中的雨野动摇归动摇,还是一脸不满地瞪了我。
「你花一堆心思帮忙安排这些,我是很感谢啦……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是不是应该低调点?由我和天道同学单独谈,要不然顶多加几个像你这样的朋友或熟人当见证就够了。」
「昨天我也发过简讯了吧?在众多同学守候下……进一步来说就是在F班让你们对话,可以让你的地位得到提升啊。」
「我又不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才想跟天道同学打好关系。」
雨野用男子气概强得让人有点心惊的眼神望著我……受不了,他依然在这种麻烦的部分格外有原则。那是他的优点……同时也是他无法轻松交到朋友的主因之一就是了。
我搔了搔头,然后用我自己的逻辑来应对。
「……虽然我在之前和你稍微起冲突的时候也说过这些话,但我还是觉得浅薄的人际关系也一样重要。」
「…………」
「借你的说词好了,有些东西即使对你而言不算什么,对我或其他人来说依旧很重要。或许在动画或漫画……尤其是电玩当中,会拘泥于地位及名誉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还是觉得那些都是活下去需要的条件,而且也应该付出努力去争取。」
「这……」
雨野眼神闪烁……我现在讲的话有些自以为是。基本上,这些道理他都了解。即使如此,这家伙仍属于注重本身兴趣和意志的类型。他和我对事情的优先顺序稍有不同,因此用我的逻辑强加在他身上就奇怪了。
即使如此……
「欸,雨野,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讨厌哪一型的男人?」
「突然问这个干嘛……反正你会说讨厌我这种畏畏缩缩的人吧?」
「可惜你猜得不太正确。那要排在第二名。」
「你满讨厌我的耶!」
「排第一的是……」
这时我停顿了一下,然后直直地望著雨野的眼睛告诉他:
「追求的名誉是『不拘泥于地位或名誉』的那种人。」
「…………」
「假如是真的没有功名心或具备绝不妥协的一流自尊心,那种傻瓜倒还值得尊敬。但是只因为不从众比较帅就贯彻孤傲的作风,那就不叫生活态度或信念,而是自恋狂缺乏上进心的怠惰心理。」
「……你好严格喔。」
「不,我并没有说你就是那样。要说的话,你属于正牌傻瓜那一型。」
「满、满难为情的耶。」
「那绝不是在夸奖你就是了。」
「是喔……」
雨野消沉下来。这家伙的情绪还真忙。呃,是我造成的吗?
……没办法,趁现在先将我想表达的意思做个整理好了。
「欸,雨野,这也是为了你们俩的往后著想。你想像一下,在你跟天道建立起朋友关系以后……看见你们在外面走动的其他同学会怎么想?」
「……啊,对喔……」
赫然睁眼的雨野似乎想通了什么。我进一步又说:
「关系不被他人认同会满难受的喔,雨野。用罗密欧与茱丽叶来比喻……或许太夸张了点,不过在这个社会上,人与人的关系并不是当事人两情相悦就行得通的。」
「的确。像我这种人莫名其妙就跟天道同学变亲近会很诡异嘛。」
呃,我没说得那么严重就是了。话虽如此,现在要安抚也嫌麻烦,所以我又说下去:
「换句话说,你在找她交朋友的时候,周围稍微有些人会比较好,而且最好是会不负责任地把情报随便流出去的点头之交。毕竟场地换成陌生人来来往往的大街上也没用。所以喽,要能够满足所有条件,对你又最好施展的地点自然就是──」
「二年F班的教室!而且要选在人够多,时间也充足的午休!」
「就是这么回事。」
我露出微笑,雨野就看似兴奋地用力握了我的手。
「不愧是上原同学!果然厉害!对不起喔,我思虑太浅了!谢谢你!真的谢谢!」
「不会不会,哪里哪里。」
我表示谦虚。在我们东拉西扯时,钟声就在走廊上响起了。雨野连忙一边知会我一边折回教室。我快步追在他背后……并且扬起嘴角偷偷露出奸诈的笑容。
「(──以上那些话,终究是表面的理由!)」
我望著雨野的背影,「咯咯咯」窃笑。
「(我真正的目的在于观察亚玖璃会有什么反应!)」
今天午休有这场活动,亚玖璃当然也会来看状况。
当雨野说要跟天道交朋友的时候……我会混在众多同学当中,趁机看清楚亚玖璃的模样!看清楚我那疑似对雨野有好感的女朋友!
「(在场要是只有雨野认识的人守候,或许亚玖璃就会藏起直率的反应!场面要是换成挤满人的教室又如何呢!她应该就不会掩饰自己第一时间的反应了!在众人聚焦于天道的教室里,亚玖璃八成想都想不到自己会被仔细观察吧!)」
这就是我的盘算。
让雨野在这种情况下挑战天道,藉此刺探亚玖璃的真实反应。
基本上,假如亚玖璃和雨野真的只是朋友,她就会打从心里声援雨野,然后在雨野跟天道成为朋友之际坦然表示欣喜才对。
不过要是亚玖璃露出任何一丝复杂的表情,那就肯定有鬼,可以证明她被雨野吸引了。
「(……哎,设想中最糟糕的反应,当属亚玖璃看似尴尬地观察身为她男友的我有何动静就是了……)」
假如亚玖璃和雨野已经彻底有一腿,我安排这场对天道的挑战,对他们俩来说就是如假包换的闹剧……换句话说,他们只是赏脸配合罢了。这样亚玖璃当然会用尴尬的脸色看我吧……唔哇,我光想像就抖了!虽然状况应该不至于这么糟就是了!
「(不管怎样,这样应该就可以让事情得到解决,也能晓得亚玖璃的真实心意!)」
没错,佯装成要让雨野和天道交朋友的这场活动……说来其实就是用于测试亚玖璃心意的石蕊试纸!
「(别小看我这后天型现充的谋士头脑!)」
我独自在内心吶喊。虽然心里头那个国中时期的我好像摆出了从以前到现在最瞧不起我的眼神,不过谁管他!闭嘴啦,书呆!你锻炼出来的脑袋目前派上用场了!
对了,再补充一点,把雨野的交友活动安排在二年F班举行还有其他理由。那就是可以让星之守在旁观摩。
「(假如是在观摩人数少的场地,星之守大概会拒绝奉陪,不过安排成这样她应该就愿意过来凑热闹了。然后,只要雨野和天道成为朋友,应该就能挑起她的嫉妒心。即使朋友没交成,她对雨野的同情也可以引发落单族之间的共鸣,进而发展成心动的情绪才对!局面怎么变,我都不会吃亏!)」
连我自己……都对我精明的脑袋感到恐惧。世上还有像我这样熟知人际关系,又能巧妙地将其操控于手的高中男生吗?不,铁定没有。
跟著雨野走进教室的我一边坐到自己的座位,一边按捺不住地发笑。
「呵呵呵……咯咯……咯呵呵呵呵呵!」
「欸,你今天真的很恶耶,佑。我真的想跟你绝交了。」
我对雅也这些话充耳不闻,继续自命为人际关系专家,还怪里怪气地笑个不停。
亚玖璃
「(雨雨要在午休时间拜托天道同学跟他当朋友啊……)」
第三节课课堂上。人家一边茫然望著写了枯燥古文的黑板,一边用手指灵巧地转笔。
「(……虽然是人家怂恿他去试的,可是坦白讲,感觉不会顺利耶……)」
人家「唉」地发出叹息。
「(该怎么说呢……尽管没什么根据,总觉得有种事情不会照预期发展的预感。人家在这方面的直觉超级准的……)」
光听雨雨所说,感觉天道同学对他并不是完全没意思。因为雨雨基本上习惯自贬,听起来他并没有加油添醋把话讲得太乐观。人家也觉得他们的关系应该没那么坏,可是……
「(为什么呢~~人家就是有种感觉,雨雨和天道同学并不会照著别人所想的那样发展。真不可思议。)」
倒不是谁有错……硬要说的话,似乎是他们两个的机缘太糟糕的感觉?
人家停止转笔以后,就在笔记本上用圈圈和箭头画起简单的人物相关图。
「(雨雨喜欢天道同学……应该说,他崇拜对方。然后,人家喜欢佑。不对,人家最喜欢佑。这部分可以确定完全不会错就是了……)」
接下来的部分,人家没办法下笔……就算想从天道同学、佑、雨雨和自己身上画箭头出去,却写不出是什么感情。后来还试著把「星之守千秋」的名字也加到里面,可是人家对她就真的一点也不认识了。
「(雨雨讨厌这个女生……他嘴巴上是这样说,不过关系显然很要好啊。唔~~这样下去也不会有进展,连臆测一起写进去好了。)」
如此决定以后,人家这次就把不敢说是确定的情报也试著写进去了。
「(天道同学对雨雨是……呃……普通?感觉雨雨并没有被讨厌。亚玖璃和雨雨是……战友。然后,佑对天道同学是……疑似喜欢。)」
人家在佑连到天道同学的箭头旁边写下「喜欢?」……笔尖阵阵发抖了……呜呜,人家不能哭!别哭!人家是坚强的女生!
「(那么,问题就是这个女生了……)」
星之守千秋。老实说,比天道同学还难捉摸的女生,对她实在不太熟。哎,姑且把晓得的部分写上去……
「(她明显对佑有意思……是吧?)」
人家在星之守千秋连到佑的箭头写下「喜欢?」……哎,佑的帅气度是世界第一,会被女生喜欢也没办法,这不会刺激到人家。才不会刺激到人家呢。
问题在于佑对她有什么想法就是了……
「(星之守千秋……虽然听雨雨的说法,她是个文静、落单而且不起眼的宅女……)」
雨雨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过于小看她的倾向,因此不太能够信任。实际上她超可爱的。可是……
「(可是佑喜欢的类型……不是开朗轻浮型的女生吗?)」
至少人家就是这样认为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不过仔细想了想以后……要说到佑对现在的人家有没有超级著迷,感觉也没有!不管是以前或现在,佑都对人家很温柔,他那样真的好棒,人家超喜欢他的。哎唷,人家真的好喜欢佑……
「(…………啊!不行不行,心思好像飞掉了!)」
要专注才可以。不是专心听课,而是专心画人物相关图。
「(像这样一想……也许佑什么人都会喜欢。)」
感觉佑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地温柔。换句话说……他会不会对开朗轻浮型的女生没有特别偏好,而是对开朗轻浮型的女生「也」有好感而已?
想到这里,他最近的许多行动就可以获得解释了。话虽如此……
「(呜呜……)」
糟糕,眼泪盈上眼眶了。这什么情形嘛,有够糟糕的。人家快要在教室哇哇大哭了啦。这样不行。在课堂上想男友想到哭哭啼啼的女生实在太沉重也太恐怖了。人家明白这一点。要冷静,冷静下来~~亚玖璃。
……呼~~好了……来画图……
「(佑对星之守同学的箭头是……)」
抖个不停的笔尖才写到「喜」──人家就把活页纸撕下来揉掉了。虽然隔壁座位的眼镜麻花辫班长瞪了一眼过来,不过人家都没有理她,只是抱头苦恼。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抗拒感!对象如果是天道同学还勉强可以容忍,可是要假设佑喜欢和原本的人家……喜欢和原本土气又不起眼的人家有点类似的星之守千秋,感觉就超讨厌的!)」
果然,人家唯有这一点就是无法认同。人家不想认同……呃,虽然人家以往跟雨雨一起看了够多好像可以当证据的场面……不、不过真相是怎样还不确定嘛!嗯!没错!或许是人家误会了啊!
「(就、就是嘛,真相还不确定,所以……重、重新确认清楚好了!就这么做!)」
这时候,人家赫然想到好主意,就从桌子上抬起头。
「(对了!午休时雨雨要跟天道同学交朋友!就用那个活动来测试佑的心意!)」
突然想到的妙招让人家兴奋起来。
「(首先,假如佑真的喜欢天道同学,说来说去还是会不希望雨雨成功才对。虽然他在身为朋友的雨雨面前不得不帮忙做球……话虽如此,讨厌的事就是讨厌,他的情绪一定会显现在脸上!)」
在人多的教室里面,佑肯定不会特地掩饰自己的情绪!
「(而且,假如星之守同学才是佑的真命天女……他肯定会看星之守同学,而不是关心雨雨那边!佑会在意星之守同学实际上对雨雨的想法才对!所以绝对会观察她的反应!)」
至少这样就可以分辨佑喜欢的是天道同学或星之守同学了。
啊,可是……
「(假如佑在这种时候偷偷观察人家,或许就是最糟糕的套路了。毕竟……在外遇对象齐聚一堂的情况下还观察女朋友脸色,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搭讪男才会这样思考!哎,可是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反正不管怎样,事实就是一切等到午休时就会揭晓了。
换句话说,雨雨要跟天道同学交朋友的这场活动……已经成了可以从佑的著眼点来测试他心意的石蕊试纸!
「(啊,话说回来,人家真是个聪明的女生!不愧是佑的女友兼雨雨的师父!连人家都对自己的狡猾感到害怕!)」
人家才不管正在上课,就忍不住从嘴边盈现了微微的笑意。
「呵呵……呵呵……咯呵呵呵……」
「亚、亚玖璃同学?」
人家也不管隔壁的班长看似担心的表情,还自己封自己为人际关系的专家,并且怪里怪气地笑个不停。
星之守千秋
午休时天道同学似乎会去找景太。
我在下课时间从同班同学口中──精确来讲是从他们的对话中偷听到这样的情报之后,顿时就停下了社群手游的精力消耗作业并独自陷入沉思。
「(天道同学……有事找景太?会是什么事啊……)」
我试著偷瞄天道同学一眼。身为八卦当事人的她今天仍在教室中间和许多同学谈笑,依然美得连身为女生的我都会看得入迷。或许眼福指的就是像这样……总觉得令人叹气。
「(像她这样的女生,不仅上原同学会喜欢,任何人都会喜欢上吧……)」
要称作情敌都嫌狂妄。她和无声无息躲在教室角落埋首玩社群手游的我差多了。倒不如说,我今天好像从出家门以后都还没讲过半句话,明明已经是第三堂课上完后的下课时间……我的声带差不多要退化了吧。
我一边茫然地想著这些一边观察天道同学的模样。要说当然也是当然,她和身旁那些朋友都没有特别提到午休的事。在传八卦的,终究是离她稍有距离的众多观望者。
「(表示那没什么根据喽?不不不……可是……)」
我重新望向天道同学……嗯~~
「(平常要是别人偷偷摸摸地聊天道同学的八卦,内容属实她就会承认是事实;内容有错她也会否认,印象中她就是讲话满斩钉截铁的那种人……)」
正因天道同学为人如此光明磊落,才为她带来了今日这种毫不黯淡的人气。
这么一想,尽管教室里明显在谈她与景太的八卦,她却没有采取反应,这反而好像表现出了状况有多么非比寻常……
「(不、不会吧不会吧。难道说,她真的要去找景太……)」
我心里莫名产生动摇。
「(毕竟毕竟,真的看不出理由啊。邀景太参加电玩社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天道同学根本没理由要去找他……)」
连多少明白两人之间隐情的我都理不出头绪,也难怪其他人会胡思乱想。哎,只是……
「(我觉得并不像八卦传的那样跟恋爱有关就是了。要说景太和天道同学能有什么交集……顶多就是请求当朋友之类的吧?)」
这也许有可能……那个那个,虽然我不太想积极承认,但我的感受力还是跟景太类似。而且我从前阵子就会按捺不住地想亲近喜欢电玩的天道同学。
「(与其说天道同学要去找景太,说不定她其实是被叫去的,毕竟F班对景太来说是主场。)」
想到这里,我顿时失去兴趣了。景太挑战天道同学然后翻船的场面,我根本就不想看。正因为我们属于同族,那样真的会让人情何以堪。
无奈地叹气的我正打算继续玩手游时……手就停住了。
「(嗯?可是,景太有女朋友对不对?就是叫亚玖璃的那个女同学。这样他还会找其他女生过去讲话吗?)」
虽然事情似乎跟恋爱无关,我却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了。于是,我忽然想起天道同学昨天的发言。
「(对了……天道同学好像提过……「亚玖璃同学似乎跟上原同学有一腿」……)」
老实说,我只有模糊印象,可是感觉她讲过这样的话。
我从手机上抬起视线,心里再度七上八下。
「(怎么会怎么会,不可能啦。毕竟我看过景太和亚玖璃同学独处的场面,还实际体会到景太对她的爱有多深……)」
这时候,我突然灵光一现!
「(难道说难道说,景太对亚玖璃同学的爱非常单方面吗!)」
我的身体宛如遭到雷击般僵硬。
……不会吧……可是这么一想,许多事情就说得通了。我常觉得景太和亚玖璃同学不相配,还一直都在疑惑为什么像水蚤的他可以跟那个美女交往。然而一切的疑点……
「(只要假设亚玖璃同学对景太没有爱,许多环节就可以得到解释!)」
我慌得嘴唇抖了起来。
我、我可以理解。和景太属于同族的我能理解!
「(毕竟毕竟,我跟景太都超容易哄的!)」
我们只要被别人稍微温柔对待就会马上心服口服,如果遇到的是异性还会迷上对方。具有漫长落单族历史的我和景太就是这样的生物。
亚玖璃同学和我们原本就是不同世界的居民。可是万一……万一她在某种契机下对景太有过比较温柔的举动,会有什么结果呢?
「(景太就算一下子迷上她也不奇怪!)」
如此笃定的我自顾自地点头。可是,亚玖璃同学本来就不会去理像景太那样的水蚤男才对。可是,实际上他们却进展成类似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这是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此时此刻,恋爱侦探星之守千秋的超强恋爱推理发威了!
「(景太正在被亚玖璃同学玩弄!)」
唯一的真相,就在那里。
对社会恐怖程度观察出一鳞半爪的我独自打起哆嗦。
「(亚玖璃同学应该不是看上景太的肉体……所以,大、大概是为了钱吧。比如在电玩中心要他请客……回、回想起来,他们一起进咖啡厅那次,景太应该也被迫请客……!)」
我越是思考,心里头就越有把握。
「(太、太恐怖了。所、所以像我们这种族群不躲在家里是不行的!有现充属性的那些人是恶魔!他们是披著天使外皮还将我们这种人玩弄于股掌间的恶魔!啊,上、上原同学不一样就是了。)」
景太的好骗程度让我打从心里感到傻眼。受不了,只是有异性对他好一点就迷上对方,真是没用的矮冬瓜。受不了他。
「(得……得确认清楚才可以!)」
我带著下定决心的眼神抬起脸……虽然景太最讨厌了,但是我实在看不过同族被现充欺骗。
「(我、我要让他清醒才行……!)」
想到这里,我这恋爱侦探又有更深的领悟了。
「(对啊……!景太想请天道同学当他的朋友……就是他的求救讯号!那是他不敢和亚玖璃同学直接提分手,才费尽心思发出的求救讯号!)」
我察觉到同族的深刻心愿,眼里微微泛出泪水。
「(我了解喔,景太,我了解。今天午休时间……为了认清你发出的讯息,还有那个小恶魔女的真实面孔,我会亲赴F班一趟!天道同学,请你也要明确答应景太的请求喔!)」
我朝天道同学投以意志坚定的目光,她似乎有什么感应就回头看过来了。我则郑重其事地对她缓缓行礼。
「(……点头。)」
「???」
天道同学一脸不解的样子……受不了,她太会演了。其实像她头脑那么好,应该已经察觉到亚玖璃同学的所有恶行了。正因如此,她才会答应水蚤景太提出的邀约吧。她人真是太好了。
我又一次向天道同学用力点头回应。
接著,我迅速操作之前一直闲置的手机……并且豁出全力将目前正在对付的妖艳女性型多人战首领打倒了。
天道花怜
午休时间。从A班前往F班教室的路上。
尽管我一如往常带著毅然的态度,并且抬头挺胸往前走……内心却始终动摇到极点。
「(啊啊,我还是想不出来!我会被雨野同学找去的理由是什么!)」
从一大早透过上原同学接到消息以后,今天一整天我的内心就一直被疑问与不安翻搅。而且到了正要前往F班的这个节骨眼,仍无平息的迹象。
经过C班前面的我拚命动脑。
「(坦白讲,可能性最高的……还是绝交宣言吧。)」
我的脸顿时失去血色。这样的状况令人非常不愿意想像,可是考虑到我和雨野同学的微妙关系,却也是最能说服我的答案。
「(毕竟对于期望能在安稳环境玩游戏的他来说,与我交流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何况我们碰面时,他总是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再说,还发生过因电玩社而起的小风波。说起来,我和雨野同学对彼此都还有些尴尬的感觉留在心里。
所以正常来想,其实我到现在仍不时有机会跟雨野同学讲话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情。结果我自己也拒绝了电玩同好会的邀约,所以雨野同学基本上跟我毫无牵连。明明如此,学不乖的我却还跟他一起散步。
对于自己在旁人眼中属于特别的存在这一点,我姑且也有自觉。我不会故作谦虚。
「(雨野同学胆子小……所以会讨厌跟我有瓜葛吧……)」
这肯定不是我自我意识过剩,实际上我就是很显眼。虽然我认为自己并没有为此骄傲……该怎么说呢?我自己也不太有把握。至少在我邀请雨野同学就自然而然深信他会加入电玩社的那个时候,我应该是有些自大吧。
「(或许……我是个令他困扰的人。)」
我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更有一直努力活到现在的自觉。得到的名望或信任,我也觉得与自己的能力恰如其分。
可是坦白讲,我也会怀疑:这样的自己算不算「有魅力的人」?
「(至少……对雨野同学来说,我应该不是能让他放宽心的人吧……)」
他对待上原同学或星之守同学的态度,和他对待我的方式截然不同。
他在我面前总是心惊胆跳……彷佛无所适从的样子……都是他在为我费心思……可是,只有在认为我的意见「不对」时,他才会明确表达想法。
「(无论怎么想……那样都不太算良好的关系吧。)」
经过D班前面的我为了不让周围发现,只能微微叹气。
尽管我就这样沮丧了片刻……不过等到下一刻,我又坚定地望向前方,重新打起精神。
「(振作起来,天道花怜!纵使要面对自己绝不乐见的事态,你至少也该光明磊落地贯彻自己的本色!)」
天道花怜这个女人是懂得应对正式场面的女人。就算直到前一刻还有迷惘,面临该抱持觉悟的重要场面还是可以像打从最初就毫无动摇一样,表现出毅然决然的身段。一直以来,我都在心态上如此要求自己。
我一边经过E班前面一边告诉自己。
「(走到这一步,也只能铁了心面对不是吗,天道花怜!坦然地、原原本本地去应对他所说的话吧!)」
没错,我只需要坦然地以原原本本的自己去面对。从三角同学那里得到建议,并且在星之守同学身上实践过的那套手法,就是要在这时候完美使出来。
「(首先要诚心诚意地听雨野同学说的话。接著对于他所说的,我不用胡乱武装自己并予以否定,只要抱著坦率的心,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就行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物的本质一向单纯。
「(我会诚实地面对雨野同学。就这样。)」
我在重新下定决心以后就带著爽朗的笑容踏进F班教室。
「不好意思,请问雨野同学在吗?」
雨野景太
「不好意思,请问雨野同学在吗?」
当天道同学在教室门口现身时,我的心几乎要从嘴巴蹦出来。
「(来、来了!她过来了!)」
虽然说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做心理准备要迎接这个场面,却无法尽信天道同学听了我的名义还愿意赴约的现状,毕竟我差点以为她搞不好不会来……
「我、我我、我我我在这里!」
在教室里所有视线都聚集在天道同学身上的情况下,我结结巴巴地举著发抖的手起立。
于是,众多视线一口气全转到我这边了……唔、唔唔!
天道同学依旧从容亮丽地摆出有如天上人的优雅微笑以后,就用模特儿般的漂亮姿势与步伐朝我这里走来了。
挤满围观群众的教室里甚至不乏别班听见八卦而跑来凑热闹的人,天道同学就像摩西分海似的从那当中走了过来。
尽管注目度更胜以前她来邀我参加电玩社时的现状让我一瞬间发昏,陪在身旁的上原同学却叫了一声:「喂!」我的手臂被他抓住,这才回神。
环顾整间教室,上原同学自然不用说,稍远处还有亚玖璃同学在……而且,连像是追著天道同学过来的千秋都从教室门口露脸了。
而且,他们和其他贼笑的围观者不一样……各自露出了带有严肃味道的脸色。
「(大家……竟然都这么关心我……)」
我沉浸在感动的情绪中。虽然海带头也包含在内让人不太痛快……不过像他们这样的一群人就叫作朋友吧。真令人感激。
「你好,雨野同学。」
来到我面前的天道同学笑脸迎人地问候了。我一瞬间结巴得讲话像鸡叫:「好、好好好好!」不过,等我重新看过以上原同学为首的每张脸以后……心情就不可思议地沉静下来,还能好好正视天道同学并大方回答:
「你好,天道同学。不好意思,让你今天专程过来。」
「不会的,我不介意。那么……」
尽管天道同学讲话有一瞬间差点顿住,不过她立刻振作,带著笑容问:
「那么,雨野同学,今天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呢?」
「好、好的。关于这个……呃……」
话说到这里,我才发现教室里的视线正密集聚焦在自己身上。
「(也、也难怪啦。之前大家多少还会客气,顶多用偷看的……不过今天是预先宣布「接下来会有状况喔」,自然就变成这样了……)」
我可以切身感受到自己的举手投足都受到过度密切的注目。
「…………?」
天道同学对著沉默下来的我歪过头。我急得嘴唇发抖,想设法撑住场面,拚了命讲话:
「呃,那、那个……呃~~……呃~~……这、这件事情,非常难启齿……」
「!」
这时候,天道同学的脸看似十分难过地皱了起来。我感到不解而偏了头。
「?天、天道同学?你怎么了吗?」
「没、没有,没事的。继续说吧,雨野同学……我做好觉悟了。」
「是、是喔。」
觉、觉悟?我只是想和天道同学交朋友,对她来说却需要觉悟吗?
想到这里的我赫然开窍了!
「(对、对喔!是指拒绝我的觉悟吗!)」
察觉这一点的我感到愕然……胜、胜败居然已经决定了?
天道同学对静下来的我搭话:
「雨野同学?你怎么了吗?」
「咦?啊,没有……没事的……」
我垂头丧气地如此回答。
「(……我要不要……就这样放弃算了?)」
内心顿时有这样的念头浮现。
毕竟……这根本没有挑战的价值,没有鼓起勇气的意义。
好比在肯定会输的首领剧情战用掉贵重的补品。
「呃……天道同学,那个,我想还是……」
差点说出「算了」的我想到上原同学搞不好在生气,就偷看他那边的情形。
可是他却……
「(咦~~他好像在看完全无关的其他地方耶!)」
莫名其妙。在这种场面,他还专心地看著我以外的某个地方。
话说,我现在才发现连亚玖璃同学和千秋都根本没在看我……这、这什么状况?你们都在做什么?在这种状况下把视线朝向其他地方,到底是什么意……
「(啊!不对!这就表示……我懂了!)」
我瞬间察觉到他们三个的用意。他们并不是薄情的人。假如真的薄情,他们根本就不会来关心我的状况,而且那也不是单纯看热闹的心态。要看热闹,他们就会仔细看著我和天道同学的动静才对。
那么,他们在这个场面刻意采取把视线从我身上转开的动作,意义是什么?
那只有一个答案。
「(大家……都在为我著想……!)」
他们知道我禁不住别人盯著看,才尽可能设身处地……为快要灰心的我著想!
身为熟人的他们几个把目光转开,就是为了或多或少减轻我的负担!其实,他们明明应该都想关注事情的发展想得不得了!
「(大家居然……关心我到这种地步……!)」
光明再次照进我的内心。
我蓦地想起……昨天晚上破关的《金色小把戏》。
「(是的……没有错。借助众人之力一起面对的这个场面……就算已经看得出会滑铁卢,那也不足以构成让我不全力以赴的理由!)」
就算结果注定会翻船,那又怎样?我向这么棒的朋友们借了力量,还想厚著脸皮背对他们逃跑吗?
不该是这样的吧,雨野景太!
当的是路人角或者没当男主角,都跟现在没有关系!
这是身为人、身为男子汉该怎么做的问题!换句话说……
「(要让朋友看清楚我惨烈翻船的模样……才叫男子汉!)」
下定决心的我重新用诚挚的眼神凝望天道同学。
「…………!」
我有所转变的态度也让天道同学端正站姿,紧张感更在整间教室散播开来。
在这当下,我倍感温馨地朝视线依旧不知道朝向哪里的朋友们望了一眼以后──
我就鼓起勇气开口了。
「天道同学,请跟我──」
上原佑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觉亚玖璃超尴尬地看著我这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雨野要和天道交朋友的行动正顺利进行,而我目前……打从心里觉得那些根本无所谓,只是对亚玖璃那在料想中最糟糕的反应感到震惊而已。
「(亚、亚、亚玖璃会在这种局面中看我……不就代表……代表状况是她跟雨野彻底有一腿,还因为这场闹剧而对我感到愧疚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她那尴尬到爆的表情是怎样!尴尬的是我啦!毕竟这样不就一翻两瞪眼了吗!肯定不会错了嘛!别说搞外遇,反而可以确定雨野才是真命天子了嘛!不会吧!再怎么说,她怎么会在不知不觉间就跟雨野……!
无视于我那强烈动摇的心情──
「天道同学,请跟我──」
在一旁,雨野要和天道交朋友的行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佳境。
亚玖璃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觉佑超尴尬地看著人家这边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雨野要和天道交朋友的行动正顺利进行,而人家目前……打从心里觉得那些根本无所谓,只是对佑那在料想中最糟糕的反应感到震惊而已。
「(佑、佑、佑会在这种局面中看人家……不就表示……表示他真的是爱追女生的搭讪男吗!他不去注意天道同学或星之守同学,硬要看人家这里,还那么尴尬地用偷看的……根本就是在女朋友背后做尽亏心事的证据嘛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他那尴尬到爆的表情是怎样!尴尬的是人家啦!毕竟这样不就一翻两瞪眼了吗!肯定不会错了嘛!佑肯定就是搞外遇的惯犯嘛!不会吧!再怎么说,他是什么时候决定要拋弃人家……!
无视于人家那强烈动摇的心情──
「天道同学,请跟我──」
在教室里,雨雨要和天道同学交朋友的行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佳境。
星之守千秋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觉上原同学和亚玖璃同学正超尴尬地看著彼此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景太要和天道同学交朋友的行动正顺利进行,而我目前……打从心里觉得那些根本无所谓,只是对另外两人那在料想中最糟糕的反应感到震惊而已。
「(他、他、他们两个会在这种局面中尴尬地望著彼此……不就代表……代表状况是上原同学跟亚玖璃同学彻底有一腿,内心都非常不爽快地看著这场闹剧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他们那种超级尴尬的表情是怎样!尴尬的是我啦!毕竟这样不就一翻两瞪眼了吗!肯定不会错了嘛!亚玖璃同学肯定是把景太当成好使唤的男生,同时还把上原同学当成真命天子嘛!话说上原同学该不会也觉得不排斥吧!不会吧!再怎么说……他们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就把景太撇在一边……!
无视于我那强烈动摇的心情──
「天道同学,请跟我──」
在教室里,景太要和天道同学交朋友的行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佳境。
雨野景太
「天道同学,请跟我──」
在我如此开口的瞬间,这阵子发生的各种事情就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我的心里。
想要晶篮3的宫本先生;老是和千秋吵架的同好会情景;三角同学在某个电玩大赛夺冠的捷报;和天道同学比赛玩硬币游戏机。
像这样,想起来印象尤其深刻的果然还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
在《金色小把戏》看了不下好几次的翻船情景。那个主角的告白台词到现在还牢牢地烙印在我脑中,连作梦都会梦到。
昨天和亚玖璃同学一起在家庭餐厅的情景。我就是在那里决定今天要挑战天道同学的,效法亚玖璃同学那真的超随兴的告白方式。
经过回想而重新巩固觉悟的我一度中断话语。
为了舒缓现场紧绷过头的气氛,我轻轻咳了一声。
接著,我重新开口。
我将《金色小把戏》的告白情景和亚玖璃同学过去的经验放在心里,并重新望著天道同学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天道同学,请跟我──」
天道花怜
「天道同学,请跟我──」
看到雨野同学眼神真诚地如此开口的瞬间,在我心里来来去去的是昨天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被三角同学目睹我无情拒绝告白的模样;被他奉劝不要只靠著武装自己来应对别人;试著向星之守同学实践新处事方式的一连串过程。
「(先用坦率的心情答覆。而且,不要从一开头就否定……)」
后来我一直对自己灌输这个道理,如今则又一次让它渗透到自己心里。
「(这和我平时拒绝那些几乎是初次见面的人的轻浮告白不同。他……雨野同学是我目前最尊敬的人之一。这是他要对我说的话,纵使那大概会是对我的否定,我也有义务用自己明明白白的心,用天道花怜的心来回答他,而不是用虚假的……武装后的自己来回答。)」
我重新下定决心面对。于是,雨野同学好像也重新下了某种决心,又对我说了一遍。
「天道同学,请跟我──」
这样正好。趁这个机会,我决定顺从「别一开头就否定」、「怀著坦率的心情」的信念,稍微抢先对他的话表示肯定。
「好的──」
雨野景太
就这样,在众多当证人的同学注目下,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天道同学,请跟我交往。」
「好的,我很乐意。」
……………………
…………………………………………………………………………………………
……………………………………啊,我刚才稍微弄错台词────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剎那间,众人足以撼动整间校舍的惊呼声响起。
──就这样,在这一天……
前所未闻而且让现场所有人──甚至也包含当事人──完全没料想到的格差情侣意外地在此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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