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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奉献一切也想守护的事物
2017-06-22 21:09:57

		

——自彼方与美空等人相识时回溯超过半年的时光。
<密斯特岗>周边空域,高度三千六百。
「哎呀呀,情况好像真的不太妙吧。」
无数的魔甲虫在空中飞窜,艾蜜莉·威德贝伦额头冒着冷汗。
当下的状况极为不利。由于希望与人类共存的魔甲虫只是少数派,与艾蜜莉等人站在同一阵营的原种型魔甲虫数量原本就不多。
况且对方不只有无数的原种型魔甲虫,还加上了杰斯的副手,别名<杀戮炽天使(Seraphim)>的琪尔斯蒂·帕米利翁。
「彼此的战力差距可说是无从颠覆。虽然说你是背叛者,还是该称赞你居然能撑到这一刻吧。」
上气不接下气的艾蜜莉前方远处,琪尔斯蒂飞在空中。她将手中的黑色巨镰指向此处,就要夺取艾蜜莉的性命。
为了追杀背叛者艾蜜莉,琪尔斯蒂领了大军亲自从<薇贝尔>出发追赶而来。
「呵呵。让琪尔斯蒂妹妹给我这种评价,其实我是该开心一下啦。」
一瞬间露出虚弱的微笑之后,艾蜜莉随即取回斗志。
「不过现在你那胜卷在握的表情让人很不爽啊……!」
语毕,艾蜜莉朝琪尔斯蒂急遽加速,将力量灌注在手中的黑剑<塔迪斯>,使劲挥出。琪尔斯蒂举起黑色巨镰抵挡。
你中计了……!这一瞬间,艾蜜莉嘴角向上扬起。同时——
咒剑战技——爆闪剑(Coronal Explosion)。
艾蜜莉的黑剑在放射光芒的同时炸裂,产生具方向性的爆炸威力,转瞬间便吞噬了琪尔斯蒂。
「看来就算是琪尔斯蒂妹妹,也挡不下这招吧。」
成功给予一击之后,艾蜜莉再度环顾四周。
看来共存派的势力已经山穷水尽了。
飞翔在艾蜜莉周围的只剩下主战派的原种型魔甲虫,共生派魔甲虫已经几乎全部坠落。那些都是怀有与人类共存的理念,受到艾蜜莉等人的召集,共同追求和平理想的同志。
嗯?那是……?艾蜜莉扫视周围的视线停在某一个点。
艾蜜莉在上方发现了一名高瘦的少年。他正从上方俯瞰着此处,目睹魔甲虫群自相残杀的光景而深感困惑。
虽然不晓得原因为何,看来已经有空士发现这场战斗了。
不妙啊。艾蜜莉在心中低语。虽然她不晓得那位空士拥有什么程度的实力,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其他伙伴在,但是在这战场上人类空士的力量没有意义。
「啧……!」
艾蜜莉轻声咂嘴之后,调整自己的位置让那名高瘦少年进入琪尔斯蒂的视线死角。
爆炸的黑烟很快就消散,琪尔斯蒂的身影清晰浮现。除了白色夹克稍微烧焦,没有其他醒目的外伤。
「艾蜜莉·威德贝伦,到此为止了。无论是谁,只要背叛杰斯大人就只有以死赎罪。」
琪尔斯蒂举起黑色巨镰指向艾蜜莉,下达指示。
「杀。」
下一瞬间,四周包围艾蜜莉的魔甲虫一齐向她发动攻势。
在这状况下已经不容艾蜜莉保留实力。虽然不愿意,但她也只能先发动全力。就在她要发动<崩力>的瞬间,冲向她的五六只水委一级全被黑色洪流吞噬了。
随后,高瘦的黑发少年从天而降。
「嘿,你没受伤吧?」
肩头流着血的少年前来为艾蜜莉助阵了。
我刚才都特地让你不被卷进这场战斗了,你在想什么啊?艾蜜莉傻眼地问道:
「哎呀,我看受伤的人好像是你啊。话说,你是从哪来的啊?」
「嗯?从那边的天空。」
这男生是来找碴的吗?看着那黑发少年神色自若地说着轻视般的台词,艾蜜莉的眉间不由得抽搐。目前在这空域附近的大概就是<密斯特岗>吧?原本的安排是如果我获胜了,克莉丝妹妹就会来接我……
艾蜜莉之前就私下拜托克莉丝提升<密斯特岗>的戒哨层级,目的在于避免让空士培训生被卷进魔甲虫之间的战斗。
既然如此,应该会选拔有相当程度实力的空士执行戒哨任务。这个少年的实力也算不错吗——无论如何,现在状况紧迫,也只能向他求助。
「我问你喔,你跟她在这边干什么啊?为什么魔甲虫在自相残杀,人类跟人类在彼此厮杀啊?」
「这个嘛,要是你赢了那家伙,我就告诉你。」
艾蜜莉望向琪尔斯蒂,紧绷的表情不如话语那样充满自信。至于琪尔斯蒂则是以尖锐的眼神打量着黑发少年。
「看来对你们而言,这也是超乎预料的状况。」
琪尔斯蒂再度举起巨镰。
「既然被你看见了,那我也不能放你活着离开。」
琪尔斯蒂如此说完,立刻一直线杀向黑发少年。
这家伙实力到底在什么水平?艾蜜莉对黑发少年投出期待的视线。然而黑发少年几乎被琪尔斯蒂的斩击玩弄在股掌间,琪尔斯蒂看准时机使出回旋踢将他踹飞到远处。
「唔……!」
「喂、喂喂喂!你还好吧……!」
艾蜜莉连忙冲上前去掩护黑发少年。
不妙啊,不能指望这男生的协助。艾蜜莉这么想着,开始重新拟定战略。这时黑发少年对艾蜜莉说:
「欸,那家伙是敌人吗?」
「是啊。不过你就直接往后方退吧,自己想办法撤退……」
「是喔,了解啦。」
艾蜜莉话还没说完,黑发少年已经手持魔炮剑摆出架式朝着琪尔斯蒂砍去,展现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犀利剑术。剑势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在那难以捉摸的动作之中,不时显露猛禽股的锐利与狡猾。
黑发少年很快就抓到空隙,剑锋浅浅划破琪尔斯蒂的脸颊。
不、不会吧!这就是<密斯特岗>学生的水平吗?
趁着琪尔斯蒂受到未曾预料的伤害而向后退开的时间点,艾蜜莉向黑发少年说道:
「满有一手的嘛。大姐姐对你刮目相看了喔。」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先别称赞我了,话说那家伙满厉害的喔。因为她刚才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才能抓到空隙。不过按照我的预料,应该能给她更大的打击才对。」
黑发少年双眼直瞪着琪尔斯蒂。不过琪尔斯蒂神色并不寻常。
她轻抚着脸颊上的伤口,讶异地睁圆了双眼。随后,她露出疯狂的笑容——使人心生战栗的杀戮的前兆。
「这、这股力量的感觉是什么……?」
在黑发少年喃喃自语的霎那,艾蜜莉感觉到琪尔斯蒂散发出<崩力>的气息。与琪尔斯蒂相呼应般,艾蜜莉也同样发动<崩力>。她站在能守护彼方的位置,尽可能积蓄能量。
这场战斗还有更高的层次,直到目前为止只不过是互相试探。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胜负关键。
琪尔斯蒂的黑色巨镰尖端产生了如同能量凝聚体的黑色球体。艾蜜莉听见黑发少年实际感觉到那股能量之庞大而倒抽一口气。
然而艾蜜莉毫无惧色。战况确实不利,但现在也只能拿出自己的全力与之抗衡。
「你先后退!接下来是大姐姐的工作时间了!」
艾蜜莉高举起咒剑,巨大的黑色能量凝聚在她身旁。她将咒剑指向琪尔斯蒂,环绕着咒剑的能量便在艾蜜莉身后像翅膀般伸展。
下一瞬间,艾蜜莉与琪尔斯蒂同时施展战技。
咒剑战技——光翼之帝剑(Astral Breaker)。
咒镰战技——炼狱冲(Demon the Tempest)。
双方以<崩力>施展的战技彼此碰撞,放射的漆黑光芒剧烈相争。然而互相推挤的能量渐渐被推向艾蜜莉。就在这时——
「你力量比不上人家嘛。」
黑发少年前来助阵。他在艾蜜莉身旁以漆黑的魔炮剑击出收束魔炮。
「快逃啊!这样的攻击不是人类能抵挡的水平……!」
「别担心啦,照这样下去——」
然而下一个瞬间,琪尔斯蒂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虽然彼此相争的光芒太过炫目让艾蜜莉不太敢肯定,但她确实感觉到琪尔斯蒂似乎笑了。
随后,琪尔斯蒂释放的力量强度飞跃性向上提升,仿佛她刚才一直在等着黑发少年加入战局。
可恶!<杀戮炽天使>……!
几乎就在艾蜜莉于心中咒骂的同时,琪尔斯蒂的战技命中她了。察觉自己被黑色洪流吞没的瞬间,艾蜜莉与黑发少年同时失去了意识。之后艾蜜莉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在自由落体的过程中。
啊~~看来已经没救了。
对无法抵抗重力的自身感到悔恨的同时,艾蜜莉明白了自己将死。
肉体已经残破不堪,右臂被炸飞、飞行魔法无法发动、腰部以下没有感觉。由于颈部无法自由转动,甚至无法确认下半身还在不在。
生命燃烧殆尽只是时间的问题。
就在这时,艾蜜莉在视野中发现了在自己附近坠落的黑发少年。虽然同样失去意识,但奇迹似的五体均安。虽然自己已经没救了,但这个少年或许还有机会。
操纵着几乎不听使唤的身体,忍受强烈的空气阻力,艾蜜莉缓缓靠近黑发少年。
至少要让这男生得救。艾蜜莉试着将这一缕心愿与自己的力量泉源——咒核托付给他。她将痉挛不止的左手勉强伸向少年,将咒核凝聚在指尖,伴随着些许精神送进了黑发少年的体内。
「……剩下就看你的造化了。」
在意识消失之前,艾蜜莉最后如此喃喃说道。几天之后,她才得知黑发少年名叫彼方·英司。
*    *    *
空战武道祭正式赛第一天,刚过正午。
第一人工空岛,地下锻炼场。
「哦~~原来我做过这种事喔?」
「就是这样。其实我当时也被吓了一大跳喔。」
彼方与艾蜜莉正气氛融洽地在锻炼场内谈天。
原本彼方应该必须与艾蜜莉互相搏命厮杀,现在却成了艾蜜莉讲古的场合。
在彼方宣布不战斗的当下,艾蜜莉确实也为之震惊。然而也许是因为那随遇而安的开朗天性,她马上就恢复平常态度,现在正忙着与彼方聊天。
「就第一次与人型魔甲虫对战而言,彼方小弟战斗时的应对还满不错的喔。」
「就第一次而言?怎么可能,我当时的表现应该毫无缺失吧。」
「咦~~那是因为有大姐姐在旁支持好吗~~」
太、太奇怪了!在旁听两人聊天的里帕摸不着头脑。刚才克莉丝明明已经清楚说明若不降伏艾蜜莉小姐,就是彼方自己必死无疑。然而为什么不开始战斗,只顾着开心聊天?等等,刚才彼方已经宣称自己今天不战斗。既然这么说了,难道是明天才要动手?但是随着时间经过,彼方的处境只会越来越不利……
艾蜜莉的咒核目前显现活性化的倾向,换言之,随着时间经过,艾蜜莉就会变得越来越强。然而彼方却不尽快开始战斗,只顾着与艾蜜莉说说笑笑。搞不懂彼方的行动逻辑,里帕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时间毫不理会里帕的焦急而不停流逝。
「话说我当时那么拼命想救你,可是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这还用说?在我变成精神体连同咒核一起住进你身体之前,我先顺手把你的记忆消除了。因为我消除了你的记忆,才能让你远离人型魔甲虫的危险啊。」
万一彼方公开声称人型魔甲虫存在,铁定会被杰斯一派盯上。届时不只是彼方,就连<密斯特岗>本身都可能遭遇莫大危机。
面对刚认识的对象,这已经是她能力所及的最大顾虑了吧。
「哦~~艾蜜莉虽然看起来大而化之,但比想象中更懂得替别人着想啊。话说,光听你的描述,那个琪尔斯蒂好像还满厉害的。」
「呵呵,听得出来啊?其实我就算真的能拿出全力,我也没自信敢挂保证能获胜。」
「把我会用收束魔炮助阵这一点算进去,看来她不只力量强大,头脑也满灵活的吧。」
彼方与艾蜜莉似乎聊得越来越起劲。不过丝毫不希望事情如此发展的里帕掩不住焦躁地拉高了音量。
「彼、彼方!你为什么不战斗啊……?」
「嗯~~该怎么说啊,就是觉得情绪没到位啊。」
「情绪没到位?你就因为这种原因放弃战斗吗!你拥有的力量可说是强大到足以决定人类的命运——」
在里帕更激动地责备时,克莉丝以手势制止了他。
「你想说什么?克莉丝缇娜小姐?」
「请先保持冷静,里帕先生。彼方同学至今以教官的身分施行了许多看似荒唐但实际上有效且合理的教学措施。我想这次彼方同学应该也是想给艾蜜莉小姐某些指导而选择暂时不战斗,应该是这样吧?」
「怎么可能?艾蜜莉又不是我的学生,我怎么可能给她什么指导啊?况且现在的我又不是教官,美空她们也不在场。」
咦咦——!想打圆场的克莉丝瞪圆了双眼。
「但、但是就教学上不遗余力的彼方同学的个性来说,应该会希望能尽快解决自身的问题,前去为美空同学等人打气才对啊……!」
「是没错啦,我当然也希望能早点到场……不过,我给美空她们的训练可不会让她们随随便便就被击坠,所以在某个程度内还没问题吧。」
至少当时无法充分使用魔力的自己已经做了最大限度的教学。在脑海中回顾前天在<薇贝尔>的训练,彼方充满自信地说了。
「既、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愿意跟艾蜜莉小姐战斗呢……?」
「你猜啊,这点我得保密。不过我必须先提醒你们,暂时保留战斗的选择,这做法究竟正确不正确,其实得由艾蜜莉来决定。」
「由艾蜜莉小姐决定正确与否?」
克莉丝再三思量话中的意义。这难道是指彼方同学对自己的决断其实并没有自信吗?不,更重要的是彼方同学为什么不战斗呢?
对彼方的发言感到疑惑的不只是克莉丝。
「我说彼方小弟,正确不正确要交给我决定是什么意思啊?就算要现在马上开打也没问题喔。」
「你说呢?总之你不用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彼方不回答艾蜜莉的疑问,只是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说道..
「好了,既然过去的事情也听你讲完了,我们就一起去地下都市观光吧。现在的我可不是教官,我也要趁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况且我也想和克莉丝所说的同胞见上一面。」
彼方说完,转身走向电梯。听见同胞这个字眼时,艾蜜莉一瞬间皱起的脸孔没有逃过彼方的眼睛。
第一人工空岛,地下都市。
「哦?虽然在地底下,但气氛还满活络的嘛。」
事到如今,一切主导权都落入彼方手中。先不谈无忧无虑地走在彼方身旁的艾蜜莉,领受安涅罗杰命令要支持彼方的里帕可是焦躁难耐。
「像这样走在大街上,感觉好像在约会耶。」
「约会?你是说谁和谁啊?」
「彼方小弟真爱装傻~~这还用说啊,当然是彼方小弟和大、姐、姐爱心」
艾蜜莉这么说着,一把揽住彼方的手臂,让上半身紧紧贴向他。夹克敞开的胸前露出的粉红色胸罩与乳沟自然而然跳进彼方的视野中。艾蜜莉随即捉弄般说道:
「怎么啦,彼方小弟?难道是对人家欲火焚身了?」
「……怎么可能啊。还有,不要贴着我的手,这样很难走路啊。」
「这样冷淡的感觉也很不错喔~~」
艾蜜莉毫不在意彼方脸上显露出的厌烦,径自表现开朗愉快的态度,在地下都市闲晃。
「呵呵,好久没来这城镇走走了。和里帕小弟来买巧克力派的时候也没走到这一带。」
「对了,你之前是假装服从于杰斯,然后私底下把有关人型魔甲虫的情报泄漏给教皇陛下吧?」
「嗯,是啊。假装同伴以取得情报就是我被赋予的任务呀。哼哼,好像间谍一样,很帅气吧?」
艾蜜莉以愉快的口吻如此说道。虽然最终她的间谍身分被发现而受到了制裁,但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彼方进一步问道:
「要把情报泄漏给教皇陛下时,你常常来这一带玩吗?」
「这个嘛,因为平常总是有里帕小弟监视,其实没什么机会玩耶。原因好像是因为我是人型魔甲虫,不能让我随心所欲逛大街。教皇的方针好像是这样。」
身为人型魔甲虫却协助人类的艾蜜莉属于异端。因此她原本也被怀疑是双重间谍,假装背叛杰斯但实际上的工作是将人类方的情报泄漏给杰斯。
「是喔。要被里帕那种啰嗦的家伙监视,你也真倒霉。」
「对呀。选那种没幽默感的跟踪狂男人当监视,真的超走霉运的。我每次都说我不要,但他就是死缠着我不放耶~~」
彼方与艾蜜莉转身对走在后头的里帕投以傻眼的目光。里帕连忙反驳:
「请、请不要随便认定别人是跟踪狂……!」
里帕无法接受似的说道:
「艾蜜莉小姐明明就有在牡羊座离宫的围墙上涂鸦,还有在店家过度杀价等数项前科纪录啊……!」
「因为牡羊座离宫的围墙上居然没有艾蜜莉的可爱插图也太空洞了吧?还有,那是逛街的时候看到想要的东西但恰巧钱不够而已嘛。」
这家伙还真是我行我素耶——在一旁听着的彼方如此心想。
里帕拉高了音量。
「你的字典里没有忍耐这个词吗……!」
「哎呀,当然有啊。不过与其强迫自己忍耐,顺从欲望活着不是比较幸福吗?听从心中的情感而活,这就是我的人生。」
艾蜜莉理所当然般宣言,表情没有一丝阴霾,仿佛打从心底认为那是理所当然。
「……艾蜜莉小姐,请你态度正经一些。你加入人类阵营也是有理由的吧?」
「对喔,那个理由也顺便告诉我吧。」
趁着里帕提起,彼方顺势问道。
「哎呀,那个是秘密喔。少女的小、秘、密。」
然而艾蜜莉随口搪塞,似乎压根不打算回答。虽然彼方试着顺势捉摸艾蜜莉的内在想法,但并没有进展。
艾蜜莉以那开朗的态度抓住彼方的手臂。
「彼方小弟,我们去那间店逛逛吧?那边的小收纳盒超可爱的耶。」
「可以啊。」
彼方决定先顺着艾蜜莉的要求。
「接下来呢,就那间店吧。那边的店家传来的香草精味道,肯定是这一带手艺最好的蛋糕店!」
「嗯,那就去逛逛吧。」
「呵呵,像这样在街上乱晃也满好玩的呢。」
「怎么?你之前就对这些事有兴趣吗?」
「算是吧。看彼方小弟放学后跟学生一起逛街,就一直觉得我也想象这样玩一次啊。」
「对喔,你那时就一直在我身体里啊。」
「所以今天就让你尽量为我服务吧。我之前也没有特定的亲近对象,像这样在街上乱晃还是第一次呢。」
彼方与艾蜜莉发现好奇的店家便靠近瞧瞧,或是询问城镇居民推荐的店家,简直就像观光客一般。感觉不到任何一抹紧张感,完全没有接下来就要以命相搏的气氛。
「彼方小弟,能不能帮我按摩啊?其实我一直很想试试看彼方小弟的按摩技术喔,就是莉子妹妹看起来感觉很舒服的那个。」
「哦,你是说跟优莉担任教官的那支小队进行模拟战之前的那件事啊。」
「所以你是愿不愿意啊?」
「可以啊。之后找时间帮你按摩。」
「呵呵!彼方小弟,谢谢你。」
两人悠哉地如此交谈的同时——
「(克莉丝缇娜小姐,彼方真的没问题吗?)」
跟在两人身后的里帕正与克莉丝窃窃私语。
「(这个嘛,其实我也说不准……)」
「(这样可不行啊。这样下去,宝贵的<崩力>持有者就……况且教皇陛下已经把彼方交给我负责了啊。)」
看着额头因苦恼而浮现皱纹的里帕,克莉丝感到几分同情。就在这时——
「来,里帕,这个给你,打起精神来。」
「哦,谢了。」
一杯路边摊贩卖的热带果汁递到苦恼的里帕面前。里帕不疑有他轻啜一口,觉得松了口气之后突然回过神来。
「等等,不对吧。彼、彼方……!」
「怎么啦,里帕?我看你从刚才就没什么精神,又突然自己被自己吓到,你是不是太累了啊?」
你、你以为是因为谁啊……!彼方也没特别留意在心中怨叹不已的里帕。大街上有市场,店家主要贩卖地下都市生产的食品,家庭主妇还有店老板谈天说笑。彼方沿着大街一间接着一间看过去。
「话说回来啊,这里的居民比想象中更有活力啊。」
「哎呀,比想象中是什么意思啊?」
啜饮着酸甜芒果汁的艾蜜莉问道。
「大家明明都知道世界情势不好啊。就算住在这里,也没人能保证有一天能夺回<薇贝尔>吧。」
「我想那应该是出自教皇陛下的领导力吧。」
一手拿着葡萄汁,浑身散发凉爽感的克莉丝说明。
「教皇陛下第一个看穿了杰斯的真正身分,事先完成了让察觉真相的人们能生活的环境,住在这里的人们也都承认那份功绩。如果教皇陛下的能力真的如同外表稚嫩,此处的秩序早已经瓦解了吧。」
「哦~~果然能力和外表有落差啊。」
明白原因之后,彼方接着说道:
「但是就连那位教皇陛下也无法流放杰斯。想必杰斯也很有一手吧。」
知道彼方能使用<崩力>之后,杰斯为了让那股力量为他所用,试图招揽彼方加入。虽然杰斯凭着对抗魔甲虫的战功而步入评议会殿堂,但他似乎并非只懂得战斗,同时也擅长操弄谋略。
「是的。杰斯·维格特的政治手腕相当高明。私底下对其他评议员的动员以及交涉时,也都能善加运用手上的筹码,思路相当灵敏。就算他本身没有任何战斗力,在政治的世界同样能充分构成威胁吧。况且杰斯表面上稳重理性,但实际上相当冷血,甚至有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倾向。」
看来克莉丝还满讨厌杰斯的嘛。彼方这么想着。由于克莉丝实际上遭受<阿斯莫德>袭击,会有这般反应也很正常,但彼方总觉得应该有更深的原因。
「你们两个好像在聊很复杂的话题耶。」
艾蜜莉插嘴说道:
「换作是我,我会去找那个看不顺眼的家伙,狠狠揍到心满意足为止。人就在<薇贝尔>嘛,从第一人工空岛飞过去也用不着多久。就算我去揍他一拳导致人类陷入内战,装作不晓得就好啦。」
「虽然你嘴巴上这么说,但你最后不是死在<薇贝尔>,而是<密斯特岗>的戒哨空域啊。摆明了就是为了避免人类之间彼此战斗吧。」
「是喔?我忘记了耶~~」
艾蜜莉轻敲自己的头并俏皮地吐舌。彼方看了装傻的艾蜜莉,心想:真难对付啊。
她是真的忘了吗?还是在隐藏自己的真心话呢?
虽然彼方用观光的名义与艾蜜莉一起在街上乱晃,仍旧无法真正理解艾蜜莉这个人,反倒是疑问逐渐增加。
为什么艾蜜莉要背叛人型魔甲虫,与教皇站在同一边?况且,虽然她展现的神色开朗至极,但是即将面临第二次的死亡,她真的没有任何感想吗?
正因为脑海中充满了疑问,彼方才无法立刻决定是否要降伏艾蜜莉。
不知何时,彼方一行人离开了热闹的街道,步上通往城镇外的道路。
「这前面好像戒备特别森严啊?」
彼方的视线指着前方高度约四公尺的铁丝网。虽然并非带刺的铁丝,但那确实是一堵墙。给彼方一种只隔离那个区域,不允许内部人士随意进出的印象。
出入口位在沿着铁丝网走好一段路的另一端。
「是的。住在前方地区的人们不太受到大众欢迎。」
克莉丝含糊地说着。看着她的表情,彼方有所察觉似的瞇细双眼。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就在这时,之前态度一派开朗的艾蜜莉眉宇之间突然浮现一抹阴霾。
「喂,我们不要再往前走了好不好?大姐姐已经走累了耶~~」
那是仿佛按捺着情绪或信念等心理状态的表情。
哦?这家伙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面对彼方的杀害也无动于衷的艾蜜莉突然展现的神色,让彼方想采求那真正的原因。
「要是累了,我就背你去,继续往前走吧。虽然我是乱猜的啦,不过我看你们这反应,你们的同胞就在这前方吧?」
「…………………………」
领着不再笑容满面地随口顶嘴的艾蜜莉,彼方一行人抵达了装饰单调的正面入口。
有时会前来此处的里帕解开了大门的转盘锁。映入眼帘的是设有单杠、滑梯等游戏器材的操场,以及一栋两层楼高的白色建筑物。敞开的窗口传出孩童们的嘻闹声。
「人型魔甲虫的养育设施就设置在此。」
「养育设施啊。没有年纪大一点的人型魔甲虫吗?」
「是的。未受到杰斯思想影响的人,大多数都是精神上较年幼的孩子。除此之外,在杰斯眼中算不上战力也有关连吧。」
「原来如此。他们应该没办法使用魔力?」
「是的。事实就如你所说。」
克莉丝说道:
「杰斯认为人型魔甲虫的真正价值在于使用<崩力>,因此没有魔力的人型魔甲虫并不受重视。不过杰斯本人认为这不是歧视,而是一种区分吧。」
人型魔甲虫造成莫大威胁的其中一个理由便是<崩力>。无法使用<崩力>者恐怕不符合杰斯的标准。
反过来说,只要能使用<崩力>,年幼如莉洁莉特也算正式战力。
彼方等人一面交谈一面走进养育设施中。里帕孤身前去向独力负责养育设施营运的院长说明来意,得到了让彼方等人与养育设施的孩童们见面的许可。一行人准备推开孤儿们齐聚的聚会室的大门。
「我说彼方小弟啊,我们还是直接回去吧?我对这地方有点……」
「你该不会是不想进去吧?」
「如果我说『不想』,你愿意直接转身离开吗?」
「怎么可能。当然还是要进去。」
「等、等等!你这算哪门子的道理?喂!不要拉我的手啦!这地方真的让大姐姐觉得浑身不自在啦……!」
抓住百般不愿意的艾蜜莉的手,彼方走进聚会室中。
设置了发表会用舞台的宽敞房间内一共有十五名孩童在场,年龄从七岁到十二岁不等。虽然肌肤颜色与性别不同,但根据说明,每个似乎都是人型魔甲虫。
虽然外貌与安涅罗杰一样都是孩童,但这些孩子浑身散发的气氛与年龄相符。
艾蜜莉好像特别在意这个地方,就看看她的反应吧——彼方如此想着,以眼角余光窥视艾蜜莉的表情。只见她局促不安,脸上写满了尴尬,简直像是不知该如何自处。
看到了现身于众会室的艾蜜莉——霎那间,每个孩童的脸都亮了起来。
「哇~~是艾蜜莉老师……!」
「老师,好久没看到你了!你之前都去哪里了啦……!」
「我一直在等你耶,艾蜜莉老师……!」
刚才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的孩童之间掀起了一阵骚动,就连年迈的院长发出的制止声都没听见。
「嗯?艾蜜莉……老师?」
彼方神情困惑地喃喃说着。随后,在红褐色短发女孩带头之下,所有孩子们全都离开了座位,笔直冲向艾蜜莉的身旁。但艾蜜莉的神情显得越来越不自然。
强迫自己欤起那尴尬的表情,艾蜜莉摆出显然是强撑起的开朗笑容。
「艾蜜莉老师是在说谁呀……我已经不是老师了,你们也不是我的学生了。所以不可以来我这边喔。」
她用那令人感觉异样的开朗态度拒绝了孩子们。
孩子们察觉到那份非比寻常的觉悟,纷纷僵在原地。唯有那名红褐色头发的女孩尽管遭到拒绝,仍然打算更靠近艾蜜莉。就在这个当下,彼方在遇见艾蜜莉之后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了厌恶之情。
「我不是说不可以了吗……!」
简短一句话中蕴含的愤怒让那女孩也停下了脚步。
众会室一瞬间为之冻结。突如其来的事态让彼方瞇细眼睛,静待艾蜜莉接下来的反应。
艾蜜莉尴尬地低下头,随后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
「我……还有个非去不可的地方,所以大家不可以靠近……彼方小弟,我还是回去好了。我到街上逛逛。」
「……艾蜜莉老师。」
【插图】
在红褐色短发少女等孩童们的目送之下,艾蜜莉独自离开了聚会室。引领着沉默的孩童们,年迈的院长略显消沉地回到教室。
「他们说的老师是什么意思?」
「那个……艾蜜莉小姐过去曾经照顾过那群孩子。」
彼方看着解散的孩童们,克莉丝对他说明:
「艾蜜莉小姐不希望孩子们受到漠视,便向杰斯要求改善待遇,但杰斯并不当一回事。所以她决定向这个世界的人类提出请求……最后,艾蜜莉小姐以协助人类当作条件,让孩童们得到了教皇陛下的庇护。」
「她做事还真干脆耶。」
「是的。虽然帮得上的忙并不多,但我也同样愿意协助艾蜜莉小姐。因为身为间谍融入社会的我,只要有个差错也会步上同样的命运。在那之后——」
人型魔甲虫的孩子们受到了人类的保护。虽然在这里同样被视为异端,无法融入人类社会,但生活水平似乎比之前改善许多。据说当初有些成天闷闷不乐的孩子在艾蜜莉老师的努力之下,取回了原本的开朗笑容。
反过来说,艾蜜莉陷入了危险的立场。然而就算承担这份风险,克莉丝仍然觉得艾蜜莉看起来十分幸福。
「嗯~~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个性随便又粗心,不过是个重情义的人。况且,她当老师的时候好像把学生照顾得满不错的。」
「看得出来吗?」
「很明显啊。能让孩子们那样眼睛发亮,就是好老师的证据。」
克莉丝更进一步说明,虽然克莉丝也能负责教学,但因为个性严谨沉稳,似乎不太受学生们的喜爱。相较之下,开朗又大而化之的艾蜜莉身为老师,在孩童之间的人气相当高。
听了克莉丝的解释之后,彼方看穿了大致的问题。虽然现在暂时不在职位上,但彼方同样也是一名教官,知道老师刻意与学生们保持距离的理由。
「我终于明白那家伙大概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
彼方如此嘀咕,下意识地扬起嘴角。那是来到地下都市之后未曾露出的无惧笑容。
就在这时,聚会室的大门敞开,气喘吁吁面露不安的院长与男孩现身。
「不好意思,克莉丝小姐。可以麻烦您暂时照顾一下孩子们吗?」
「请问怎么了吗,院长?」
「不瞒各位,其实好像有个孩子离开了设施。」
「因为莉可莉丝真的很喜欢艾蜜莉老师……」
一旁的少年补充。莉可莉丝似乎就是刚才头一个冲向艾蜜莉的红褐色短发少女。
彼方心想:那是很正常的反应吧。因为莉可莉丝的恩师也没解释理由就离开了。
「这下糟糕了。」
「?怎么啦?」
看着把手搁在下巴沉思的里帕,彼方如此询问。
「这地方其实受到隔离,你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吧?」
「教皇陛下的方针是为愿意与人类共存的人型魔甲虫提供居住地。然而这终究无法消弭此地居民们的反感,人型魔甲虫只被允许在这个养育设施内生活。反过来说,若养育设施的孩子们想要离开设施,必须先得到教皇陛下的许可与监视。」
随行的里帕就相当于艾蜜莉还有克莉丝的监视者。然而名叫莉可莉丝的那名少女现在身旁没有监视者,甚至有可能受到市民们的欺凌。
憎恨魔甲虫的人类随处可见。撇开安涅罗杰信任的院长不谈,并非所有人都能接纳人型魔甲虫的存在。
「既然这样,就请院长照顾这些孩子们,由我们去追回那个女生吧。毕竟追根究柢,原因出在我们把艾蜜莉带到这地方。」
话才说完,彼方便与克莉丝等人一同冲出了众会室。
地下都市,商店街。
「艾蜜莉老师……!」
红褐色短发少女——莉可莉丝·里亚莱特踩着蹒跚的步伐跑在街上。
「艾蜜莉老师,等等我啊!艾蜜莉老师……!」
听见参杂在市井嘈杂声响中的呼喊声,艾蜜莉加快了脚步。
抱歉啊,我已经不打算再和你们有牵扯了。
那不放弃一直追在身后的声音萦绕在耳畔,艾蜜莉丝毫不打算回头。她甚至没有回头的资格。
艾蜜莉的生命至多就剩下三天。原本的肉体早已毁灭,现在的她不过正坐等灵魂消逝。这样的自己究竟要拿什么脸去面对那些孩子们?
刚才在聚会室与莉可莉丝等人相见令艾蜜莉深刻地明白了。那些孩子们至今仍然把我当成老师景仰,不,该说是让他们回想起自己了吧。
按捺不住对孩子们当下状况的好奇,装作陪同彼方的形式在孩子面前露脸了。不过那却是失策了。
那个选择唤醒了莉可莉丝等人心中对早已离去的老师——艾蜜莉·威德贝伦的热情。
唉,我这次也太失败了吧。
艾蜜莉轻咬下唇。
虽说彼方拉着她的手臂,但只要她想走,随时都能转身离开。
当自己在超过半年前的那场战斗上死于琪尔斯蒂手中,那位院长究竟是怎么向孩子们解释的呢?为了不让年幼的莉可莉丝等人悲伤难过,院长大概也伤透了脑筋吧。
因为艾蜜莉的精神体——灵魂并未消灭,因此原本应该伴随咒杀而来的记忆抹消也没有发生。但没想到正因为没有发生,居然会造成这么大的阻碍…
如果能让有关于我的记忆从孩子们的脑海中消失,至少相见时会感到不舍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要是继续待在那边叙旧,只会让莉可莉丝等人面临更深的失落感。
因为我的性命只剩……
就在这时,难以割舍的情感涌上心头,艾蜜莉转身向后。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转头,艾蜜莉自己也说不上来。
「喂,你们带队的去哪了?」
「为什么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咦!啊,呃……」
一群男人围着莉可莉丝的情景映入眼帘。状况再明显不过了。
穿着有红线的<薇贝尔>空战服的流氓正打算欺侮年幼的莉可莉丝。对方一共有四人。这些空士总是专挑立场相异的人型魔甲虫找碴……
我不应该再扯上关系——艾蜜莉原本决定袖手旁观,然而……
「我在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啊!」
「呀啊!」
其中一名空士一掌推倒了莉可莉丝。虽然有控制力道,但是被成年男性推倒,莉克莉丝轻易就跌坐在地,露出了胆怯的表情。
我不应该再扯上关系……虽然脑中这么想,艾蜜莉仍然无法转身离去。
……你们也该满意了吧?还不快点放她走。按捺着自体内不断翻涌而上的冲动,艾蜜莉紧握拳头。然而在这段时间,空士们仍然围着莉可莉丝,接连抛出污秽的话语。
来到忍耐极限的莉可莉丝露出就要嚎啕大哭的表情,艾蜜莉脑中有一部分瞬间沸腾了。
「喂!居然对一个小女生动手,是想怎样啊……!」
「艾蜜莉老师……!」
脸上写满愤怒的艾蜜莉跨大步靠近,伸手直指刚才推倒莉可莉丝的男性。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的学生动手啊,你这没种的烂货!」
艾蜜莉不由自主地冲上前去挑起了战端。受到眼前状况的影响,明明理智上认为自己已经不该再干涉了……
什么啊,这家伙其实是个热血教师嘛。
彼方站在能放眼看清街道状况的小巷暗处,静观状况变化。其实他原本想要更早一步冲到莉可莉丝身旁,却无法出声。
因为年幼的莉可莉丝正努力追着艾蜜莉。
虽说现在暂时休息,但彼方毕竟是个教官,不由得便想为努力的莉可莉丝加油打气。
「彼方同学,我们要快点去阻止他们……!」
「等等,克莉丝。可以拜托你先别介入吗?」
制止了打算上前协助解决状况的克莉丝,彼方躲在暗处继续观察状况。
发生问题之后必须负起监督责任的里帕则假装没听见这段对话,径自打算介入艾蜜莉等人之间。然而彼方与克莉丝同时抓住了他的上衣下襬,他便露出像是在说「我想也是」的表情,失落地走回小巷里。
「彼方同学,为什么要继续观察?」
「无论任何人,心中都会有无法退让的事物……美空她们也一样。」
然而,彼方在艾蜜莉身上找不到那样的执着,简直像是对尘世中的任何事物都了无兴趣,就连对自己的性命也毫不在乎。
彼方想真正见识那样的艾蜜莉暴露自身情绪的瞬间。同时他也想藉此了解。
了解艾蜜莉·威德贝伦真正的心声。
「话说,<薇贝尔>的空士不是所有人都在要塞浮游都市值勤吗?」
除了身负保护教皇之责的里帕等侍卫之外,<薇贝尔>理应不具备防空战力。
「那些家伙们是丹贝尔克鲁先生的手下。那个人用防卫地下都市的名义,把与自己有关系的空士从要塞浮游都市抽过来了。大概是在三个月前吧……因为他未经同意就让那些人得知这个地方的存在,所以现在也不能命令他们回到要塞浮游都市,那群人现在就像不良债权一样。」
不良债权啊?确实那群人看起来就不怎么可靠嘛。
虽然体格比彼方壮硕,但气氛与其说是空士,反而更接近地痞流氓,从穿得邋遢的制服就看得出来。恐怕是要塞浮游都市故意将难以管理的空士交给了丹贝尔克鲁,藉此消弭自身的麻烦。要塞浮游都市的指挥官不愿意对前评议员言听计从而采用的小手段,出乎意料地形成了负担。
由于不愿意被卷进骚动之中,街上的民众纷纷走避。在这情境下,艾蜜莉以凶恶的表情瞪着<薇贝尔>的空士们。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喔。真的有什么意见,我来陪你们——」
「要陪我们玩玩?喂喂,在这里引起麻烦,到时候头疼的可是你们喔。」
「呃……!」
「人型魔甲虫没有监视者陪同,随意离开居住地,就算被处理掉也没资格抱怨吧?我是不晓得你是什么身分啦,不想受皮肉痛就快点闪边。」
「艾蜜莉老师……」
艾蜜莉只是挺身挡在莉可莉丝面前,并未动手。这时<薇贝尔>的四名空士包围了艾蜜莉与莉可莉丝。
差不多到极限了吧。彼方这么想着,若无其事地介入。
「啊——!可怕的大叔叔想对可爱的小女生毛手毛脚耶:
演戏般大声说话的彼方、陪伴在旁的克莉丝、一脸傻眼的里帕。这诡异的三人组突然现身,让<薇贝尔>的空士们愣了一会。
「怎么啦,艾蜜莉?发生什么问题吗?」
「彼、彼方小弟……!」
面对体格比自己高大的空士,彼方毫无怯色地迎上前去。
「你好像是生面孔啊?」
「这家伙就是传闻中的那个人吧?教皇陛下特地招揽找来的那个……」
在空士们交头接耳的同时,刚才推开莉可莉丝的空士走向前。
「哦,小哥?你是不是和这家伙满要好的啊?」
「是啊。这还用说?」
彼方抬头挺胸反瞪面露凶光的空士。也许是因为体格上的差异,对自身的优势毫无怀疑的空士摆出轻蔑至极的表情哈哈大笑。
「你知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东西啊?这家伙和我们不一样——」
「你想说人型魔甲虫吧?这点小事我当然知道。顺便告诉你们,你们这些下三滥应该不晓得吧,那边那个女人可是咒力的凝聚体……话说除了聚众欺侮女人之外毫无能力可言的胆小鬼,找人家有何贵干?」
「还真有胆量啊。别以为自己是小鬼,别人就会特别手下留情喔……我们每个人都是从战场上回来的。」
看着空士们的脸纷纷显露怒意,彼方挑衅般说道:
「哦哦?那战场回来的大叔很厉害吗?」
这句话就成了关键。
眼前的男人展开了开山刀状的魔剑,砍向彼方。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的反应,彼方轻易   地向前一步闪躲对方的攻击,贴近之后瞄准下巴挥出掌底。随着沉重的打击声,一瞬间打飞对方的意识。在男人无力反击时,彼方扣住他的手肘关节,绕向他的背后。
不知何时,彼方手中已经握着开山刀状的魔剑。那原本是对方手上的武器。彼方毫不留情地将之抵在对方的颈边。
「决定怎样?还要继续下去?」
眼前的两名男人面露怯色。
嗯?只有两个人?彼方感到困惑的瞬间,趁着骚动移动到彼方侧面的男人从死角冲了上来。对应晚了一步,会挨上一拳……!彼方心中如此想着,努力打算扭转身躯的瞬间,一条亮丽的美腿由下而上踢中了男人的下体。
彼方看着强忍剧痛跪倒在地的男人说道:
「哦,还满准的嘛。」
「再怎么说也不能只受彼方小弟帮助嘛,这样大姐姐面子挂不住。」
与莉可莉丝牵着手的艾蜜莉对彼方抛了一个媚眼。压制人质的彼方说:
「我们现在放这些家伙自由,而你们也不再找我们麻烦。这次的恩恩怨怨全部一笔勾销,可以吧?」
「可、可以。就照你说的,我们不会再出手。」
「拜托了,放开约翰吧。」
彼方放开了约翰。过了一会,他将开山刀状的魔剑也扔向对方脚边。
「和人型魔甲虫走在一起,脑子有问题啊。」
「没事吧,约翰。」
「你这家伙,你这张脸我绝不会忘的。」
彼方一脸无所谓地听著名为约翰的空士恨恨地说道,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
「那样也能在前线值勤喔?不用论战斗力就已经不及格了吧。」
「对嘛。那种程度根本算不上对手。」
彼方与艾蜜莉对看一眼,高举起手臂互相击掌,仿佛早已一同并肩作战许久的战友充满了默契。
傻眼的里帕搔了搔太阳穴。
「我说啊,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但下次拜托选择更稳妥的方案……」
「艾蜜莉老师,好可怕喔……!」
「好啦好啦,你也不应该喔。」
看着紧抱着自己腰部的莉可莉丝,艾蜜莉虽然显得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伸出手轻抚她的头。
看着这一幕,彼方挑起嘴角点着头。
「嗯~~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彼方同学,请问怎么了吗?」
「嗯。我今天一直在想这件事,不过这下我终于有点懂了。」
看着艾蜜莉安慰莉可莉丝的光景,彼方露出有所领悟的表情。
「干嘛一直看我这边啊,彼方小弟?该不会是爱上大姐姐了吧?」
「没有啦,我只是想请这个孩子来证明我今天不和艾蜜莉战斗是正确的选择。」
彼方蹲下身,让视线与莉可莉丝同高,如此间道:
「我问你喔,你叫什么名字?」
「……莉可莉丝。」
「莉可莉丝啊。嗯,好名字。」
彼方像是把玩着细致的宝物般轻抚莉可莉丝的头。随后他环顾伙伴们说道:
「这个嘛,我决定今天接下来就和莉可莉丝他们玩。艾蜜莉你们明天也得来陪我,九点在养育设施集合。那今天就解散吧。」
「明天在养育设施集合……彼、彼方……!」
里帕不由得质疑:
「那跟艾蜜莉小姐的战斗要怎么办……?」
「喔,你说那个喔?」
彼方露出打从心底觉得麻烦的表情,搔着后脑杓说道:
「我虽然说今天不和艾蜜莉战斗,但其实明天也不打算战斗。大家就放轻松点吧。总之就这样,多多担待啦。对了,要是明天艾蜜莉不肯露面,你们就算来硬的也得把她架来。」
彼、彼方——!彼方毫不犹豫地背弃了里帕的期待,宣言明天也同样不跟艾蜜莉战斗。看着不知在想什么的彼方,就连艾蜜莉也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    *    *
空战武道祭正式赛第一天,傍晚。
第一人工空岛,地下都市,丹贝尔克鲁宅邸。
「您说要夜袭维格特宅邸?」
「没错。为了目前于第九人工空岛举办的空战武道祭,<薇贝尔>本身的警戒较为薄弱。我们就在短时间内自都市上空急速朝维格特宅邸俯冲下降,尽速抹杀杰斯·维格特。」
发出临时召集令的丹贝尔克鲁环顾眼前以约翰为首的一群空士。他们都是自要塞浮游都市抽调至此处的空士。
丹贝尔克鲁知道安涅罗杰正与人型魔甲虫深陷苦战。正因如此,他近来时常前往牡羊座离宫发起提案。
然而安涅罗杰的回答总是否决。他今天也同样前去当面谈判,但那个小女孩看起来一副不愿开战的模样。尽管教皇这头衔的确响亮,但终究只是个女人家吧。
不管了。只要现在能立下功劳,就能掌握比现在更多的权力。况且无论<薇贝尔>内藏有多么强大的敌人,丹贝尔克鲁仍然有以少数精锐部队发动奇袭便能达成目标的自信。
「请问教皇陛下给予许可了吗?」
「没有。不过那群害虫窃占了教皇陛下的<薇贝尔>,为了教皇陛下驱除他们是出于我们的忠诚。教皇陛下肯定也会谅解吧。」
如此说服众空士之后,丹贝尔克鲁发现约翰脸色格外沉郁。
「怎么了,约翰?」
「报告,没什么事。」
「打起精神来,我可是把一切都押在你们身上了。」
把一切赌在这群空士身上确实所言不假,比方说精心营建训练环境也是其中一环。命令安涅罗杰的侍从们将位于地下仓库的货柜全部搬走,要求他们将仓库改建为锻炼场的正是丹贝尔克鲁本人,而且是在他成功抽调要塞浮游都市的约翰等人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训练环境的预备。
丹贝尔克鲁等人等待日落,搭电梯移动到人工空岛上层的能源供应厂设施。巨大的能源供应厂矗立在月光下。丹贝尔克鲁站在温热微风吹拂的屋顶上说:
「不须在意对市民的损害。只要攻进维格特宅邸,杀死杰斯,敌人便会土崩瓦解。就算突袭失败了,别留下痕迹回到此处即可。视觉妨碍术式<辟邪>会保护你们。」
听了指示之后,约翰等人起飞升空。看着融入夜空的空士们的背影,丹贝尔克鲁嘴角浮现了胜利的微笑。
然而,这片天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物体存在。镜头伴随着机械运转声转动,白色球状无人机在月夜下开始移动。无人机的镜头上映着正飞离第一人工空岛的约翰等人的身影。
<薇贝尔>领空,第一人工空岛周围。
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正受到监视,约翰猛然回头一看。然而他没找到什么醒目的踪影。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话说到一半,约翰的视线捕捉到反射月光的某个物体。感到好奇的约翰靠近那反光的源头,定睛一看。
『侦察用的无人机?』
约翰回想起<薇贝尔>为了拍摄空战武道祭的过程而大量生产无人机的传闻。
然而,如果那架无人机追踪的对象并非竞技中的第九人工空岛,而是准备发动夜袭的约翰等人——不好的预感涌现约翰心头。
最糟的状况浮现脑海的瞬间,两个人影自上空翩然降下。
『嗯~~看来无人机追踪的就是这几个人啊。』
『看来是这样没错。应该是来自第一人工空岛的方向。』
出现在眼前的是身穿白色连身裙的艾莉丝,以及身上披着白色夹克、脚穿及膝长靴的琪尔斯蒂。
『艾莉丝大人的预料中的了呢。』
『要是没借用机械的力量,差点就漏看了呢。多亏有琪尔斯蒂的机智。』
艾莉丝用那隐含讥讽的语气说了。
『您过奖了。更重要的是无人机捕捉到的人影是教皇派的手下,真是幸运。』
不把艾莉丝的讥讽当一回事,又或者是并未察觉她的言下之意,琪尔斯蒂若无其事地平静回答。
事实上,里帕的失误让两人寻找教皇派据点的工作大有斩获。与<阿斯莫德>战斗后,暂时藏身于<薇贝尔>本岛地底下的里帕犯了一项错误。那就是为了尽快救助彼方,在较浅的地底让克莉丝使用了咒力。
只要集中精神去感觉便能大致找到那个位置。艾莉丝搜索该处后发现附近设有通往<薇贝尔>外部的逃生门,而逃生门有使用的痕迹。
<薇贝尔>的地下构造如同迷宫错综复杂,甚至有地图上并未记载的信道。维修人员也只能进入工作上允许的区域。因此地底构造的全貌掌握在自<薇贝尔>建造初期便握有权力的教皇与相关人士手上。杰斯认为教皇派的据点设在<薇贝尔>地底某处而持续进行搜索,而艾莉丝选择从别的角度出发。她判断教皇不在地底下,与琪尔斯蒂讨论之后,将侦察用无人机集中配置在各个人工空岛周围。
其中一具侦测到物体移动的反应,两人全速赶往现场便目睹了这一幕。
一名空士嘶吼咆啸,朝着外表柔弱的艾莉丝发动攻击。然而在兵器即将触及艾莉丝的霎那,咒力障蔽出现在艾莉丝眼前阻挡斩击。咒力障蔽随即转变为绳索般的模样,转瞬间便将那名空士五花大绑。
『来,让我看看你的脑袋里头装了些什么。』
与无法动弹的空士四日相对的瞬间,艾莉丝的双眸绽放妖艳的光芒。同时空士开始痛苦挣扎,惨叫声响递周围。这是运用咒力的事像干涉力所产生的精神感应,强制影响对方的精神,可读取他人记忆或是施加催眠暗示。
『嗯~~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艾莉丝将昏迷的空士随便抛向一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琪尔斯蒂,有用的记忆我大致上已经读过,剩下的你可以全部收拾掉了。指示这次夜袭的首脑似乎在第一人工空岛的能量供应厂,我去逮他回来。』
『遵命,艾莉丝大人。』
琪尔斯蒂毕恭毕敬地回答后,目送艾莉丝离去。随后她看向约翰等人,露出了准备玩弄猎物性命般充满狂喜的表情。
『让各位体会一下,与我们作对是多么愚昧的行为……!』
『别、别退缩!对方只有一个人……!』
『对、对啊。大家上……!』
约翰的两名同伴同时冲上前去。逼近对方,挥出兵器的同时自琪尔斯蒂身旁掠过。
击中了!在他们确信攻击命中的瞬间,等待着两人的却是无法置信的结果。
『………………』
两人砍向琪尔斯蒂的武器仿佛玻璃在转瞬间化为碎片。武器被对方破坏了。两人察觉的瞬间转身向后,看见琪尔斯蒂手中握着不知何时展开的黑色巨镰。
她究竟是何时出手的,两人完全无法认知。绝不可能只是因为夜色而看走了眼。
打从琪尔斯蒂展开那把黑色巨镰的瞬间开始,约翰便止不住地颤抖。自己的双手、膝盖、全身上下因恐惧而颤抖,本能敲响警钤要求他逃命。
然而对方仅仅一人。虽然我方也折损一人,但包含自己在内还有三名战力。如果是三对一就绝不可能输。
因为目前的位置关系……
『上啊……!』
约翰对两名同伴呼喊,同时发动攻势。他展开魔剑,剩下的两名空士也展开了副武器的魔剑,从三个方向同时夹击。
如此一来,胜负分晓。约翰这样的想法在某个角度来看没有错。
然而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误会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为什么自己没有选择逃走呢?那只是因为他的本能面对那太过明显的力量差距,下意识地明白自己不可能逃走。
因为这场战斗就只是单方面的蹂躏。
『接受灭亡吧,愚者们……!』
话语声刚落,琪尔斯蒂敏捷地高举起黑色巨镰,随即释放出形似巨大战轮的咒力,杀向约翰的伙伴们。
『呃……!』
『呀啊……!』
疾速奔驰的战轮不给两人逃走的空档,轻而易举地夺取了两人的性命。残存的约翰绞尽所有魔力勉强弹开战轮,打算继续战斗。然而琪尔斯蒂转瞬间就逼近到眼前,表情冷酷地将巨镰往下劈。
『结束了……!』
赤红的鲜血在月色照亮的夜空中迸散。身躯一分为二的约翰无从抵抗地朝着黑夜般的海面坠落。
另一方面,艾莉丝尽可能压抑自身气息,抵达第一人工空岛,直接朝能量供应厂的屋顶降落。空士的记忆告诉她这里似乎设有名为<辟邪>的视觉妨碍术式,而且打造这术式的就是克莉丝,她目前仍然活着。
感受到肉眼无法察觉的薄膜贴附在自己身旁的同时,艾莉丝降落在屋顶。同一时间,某处传来「咿……!」的胆怯惊呼声,随后又听见某人在她眼前一屁股跌坐在地的声音。
「这里该不会还有别人吧?眼睛看不见还真棘手。」
艾莉丝说着,将咒力化为雾状朝四周释出。她马上就捕捉到有个人连忙站起身就要起跑的感触。
「哎呀呀,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去哪里啊?」
命令雾状的咒力缠绕对方之后,将咒力转变为绳索状捆绑那个人。艾莉丝一只手拎着对方,飞上天空远离第一人工空岛。离开<辟邪>的范围之后,她捉到的人物身影也随之浮现在视野中。
「你、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艾莉丝·维格特?还不快点放我自由……!」
「嗯嗯?我不晓得你是什么人耶。我们曾经在哪见过吗?」
「艾莉丝大人,他是前评议员杰米拉·丹贝尔克鲁。」
来到此处会合的琪尔斯蒂解释。
「不过,听说他辞去评议员职务之后回到故乡享受退休生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艾莉丝在这状况下露出的诡谲微笑让丹贝尔克鲁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恐惧。
「等、等等!有话好好商量……!要、要合作的话我绝对不惜……」
「你想说不惜余力吧。不过,我不信任你这个人喔。」
艾莉丝看着异常顺从的丹贝尔克鲁说道,.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啊,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
语毕,艾莉丝露出妖艳的微笑。下一刻,丹贝尔克鲁的惨叫声响彻能量供应厂的上空。
*    *    *
维格特宅邸,艾莉丝的房间。
「嗯,这样一来,材料就凑齐了。接下来就只剩完成那男人的加工,设下陷阱。」
艾莉丝已经对丹贝尔克鲁设下轻微的催眠暗示,目前将他关在地下室。当然了,接下来丹贝尔克鲁即将面临的命运只有悲剧。
「艾莉丝大人,今天的进展不需要向杰斯大人报告吗?」
「这个嘛……」
艾莉丝犹豫了半晌后说道:
「哥哥大人有太多要务在身,收拾教皇派是我们的工作。就算报告途中经过,如果最后没有达成目标也没意义。我们就暂时先不要报告吧。」
她如此说了,决定暂延报告。
对艾莉丝而言,出乎意料地亲手送上歼灭教皇派据点的头条新闻让杰斯惊喜的念头更胜一切。况且要是报告了经过,杰斯也许会特别夸奖琪尔斯蒂活用多余的侦察无人机的巧思。
艾莉丝如果要成为哥哥心目中的第一名,必须由她亲手夺得任何人都无从置喙的千真万确的实际功劳。
「只要再过半天,丹贝尔克鲁的催眠暗示就会彻底完成。到时候他就是我的傀儡,要夺得教皇的首级也不难了。」
要是莉洁在的话就轻松多了——艾莉丝一边说一边想着。人型魔甲虫的精神感应能力随个人特质而有明显高低之分,同胞之中以莉洁莉特最为擅长催眠暗示,艾莉丝排行第二。
「话说,空战武道祭的状况如何?」
「一切似乎都还顺利。<薇贝尔>代表队已经达成突破生存竞赛的条件。按照杰斯大人的计划,莉洁莉特今晚就会展开行动吧。」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艾莉丝露出恶作剧顽童般的笑容暗自想着——认命吧,教皇,你的时代马上就要划上休止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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