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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2017-06-23 00:17:31

		

通往克雷克岛的一般路径,其转移门位在巴克拉维恩岛的北方,隐密地存在于该处。
也许它本来就是刻意被藏在那里的。因为根据文献记载,克雷克岛似乎是龙族皇室御用的浮空岛。
……但皇室的御用浮空岛上为何会有一座监狱存在呢?
或许是因为,被囚禁在巴洛克监狱之中的人就是如此特殊的存在。
——艾莉丝。
这里提到的艾莉丝指的是苍穹境界中的其中一名神使。而史书中记载着她与龙族皇帝的这么一段对话……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艾莉丝对着龙族皇帝如是询问着。
而龙族皇帝摇摇头说:『是人民不需要你了。』
于是,艾莉丝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那么我就待在那座监狱的最深处,静静等着帝国再次需要我的时候降临吧。』说完便从龙族皇帝的面前消失。
这段记述见于派驻大图书馆内查询资料的一名冒险者找到的书籍。这是记载了龙族皇帝、帝国,以及神使三者间关系的重要文献。
——唉,这个呀……光想了想之后摇摇头。
眼前弥漫着浓雾。她看着这片笼罩在整座克雷克岛上的奇特浓雾,叹了一口气说:
“这跟我们要如何闯过眼前这片浓雾一点关系也没有吧……”
“谁知道~~根据先遣队伍的说法,在大雾弥漫的期间怪物好像不会贸然靠近的样子?看来这片浓雾就是皇帝御用岛屿的恩泽啰?”
光现实世界中的友人,眠惠带着悠哉的语气回了话。
“那我们是不是就该趁着大雾弥漫的时候尽可能往前进呀?”
“我是很想带着大家这么做啦,不过……对了,姐姐,你来一下好吗?”
光的身后传来咲耶的呼唤。
她回过头,看到咲耶身后聚集了上百人的冒险者集团。这群人之中站着七名手脚铐了手铐和脚缭,嘴里衔着拘束器具的七名冒险者。
“那、那个……这三位真的……真的是间谍吗?”
银翼骑士团中那位身形娇小却有着丰腴酥胸的女孩,束多香美带著有些畏缩的模样询问:
“他们……那个……都对我非常好呀……”
“嗯,这个部分也是格外令人起疑的要素啦。”
光搔了搔脸颊,别过头不败看身旁这位年纪比她长了四岁的女孩。
“啊呜?”小束不解地歪着头,“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了解的话,毋须了解。”
体型微胖的德鲁伊青年,三丸带着沉痛的表情摇摇头开了口。他大概也非常不想怀疑自己的同伴,不过……
此时坐在光肩膀上的小卡也难过地叫了一声:“哔……”看到它的反应,主人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接着也叹了一口气。
说得极端一点,光在洞察人性方面其实没有什么学理根据。倚靠的就只是她一直以来阅人无数的经验,得出一种类似直觉的判断力,一看就能判别这个人是否在说谎。然而,这种感性若是要以具体言词加以说明,对光来说就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了。
同时,若是光凭这个人很可疑,或是这个人在说谎这样的说词,当然不能就此断定,并且对外宣称这人就是神秘之座的间谍。
为了要取信周围的人,他们需要充足的证据。
为此,咲耶和光企划了这次的远征。
现在淳和昆腾率领的攻略团队,被神秘之座的人困在位于克雷克岛南端的巴洛克监狱之中。迷宫中无法使用瞬间移动魔法,而迷宫外侧随时都有人拖着大批怪物准备攻击他们——这次远征的主要目的就是前往搭救这批友军,并协助进行团战。
目前银翼骑士团和霸者之旗的联军待命部队一共剩下一百五十人,几乎全都加入了这次远征行程的行列。而这批援军对当前在巴洛克监狱之中陷入苦战的淳等人来说,几乎可以说是起死回生的一步棋。
然而,对于联军待命部队的这次远征,神秘之座的人非得出面阻挠不可。
——因此,部队里的间谍一定会有所行动。
光和咲耶必须抓准他们行动的时机,以现行犯将这些人强押下来。
于是,一如咲耶和光的预期,原先被她们盯上的成员之中,有七人在暗地里使用了传声石。而她们也以特殊的魔导具,将这七个人透过传声石联系的内容录音下来。
那是精灵族中流传的、可储录声音的特殊魔导具。由于神秘之座的一起阴谋,让精灵族也对这群恐怖分子绷紧了神经,紧急尝试制作了这个用以监听对话的装备。而光和咲耶则向姬珊卓公主借用了这个魔导具的试作机。于是,她们也借此掌握了证据,逮捕了现在拘束在她们手中的这七名间谍……
——这是表面上的说法,但光知道,其实根本没这回事。
因为咲耶说过:
『大费周章掌握确实证据以逮捕间谍,这种作法实在太愚蠢了。我们要把所有可疑的人全部抓起来。就算其中有人被冤枉也无所谓,我们就借用精灵族的变声魔导具,捏造出能拘束这些可疑人物的证据。这也没什么,反正也只是在我们这次远征期间把他们隔离起来而已。不过就一、两天不能自由行动,这些人忍一忍就过去了。』
光的表妹没来由地丢出这么一句话之后,扬起嘴角笑了。
『唉,再说……一旦末端人员被逮捕,他们就会跑出来了。』
『跑出来是怎样?』
『会来救人呀。毕竟神秘之座那帮人向来以隐匿踪迹作为行动准则,一旦自己的伙伴遭受审问而把他们的秘密说溜嘴,那可是很麻烦的事情呢。』因此,咲耶强制让这七名因为无实罪名而被逮捕的冒险者将绑定地点设定在转移门旁的这片广场上,并铐上向精灵族借来的、得以限制瞬间移动魔法和特殊能力的手铐,然后……
——等着敌人找上门来。
“对了对了,还有啊,淳那边也有联络了。他们好像已经平安救出艾莉丝了。不过很遗憾地,我们伤亡惨重……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成员已经死两次了。他们会在那里等我们。另外听说巴洛克监狱入口外的怪物火车已经全部被艾莉丝锁住了,而歌澄他们会过来这里为我们带路。”
“这样……真的好吗?要是被怪物袭击的话……”
“除了歌澄之外还有枝理、尤佳莉雅一共二十四人啦,所以应该是没问题才对。从巴洛克监狱以加倍的速度来到这座转移门好像要花一个半小时……不过这个距离在起雾的时间使用德鲁伊的变身魔法,应该可以勉强赶在雾散之前抵达吧。”
听到咲耶这么说,光心想,巴洛克监狱比起想像中来得近呀。
“这样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希望在歌澄他们抵达之前就把这里的麻烦事解决掉啦。”
咲耶边说边将手盘在胸前,扬起嘴角露出了传笑。
看到咲耶这样的反应,光根据自己切身的体认知道,这时候大概谁也没办法阻止她这个表妹了。
“你不要太乱来喔。”
因此,她只有简短叮咛了一句,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
过没多久,一辆拖着大批怪物的怪物火车突击战就此展开。
以常理来说,处在浓雾之中无法得知怪物会从哪里攻过来,这原本是非常棘手的事。然而,若是在绑定地点附近,这里跟其他绑定地点一样都有阻绝怪物的结界。因此只要咲耶率领的部队不踏出这个区域,怪物是伤不了他们的。
“大家聚集到丘陵地上方去!”
在咲耶的指示之下,这个一百五十人的团队很快地聚集到了作为绑定地点的丘陵地顶端。
一般以绑定地点为中心张开的结界都是一个直径三十公尺的圆形区域,而这里的绑定地点则是设在转移门旁的小丘陵地上,安全结界涵盖了整座丘陵。无法侵入结界的怪物们只能在丘陵外围徘徊。
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因应。
以敌人的角度来说,他们会希望一次奇袭就收到成效。但神秘之座的人却毫无意义地拖了怪物火车前来,其目的……
恐怕是希望咲耶率领的部队聚集到一处受限的空间里面。
这座丘陵一口气涌入了一百五十名冒险者,尽管让人觉得有些拥挤,但其实还不至于无法行动。
——那么,敌人接下来可能采取的行动就是……
就在咲耶的思绪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拘束的七名冒险者邻近处传来了骚动。
(唉,反正本来就没有预期这么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咲耶拔剑,同时迈步欲赶往他们掌握的人质方向,却被一名刺客青年挡住去路。这人一度也被他们怀疑是神秘之座的间谍。由于苍穹境界的冒险者,大家一定都是从下层轨道开始冒险,累积了实力之后才开始向团战公会敲门。然而,这名刺客无论咲耶他们怎么调查,都查不出他在加入银翼骑士团之前的活动记录。
光一度以随口询问的方式,问到了对方是从第八轨道哈威尔岛展开新手生涯的。然而,她循着这个线索询问其他同样也是该新手岛屿出身的冒险者,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也是从那里出身的。
尽管如此,光和咲耶也不能光凭这点就将他纳入拘束对象,因此只标记为需要留心警戒的程度。然而……
(你自己露出狐狸尾巴啦?)
咲耶一脚扫倒了这名忽然就冒出来要攻击她的刺客,让对手翻倒在地上。
“实力不如淳曾经交手过的那些人嘛。”
她边说边闪过了对手的一记反击,接着挥出手中的巨剑,紧接着又追加一剑,两招就夺去了对手大量的HP。现在所有参与这次远征的成员都将绑定地点设在这里,一旦死亡也会在这里复活,因此对手丝毫没有逃走的机会。而眼前这名刺客也明白这点,因此几乎可以说是拼了命奋战着。包含他转身要逃走的时候也是。
但这时候,他已经被一群冒险者团团包围。
“将军……好了,我有话想问你,可以吗?”
咲耶笑着说。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
忽然一道冲击击中那名刺客青年,将他已经损了一半的HP全部抽干。
“这……!”
那是来自远方的一记魔法。
这名刺客青年带着茫然的神情,当场倒地不起。
咲耶转头瞪向攻击飞来的方向,疑惑着在如此浓浓大雾之中,对手究竟是怎么锁定单一个体进行攻击的……不对,比起这点,这一击的威力实在大得吓人。
所有冒险者顿时陷入紧张的情绪。
其后,雾中出现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身形不高的少年。
而他的年纪……大概十二岁左右吧,身高只比路卡高一点点。
这名少年有着一头银发、一对宛如红宝石般的眼阵和冷冰冰的表情。其容貌与艾莉丝极其相似。
其中,最令人感到异样的是,众人眯细了眼睛,却无法从他的头顶上看到他的名字——就连姓名隐藏时会显示的『无法显示』字样都看不到。
——但咲耶知道。
她知道除了眼前这名少年之外,另外也有一个人跟这名少年有着同样特征……
是艾莉丝。
另外,还有铃兰也是。
咲耶以其反射性的直觉理解到,眼前这名少年是和艾莉丝以及铃兰同样的存在。
“嗨,你就是卡林吗?”
她将双手巨剑扛到肩上,极力佯装出开朗的反应开口询问。
眼前的少年扬起嘴角,带着他那一对有如火焰般呈鲜红色的眼眸凝视着咲耶。
“幸会了,咲耶。然后……”
少年轻轻挥动了手指,指尖迸出一道闪光。
(插画9)
闪光直指着咲耶。
咲耶脑中的直觉嘶喊着,挨了这一击会死!
然而,这记咲耶完全无法闪避的攻击在命中之前被挡下来了。一头身高超过四公尺的紫色巨龙挡在名为卡林的少年和咲耶之间,弹开了这一道致命的光束。
“赶、赶上了……小卡!干得好呀!”
光大叫了一声。
——没错,这头紫色巨龙即是平常光带在身边的宠物,虐杀之红玉龙。它是与艾莉丝几乎同质的存在,而且恐怕也是咲耶等人现在唯一能与眼前这名少年对抗的手段。
这个情况让眼前的少年脸庞愤恨地扭曲。
“这个没有和『上面的人』之间有任何联系的膺品!”
对此,虐杀之红玉龙发出了低沉的嘶鸣声回应。它带着那一身形似爬虫类的巨大身躯向前跨出一步,同时撼动了整片大地。
“小卡!上呀!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不过他是坏人!”
光凭着她的直觉大喊。虐杀之红玉龙听到主人的声音,随即释放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并且张开巨嘴放出一道带着高热的烈焰。
少年伸出右手,张开一道有如光之护盾般的魔法结界,为他挡下了这道火焰。
“真是的,我原以为这家伙只是使用了终焉虹龙的废弃资料创造出来的东西,没想到性能上竟然还等同于高阶的团战级魔物,这太犯规了吧。”
“你刚刚使用的不也是规格外的攻击,现在说这是什么屁话呀?”
咲耶躲在小卡身后,仔细地观察着眼前这名少年。而对方也带着那一对红色眼眸回望着她。那双眼睛绽放有如火焰般妖异的光芒,差点将咲耶的神智吸了进去……
她回神的同时发出了傲然的笑声。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领袖气质呀?是什么具有迷惑功效的魔法吗?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创造自己手边的棋子的吧?”
然而,对方没有回应她的挑衅,而是轻轻闭上眼睛,宛如管弦乐团的指挥挥动着指挥棒一般甩出右手。瞬间,一道强烈的冲击打在虐杀之红玉龙巨大的身躯上,让它向后滑动了一公尺。
“小卡!”
“啾、啾~~!”
尽管已经化身为一头巨龙,但小卡的叫声依旧不改其可爱的模样。它在遭受攻击之后稳住了脚步,抬头重新瞪视着眼前的少年。
“原来如此,你能耐得住这个攻击呀……那我只好——”
少年的眼眸发出妖艳的光芒,目光扫向光的方向。
瞬间,咲耶背上窜起了一股寒意。
“糟糕!姐姐!快消失!”
光看了咲耶,短暂显露出了困惑的反应,然而……
她即刻照做了。因为她非常熟悉这位表妹咲耶,也比起任何人都相信她。这种信任是淳和歌澄都做不到的,这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理解而培养出来的默契。
此时正是这种表姐妹之间的信赖拯救了光。身为召唤术师的她很快地使出了置换魔法。
这是能使召唤术师与其召唤生物交换位置的魔法,光预先召唤出来的地精取代光出现在她原本的位置上。
少年右手指尖射出的一道白光击中地精,将其吞噬于光芒之中。咲耶眯细眼睛看了看讯息记录视窗,上面甚至连地精遭受的伤害点数都没秀出来。
那是即死攻击。
——没错,瞬间死亡。这是在苍穹境界之中从没有发现过的即死攻击。唯一的例外是事件性的副职业系统解放任务,但那也只是咲耶从淳跟歌澄口中听来的消息。
那么,此时眼前这名少年使用的攻击,搞不好也是只有应用在系统事件中的机制。
但问题是,眼前的情况根本一看就知道不是游戏中的事件。
而且,最令咲耶在意的是——
(刚开始被眼前这个少年杀死的刺客……他的绑定地点应该也是设在这里才对,但他没有复活。)
在苍穹境界之中冒险者若是死亡,只要他的平板电脑还留有一定程度的电池蓄电量,这人就一定会复活。而该名刺客应该也还保有足够的蓄电量才对。
——但他没有复活。
这很明显是正常情况下无法解释,也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态。
(看来我们只能倚靠小卡了呀……)
只有小卡真正的模样——虐杀之红玉龙,遭受即死性的攻击可以安然无恙。看来它跟艾莉丝还有卡林都同样属于系统规格外的存在。
想想也是,毕竟小卡就跟艾莉丝带淳过来时一样,是在『转生之日』发生之后的下午,才在咲耶的建议之下将光引导到这个世界里来的。
虽然这一切都还只是咲耶的想像,不过眼前这个名叫卡林的少年应该也是……
(艾莉丝对自己的行为加诸了相当强硬的限制,若非极为特殊的情况,她绝不会出手协助冒险者。至于少数的例外情形,就好比淳之前提到的,她为了解决系统臭虫出现,因而对淳提供了协助。但就连那个时候她都没有亲自动手。)
然而,这究竟是艾莉丝为自己定下的规范呢?还是上面的人预先加诸在她身上的行动准则?
如果是后者,那么眼前这名少年又为何可以行使那层限制之外的行动?
(——不对,或者说……)
眼前这名少年尽管一再攻击都无法收到效果,却仍不改脸上那般冰冷的表情。咲耶专注地看着他,同时对着使用了置换魔法而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光开口询问:
“姐,你怎么看?”
“他很焦虑。”
光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样的回覆。
而这个答案背后应该没有任何逻辑理论,纯粹只是她的直觉。但咲耶仍旧毫不怀疑地相信了光给出的答案。因为咲耶也和光一样,从小跟这位表姐相处的她,培养出了对光敏锐人性洞察力的全面信赖。
因此,她做出了果断的决定。
“姐!”
她大叫了一声,同时手持着巨剑冲向卡林。
而卡林亦丝毫不改那张冷冰冰的脸庞,伸出右手指向奔下山丘朝他冲过来的咲耶。
“小卡!挡住他!”
“啾~~!”
光的虐杀之红玉龙应了一声,随即冲入咲耶和卡林之间,挡开了卡林右手射出的光束。而咲耶则躲在小卡身后,瞄准了进入手中巨剑攻击范围的卡林。
“好了,我们来看看GM模式是不是无敌的!”
她劈出手中的巨剑,准备一剑轰爆眼前少年的脑袋。然而,卡林举起左手张开了七彩色泽的防护罩挡下了这一剑。但这层防护罩却出现了剧烈的摇晃。
在此之前脸上的表情从没有任何变化的少年,此时却仿佛感受到疼痛而蹙起眉头。
(奏效了!)
咲耶从握着巨剑的手中感觉到相应的反作用力,同时向左侧闪身,自卡林的右手射程范围中逃开,接着从少年身后再次挥出一剑。
这一剑同样也被防护罩挡住,仿佛卡林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但这样已经够了……咲耶扬起嘴角展露了笑容。
她的行动纯粹只是佯攻。
这时候,虐杀之红玉龙扑向了卡林。卡林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咲耶身上,无法针对小卡张开防护罩。于是,小卡锐利的爪子撕裂了卡林的身躯,将他那一副娇小的身子轰向了天空。
他落地重重撞在地上,接着就这么滚下山丘。
此时怪物火车已经散去,笼罩在整座浮空岛上的浓雾也已经消失无踪。
这一刻,周遭的景致变得清晰可见……
咲耶也随即发现有一群人已经来到附近。
——糟糕-……她为了追击卡林赶忙冲下山丘。
“咦?咲耶……?”
此时歌澄就站在卡林面前。
也许是因为浓雾中传来了战斗的声音,让身为咲耶挚友的她慌张地带着急促的呼吸赶了过来。
她带着惊吓的反应呆站在原地……垂下目光看着倒在脚边的少年。
“那个,这个人是….?”
“不行!歌澄!”
咲耶边跑边大声叫着:
“快离开他!”
听到咲耶的警告,歌澄微微歪起了头,“咦?”同时也反射性地从躺在地上对她伸出右手的少年身旁跳开。
然而卡林已经坐起了上身,举起的右手也追着歌澄挪了过去。
——糟糕!那招要来了!……咲耶的直觉发出了警告。
一记即死性的攻击扑向了歌澄。
咲耶经由传声石听淳说过,歌澄身上的凤凰卫士特殊能力,今天已经在攻略第四层的时候用掉了。而且即便不是如此,歌澄在遭受卡林的即死攻击之后,不死鸟的祝福能否正常发动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他们唯一能够仰仗的帮手,虐杀之红玉龙的反应慢了一步,远远落在咲耶身后。
这么一来,咲耶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
只能奋力一搏,然后听天由命了——非这么做不可!
咲耶对着坐在草原上的卡林掷出了手中的巨剑。
对手反射性地举起左手张开防护罩,挡开了咲耶的攻击。但这一击也让卡林准备瞄准歌澄展开攻击的右手动作慢了一步。咲耶于是抽出挂在腰上的备用短剑,趁着这个机会冲向了卡林。
而这名少年的右手也顺势指向了咲耶。
咲耶咂舌一声挥出手中的短剑,并且扭动身子想要从卡林右手的攻击范围中挪开。
与此同时,少年手中施放出了闪光。
“——激震击!”
咲耶打出了身为盗贼战士的最后一张王牌。这个特殊能力拥有一项对自身极其不利的副作用,会使得使用者的武器呈现破损状态。但如果成功对对手产生作用,对手的武器也会陷入破损状态。
然而,卡林是空手。这一击能否适用于这个情况,对咲耶来说是赢面不大的赌注。
——然而就算有用,以时机来说能否赶上也是个问题。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挥出这一剑。
一道强光遮蔽了咲耶的视线。
(不行吗……?)
最后一刻,她看到卡林的右手在她的激震击中染成了暗红色。
(两败……倶伤呀……)
然而这么一来,已经能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她于是带着这份安心感……
“咲耶!”
光尖叫了一声。
“咲耶!你振作一点!”
歌澄也带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呼喊,咲耶对于让身旁这两个女孩担心感到抱歉。
——对不起……她想开口,却无法如愿。
如果就正常情况来说,她应该会马上在绑定地点复活。然而,她直觉地认为,之后自己应该——
……会陷入……、永远的死亡。
其后,她的意识就此沉入了黑暗世界。
那是极为深邃的、再也不会清醒的黑暗深渊。
*
咲耶躺在床上。淳站在她的床边。
“我回来了。”
淳对着咲耶开了口,但咲耶没有回话。她睡着了,而且始终没有清醒过来。那天之后已经过了两个月。
咲耶遭受那个名叫卡林的神秘少年攻击,尽管在绑定地点复活,但这六十天内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现在已经是距离『转生之日』过后的第二九〇天。
淳成了霸者之旗的公会长,率领着旗下一百五十名成员,终于开辟出了通往第二轨道的路径。
“歌澄她呀,今天也默默地看着我,对我露出了一副哀伤的笑容。”
她在陷入沉眠的咲耶面前,叙述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
“枝理那家伙也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将视线从我的脸上挪开。而小光跟尤佳莉雅什么话也没说,但她们应该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吧。”
咲耶没有回话。这是淳最想听到的声音,但现在已经……
他看了挂在墙上的镜子一眼,苦笑着心想,这张脸真难看呀……
无论是那一副黑眼圈,或者是凶恶的眼神,在这两个月间都已经成了他脸上的常态。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我必须及早抵达第一轨道岛,许下我的愿望。而这么一来,我就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不是吗?”
——没错,许愿。
现在的他有了非得实现不可的愿望。
他要带回咲耶。
现在他只为了这件事而活。
“等我。再等我一下。再一阵子,我一定会……”
淳今天也一如往常地带着平淡的语气,对沉眠中的咲耶说话。
而明天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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