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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野景太与缺货软体
2017-06-22 15:41:14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裸奔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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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首呢,铁定就是可以离线合作过关的动作RPG了。
……排什么的榜首?当然是由我──雨野景太,凭著独断与偏见为大家献上的──
「兄弟间可以玩得不亦乐乎的游戏种类排行榜」。
这还用说?
顺带一提,排第二名以后的全挤成一团了。只要是有热闹感的格斗游戏、益智游戏、升官图游戏、横卷轴式动作游戏、射击游戏,兄弟间来玩大多都挺有趣的。
不过以适合兄弟同乐的游戏类型来说,「可以离线合作过关的动作RPG」在我心目中就是高出一筹。而且我要的并不是像魔物猎人那种各拿掌机聚在一起玩的游戏,而是得让所有玩家在同一个大画面前俯瞰全景打怪闯关……也就是玩法类似暗黑破坏神那样的游戏才属上上之选。
这种玩法好在哪里?首先好在「有两个人和乐玩游戏的感觉」吧。亮点在于玩家之间是协力过关而非互相对战,所以也不太会吵架。当中有RPG要素就更能血脉贲张地玩得久,这点也相当可贵。
兄弟这种关系是每天都会在家碰面的,当然也常有两个人都闲著没事做的状况。在这种时候,有一款软体能让两人开开心心地同时投入冒险是多具价值的事情啊。
当我和我弟弟把主机拿到客厅用大画面闹哄哄地玩游戏,却被妈妈看似困扰地抱怨「你们回房间去玩啦」的时候,爸爸倒是意外感兴趣地盯著画面,还一边默默摊开报纸,在上面剥开心果壳。
连基本上有中二病的我都觉得那是幸福美满的天伦乐景象。
因此,假如要谈到「朋友间能玩得开心的游戏种类」,事情就完全不同了。既然彼此并没有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家相处,那么各自拿掌机聚在一起玩偶尔要合作过关的狩猎游戏或许才是最佳选择。
…………呃,那个,其实呢……
我,雨野景太,目前根本没有可以一起玩狩猎游戏的朋友,所以对这部分环节实在不太清楚就是了。
……不、不是啦,希望大家别误解了。我在考上高中前……在国中和国小时期,也有和我交情亲密的朋友。真、真的。
只是当时不甘不愿地参加棒球社的我有满多时间都被社团绑住,身为乡镇小孩偶尔有空玩又大多在户外玩耍,就算难得摸电玩,顶多只会玩一下子就结束的对战型游戏……
哎,是的。坦、坦白讲,我,雨野景太,虽然自许为电玩玩家……
到了高中二年级,却依然没有跟别人合作玩狩猎游戏的经验。
……呃,还、还是换个说法吧。
我,雨野景太,是个孤傲的独行玩家。
与其靠著抱别人大腿来提升猎人等级,我宁可选择默然独自挫败然后悄悄地引退之路。这不叫男子汉要叫什么!
……是的,没有错。这种人叫「落单族」。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话、话虽如此,我要声明一点!姑且不提一个月前的我……我现在也认识算得上「朋友」的同班同学了!
呃,虽然我那位朋友……
「人要是把跟自己的弟弟玩讲得像幸福的极致,那就毁了。」
就是这个讲话超辛辣的男生。
早上充满喧闹声及活力的教室里,拉出我前面座位的椅子侧身坐下来的他──上原佑同学,一听完我讲的这番话就大剌剌地耸肩叹气。
平时懦弱的我在电玩方面也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心里难免会想挽袖跟上原同学辩。可是,看见他开朗地和进教室的其他同学互道早安,我的气慨就泄气萎缩了。
没错,上原同学是所谓的现充。他有一堆朋友,受欢迎,还交了可爱的女朋友。和下课时间只能独自开手游来寻求心灵绿洲的我相比,摆明是两个极端的人种。
当然了,虽说是同班同学,我和他属于相反的人种,彼此一直到最近都几乎没有交流过。然而,前阵子曾出现一点契机,如今我们就这样建立了友谊……倒不如说,保有某种像是上原同学在关心我的来往关系。
当上原同学一边陆续和同学们打招呼一边看到我在旁边无所适从的忸怩模样,又大大地叹了口气,然后朝我看过来。
「雨野,我并不会要求你立刻变得像我一样,可是呢,至少多付出点努力好不好?」
「话、话是这么说啦。」
交朋友要下什么工夫,我实在摸不著头绪。或许是国小国中的经验所致,「朋友是自然而然就会交到的」、「不用刻意交朋友」的思想至今仍根深蒂固地留在我心里。而且不是我要说,个性本来就内向的我非常不擅长主动和别人拉近距离。
我气闷地噘嘴,上原同学就像个爸爸一样开口相劝:
「虽然我再三重覆过这些话,没有朋友确实并不等于不幸,要把人生的重心摆在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也是可以。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来说,应该另有目标吧……就是你那不自量力地想高攀天道的莫大目标啊。」
「唔唔……」
被这么一说就不好顶嘴了。基于某种因素,和同年级的女同学──天道花怜打好关系确实是我现在的目标。要说到那有什么了不起,症结就在于天道花怜这个人就是一般所谓的校园偶像。
相貌端秀、允文允武、才色兼备。身为日本人却辅有金发碧眼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特徵,地位早就超过现充之类的族群,位居本地阶级金字塔的顶点。
像我雨野景太这样……定位属于路人角也就罢了,连在路人角当中都必须归类到没有台词的最底层,居然还想高攀这样的女生,说来确贯是荒谬透顶。
倘若有一线希望,那就是她和我算「彼此认识」。之前我曾在奇迹性的因缘际会下被天道同学搭话,至少也趁那次机会让她记住了我的名字,然而……
「哎……我也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就是了。」
「对吧?」
上原同学满意地点头。我紧紧地握起拳头望向窗外……天空灰蒙阴霾,彷佛要让人回想起不久前那件事。
目前,我和天道同学的关系极为「微妙」。既非普通也不算糟透,而是「微妙」。我指的当然是负面意义的「微妙」。
基本上,假如我跟身为校内偶像的天道同学能停留在「单纯互相认识」的关系,那样其实满荣幸的。可是……目前她对我的印象不太好,责任主要在我身上(可想而知是如此)。不知道状况算不算是我欠了一份大人情?
既然如此,我总不能毅然决然地告诉天道同学:「我只要玩得到电玩就够了。」况且我又不是想跟她道歉……该怎么说呢?我希望多少先改善一下彼此的关系吧。
……虽说是出于偶然,天道同学肯找我这种人讲话就是恩人,让她始终对我抱持著坏印象,我心里还是会难过嘛。没错。
在我重新下定决心时,上原同学就莫名其妙地带著贼笑朝这里看了过来。
「哎,想接近崇拜的美少女,对男人而言是合情合理的本能啊。」
「不、不是这样啦!」
「真的吗?」
「……呃……那个……要说的话,天道同学当然是迷人无比啦……」
脸红的我低著头嘀嘀咕咕,上原同学不知为何就傻眼似的叹气了。
「……你们俩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没有交往啊……」
「?什么意思?你讲的话怎么一下子跳那么远?」
「没事,没什么──」
「从你的口气听来,简直像天道同学也喜欢我一样嘛。」
「干嘛在这种场面变敏锐啊!多当一阵子傻愣愣的迟钝男主角啦!」
「咦!什么话啊!为什么我被开了离谱的玩笑,出口纠正以后却还要挨骂!」
不讲理也要有限度吧!话说为什么只要扯到天道同学的事,上原同学就老是要激我?难道落单族有勇无谋地挑战校园偶像的模样那么好玩吗……呃,对啦,或许在旁人眼中确实够好玩了。
反正呢,由于我和上原同学的情绪都变得不对劲,我决定打住这个微妙的话题,硬是改聊其他事情。
「对了,上原同学,你要不要一套游戏软体?」
「啥?」
我突然问的问题让上原同学不解地偏头。我把手伸进挂在桌子旁边的书包摸索,然后从中拿出一套家用主机的游戏软体。上原同学「哦」地叫出声。
「这不是晶篮3吗?亏你买得到耶。」
「啊,嗯,毕竟我有预约啊。」
上原同学兴趣浓厚地将软体包装拿起来看,我则搔了搔脸颊。
水晶摇篮──简称「晶篮」的这款系列属于采俯瞰视野的打怪过关型动作游戏。以同类型的游戏来说,算是难得能在一般客层间打响知名度而卖得不错的系列作。或许是因为外界评价也高,这款在先前才发售的第3代目前甚至卖到任何地方都缺货。实体包装版当中还附了挺卑鄙的特典DLC(额外下载内容),在网拍上的价格更是一路喊涨,也难怪上原同学会佩服我能弄到手。不过──
我怯生生地向看似羡慕地端详著游戏软体的他提议:
「上原同学,我在想,能不能请你收下这款游戏……」
「啥?你不是要借我,而是想给我喔?要我收这么珍贵的东西?」
「啊,是的。」
我连忙对一脸完全无法理解地偏头的他说明:
「哎,我手上多了一套啦。原本我就打算要买,当然有事先预约啊。同时呢,我之前稍微心血来潮,又在网路上填了资料参加应募抽奖,结果万万没想到偏偏就在这种时候让我抽中了……」
「原来如此。真像你会碰到的乌龙状况。假如事情是这样,我倒可以理解……」
上原同学说著摆出了乱严肃的表情。我问他:「怎么了吗?」他就尴尬地搔头回答:
「呃……我在想,有这种东西,你为什么二话不说就要送给我?」
「?要说为什么喔……因为我觉得你收了应该会高兴啊。」
我天真地露出微笑,上原同学顿时害羞似的「唔」地板起脸孔,不过立刻就咳了一声清嗓并回答:
「我、我是很感激啦。不过,你再想想这东西要怎么利用会比较好喔。」
「?啊,比如在网路上高价出售吗?唔~~可是我总觉得这样满……」
「那也是一种方式啦。不过你还有要优先考虑的用途吧。」
「?什么啊……」
我由衷不解地歪头,上原同学就得意似的叹了气,然后摆出感觉有点奸诈的贼笑,一边把软体拿到脸旁一边告诉我:
「你应该先确认身为低调型玩家的天道有没有拿到这玩意吧?」
「啊!
剎那间,从我口中冒出的惊呼声便在早晨的教室里回荡开来。
*
结论是上原同学猜了个正著。
简单说呢,我们发现天道同学并没有买到晶篮3,目前仍在找货。
「她好像难得会拼命想把游戏弄到手耶。」
这是来自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目前跟天道同学相当亲近又才华洋溢的美少年──三角瑛一同学所透露的讯息。
在午休时间和对方取得联系,然后将情报带回教室的我便立刻向上原同学报告。于是乎,他匆匆结束跟自己的女朋友亚玖璃一起吃便当的时间(感觉亚玖璃同学超用力地瞪我。饶了我吧。)并且跟早上一样坐到我前面的座位,接著就像在动歪脑筋似的开始策划。
「我告诉你,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喔。要怎么运用这套软体,在这出恋爱喜剧当中事关重大──」
「对了,上原同学,你真的不想要晶篮3吗?这有够好玩的──」
「你白痴啊!」
「好痛。」
我好像被上原同学使劲用手刀劈到头了。泪眼汪汪地叫痛的我还莫名其妙地被他用全力斥责!
「你这种毛病真的要不得耶!假如我现在说自己想玩晶篮3,你就会听话交出来吗!」
「嗯,对啊,既然你想玩,请务必拿去。因为真的很好玩……欸,会痛耶!」
我好像又被手刀劈了。不大不小的手劲连续在同一块部位劈两下还挺难受的。再次含泪抽噎的我莫名其妙地被上原同学脸红脖子粗地大吼:
「搞什么飞机啦!耍笨喔!你真的是在耍笨嘛!」
「同样的话骂两次,代表那真的是你想表达的重点……」
「废话!受不了,真是够了……哎,就是因为你这副德性,我反而才会卯起劲……」
「啊,呵呵,上原同学,你那么喜欢我──欸,很痛耶!」
我三度被揍了。过分,这实在过分。会肿起来啦。连爸妈都没有这样揍过我耶。呃,我讲真的。
「你喔…………算了。反正呢,这套软体我真的不需要,你无论如何都要拿去给天道,拚死命也要交给她。」
「拚、拚死命也要把游戏送给美少女的阿宅,听起来是不是超恐怖的啊?」
「唔,也对啦……不然你就装得若无其事,装潇洒,但是拚死命也要把东西送出去。」
「总觉得会是黑到极点的行动耶……」
不太能想像计画会进展顺利的我发出叹息。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经意地用指头敲了敲摆在桌上的游戏软体。
*
「咦,天道同学没有来电玩社吗?」
放学后,我立刻就在电玩社社办前面卡关了。
知道一半事由的三角同学有些过意不去地皱起脸。
「对不起喔,雨野同学。我似乎也小看她对晶篮3的欲求了。」
「什么意思啊?」
「简单说就是天道同学她今天不惜向电玩社请假……也要到街上找那套软体。」
「咦!」
「而且,她的手机似乎没电了,完全联络不上。」
「哎呀……」
在我受到打击时,三角同学也一脸伤脑筋地搔搔头。
「唔~~我原本也以为她大致属于无欲无求的模范生就是了……」
「对嘛。哎,话虽如此,她的本质依然是那种看电玩社来决定报考哪所高中的人……」
「啊~~……」
我和三角同学对著彼此苦笑。总之,我向他道谢以后就离开社办大楼,然后一边走在穿廊上一边琢磨善后的对策。
「(唔~~还是等明天再说吧……不过,假如天道同学今天在店家找到她要的软体,我就没戏唱了。不,就算没找到现货,照天道同学这股冲劲,我觉得她改买网路下载版妥协的机率也满高的。)」
用东西收买人心的歪念头终究不会顺利吗?
我泄气地离开校舍,然后走向开往自家的公车站──并没有,我踏上通往市区的路。
「(不,不可以!先不管天道同学对我的好感度,只要有这套软体,她不就省得多花钱了吗!既然如此,再努力一下吧!至少我要试著找出天道同学!)」
天道同学是我的恩人。因此只要有一丝能帮到她的可能性,我就不该轻言放弃。
重新下定决心的我碎步跑向市区。
「(这一带会摆新货的电玩卖场,连百货公司在内应该有三家吧。)」
我在脑海中检视效高的电玩店巡回路线。我好歹也是个电玩爱好者,放学后沿著这条路线逛的经验多得很。可是……
「(考虑到天道同学比我先离开学校,或许反而要从远的店家开始绕比较好……)」
与其乖乖地追在她后面,这样更有可能半途碰见她才对。
我打定主意,朝离音吹高中最远、货色又不齐、地点位于百货公司里的玩具卖场出发。
我搭手扶梯上楼,穿过读高中以后就让人待得有点难熬的玩具货架间,朝著游戏软体陈列架前进。可是一眼看去,四周似乎并没有天道同学的踪影。
「(好像扑了个空……)」
遗憾归遗憾,我倒不觉得失望。起初我就抱著「遇得上就算赚到」的心态……呃,虽然我也不会赚到什么便宜啦。
尽管没有天道同学的踪影,我打算姑且问一下这个卖场有没有晶篮的存货。
「呃……唔~~这种对游戏毫无感情的杂乱陈列方式实在是……」
百货公司常见的通病。就算设有充数的新作陈列区,照样会看到超过一个月前发售的游戏摆在上面。不过这样也别具风味,还会因此发掘出奇奇怪怪的软体,所以我还满喜欢的,可是要找想买的软体就不方便了──
「我在问的是,这里有没有卖名字叫水……水叮当尤物还什么来著的游戏软体?」
突然间,现场响起了和玩具卖场并不搭调的急迫男性嗓音。吓得肩膀打颤的我战战兢兢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结果那里有个在收银处逼近女店员,看似四十几岁的男子身影。他挽起白衬衫的长袖,解开领口的扣子,右手还捧著外套,一副已经下班的模样。然而因为下面穿著卡其裤,感觉也不像上班族。
「(这个人虽然打扮随便,看起来却莫名「帅气」耶……)」
端正的相貌自然不在话下,然而他用双手撑著柜台,还拚命盯住店员小姐的模样……该怎么说呢?简直像戏剧场景中的一幕。
当店员小姐有些畏缩地应对:「本店应该是没有名称叫水叮当尤物的商品……」男子又将拳头「砰」的一声搁在收银机,然后用莫名认真的眼神告诉店员小姐:
「或许我要找的软体本来就不叫水叮当尤物这个名字!」
「「咦~~」」
我忍不住和店员小姐同时叫出声音。接著那名男子一瞬间把视线瞥过来,但又立刻转回店员小姐那边了。
不知怎地,我的心跳却怦然加速。
「(那、那是什么眼光啊?他是演员之类的吗?完全像在舞台上的调调耶……)」
感觉那个男的随时都会大叹:「噢,神啊!」
店员小姐则是一脸困扰地应对:
「要是您不知道正确的商品名称,那我们店里实在帮不上忙……」
「唔……!万事休矣吗!」
男子垂头丧气……我头一次看到有人在现实中讲这种台词耶。
「(虽然感觉很猛,但也不是看戏的时候了。我得去找天道同学才行。)」
回神的我只迅速确认过货架上没有《水晶摇篮3》,就准备离开现场──
「那……那是不是叫作《水亮美男》呢!我要买名字类似这样的游戏软体,出到第三代的!」
「!」
我猛然朝他回头。该不会……
然而,态度与我互为对比的店员小姐八成并不特别感兴趣,就规规矩矩地用收银机搜寻商品名称。「水亮美男……」随后她的回答当然是:「没有耶。」
「唔……!在此进退维谷了吗!
就说了,他干嘛特地用那种语气啊……呃,先不管这个了,对方要找的该不会是……
当我不知所措时,那名男子眼尖地发现了我的举动,就忽然扯开嗓门:
「那儿的少年!」
「那儿?」
就说了,他用那种语气到底是怎样?
我顿时挺直背脊应声:「什、什么事?」眼中蕴含锐利光芒的男子就说:
「顺手牵羊可是不折不扣的犯罪喔!」
「什么!」
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罪名赖到我头上了。男子却莫名得意地交抱胳臂,还自顾自地点头咕哝:
「不要紧,不要紧。毋须多言。年轻时难免会犯一两次过错,我们今天就放他一马吧。田边小姐,你说好吗?」
「咦?」
店员小姐──似乎是姓田边的那位女性则露出了「这个人在讲些什么啊」的傻眼表情。看来她丝毫不觉得我有顺手牵羊的嫌疑。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
「……你走吧,少年。」
「不不不不不!」
谁会走啊!这种情况下,他还说要饶恕我根本没犯过的罪行,谁会走啊!
再加上赶时间的关系,有点血气冲脑的我就快步走向那个男子,扎扎实实地将他的视线顶回去……并且卯足力气,把自己目前能给的建议告诉对方:
「我、我想你要找的游戏软体是叫水晶摇篮3!」
「……什么?」
男子眨了眨眼睛。会把纠正游戏软体名称这件事摆得比抗议被怀疑顺手牵羊还优先,正是我之所以是我的理由……糟透了。
下一个瞬间,店员小姐就冒出「啊」的一声,开始用收银机搜寻商品。看来她似乎想起商品名称了。
「水晶摇篮!这位客人,您想找的商品是不是叫水晶摇篮呢?」
「嗯?…………啊!没错!我想就是那个没错!
男子容光焕发地回答。接著他直接用笑咪咪的脸看向我这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牵起我的手使劲乱甩。
「少年,谢谢你!多亏有你,我才能想起要紧的事情!」
对方又把话说得这么夸张。我苦笑回答:「不会啦……」他便带著笑容继续说:
「好!那就用这件善事洗刷掉你顺手牵羊的罪过吧!
「不不不,拜托你喔,我根本就没有──」
「有了!」
「「咦?」」
店员小姐出声打断我们。搞不懂是什么事的我和男子转头一看,她就笑著告诉我们:
「搜寻到了喔!水晶摇篮3!存货只有一套,就在店里……」
「「咦咦!」」
男子自然不用说,连我都惊叫出声。奇怪,我刚才确认的时候,店里早就连空包装盒都没有了……
「那么,东、东西在哪里!
男子往前倾身问店员小姐。店员小姐表示「请稍等一下喔」便开始操作收银机,然而忙到一半时……
「啊。」
「「……啊?」」
她发出了怪声。我和男子把头歪一边以后,店员小姐就向我们摆了尴尬的笑容。
「水晶摇篮3的存货在刚才卖掉了。」
听得莫名其妙的我们出声大叫。呃,虽然我并不想要,即使如此,事情还是太令人费解了。何况我一想起天道同学原本或许能买到那套存货,总觉得有此懊悔。
看似困扰的店员小姐目光飘忽。什么情形啊……?我和男子先望了彼此的脸,然后不由自主地顺著她的视线一看……
「……啊。」
于是,我们发现了。
在店里另一边的收银机那里,有人刚结帐买完东西,还把尺寸显然是用来装游戏软体的购物袋拿到手里──我们目睹的正是这个瞬间。
「「啊!」」
我和男子大叫,使得刚才收下商品的那个人把头转过来……咦,奇怪?我现在才发现那套制服……还有那特徵明显的海带头,难不成……
「……景太?」
「千秋?」
我的天敌星之守千秋疑惑地歪著头站在那里。
千秋注意到我的视响疋对著她手里的购物袋,顿时会意似的咧嘴露出坏心的笑容。
「哎呀呀~~我能买到最后一套水晶摇篮3,运气真是超好的,呵呵。」
「唔……千秋,你……!」
性格有够恶劣耶!为什么这种女生目前在我们学校的人气正急速攀升啊!不、不对,仔细一想,那款游戏我已经有两套了,所以我根本没必要看她摆跩脸就是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这股莫名的挫败感是怎么来的!
没错。连早就拿到软体的我都会不爽成这样,看在旁边这个好像直到前一刻都在拚命找货的男子眼里当然就……
「你……你这女生!给我立正站好!」
「噫!」
男子似乎以为刚才那是在对他挑衅,便朝著千秋全力大吼。
「(糟糕!)」
千秋在我以外的人面前原本就是个超内向的女生,正当她开始像兔子一样泪汪汪地发抖时,我急忙拦住男子。
「请、请等一下!刚才她并不是那个意思!还有,千秋,你别耍白痴了,赶快走啦!去去去!」
「呜……呜呜!……景、景太笨笨笨~~!」
「干嘛骂我!」
千秋似乎含著眼泪一溜烟跑掉了。不知道怎么搞的,我特地伸出援手,在她心目中的好感度却下降了……呃,虽然也无妨啦,反正千秋对我的好感度根本不重要。
「放手!少年,放开我!你们这些狼狈为奸的恶徒!」
「这边这个人的误会也闹大了!
总之,我拚命安抚男子,然后向他说明:先不管我被冤枉的事情,只是来买游戏软体的千秋并没有任何过错嘛。
逐渐取回冷静的男子这才谢罪:「抱、抱歉……」并且十分过意不去地向我以及店员小姐低头赔不是。
「我似乎情绪一激动就容易变成在舞台上表演的调调………」
「「我了解。」」
我和店员小姐立刻接话。于是他又低头赔罪,「啊,请收下这个。」还客客气气地递了名片过来。名片上所写的来头究竟是……?
「宫本聪先生,你是当演员的啊……」
「是的,我主要在演舞台剧。」
男子露出雪白皓齿回答。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不过从穿著看来好像是有名气的人。
他又一次向店员低头说:「那我告辞了……」然后转身离去。我继续待在卖场也没用,只好向店员小姐声明:「我真的没有顺手牵羊喔!」结果她苦笑表示:「我明白。」接著我就在店员小姐目送下离开现场了。
我跟那个男的当然也已经没有别的事情,他却配合我走路的步调,莫名其妙地走到我旁边,还露出成熟的笑容。
「呵……我和你都得反省呢。」
「呃,可是我根本没有半点需要反省的部分耶!」
为什么要把我扯进去?原来顺手牵羊的嫌疑在他心中还没有解开喔?
总之我一边走一边努力解释自己的清白,到了百货公司门口附近以后才向他道别:「那我先走了……」
「嗯,不好意思,少年!要坚强活下去喔!」
「是、是喔。」
往街上走的我被对方从背后大声打气。在四周的众多主妇注目下,宫本先生大动作地用力挥手,而我只有微微点头,然后就匆匆离去了。
「(感觉被怪人缠上了耶……总、总之到下一站吧,下一站。别忘记自己的目的。)」
我打起精神,重新踏上寻找天道同学的电玩店巡回之路。
第二间店是这个镇上唯一的家电量贩店。假如考虑到集点制,在这里买软体是最便宜的,可是店里似乎没有放太多心力在电玩上面,货色和存货数量都惨不忍睹。对我来说属于「不会抱有期待,姑且可以先过来看看的地方」。能找到要买的软体就算运气好,没找到才正常。大致是这种感觉的地方。
在街上走了约五分钟的我抵达家电量贩店,就一面朝电玩区走一面随便看看最新的液晶电视……我并不是那种会介意影像有些许延迟的玩家,可是对尺寸满大、画质又好的电视就会看得入迷。
而且大型电视刚好播到电玩游戏的广告,我便发呆看了一阵子。结果我在全部看完以后才回神过来,然后一边朝四周寻找天道同学的身影一边往电玩区走。可是……
「(天道同学果然不在吗……)」
金发碧眼且气场雄厚的天道同学要是在这里,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倒不如说,因为周围人们的视线会大举聚集到她身上,所以不可能出现她人在旁边而我没发觉的情形。
我只好检查店内的软体,确认这里果然也没有晶篮3的存货以后就准备离──
「请问这里有卖水球摇摇吗!」
──我正准备离开,电玩卖场收银台那里就传来耳熟又大声的男性嗓音。尽管不祥的预感让我身体发颤,我还是悄悄地从货架死角探头一窥究竟。结果在那里的……
「我说过了,我在找的是叫水球什么来著的游戏软体!不对,也许名称里根本没有水球这两个字!」
「咦~~?」
──依旧是男演员魄力十足地造成店员困扰的景象。
看似打工店员的年轻大哥伤脑筋地想找人求助,不巧周围没有别的店员。在这段期间,他面对的客人──宫本先生还是一直嚷嚷著记不清楚的奇怪游戏名称。
……原本我是想不理他们离开的,我有我要忙的事情。可是……
「……呃,店员大哥。这个人想讲实是最近上市的水晶摇篮3。请问有存货吗?」
「啊,你是……」「请、请两位稍等。」
当宫本先生正在惊讶时,店员大哥开穷似的搜寻库存。在这段空档,宫本先生对我摆出了有如碰上命运性邂逅的笑容。
「真幸运!简直是奇迹的安排!」
「啊哈哈……谢、谢谢。」
依然像在演舞台剧的调调使我露出苦笑。到了这时候,宫本先生才一脸不解地偏头问:
「不过你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你也在找同一款软体?」
「咦?啊~~差不多就是这样。」
虽然我真正要找的是「在找软体的人」,不过说明这些也没用。
宫本先生嘀咕:「这样啊……」然后表情严肃地继续说下去:
「看来这款软体似乎相当有人气呢……这下子,我也得上紧发条才行了。」
「……呃,难道说,你本来是对电玩不太感兴趣的人吗?」
我好奇地发问。哎,假如真的有兴趣,我觉得至少会将游戏名称记清楚才对。
宫本先生有些害臊似的搔头。
「其实是这样没错。我听说那款软体目前在社会上正当红,就有了兴趣。结果一找才发现真的买不到,现在几乎是赌气想弄到手了。」
「喔……这样啊。」
原来晶篮已经红到这种地步了吗?居然连平常不碰电玩的人都感兴趣了。难怪会缺货。
「(……话虽如此,假如是这样,或许我更希望游戏能交到真正想玩的人手里……至少如果要从这个人和天道同学之间选择,我铁定会交给天道同学。)」
虽然支持游戏的心意并没有差别,不过与其被那么没兴趣的人买回家放著不玩,我还是希望交给现在就想接触内容的人手里。
当我想著这些时,店员大哥一脸抱歉地过来向我们报告了。
「啊~~水晶摇篮3好像没货耶。非常抱歉。」
「是吗……我了解。劳烦你了。失陪!」
宫本先生说完便潇洒地离开现场。我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一块走,就看见他搔了搔脸颊,然后随口嘀咕:
「唔~~都找不到耶。这样我倒是不惜花大钱……」
「不然也可以到网拍上找就是了。」
「唔,少年,这样有些不对。我希望东西现在就到手。只要能即刻买到,要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喔……」
我倒不是无法理解这种心情。毕竟我也曾经到处找想要的软体,到最后就用没有任何折扣的原价买下去了。
在我走到量贩店门口知会对方:「那我先走了……」然后走上大街的时候──
背后传来了宫本先生大声自言自语的内容:
「唉,有没有人手上多一套软体呢……」
「(惊!)」
「假如有这样的人,我会死缠烂打跟对方交涉就是了……」
「(大惊!)」
我偷偷观察背后的状况……感觉宫本先生并没有特别注意我这里。他真的只是单纯在自言自语的样子……应该是自言自语吧?不,不过毕竟他是演员……
于是,我一不小心差点和他对上眼,连忙又转向前面。
「(这下子……假如被他知道我有多一套软体,麻烦就大了……!)」
背脊发冷的我匆匆离开现场。
我用快得令自己喘气的脚步前往最后一间店……那是我最常逛且熟悉的电玩店。
「(……对了,我要小心别再跟那个人碰个正著!)」
如此下定决心的我挑了平时不会走的小路去店铺。这条路以距离来说和走大街差不多,然而因为稍窄又阴暗,算是我通常没理由特地走的路。
「(总之,宫本先生应该不会经过这里……啊,等等。)」
走在小路上的我察觉到重要的事情。
「(那就代表天道同学也不会走这条路嘛!)」
我在搞什么啊?心思太过专注于避开宫本先生,害我把原本的目的……要沿著反方向赶路和天道同学碰面这一点全忘了。
「(唔哇,要是这时候和她错过怎么办……?)」
担心归担心,这也不是事到如今还能调头回去重走的距离。
我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到店铺再说。说不定天道同学会因为某些理由耽搁,比我预料的更晚离开学校,也许她人就在店里。
伴随著淡淡的期待,我走进熟到甚至有安心感的个人经营电玩店……回想起来,我第一次被天道同学搭话也是在这里。
「(嗯。这么一想,总觉得……我可以在这里和她命运性地重逢!)」
假如这是恋爱喜剧,不在这里安排剧情,还能安排在哪个场面?
心跳加速的我往店里头走。
果然,我的期待漂亮地──
「(…………我就知道。)」
──落空了。店内根本到处都找不到金发美少女的身影。
说起来,我以往的人生过得平凡又平凡,恋爱喜剧的法则才不可能套用在我身上。适合套在我身上的梗反而是──
「老板,请教一下!」
「(看,又来了!)」
我听见认都不用认就知道是谁的男性嗓音,立刻躲到货架后面。
那名男子──宫本先生步步有声地进了店里以后就开始左看右看,显然是在找我,同时还朝收银台越走越近。
「(幸、幸好我摸透这家店的构造了……)」
我巧妙避开对方的视线,躲到货架之间……类似潜龙谍影的感觉一瞬间令人感到兴奋,但我立刻又沮丧地自问:「我在搞什么啊……?」……我今天并不是为了跟他躲躲藏藏才绕这几间电玩店的吧。
「老板,有没有卖水……水晶摇篮3!」
「呃,我是打工的店员……」
我一边观察终于把游戏名称讲对的宫本先生的状况,一边逐渐朝门口推进……我已经确认过这家店没有晶篮3了。根据我的经验,这里并没有店面找不到而仓库却有存货的案例。
实际上也正如我所料,店员立刻就一脸抱歉地回答了。
「如果你要找水晶摇篮3,那在昨天就已经卖完了……下次进货时间也还未定。」
「唔……!穷途末路了吗……!」
宫本先生终于在收银台前栽了……他在演什么独角戏啊?店员超不知所措的。难免会这样吧。
「(好,利用这个空档……)」
我趁著宫本先生分心的时候又继续往门口移动……哎,虽然结果没遇到天道同学,不过也没办法。倒不如说,考量到最后几乎每间店都没有晶篮3这一点,恐怕她今天也没买到。
既然如此……
「(照这样看,也许我在明天下课时间照样可以把东西交给她!)」
尽管天道同学不无可能透过网拍等管道来买,可是,她会稍做观望的机率也很高。
再说,她今天一整天亲自奔波也还是没找到软体,假如我能交给她……可以报答恩情这一点自然不提,她对我的好感度应该也会大幅提升!
「(或许这样有点狡猾……不过,反正天道同学也会高兴!嗯,这种事就是要想得正面一点并且够主动才可以!)」
或许是因为克服宫本先生这个危机所带来的成就感所致,难得出现积极想法的我就一边留意收银台,一边脚步轻快地从店铺离──
「啊,雨野同学!」
「……咦?」
忽然间,门口有人出声叫我,吓得我全身僵住。我动作生硬地转头确认声音的主人。结果对方是……
「三、三角同学!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因为社团活动提早结束,所以我也想来找找看晶篮3。」
「这、这样啊……」
我的额头猛冒汗。要说为什么……与其将原因归咎在三角同学身上……呃……刚才……从收银台那边明显有视线朝我射过来……
可是,看似不清楚情况的三角同学却带著笑容踩中地雷了。
「对了,雨野同学,你有把多出来的那套晶篮3交给她吗?」
「(三角同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张爽朗微笑著的脸过去可曾如此让人觉得痛恨!虽然我十分明白三角同学没有恶意……可是对不起!我现在超想揍你!
然而,我根本没空用软弱如猫咪的拳头扁他,就感受到背后有气息逼近。
一回头……我就看见性质跟三角同学有所不同,脸上盈现的笑容却也乱爽朗的宫本先生站在那里。
「哎呀呀,真巧呢,少年!」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用梅图○雄笔触的表情发出惨叫。三角同学看不懂状况而偏过头。宫本先生和气地微笑。
宫本先生站到冷汗直流的我面前……下一瞬间,他忽然当场对我下跪了。
「拜托!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请把那套软体让给我!」
「我不要!」
我立刻用全力拒绝。对、对我来说,这早就不是单纯有价值的软体了。这是架向天道同学内心的桥梁,并不是有钱就可以出让的东西。
可是,宫本先生仍继续哀求。
「不然你想要什么?签名吗!你想要我的签名吗!」
「不要啦!」
「不要是什么意思!你对演员会不会太失礼了!」
「对不起!」
对方魄力太猛,因此我不小心就反射性地道歉了。不过,我立刻振作起来。
「不,不是那样的!跟签名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想出让这套游戏!」
「不然要用什么东西才能让你答应交易!」
「这是任何东西都换不了的啦!」
「即使我说要用项上人头换也不行吗!」
「各方面都不行吧!」
「好,我明白了。虽然说来相当不情愿……但仅限一次的话,要我跟你约会也无妨!」
「不情愿的是我啦!那跟项上人头一样不需要!」
「签名、项上人头、约会都不要,少年,你到底有多无欲无求!」
「我是正常的!要那些还不如拿钱!」
「好,说定用金钱交易喽!一千五百圆行吗?」
「问题又不在那里!而且价码太低了!比软体的正常定价还低!」
「……唔,价值观多独特的少年啊。」
「我觉得自己的价值观再普通不过耶!」
于是乎,当三角同学在我们背后手足无措,店员则用「可不可以别在店门前谈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呢……」的目光注视著这边时──
尽管我和宫本先生默默地持续互瞪了一会儿……没想到先屈服的人却是他。
他忽然笑了笑站起来,然后拍掉膝盖上的灰尘,对我露出苦笑。
「哎,不好意思,少年。在你面前出了丑。」
「咦?不会……」
他抽身得意外乾脆,让我傻眼地眨起眼睛。
宫本先生搔搔头又说:
「之前你屡次帮我这个非亲非故的人,连如此好心的你都说无论如何也不能出让了,显然有相当的理由……是我不好,请你包涵。」
「咦……啊,不会……怎么会…………我才要道歉。」
我忽然对自己躲来躲去不敢见宫本先生的行为感到愧疚而低头,他就开怀地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哪有什么需要道歉的?都是我在向你做任性要求耶。」
「或许……是这样没错……」
「你真的不用介意。实际上我也没有非玩到那款游戏不可,只是变得有点执著罢了。」
「是、是喔……能听你这么说实在太好了……」
「嗯……啊,不好意思,我有电话。」
宫本先生说完就从胸前的口袋掏出手机。我来回看了看他和三角同学,然后开口:「那、那我走喽……」
似乎一直到最后都搞不太清楚情况的三角同学说:「拜、拜拜。」宫本先生则潇洒地举手微笑。
「啊,喂喂喂,是我……」
我确认他开始讲电话以后,就和表示还想在店里逛一下的三角同学简单道别,然后终于可以从店里离──
「啊,花织,对不起。那套软体到处都卖完了。嗯……也对,还有其他可以全家一起玩的游戏吧。嗯,也这样告诉我们的女儿──」
…………
一回神,我的脚步就在店门口顿住了。
*
「你把东西免费让给了在路上偶然遇见的大叔?」
早晨的教室里响起上原同学怒骂的声音。别说我们班上,连经过走廊的同学们都注目过来的情况下,我在自己的座位上缩成小小一团。
「……对不起。」
「要是道歉就能了事,恋爱喜剧也不需要专属的警察了吧!」
「呃,话说恋爱喜剧专属的警察在哪里?」
「这里啦!我就是署长!而且你目前在我的独断下被判了无期徒刑!」
「可是我觉得那大大地超出警察的管辖耶……」
「闭嘴,你这恋爱喜剧自杀未遂犯!」
「多崭新的罪状!」
「你为什么就是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明确的意志下自己摧毁插旗追天道的机会啊!假如是碰巧错过也就算了!」
「我无话可说。只不过,可不可以让我叫三角同学过来当辩护律师……」
「我们署里在审问过程中不会让嫌犯见辩护律师!」
「恋爱喜剧的警察简直腐败到极点耶。」
「谁教我们是处理这种案件!探案现场的火气还更大!」
「无论加害者、被害者和探案人员都不会幸福呢,在恋爱喜剧警察这种制度下。」
「啰嗦!就算这样,只要能抓到你这种犯人,我们也甘心了!」
「好没建树的组织喔。再说,我有犯下足以被骂成这样的罪行吗?」
「……你再说看看?」
「对不起,我愿意入监。请让我自己入监服刑。」
上原同学的气势实在太凶,让我落魄地低下头。他朝这样的我望了一阵子,然后就死心般「唉」地发出叹息。
「……够啦。反正我也晓得你就是这样的人。」
「哇,刚才那超像朋友会讲的台词耶!」
「吵死了,小心我真的扁你。」
「哇~~刚才那好像霸凌主谋的台词…………对不起。」
「……唉。」
上原同学又刻意叹气给我看,然后继续说:
「那本来就是你的软体,要让给谁都是你的自由啦。就算这样……你居然一毛不收就让给碰巧认识的大叔。之前你不是怀著无论别人掏再多钱都不出让的气概吗?」
「咦?对啊,我那种气概到现在也没变喔。」
「啥?」
上原同学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歪过头。
然而,我若无其事地告诉他:
「即使别人掏再多钱,确实也无法要我出让就是了。可是,假如那能带来幸福美满地玩电玩的景象,我总不能不把东西让出去嘛。」
「……什么跟什么啊。你是佛祖吗?你是电玩之神还什么的吗?」
我对傻眼的上原同学回以苦笑。
「并不是那样啦。唔~~……你没办法理解吗?这算是自己喜欢的游戏能让别人由衷地玩得开心而带来的幸福吧?」
「……所以对方不是天道也可以喽?」
「嗯,虽然我也希望让天道同学玩到就是了。不过,我想她迟早会把软体弄到手嘛。可是换成宫本先生的情况,假如没有当场把软体交出去,他似乎就会另找替代品了……所以我忍不住就……」
「身为电玩爱好者的你看不过去,是吗……你真的是白痴耶。」
「……抱歉。」
对于这次的事情,连我自己都觉得傻眼。沉浸在把游戏让给陌生人的喜悦里或许是没什么格调的慈善行为……不过……即使如此……
毕竟我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和家人团聚玩电玩的乐趣。
当我垂头丧气时,忽然笑出来的上原同学就安慰我:
「……哎,也无妨吧?有你的风格在。」
「上原同学……」
当我泪光闪烁时,上原同学就害臊似的把视线转开然后换了话题。
「所以呢?原本你应该可以争取到和天道一起度过的现充时光,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弥补自己?嗯?」
面对上原同学那像是在测试什么的质疑──
我抬头挺胸地……带著笑容,将理所当然的答案告诉他。
「那还用说,就是跟平时一样开开心心地玩电玩过日子啊。」
尾声
脚步轻快地回家的宫本聪在自家玄关前面,惦记著自己笑容洋溢地捧在胁下的包包里所装的东西。
最近女儿想要的电玩软体。而且,那也是宫本之前就打从心里想要的能全家同乐的游戏,甚至到要出多少钱都无所谓的地步。
这阵子满档的工作使他都不太有空带家人去旅行或从事其他活动,因此用游戏来弥补正好。何况他的女儿充满行动力,要是搁著不理就会自己把软体弄到手,原本他差点落得不方便主动邀女儿一起玩的处境……不过真多亏那个少年,他迅速拿到软体了。这样他就能争取到和女儿交流互动的时间。
宫本心情雀跃地按下有妻女等待著的自家门铃。
此时映入他眼帘的门牌上──写著「天道」两字。发现自己已经习惯把艺名和本名分开使用的他独自苦笑。
玄关的门「喀嚓」地打开,他的妻子天道花织带著温和笑容出来迎接。
妻子朝他眨了一边眼睛,透露女儿早就回到家,还因为没买到游戏软体而处于失落状态的讯息。
宫本对妻子回以笑容,走进玄关,然后……
他用带著些许作戏调调的大嗓门叫了心爱女儿的名字。
「我回来了!喂~~花怜,来一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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