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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Lucifer 启明之星(路西法)─死斗─
2017-06-23 12:26:04

		

欧洲──在某国的山岳地带,与666及邪龙、冒牌赤龙帝军团的战斗宣告开始。
迎击部队除了来自反恐小队「D×D」的瓦利队以及刃狗队以外,还有魔法师们加入的各个组织派出的众多术士前来参战。
吸血鬼们也参战了。参加的人员早已超越了采佩什、卡蜜拉等派系的藩篱。
由于距离教会总部梵蒂冈也不远,教会战士们也赶来助阵。当然,转生天使也响应了迎击作战。
以欧洲各国为地盘的上级恶魔们也带著眷属一起参战。其中也不乏最上级恶魔,前龙王坦尼也加入了这边的战线。
战斗已经开始,瓦利队的成员们也和刃狗队一起撂倒许多邪龙及冒牌赤龙帝。在山地的上空、在森林里,战斗越演越烈。由于时值冬季,山上的积雪导致地面状况不佳,再加上格伦戴尔型、拉冬型的量产型邪龙也出现了,战况变得越来越混乱。
在战斗当中,666更一度吐出强烈的火焰团,导致一整座山峰消失。
瓦利在以动作玩弄格伦戴尔型的邪龙并且接著揍飞它的同时,脑中是这么想的。
……这边没有圣杯。不过,有个强者。
──「魔源禁龙」,阿日•达哈卡。
他们曾经交手过一次,但没有战到最后。无论受到多少伤害,还是兴高采烈地迎向自己的阿日•达哈卡,当时的模样令瓦利想忘也忘不了。
因为,像那样遭受自己的攻击也没有倒下,还笑著攻过来的对手,那个家伙是第一个。
更重要的是,那个家伙是最危险的敌人。毫无疑问的,阿日•达哈卡不但和阿佩普一起实际控制著666,他本身更具备足以独自到处破坏欧洲各国的实力。
──还是先做个了断比较好。
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在情绪如此高昂的状况之下,瓦利不想对付冒牌赤龙帝。自己的宿敌只有那个男人。要和他的冒牌货以拳相向,感觉好像会玷污自己内心的某个部分,就连碰一下都令自己心生厌恶。这点对阿尔比恩而言也一样,每次屠杀冒牌赤龙帝都让他的心情慢慢变得越来越差。
不过,或许因为基底是赤龙帝吧,寻常的战士完全不敌它们,主要是强者在对付。
──这时,一种陌生的强力结界术式逐渐包裹住666的身体。
666随即开始痛苦挣扎,然后停止动作。
瓦利立刻会意过来。这是阿撒塞勒说的那种暂时阻止666的术法。其功效不同凡响,一直到刚才那一刻都还在喷火的启示录之兽,突然就停止了动作。
既然666已经停止,接下来就看在日本近海战斗的同盟军是否能够关掉圣杯了。
对于这边的战线而言,只需要打倒剩下的邪龙以及冒牌赤龙帝即可──应该就是这样了吧。那么,还是排除在这个时间点最为危险的敌人比较好。
瓦利不经意地探索起最危险的存在的气息。他深深集中精神,将感应能力变得敏锐,便在离这里稍远的山顶上捕捉到对方的气息。
忽然,有人对瓦利搭话。
是几濑鸢雄。他以从地面长出来的无数巨大刀刃将格伦戴尔型邪龙碎尸万段之后说:
「瓦利,你去吧……你想和他做个了断对吧?」
他和黑狗「刃」似乎也察觉到阿日•达哈卡的气息了,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几濑鸢雄说:
「你也不想让这些家伙继续作乱下去了吧?……他们再破坏下去,不只欧洲各国的都市区,迟早连恬静的『乡间小镇』都会受害。」
听见这句话,瓦利发现几濑鸢雄知道他的状况。
没错,就是这样。在听说666与邪龙们出现在欧洲的时候,浮现在瓦利脑海里的……是住在那个乡间小镇的某一家人可能面临危机。
他自己也十分清楚,这样很不像他。就连感受到这种心情的经验他也很少有,这也让他困惑不已。然而,他确实非常担心那一家人。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他才会觉得应该在这里打倒最具危险性的敌人──阿日•达哈卡。
「没错。这里就交给我、小鸢还有小瓦的朋友们吧。」
一面这么说,一面将飞在空中的大群邪龙瞬间冻结的是魔女──拉维妮雅•蕾妮。
她身旁站著一个全长约三公尺,以冰构成的人形怪物。外型像是穿著礼服,长著四条纤细的手臂。脸上没有口鼻,左脸长了六只眼睛,右脸长著向前突出、看似荆棘的东西。
──「永远的冰姬」,神灭具之一。属于独立具现型。
一旦发动了,已经构成的公主就会出现在持有者身旁。公主将遵照持有者的命令,冻结任何东西。
只要有心,也能够散布冻气,将这一带化为冰之世界。若是将能力发挥到极致,范围可以大到冰封一个小国家。
而且,持有者拉维妮雅自己也是首屈一指的魔法师。区区的量产型邪龙根本无法阻止冰姬吧。
美猴也和几濑鸢雄以及拉维妮雅持同样意见,一面以如意棒扫开许多冒牌赤龙帝一面笑著说:
「哈哈哈!就是这么回事!瓦利,这里交给我们,你去打倒那个操控666的混帐阿日•达哈卡吧!」
他身旁的亚瑟也从圣王剑柯尔布兰发出极大的神圣气焰,劈开了拉冬型邪龙张设的防护罩。
「去展现一下你的队长风范。让我看看我和柯尔布兰选上的龙的生存之道吧。」
黑歌操控著数之不尽的火车,毫不留情地烧灼著没了防护罩的拉冬型邪龙。
「我很庆幸自己一直以来跟在瓦利身边喔。多亏有你……我才能够再次和妹妹一起欢笑。光是这样就足以让我将以前的不愉快拋在脑后了喵。所以──」
勒菲一面辅助她的哥哥,一面以魔法应战。
「没错!这一代的二天龙,两位我都很喜欢喔!两位都很帅!」
此外,芬里尔也支援勒菲,以利爪尖牙将格伦戴尔型邪龙撕裂。十公尺级的魔像──戈革玛各也从眼睛发出光线,并且以类似金刚飞拳的招式击落整队冒牌赤龙帝。
由瓦利队暂时管理的准成员们也都支援著他们。
过去的同伴几濑鸢雄与拉维妮雅,还有现在的同伴瓦利队成员都这么表示,让瓦利斗志高昂。同时感谢之意也打从心底油然而生。
──谢谢你们。瓦利对于连这样的话语也无法老实说出口的自己感到焦躁。不过,要是真的说出口了,他们也只会笑著说「这样不像你」吧?
几濑鸢雄带著和从前没有两样的温柔笑容说了。
「身为二天龙、身为路西法,选择了这样的生活方式的你,该让这个世界见识到一个答案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漆黑的狗──刃也跟进。
「好了,我也──该出招了。刃,可以吧?」
刃摇了一下尾巴。然后──黑暗的世界就此开始。
阴影、黑雾、暗黑,存在于现世的各种黑暗聚集到几濑鸢雄身边,他自己身上也不断冒出黑暗。
他从嘴里,平静地、深沉地、确切地编织出有如诅咒般的咒文。
『──为斩生人与道理愿啼几千回。』
漆黑的雾霾,逐渐覆盖住几濑鸢雄与黑狗。雾霾扩展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要淹没这一带。
『──为斩化生与凶兆愿讴几万回。』
其四肢沾上了暗黑雾霾,变化为异样的肢体。
『──届于悠远深渊之名,乃假称极夜与白夜之虚伪之神是也。』
黑狗──刃沉到蔓延在脚边的黑暗之中。
『──汝,吾等将以漆黑魔刃灭之。』
黑色的雾霾逐渐笼罩住几濑鸢雄的全身,黑暗贴附在他的肉体上,逐渐同化。
他的形体维持著人形,却又逐渐变化为不同于人的事物。头部、脸孔,变成狗一般的样貌。
暗黑在几濑鸢雄身旁大幅隆起,逐渐具体成形。暗黑化为前脚、后脚、尾巴,最后更形成大幅张开的兽颚。接著,他的身边又冒出同样隆起的黑暗,接连凝聚成形体。
出现在几濑鸢雄身边的,是一大群有著漆黑毛皮的「狗」。
『──何其虚渺,超常之创造主(神)啊。』
几濑鸢雄说出咒文的最后一节之后,由暗黑之中产生的「狗」群,以澄澈具穿透力的美声,发出令人从身心深处颤抖的吠叫。
「嚎喔────────────────────────────────……」
出现在那里的,是披上黑暗外衣的人形野兽──
成群围绕在他身边的,则是吐出暗黑的大型「狗」群──
几濑鸢雄从脚边变出一把有著长而锐利的刀刃的大型镰刀,然后拿起来转了几圈。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收割生命的地狱使者,以及跟在他身边的狗群。
这个现象并未就此结束,周围、这一带的地面接连冒出巨大且形状扭曲的刀刃。每一把都是又粗、又长、又锐利。
那些魔刃,全都象徵著足以砍倒神祇的凶兆。魔刃在周遭这一带扩散,几乎要盖满整条山脉。
黑暗之刃不断不断,不断不断接连冒出来。每当刀刃冒出,邪龙、冒牌赤龙帝,便毫无抵抗能力地被一刀两断。
几濑鸢雄举起镰刀一挥,便产生了看似空间也被斩断的现象,许多格伦戴尔型邪龙连同周遭的树木、岩石,同时被拦腰砍成两段。
化为黑色野兽的几濑鸢雄一声不响地在山林间移动,毫无窒碍地挥舞著镰刀。就连好几只拉冬型邪龙也连同坚固的障壁一起被砍倒。
成群黑狗也跟随著主人,咬著长在森林里的刀刃拔了出来,并且直接横向叼在嘴里。叼著刀刃的狗群高速切割著邪龙。狗群将身子没入阴影之中,在影子里面移动,然后从位于敌人死角的影子里现身。它们和主人几濑鸢雄一起,毫不留情地收割邪龙们的生命。
它们所到之处,最后只会留下邪龙的尸骸及黑暗的气焰。完全没有它们斩不断之物──
就连见过、战过各式各样强者的瓦利队成员们,面对这个现象也惊吓到无以复加。
本质上来说,「黑刃狗神(canis lykaon)」的持有者所发展出来的禁手,根据观测应该是「夜天光的乱刃狗神(night celestial slash dogs)」。
然而,几濑鸢雄从出生的那一刻便已发展出那个禁手,在他能够驾驭神器本身之后,便朝向更深的地方迈进。
──「深渊之冥漠兽魔,当成英杰之常夜刃狗神(perfectus tenebrae lykaon et fortis dens laliaps)」,几濑鸢雄到达的……不,是贯彻了禁手的境界,研磨「夜天光的乱刃狗神」之后所抵达的禁手的深渊面(abyss side),就是眼前的现象了。
话虽如此,即使是几濑鸢雄那股能够斩断一切的力量,想必也无法完全打倒666吧。它就是强绝如斯的怪物。
关于神灭具,各阵营所提倡的学说各有不同,而对于这方面的造诣最深的阿撒塞勒所提倡的学说,是「神灭具是扩张性特别高的神器」。
尤其是到达禁手境界的时候,在能力有所提升的能力增大(scale up)现象,以及能够使用的异能数量有所成长的能力增加(scale out)现象,神灭具在这些现象上都明显比其他神器高上一等。
阿撒塞勒更曾经如此阐述,神灭具所具备的器量、实现性,足以汲取持有者的所有才能及创造力,并加以实现。
──神灭具的禁手,才是真正足以破坏平衡的能力。
阿撒塞勒表示,禁手的可能性大略可以分成三种。
包括亚种在内,加以强化、进化的升华面(crest side)。禁手多半都属于这一种。
追究自己与神器应有的样貌至疯狂的境界,让自己与神器交融在一起所呈现出来的深渊面。瓦利和几濑鸢雄都属于这种。
然后是无法分类进这两者,引发突变的虑外面(ex side)──
像是兵藤一诚、木场佑斗的圣魔剑、加斯帕•弗拉迪、匙元士郎等等,在吉蒙里眷属之中以及周遭都观测到许多这样的案例。不仅如此,兵藤一诚、加斯帕•弗拉迪、匙元士郎也触及了深渊面,可以说是充满特例的世代。
原本不可能发生的现象以兵藤一诚为中心不断发生,让阿撒塞勒相当关注。
──这个世代,是前所未见的神器、神灭具革新时代。
阿撒塞勒曾经兴高采烈地这么说。
瓦利也扬起嘴角,同意他的意见。正因为如此,自己和兵藤一诚以及强敌们才会达成无法预料的进化。这正是他最期待的乐趣。
总有一天,他还要继续和兵藤一诚将那一战打完。这也是他和兵藤一诚本人约定好的事情。
为此──除掉眼前的威胁、强敌,是他现在的第一要务。
拉维妮雅说:
「好了,你去吧,小瓦。不久之后,这里就要化为冰与刃的世界了喔。」
听了这句话,瓦利飞上天,离开了现场。她恐怕也想使用禁手吧。
在拉开距离之后,他看到山脉地带出现了大范围的冻结现象,并且到处冒出刀刃,化为拉维妮亚所说的世界。
坦尼带著眷属们一起在空中战斗。他一面将邪龙及冒牌赤龙帝击落至山林地带,一面对瓦利说了。
「当心阿日•达哈卡的魔术啊,年轻的白龙皇!」
没想到会得到坦尼的关心而吓了一跳的瓦利……静静点了一下头。
这里有他们和同盟军的各位负责的话,必定能够解决掉量产型邪龙与冒牌赤龙帝军团。
瓦利高速飞向他感应到阿日•达哈卡的气息的地方。
─〇●〇─
在山岳地带飞了十几秒之后,瓦利看见了冒出强烈气焰的源头。
对方应该也察觉到他了才对,但并未发动攻击。
瓦利在那个源头附近降落,眼前是一只有著三颗头的巨大黑龙。
阿日•达哈卡看向瓦利,出言欢迎他。
『嗨──你来啦,白色的。』
『呀呼──☆』
『你很慢耶!』
不过,阿日•达哈卡又将视线移回原本的方向。它似乎在欣赏眼前的光景。
没错,在那个家伙视线前方的,正是「D×D」与同盟军正在对付邪龙们的战场。
山林已然冻结,还长出许多形状扭曲的刀刃。无数的黑色邪龙与红色的冒牌赤龙帝在那样的环境之中四处乱窜。爆炸四起。
山岳地带的景观,已经完全变了样──
阿日•达哈卡在看的不只这一幕,它还用魔法投射出影像,观看著在其他地方进行的666与邪龙军团对抗各势力的战斗。
看著那些景象,阿日•达哈卡问了。
『吶,瓦利•路西法。这里和呈现在其他神话世界的破坏光景──看著这可以说是展现出末日景象的情景,你有什么感觉?』
『你觉得呢?』
『老实说,你觉得怎样?』
两旁的头也以搞笑的语气问瓦利。
瓦利没有回答,而阿日•达哈卡仍然自顾自地滔滔不绝了起来。
『如果是正义使者的话,心声应该是「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或是「不可原谅!我一定要打倒敌人!」之类的吧?相反的,如果是坏蛋的话,大概会说「呜哈哈哈,真是奇观啊!」或是「看吧,这正是吾等所期望的世界末日!」之类的吧。』
『我试著模仿了一下李泽维姆老弟和旧魔王派的语气!』
『不要生气喔!』
原本还对话得很开心的三颗头,突然变得面无表情,简单表示。
『不过那些都不是我的感觉──嗯,我想也是这样……我的感想就只有这么简单。』
『嗯嗯。』
『预料中事!』
『破坏这种事情,从诸神的时代开始,就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各种现象,祂们那些神和我们这些怪物大致上都已经引发过了。就这次的事件而言,结果顶多是某个神话受到严重的破坏,或是比这个还要夸张一点而已吧。不过,尽管如此,继续这样下去,世界还是会毁灭就是了。』
说到这里,阿日•达哈卡目空一切地远望著天空。简直像是在遥想某个不同于这里的地方似的──
『但是,既然有所谓的异世界的话,或许会有什么超乎我想像的事物存在。我是这么觉得啦。』
阿日•达哈卡转过头来说了。
『──据说那是个机械生命体与精灵对立的世界,名叫「E×E」。是个未曾记载于任何传说、任何文献,完全未知的领域,很有意思吧?我们所知道的,只有掌管精灵的善神乐善托拉施,与掌管机械生命体的邪神梅尔瓦佐亚,将那个世界一分为二,各自支配著自己的领域。』
──「E×E」。
瓦利也是第一次听到异世界的情报。机械生命体……还有精灵。那里的神的名字,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阿日•达哈卡愉悦地笑了。
『咯呵呵,超越人称「D×D」的伟大之红以后,在前方等著我们的,竟然是冠上「E」之名的世界,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见传奇邪龙笑得像孩童一样,瓦利笑了。
「呵,原来你那么爱幻想啊。真没想到传奇邪龙会像这样大谈未知的世界。」
说到异世界时,阿日•达哈卡的表情简直和孩童没两样。
阿日•达哈卡露出戏谑的笑容,并且说:
『──其他那些家伙都太装模作样了啦。说什么征服世界、什么要改造世界,光会在言词上大做文章,其实不过就是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任性小鬼在发脾气罢了。这点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呢,我的想法更单纯。只要能够和强者打架,可以看见稀奇的事物,我就满足了。如果说这样是邪恶的话,就当我是邪恶吧。我当个邪龙就满意了。』
『黑暗之龙!』
『邪、恶、龙!邪、恶、龙♪』
「…………」
瓦利陷入某种奇妙的感觉之中。对方是邪恶,是邪龙。而且是传奇中的传奇。在邪龙之中也是人称数一数二的强者之一。然而,不知为何。它比自己至今遇见过的任何恶意的结晶都还要吸引人,同时也更加危险。
旧魔王派、被兵藤一诚干掉之前的曹操,甚至那个李泽维姆,他们大谈信念、野心,但总让人觉得看起来像是在逞强装成熟。他一直觉得那些人在行动时都没考虑过自己的斤两。
然而,阿日•达哈卡……不,恐怕阿佩普也是,这两只邪龙都是先充分了解它们自己之后,才单纯追求破坏。
见瓦利不发一语,阿日•达哈卡自我解嘲了起来。
『嘿,你觉得我也很像小鬼是吧。没关系,经常有人这么说。』
但是,瓦利摇了摇头。
「……不,因为太过单纯,我反而对你产生好感了,阿日•达哈卡。」
听他这么回答,阿日•达哈卡开心地笑了。
『咯呵呵,瓦利•路西法。咱们再战一场吧?战到浑身鲜血淋漓还是要用力互殴下去。光是想到要和天龙战斗就让我热血沸腾了起来!』
『打倒二天龙得到最强的勋章!』
『邪龙才是最强!』
在这番对话之后,双方默默不语了好一阵子。阿日•达哈卡也消除了以魔法投射出来的影像,全身上下散发出充满战意的气焰。其震撼力化为热气,累积在四周,甚至到了足以融化积雪的地步。
对峙了几秒钟之后──双方从现场消失了。接著,他们出现在空中。瓦利对著阿日•达哈卡,发出好几发气焰弹。
对手制造出坚固的防御魔法阵,正面将那些攻击全数挡住,并且发出许多光之魔法作为反击。
瓦利有一半的恶魔血统。如果只是寻常的光,他还不需要在意,但敌人如果是非比寻常的强者,那就另当别论了。阿日•达哈卡发出的光之魔法,是将魔法力经过压缩再压缩之后凝聚出来的术法。若是直接命中的话,即使是瓦利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瓦利在空中试图高速回避,但光之魔法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似地追著他纠缠不休。瓦利又试图以白龙皇的特性将其减半,但阿日•达哈卡的光魔法不让他如愿,动个不停,让他无法锁定目标。
『Reflect!!』
瓦利改用反射的特性,反射了飞射而至的光之魔法,但光之魔法在反射之后威力依然不减,又回到原本的轨道,继续追逐瓦利。
在这段过程之中,阿日•达哈卡也准备著下一个魔法。他在整个天空展开不计其数的魔法阵,一口气从中发出火、水、风、雷、暗等各种属性的魔法!
这幅光景已经超越了惊异所能形容,就连瓦利也为之背脊一凉,广大的山脉上空完全被阿日•达哈卡发出的魔法攻击占满了。
瓦利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全数击落,或是将其减半。他提升气焰,朝自己身边解放出白龙皇的特性。
『Half Dimension!!』
随著带有力量的语音,能够将一切减半的领域在瓦利身边展开。飞向他的各种魔法接连逐渐减半,变得越来越小,到了打在瓦利身上的时候已经微弱到在撞上铠甲的同时便消散的程度了。
然而,那也只是一小部分。规模大到异常的魔法扫射毫不止息,接连朝瓦利射出。虽然有减半领域将每一波魔法缩小……但终究有其极限。不仅如此,从刚才开始就对瓦利纠缠不放的光之魔法也还在。一面注意会追踪的光之魔法一面到处飞行,同时持续使用减半领域,就算瓦利再怎么厉害,这也是相当耗费精神的事情。
终究,光之魔法还是趁瓦利露出破绽的时候,刺进了他的背上!魔法轻易破坏了铠甲,烧灼瓦利的背,令他皮开肉绽,在山脉的空中喷洒鲜血。剧痛让他的专注力差点消失,但他好不容易维系住意识,试著维持减半领域……然而阿日•达哈卡的魔法仍然持续发射著!不,是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它所发出的魔法已经超过四位数,进到五位数了。就连瓦利也不禁佩服。那只邪龙的魔法力,已经不只是非比寻常!魔法力之量已经进入神之领域了!之前和它战斗的时候,它还没有施展到这种程度。展开的魔法阵数量超乎常轨的部分是一样……但是没有连续发射到这种地步!
阿日•达哈卡欣喜若狂地大喊!
『那么,接下来也加入禁术好了──────!』
『非同小可喔!』
『挡得住你就挡挡看啊!』
如同这番宣言,它所展开的魔法阵产生了变化!魔法阵的图纹上浮现出古代魔术文字以及遭到禁止的言语等等,开始发出危险的颜色。魔法阵本身也开始扭曲变形,产生啪吱作响的电流。
从这样的魔法阵当中喷出来的──是呈现骷髅头形状的紫色火焰、充满诅咒的暴风、染上暗黑之色的雷电、流著血泪受到诅咒的圣母、光是受其注视就可能丧命的独眼巨人等等……禁止级的属性、召唤、诅咒,体现了世上所有噩耗的魔法,朝瓦利射去!
要是直接命中的话……恐怕连骨头也不剩了吧!瓦利提升自己的气焰,咏唱白银的咒文。
「吾,乃觉醒者,乃将律之绝对堕于黑暗之白龙皇也!穿越无限的破灭及黎明的梦想而行霸道!吾,当成无垢的龙之皇帝──」
「──领汝走上白银的幻想及魔道的极致!」
『Juggernaut Over Drive!!!!!!!!!!!!』
瓦利快速咏唱咒文,瞬间完成了「白银的极霸龙(empireo juggernaut over drive)」的变化。背后的铠甲也已经跟著复原了。
要对付禁术,他不得不使出绝对的力量!
瓦利展开双臂,将力量提升再提升,准备正面迎击攻向他的无数恶耗的象徵。他以自己为中心,提升减半之力,然后解放之!
『Compression Divider!!!!!!』
这是能够压缩一切具象;不,就连梦境、幻影都能够压缩的,瓦利的密技。而且,这次他灌注了全力。
就连那个最上级死神(grim reaper)普路托也因为这招而消灭,任阿日•达哈卡的禁术再怎么厉害也只能被这招压缩。飞向瓦利的魔法连碰都碰不到他,就被压缩再压缩,逐渐变小,最后消失。
即将落在瓦利身上的禁术全部消失之后,阿日•达哈卡的魔法攻击终于停止了。不是因为耗尽了魔法力,而是它对于瓦利在战斗中的优异表现感到欣喜若狂。
另一方面,由于瓦利的这种变身必须割肉削骨,他大量消耗了魔力与体力,作为使用力量的代价。就连他也还不习惯这种型态,大口喘著气。
瓦利缓缓降落,再次与阿日•达哈卡对峙。降落到地面的那一刻,瓦利的意识瞬间变得模糊,害他单膝跪地。
……看来耗损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大。
──对手好强。远比李泽维姆强多了。
『阿日•达哈卡已经达到天龙级了。』
阿尔比恩这么说。
……原来如此,与被歌颂为最强的二天龙在同一个层次。难怪这么强。同样变成天龙级的克隆•库瓦赫似乎是经过修练而达到那个境界,阿日•达哈卡大概也是在复活之后提升自己的力量而进入了那个领域吧。既然如此,不难想像阿佩普也达到了一样的成果。
至少,它肯定变得比之前对战的时候还要强多了。虽然说当时还有队友在,不过至少还能对它造成伤害,让它浑身是血。虽然完全无法削弱它的战意,但至少攻击还能奏效。瓦利事前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人称最强的白龙皇,竟然只能被压著打。
面对如此的结果,瓦利也只能露出自嘲的笑容了。
阿日•达哈卡开心地说:
『不然这样好了,你想用阿尔比恩真正的力量也可以──我很想看看被揶揄为毒龙皇的你有怎样的力量呢,阿尔比恩?不,「格威柏」?』
『阿尔比恩•格威柏!』
『你明明就是格威柏吧,格威柏!』
……没想到它会提那个名字……不,那个家伙也是远古时代就存在的邪龙,对白龙皇应该也知道得很多吧。
正如阿日•达哈卡所说,白龙皇阿尔比恩,过去还有个名字叫做格威柏。在威尔斯的语言当中意指「毒蛇」。
阿尔比恩与它的宿敌德莱格都不提这件事,不过白龙皇、白龙,在过去是用毒的龙。尽管有著洁白的美丽外貌,却拥有连神祉也退避三舍的丑陋剧毒,让阿尔比恩厌恶、诅咒这样的自己。
『……那个名字和力量我都封印起来了。』
阿尔比恩从宝玉当中发出声音,否决了敌人的建议。
而阿日•达哈卡只是笑得开怀。
『不过呢,事实上也正是因为有那股力量,才会有一段时期连各势力的神也避讳你吧?尽管肉体洁白而美丽,身上却藏有连神祉也害怕的剧毒……这种充满讽刺感的力量我很喜欢喔!』
『我想看看散发剧毒的你!』
『想中你的毒!』
阿日•达哈卡不断挑衅,而瓦利可以感觉到,阿尔比恩的心境相当复杂。阿尔比恩否定在用毒的时候的自己。它不喜欢提,也不允许瓦利拿出来说。
瓦利本身也觉得,就算没有那种东西,白龙皇的力量也是魅力十足,所以之前也刻意不提……
但是,瓦利尽管诅咒祖父,却依然对路西法之名引以为傲。和这样的他相处了这么久,阿尔比恩自己的价值观、想法也一点一点在转变,瓦利隐约这么觉得。最重要的,是现任赤龙帝兵藤一诚那超乎常识的模样,也大大影响了阿尔比恩。影响之钜,甚至让它得了心病。
不过──透过超乎常规的持有者兵藤一诚、瓦利•路西法,它在这个世代多了很多和德莱格畅谈的机会。这也让阿尔比恩看待事物的方式渐渐改变。
一直盯著瓦利看的阿日•达哈卡,忽然歪著头这么说:
『……我总觉得你和赤龙帝不太一样,却又有些地方很像呢?──你们都有著想守护某种事物的眼神。而且不是自己的自尊之类的东西。是想保护某个特定人士的家伙的眼神──是女人吗?』
……没想到,这点会被邪龙看穿。
瓦利轻轻笑了一下。
「……要说是女人,倒也没错。不过,并不是恋人之类的关系。只是,很久以前……曾经稍微照顾过我的人。我不会像兵藤一诚那样打算保护大多数的人,没那么自不量力。我从来不曾有过那种心态。」
来到这个战地之后,那个人、那一家人,一直不时浮现在瓦利的脑海里。看起来很幸福的母亲和妹妹、弟弟──
再这样下去,666、阿日•达哈卡的恶意,肯定会波及他们。
自己──不能让它们得逞。绝对不能让它们得逞。
瓦利说:
「我是有想要保护的人没错,就算只有一个家庭。你会因此轻蔑我吗?觉得我懦弱吗?我倒是觉得,这种感觉意外的还不坏。」
阿日•达哈卡扬起嘴角,却不是在嘲笑他。他喜不自胜地接受了瓦利的反应。
『咯呵呵,将这种事情放在最后的底线作为内心依靠的家伙,我之前也对付过几个──每一个都是强敌,毫无例外。所以,我完全不会小看你!还会把你当成更高一阶的强者!』
就在这一剎那,阿日•达哈卡展开了魔法阵,开始改变周遭的风景。瓦利摆出备战架势……但立刻理解到,这并非直接攻击的魔法。周围的景色……逐渐扭曲变形。
瓦利开始有种坠入景色之中的感觉……
──于是,瓦利就此落入阿日•达哈卡制造出来的幻术世界之中。
─〇●〇─
──一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陌生的室内。
他知道自己躺在床上──接著,他随即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个重量。有人坐在躺著的自己身上。
他看了过去,坐在自己身上的,是个小男生。是个长得和自己很像的小男生。
小男生看见瓦利醒了,非常开心,带著笑容低头看著他。
「哥哥醒了!」
小男生开心地喧哗。接著又有一个小女生进到房间里来。也是个长得和自己很像的小女生。
小女生责骂那个小男生。
「真是的,不可以吵醒哥哥啦!」
正当瓦利感到疑惑时,小男生拖著瓦利的手,想带他离开房间,到别的地方去。
「哥哥!吃饭了!要快点起床才可以!」
瓦利在困惑之余点了点头,随口应了声「好……」,然后就在小男孩的带领之下,跟著他走。
他们来到的地方是客厅。厨房里传出水声。这时,待在厨房里的人察觉到瓦利来了,便来到客厅。
知道来者是谁之后,瓦利紧张得无法呼吸。
「哎呀,瓦利,你起床啦?你昨天好像为了准备考试用功到很晚呢。大学生真是辛苦啊。」
因为站在那里的,是笑容可掬的──他的母亲。
……果然,他早就知道了。吵醒自己的小男生和那个小女生──就是自己的弟弟和妹妹。不过,他也早已识破这是幻术了。
然而,在看见妈妈的容貌时,自己的内心有某个部分差点崩溃。当妈妈对自己说话时,尽管知道这是幻术,还是让自己心神大乱。
「我去准备煮饭。」
说著,妈妈开始准备午餐。
瓦利坐到位子上。弟弟和妹妹分别在他两旁坐下。
端上餐桌来的,是极为平凡的家常菜。热汤和面包、蒸熟的马铃薯、些许沙拉,都是瓦利在电视上看过的菜色。
「「「我要开动了!」」」
妈妈和弟弟、妹妹这么说完,开始吃午餐。
见瓦利一脸困惑,弟弟问道:
「哥哥,你不吃吗?」
母亲见状,也疑惑地问:
「哎呀,你没有食欲吗?」
「不、不是,我要开动了。」
瓦利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尝到汤的滋味,他察觉到自己的感动。
──汤是如此温暖而美味。
就在瓦利继续用餐时,他听见了那只邪龙的声音。
『那里是我创造的暂时性的世界。是能够制造出你衷心盼望的世界的魔法结界。出现在那里的景象,就是你真正想要的世界。』
那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这里果然是虚幻的世界──同时,也是自己想要的世界──
阿日•达哈卡似乎觉得相当可笑。
『这样啊。没想到人称历代最强的白龙皇,想要的是那样极其普通的一般家庭啊。』
…………瓦利无言以对。
……没想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是这么渴求著家庭……
吃完饭之后,弟弟拉著瓦利的手。
「哥哥!我们去外面踢足球!」
接著换妹妹拉著瓦利的手说。
「不可以!哥哥今天要教我念书!」
「要陪我玩!」
「要陪我念书!」
弟弟和妹妹拉著瓦利的手臂争夺他。看见这一幕,母亲笑了。
「喂,你们再拉下去,哥哥的手会被你们扯下来喔!」
弟弟和妹妹争著要自己陪他们,而妈妈开朗地看著这样的孩子们──
最后,自己先陪妹妹念书,然后再和弟弟踢足球。
教完妹妹历史之后,又陪弟弟踢足球踢到傍晚。然后三个小孩一起帮忙妈妈洗衣服。
看见妈妈和弟弟在自己的眼前嬉闹,瓦利不知不觉间露出了笑容。
这时,阿日•达哈卡说:
『如果你想要的话,也可以一直在那个世界里面活下去喔。因为那就是这样的一个结界。面对自己强烈冀望的世界,已经有几十、几百、几千名强者都堕入其中。』
……原来如此,阿日•达哈卡能够使用如此强烈的魔法啊。尽管是埋首于战斗的战士、英雄,也有珍视的事物,或是曾经有过吧。那样的事物如此鲜明地重现在自己的眼前──会有人因而折服或许也不足为奇。
瓦利在那个世界过了一晚。晚上,弟弟和妹妹还爬到他床上要哥哥陪他们睡。
有生以来……瓦利第一次和家人一起入眠。原来,人世中有能够令人如此安心的时间,让他打从心底受到震撼。
隔天,他们一早就起来一起吃早餐。用餐时四个人一起对话,原来这么能够填补内心的空虚……
吃完早餐之后,他们一家四人围在一起玩桌上游戏。一有什么事情弟弟妹妹就会开始打闹,让妈妈和自己忍不住大笑。
温柔的世界,安祥的世界──
没有战斗,只有和家人一起度过的幸福时光──
在和谐的时光不断流逝之际,瓦利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之后──站了起来。
看见他的模样,弟弟和妹妹都一脸狐疑。
「哥哥?你怎么了?」
「哥哥?你很难过吗?」
两人看著他的脸孔这么问。
──不知不觉间,瓦利压抑不住涌上心头的千头万绪,流下眼泪。
原来世上有这样的幸福啊……这就是……能够在一般的家庭当中得到的,一般的幸福啊……
自己无法得到的时光──
但是,不知道是幸或不幸,瓦利所具备的力量,强大到足以让他清楚认知到这是幻影,是虚构的,强大到足以让他免于堕入其中。就连在这里度过的时光,在现实当中可能也不过只有几秒钟吧。
如果能够埋首于这样的日子之中,不知道该有多好──
如果能够沉浸在这个世界之中,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瓦利流著泪,紧紧抱住弟弟和妹妹。
「……我……」
连你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连叫你们一声都办不到──
所以,心里才知道这是虚构的。最讽刺的是,那个时候没有去见你们,反而成了足以否定这个世界的主要因素。
瓦利温柔地对他们说:
「我必须去一个地方才行。没办法继续陪你们玩……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们──抱歉。」
即使是梦境也好。
即使是幻影也罢。
尽管如此,还是见了面。还是碰触了彼此。
有生以来第一次,过了普通的家庭生活。
「即使这是梦境、是幻影,我还是很庆幸能够见到你们……和你们说过话。光是这样,我──就能再战几千年,再活几万年……!」
瓦利再次紧紧抱住弟弟和妹妹的幻影。
想要记住他们的温暖──
「……抱歉,我没办法叫出你们的名字──但是,我要走了。为了保护你们──」
放开两人之后,瓦利走向这个家的大门。
他对一脸悲伤的母亲说话。
即使这是幻影,能够再次和你说话、和你一起生活,真是太好了──
「妈妈,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大概也不会再说到话了,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会从远方看顾著你,还有弟弟、妹妹。」
要是在这个时候拥抱了妈妈,一定就无法回到现实中了。
所以……所以,不能碰触她。一旦碰触到她,我……
瓦利带著最灿烂的笑容说了。
「所以,谢谢你。谢谢你再次陪我说话。即使这是幻影也好,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会一直保护你的,所以──」
瓦利走出大门。
「──再见。我要走了。」
──再见了,我的家人。
走出大门之后,等在前方的,是个看似父亲的人影。不是那个殴打瓦利的爸爸,也不是弟弟和妹妹的爸爸。恐怕,是瓦利心目中的「父亲形象」在这个术法当中反映出来了吧。
没错,仔细一看,那是──
这让瓦利再次体认到,无论怎么否认,自己在内心深处还是这么觉得。
不过,自己并不觉得不舒服。
「你要走了吗?」
「是啊,我要走了,阿撒塞勒。我真的非常很庆幸,能够遇见现实中的你。我是──瓦利•路西法。」
回去吧──
回去那个有伙伴、有劲敌,也有阿撒塞勒等著我的世界──
─〇●〇─
虚假的世界逐渐崩溃,充满积雪的山景再次出现在眼前。
眼前的那只三头龙问道:
『……你作了一个美梦吗?』
瓦利带著最灿烂的笑容回答:
「…………是啊,是个最棒的美梦。」
阿日•达哈卡的态度一变,露出最认真的表情,对瓦利表示敬意。
『白龙皇瓦利,能够破解吾之术法,吾深感佩服。方才试图以卑劣的术法陷害汝,吾在此表示歉意。吾承认,汝正是吾最强的劲敌!』
瓦利察觉到,他的战意之中完全没有任何一丝轻佻的感觉了。
强烈的幻术世界能够如何剥夺、魅惑战士的心智,阿日•达哈卡自然很清楚。因此,它知道,能够从那个世界回来的,是真正的勇者。
「我也是,阿日•达哈卡啊。能够和你一战,我由衷感到光荣!我要打倒你,打倒你们所有人,一定要保护那一家人到底!」
如此大叫的瓦利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内心十分清明,完全没有任何一丝阴霾。
──我要保护他们。
如此的誓言,令瓦利身心激奋。同时,他更感受到自己的内部产生了某种剧烈的变化。
阿尔比恩说:
『瓦利啊。在幻影的世界里,我看见了你的觉悟──既然如此,也让我再次拾回那个曾经舍弃的名字吧。』
就在阿尔比恩接纳了自己的那一刻──
全身上下的宝玉,开始散发出前所未见的,柔和而强大的光辉。光是沐浴在那阵光芒之中,就让瓦利回想起在幻影世界的生活中感受到的温暖──
这时,神器深处有个声音对他说话。
『──利,瓦利,吾的声音,传到了吗?』
是奥菲斯的声音。奥菲斯现在应该在冥界的吉蒙里领休息才对。尽管如此,却能够听见她的声音。大概是她在睡眠之中将意识传了过来吧。
奥菲斯对瓦利诉说:
『一诚与吾一同讴歌了。所以,接下来,轮到瓦利──与吾一同讴歌吧。』
──讴歌……是吧。和你一起讴歌,想必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吧。
『和一诚用了吾之力量的时候,不一样。瓦利认同了瓦利,阿尔比恩接受了阿尔比恩,所以才办得到。吾只是协助。』
龙神愿意伸出援手。真是让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瓦利,谢谢你,陪吾说话。』
过去,奥菲斯被拱为「祸之团(Khaos Brigade)」的首领……然而,尽管将奥菲斯拱了上去,夏尔巴•别西卜和曹操给了她的,都只有孤独──
只要她不嫌弃我,任何时候我都可以陪她聊天──
这点,今后也不会改变。
啊啊,对了。或许这就是「朋友」吧。
『我也一起讴歌吧,瓦利、奥菲斯啊。』
阿尔比恩也如此表示。
那么,这就是与朋友和搭档一起讴歌的龙神、天龙,以及路西法的三重唱(trio)──
「寄宿于吾之无垢白龙啊,甚而降伏霸之理吧──」
超越了霸的白银铠甲上──逐渐多出漆黑的样貌。
『无所寄宿之白银明星啊,登上黎明之王位吧──』
呼应了阿尔比恩的歌声,背上的光翼──变黑了。不仅如此,还接连长出新的翅膀。
「──濡羽色之无限之神啊。」
瓦利的咒文(讴歌)之后,接的是奥菲斯的咒文。
『──玄玄然之恶魔之父啊。』
瓦利背上,已经长出了六对漆黑的翅膀。铠甲的各个边缘都变成了锐角,转变为有机物般的轮廓。
瓦利与阿尔比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接纳吾等超克穷极之诫吧。』」
所有的宝玉都显示出代表路西法的魔法阵纹章,发出剧烈的光芒!
最后的一节,是瓦利、阿尔比恩、奥菲斯的三重唱。
「『『──汝,玲珑然于吾等之耀中跪地拜倒吧!』』」
『『『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ucifer!!!!!!!!!!!!!!!!!!!』』』
宝玉像是发生了故障般发出嘈杂的语音。
然后,一个新的语音轰然响起!
『『『Dragon Lucifer Drive!!!!!!!!!!』』』
呼应这个语音,整副铠甲发出极大的光芒及气焰,然后迸开!
……气焰平息之后,出现在那里的,是背上长出六对路西法之翼的新白龙皇。铠甲以银白色羽黑色为基调,变得有如有机物一般的外型有部分让人联想到霸龙,流丽线条却足以引人入胜。
夹杂著银白与黑色的浓密气焰,以及白龙皇与路西法的波动在全身上下奔流的瓦利说:
「身为白龙皇阿尔比恩•格威柏的力量,以及身为魔王路西法的力量,将我所拥有的一切显现出来的就是这个型态……阿日•达哈卡,」
这个变化令阿日•达哈卡欣喜若狂!
『赤龙帝有了龙神化之后,白龙皇就有了魔王化是吧!』
没错,兵藤一诚的变化是龙神化的话,那么自己的变化就是魔王化了。
因为刚才的咒文当中,灌注了他要以拥有白龙皇之力的魔王路西法之姿显现自己的誓言。更重要的是,发动那段咒文时,不久之前在瓦利内心还没有的「想要保护某人」的强烈决心也发挥了作用。
对于瓦利的变化,阿日•达哈卡佩服不已。
『……太厉害了,真是太厉害了。看来李泽维姆那个笨蛋顶多只是魔王路西法的赝品罢了。你才是真正的路西法吧。吶,对吧?继承了「真魔王」之名者,瓦利•路西法!』
「──是啊,现在的我似乎可以真心说出口。可以放声宣告。」
瓦利拍动六对漆黑的翅膀,发出银白色的光辉,同时大喊:
「──吾乃路西法。继承了魔王之血的瓦利•路西法!」
听见他这么说,阿日•达哈卡的三颗头放声大吼。然后,传奇邪龙以兴奋到最高潮的状态展开了翅膀。
『我就知道!即使同为路西法,你也比李泽兄还要讨我喜欢多了,瓦利•路西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巧啊,我也觉得和你打起来比和李泽维姆打痛快多了!」
双方同时飞到天上!
完成了魔王化的瓦利,光是拍动六对路西法之翼,就瞬间融化了周遭的积雪,使岩层露了出来。
飞到天上的路西法与阿日•达哈卡在空中交错,彼此激烈碰撞。
瓦利快而狠地伸出手,发出魔力。阿日•达哈卡瞬间发动空间转移魔法,躲过攻击──然而,在躲开的阿日•达哈卡身后的山头整个消失了。在这个状态之下,瓦利纯粹只是朝对手发出魔力,就能够造成大规模的破坏,足见释放的力量有多么超乎常轨。
靠著转移拉开了距离的阿日•达哈卡,看见瓦利随便一出手就能够消灭一座山头,先是为之惊愕,随即又欣喜不已。
『太夸张了吧!随手一挥就这样喔!』
『好可怕啊!』
『作弊性能!』
瓦利将力量灌注到路西法之翼的前端,并且集中意志。
『『『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
有如故障般的语音再次从铠甲上的各个宝玉传出。
接著,六对翅膀在中间的地方断开,从瓦利背上飞射而出。六对翅膀分一出来的半截当场变形,变换型态。
──变得和兵藤一诚的白龙皇的妖精们(dividing wyvern fairy)一模一样。
那招是赤龙帝从自己的宝玉射出白龙皇之力,加以具现化而成,而瓦利也同样从路西法之翼发射这股力量,将其显现在外。
在变成这种新型态的铠甲时,瓦利便察觉到这项功能。恐怕是自己不自觉地意识著兵藤一诚的结果吧。
看来,自己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对他抱持著强烈的对抗意识啊。瓦利在铠甲里面自嘲地笑了。
长得像迷你尺寸的龙的东西──十二只飞龙,开始在瓦利身边盘旋。
「去吧!」
在瓦利的指示之下,飞龙遵照主人的意志,飞向阿日•达哈卡。
一只飞龙打开身体的一部分,露出炮口──从炮口发出极大的路西法气焰!
阿日•达哈卡的三颗头各自从双眸发出异样的光辉,展开小型的魔法阵,停住飞龙发出的气焰。
它竟然使用了类似加斯帕•弗拉迪的能力。不,不对。虽然只是推测,不过它发动的恐怕是重现了那种能力的根源,魔神巴罗尔的邪眼的魔法吧。能够使用各种属性魔法,甚至连空间与时间魔法都能够运用的邪龙,瓦利也只能赞赏其力量了。
但是,瓦利仍然一次又一次以飞龙发出路西法的气焰。
阿日•达哈卡在空中轻盈地躲过那些攻击,但其中一道被闪过的气焰飞向它背后的飞龙,随著『Reflect!!』的语音被反射了回来!
就连这样的攻击,邪龙也在背后展开防御魔法阵,挡了下来。接著,它在空中大幅翻转身体,同时在天上展开各种魔法阵。山岳地带的天空再次被魔法阵占满了。
『这招怎样!』
阿日•达哈卡发出重现了各种属性、现象的魔法,数量不下数千,甚至直逼五位数,以特大规模的全方位轰炸展开扫射。
瓦利让飞龙在自己身前列队,准备以此迎击,然而──
『还──没完呢──!』
阿日•达哈卡在施展了全方位轰炸之后,施展了空间转移,暂时消失。
当邪龙再次出现时,它以幻术在这片空域变出自己的分身,数量有十个、二十个,甚至直逼一百个!而且那些分身也和本尊一样展开了无数的魔法阵,发出不计其数的属性魔法。魔法之中也包含了禁术在内。
一开始发出的全方位轰炸,还有幻术分身发出来的众多魔法,全部都具备著攻击性的气息。那些是幻术?不,阿日•达哈卡可是龙族之中首屈一指的术士,既然如此──这些全是真正的魔法也不足为奇!
如此判断之后,瓦利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再提升,然后一口气从全身释放出爆增之后的力量!
『『『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
『Satan Compression Divider!!!!!!!!!!!!!!』
瓦利•路西法释出的,是绝然的魔性之耀。夹杂著白银与漆黑的光耀,将阿日•达哈卡的本尊与分身所发出的无数魔法──全都在一瞬之间加以反覆压缩,最后消除了。就连阿日•达哈卡的分身也全都被吹散,只剩下本尊留在空中。
『──!』
『──啥!』
『犯、犯规啊──!』
面对这样的结果,即使强如阿日•达哈卡也不禁打从心底感到震惊。邪龙想必相当有信心吧。凭它所灌注的魔法力,即使无法打倒对手,也足以造成致命性的打击才对。而且它还制造出众多分身,更以分身发出魔法,所以认为必定可以收到成效。
──而那些全都被绝对性的魔力消除了。
这个……并非特性或是招式等等,那些偏向技巧的能力。瓦利──继承魔王路西法之名者,只是发出其光耀罢了。
瓦利的攻击并未就此结束,他在右手上灌注魔力,瞄准了阿日•达哈卡。阿日•达哈卡也感觉到瓦利手上的危险性非同小可,准备离开现场──但是飞在附近的飞龙发出白龙皇的特性。
『Half Dimension!!』
小巧的飞龙使用了将周围的事物全数减半的力量。
『啧──!连小只的也可以用那招喔!』
阿日•达哈卡怎样也没想到,飞龙就连算是必杀技的招式都能够重现,瞬间被减半领域绊住脚,遭受了瓦利发出的魔力攻击。
但尽管如此,阿日•达哈卡还是以空间转移魔法避免直接中招,成功逃离现场。
瓦利发出的魔力攻击失去目标,落在后方的高山上。
随著一个清脆的轰然巨响,那座五千公尺级的高山,瞬间整座消失了──
瓦利看向拉开距离的阿日•达哈卡。
──阿日•达哈卡的三颗头之一,左边的那颗头被轰掉了。同样的,左边的翅膀也消失了。
看来,它没有完全躲过刚才的攻击。
飞在天上的瓦利,昂然展开六对路西法之翼,持续发出白银与漆黑的光耀。看著他的模样,阿日•达哈卡忽然冒出一句话。
『──启明之星。』
那是形容路西法的词汇。阿日•达哈卡看见现在的瓦利,清楚地说出这个词汇。
瓦利的力量,甚至已经超越了魔王级。现在的阿日•达哈卡堪称天龙级,而瓦利发挥的力量足以将这样的它逼到走投无路,或许已经超越第一代路西法了吧。
不,面对这样的瓦利还能够战斗的阿日•达哈卡更是怪物。也难怪区区的李泽维姆无法真正使唤这只龙。
瓦利和阿日•达哈卡双方多少都在享受著这场战斗,同时也对彼此怀著敬畏之心。
明明互相敌对,双方却兴高采烈地衡量著对方的实力。
──这时,现场飞来了不适切的东西。量产型邪龙以及冒牌赤龙帝,介入了两者之间。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这里的骚动才飞过来的吧。
看见这一幕──阿日•达哈卡难得暴怒。
『不准来妨碍我打架────────────────!』
吼叫之后,它便展开魔法阵,以各种魔法杀尽那些照理来说是它的部下的邪龙与冒牌赤龙帝。
『…………真是够了,没有一个家伙真正知道打架的本质。格伦戴尔那个时候也是来妨碍我的!』
没错,第一次和阿日•达哈卡战斗的时候,也是因为有格伦戴尔介入才会不了了之。阿日•达哈卡当时的表情令瓦利相当难忘。那时它完全忘了瓦利,对格伦戴尔大发雷霆。
瓦利这次也不禁赞同。他对飞向这边的量产型邪龙和冒牌赤龙帝射出飞龙。
飞龙一接近量产型邪龙和冒牌赤龙帝,便散发出危险的气焰。
『Venom!!』
骇人听闻的语音响起。飞龙身边浮现了浓密到肉眼可见的强烈诅咒。
接著──量产型邪龙便在空中痛苦挣扎,最后更吐出大量的血块,从空中摔落。
看见这个结果,阿日•达哈卡似乎觉得相当有意思。
『周围的邪龙们开始挣扎了?……喔喔,这是……!』
瓦利说:
「就是你想见识的阿尔比恩……格威柏的力量,毒──『减少』。」
阿尔比恩的特性──将任何目标「减半」,将加以「减半」的力量「吸收」作为自己的力量,「反射」对手的能力。然后,它还拥有这个「减少」的特性。
阿尔比恩……不,阿尔比恩•格威柏说:
『我的毒气,能够将无机物以外的存在的任何部分逐渐削减。如果是生物的话,血、骨、肉、内脏、灵魂都会慢慢遭到削减,即使是超自然的存在,也能够一点一点确实地「减少」构成其身的一切。』
量产型邪龙因为接触到飞龙发出的毒气,导致体内的各个部分逐渐减少,最后成了致命伤,从空中摔落。
这就是,在远古时代连神祉都感到害怕的阿尔比恩之毒──
阿尔比恩说:
『唯一不受这种毒气影响的存在──就是「红龙(welsh dragon)」赤龙帝厄•德莱格•戈赫。』
堪称无敌的毒,带给它孤独。毕竟,任何存在都无法接近它,更不愿意理会它。不,即使不用毒,阿尔比恩原本也就是压倒性的强者,一般的战士根本对付不了它。
然而,遇见德莱格,改变了阿尔比恩的价值观与认知。
──既然有这么强的龙的话,我想和它一起变强。想成为足以和这只龙并称的,勇敢的龙。
阿尔比恩得到的结论,是成为一只不需要依赖毒气,真正强大的龙。
对于伟大之红和仍是无限的奥菲斯,这种毒气大概也不管用吧。但是,它可以断定,如果是除此之外的存在,即使对手是神祉它也能用这招来对付。它有这种确切的自信。
尽管如此,阿尔比恩──还是想要除了毒以外的招式。于是,它得到了「减半」,得到了「反射」。以结果而言,即使不靠「减少」之毒,阿尔比恩仍然成功开发、发展出各种能力。
若是没有遇见德莱格,阿尔比恩可能会是唯一擅长的只有「减少」之毒的一只龙吧。正因为有不受毒气影响的德莱格,阿尔比恩才会提升自己,进而升华,进入更高的领域。这点对德莱格而言也一样。正因为有竞争对手的存在,才能够毫无止境地追求力量。
然后,它们两只,才得以成为并称二天龙的存在──
『你不对我用吗?』
阿日•达哈卡问了阿尔比恩。
『我说过了。我已经舍弃了那种力量。一直以来,我和德莱格是以自己的尖牙、利爪、霸气、气焰、纯粹的力量互相切磋,提升了彼此!既然和德莱格一样得到了天龙的称号,就再也不需要毒的力量了!』
瓦利轻轻笑了一下。
「说的没错。我们有一直以来倚靠的力量就够了。还是,阿日•达哈卡啊,你对我们现在的力量有什么不服吗?」
面对瓦利无所畏惧的质问,阿日•达哈卡──笑了。
再继续说下去也只是扫兴。双方为了继续战斗,飞向空中!
阿日•达哈卡的魔法在这一带铺天盖地,瓦利发出的路西法之耀所产生的气焰深深挖开了山脉。这一带的山地景观,因为路西法与龙的决斗而被破坏殆尽了。
瓦利以路西法之力压倒对手,但尽管如此,阿日达哈卡的魔法仍是强力无比,延烧到瓦利的铠甲上的禁术火焰甚至足以炸开铠甲的一部分。
──然而,瓦利也没有白白受创。他发出路西法的魔力,摘下阿日•达哈卡右边的头部。
瓦利毫不停歇地拉近距离,以灌注了魔力的拳头展开连续攻击。他对准邪龙的腹部打出一阵乱拳。阿日•达哈卡从嘴里咳出大量的鲜血,但战意却一点都没有变弱,甚至还以踢腿反击瓦利,将他踹飞。
对于一再受伤的阿日•达哈卡──
『Half Dimension!!』
瓦利展开了减半的领域。或许是因为战力总算开始耗弱了吧,阿日•达哈卡在强大的力场影响之下,当场单膝跪地……但还是展开了魔法,弹开瓦利的攻击!
瓦利也使唤著飞龙,利用它们发出特大号的路西法气焰。尽管无法全数接下,阿日•达哈卡仍然以防御魔法阵挡下攻击,并且以属性魔法反击。
即使全身上下喷出鲜血,阿日•达哈卡还是没有停下来。它总算连恢复术式都用上了,让头部长了回来,也消除了其他的伤势。
恢复术式……能够使用的人有限,属于最上级的魔法。尤其是足以令失去的肢体重生的魔法,除非是用了异常强大的魔法力,或是使用禁术,否则再怎么样都办不到。
也就是说,阿日•达哈卡将两者都用上了。既然如此,风险也很大。足以令失去的肢体重生的力量,照理来说必须有所牺牲。也许是寿命,亦或是──不过,寿命对于以生命力顽强而著称的邪龙而言或许没有意义吧。
瓦利接受了阿日•达哈卡的疗伤举动,继续展开战斗。
得到路西法之力的瓦利知道自己正在逐渐耗尽耐力,却一点也不畏缩,毫不保留地以魔王之力攻向阿日•达哈卡。
阿日•达哈卡为了抵挡他强烈的攻击,也为了主动出击,同样急速消耗著魔法力。原本以为用之不竭的魔法力,在新世代的魔王路西法的力量之下,逐渐遭到削减──
终于,阿日•达哈卡的魔法力已经不足以令自己重生了──
一次又一次被轰掉的左右头部,这下已经无法复原。双翼也都断了。它单膝跪地,就连呼吸看起来都很吃力。
……瓦利同样大口喘著气。铠甲有部分无法修复,他也没有余力了。敌人就是如此强大。
『我还能打!』
阿日•达哈卡高速从原地起飞,采取以仅剩的头部啃咬瓦利的方式进攻。没办法用魔法的话,就靠肉身直接上!如此执著的战斗意识令瓦利也为之惊叹。
瓦利原本打算闪躲,但是在这个型态之下消耗掉太多耐力了,脚步瞬间不稳,因而回避失败。阿日•达哈卡将瓦利整个人咬进嘴里。尖锐的牙齿咬碎了瓦利的铠甲,直逼肉身。
死亡的可能性在瓦利的脑海中闪现。对方抱持著不惜两败俱伤的觉悟发动自杀式攻击。
忽然──妈妈、弟弟、妹妹的脸孔,浮现在瓦利的脑中。
──我不能输。我绝对不可以输!
──因为,我发过誓要保护他们!
于是──瓦利提升力量,认定现在是该赌一把的时候!
他拍动漆黑的路西法之翼。胸部和腹部的铠甲发出金属声依序滑动。出现在底下的──是某种发射口。
随著「嗡──────……」的平静鸣动声,气焰逐渐聚集过去。
瓦利紧紧抓住阿日•达哈卡,不让它逃走。尽管利牙已经刺进肉体,剧痛传遍了全身……他还是不断将气焰聚集到发射口处。
然后,在汇聚了莫大的魔力之后,瓦利对咬住自己的传奇邪龙说了。
「──这样就结束了。」
『『『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ucifer!!!!!!!!!!!!!!!!!!!』』』
嘈杂的语音大响!
『『『Satan Lucifer Smasher!!!!!!!!!!!!!!!!!!!!!!!!!』』』
夹杂著白银及漆黑、绝强而极大的气焰炮,从腹部的发射口持续喷发──
在瓦利发出了致命的一击之后,只见现场的山岳及大地被深深挖出一道裂痕,直达遥远的前方。刚才的气焰炮在地表上留下的痕迹长达几公里──不,可能还达到更远的地方吧。
气焰经过的地方还留有漆黑的路西法魔力,附近暂时完全长不出任何草木了。
尽管如此,阿日•达哈卡还活著。不,它已经濒临死亡了。
剩下的部分,只有一颗头。
瓦利来到只剩下头的阿日•达哈卡身边。
即使死亡将至,传奇邪龙依然笑得张狂。
『……我觉得,咱们打的这一架十分令我满意喔!……这没什么,我可是邪龙。顽强至极的一种龙……』
阿日•达哈卡的头──一点一点崩散。
『……我很快就会再次复活了……等我个两三千年左右吧……为了和你打架,我一定会再次复活……』
崩散没有停止,邪龙逐渐失去了原形,最后……
『…………总有一天,我们要……再打一架。路西法────』
只留下这句话,传奇邪龙「魔源禁龙」──阿日•达哈卡的身体消失殆尽了……不过,尽管如此,这只邪龙的灵魂恐怕还是有一小块碎片遗留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吧。
总有一天,为了再次和劲敌战斗,为了成为恶鬼,为了成为邪龙──
真是个强敌。令人害怕的邪龙。
对胜利有这么深的感慨,对瓦利本身而言是头一遭。毕竟,在战斗中,即使已经魔王化了,他还是觉得可能会败北。
「……好,我由衷期待。我的劲敌,阿日•达哈卡。」
死斗总算告终。
─〇●〇─
瓦利回到不久前和同伴们一起战斗的战场上。
他从空中仔细观察战场。领域当中到处冒出巨大的黑刃,而且各种东西都还维持著结冻的状态。666也维持著停止的状态,同伴们也依然对付著量产型邪龙和冒牌赤龙帝……但是,他觉得好像有某个现象不再发生了。
没错,减少到一定数量之后就会补充的邪龙和冒牌赤龙帝,感觉似乎不再变多了。不,这不是错觉。敌人的数量一只又一只地确实减少著。
「……邪龙和赤龙帝的冒牌货……不再增加了吗?」
瓦利如此轻声自言自语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啊,我刚才接获报告──加斯帕和瓦雷莉成功了。这样一来,袭击各领域的邪龙们也会就此打住了吧。」
他转过头去──发现不知何时,阿撒塞勒也前来助阵了。
「阿撒塞勒……」
忽然,瓦利回想起刚才阿日•达哈卡让他看到的幻术。
…………父亲……是吧。
瓦利摇了摇头……不,现在想那些也无济于事。
阿撒塞勒本人则是为了瓦利的新型态而惊喜不已。
「那就是你所选择的样貌啊。太漂亮了。看起来比李泽维姆还要有路西法的风范啊。」
──!
……这是为什么呢?听阿撒塞勒说他「有路西法的风范」,让他在感到难为情的同时,又不禁有点开心的感觉。
瓦利撇过头去,同时说:
「阿日•达哈卡也说过同样的话。」
听见这句话,阿撒塞勒捧腹大笑。
「哈哈哈,看来李泽维姆相当惹人厌呢。也是,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他呢。」
──这时,美猴驾著斤斗云飞到这边来了。
「喂──瓦利、前总督!等等,你又变强了喔!」
看见队长的变化,美猴吓到眼珠都快蹦出来了,随即又露出带著信赖之意的笑容。
仔细一看,瓦利队的成员们和刃狗队都聚集到底下来了。
瓦利和美猴、阿撒塞勒一起降落到下方。两支队伍的所有人,都带著英勇的表情迎接瓦利。
黑歌露出无惧的笑容问道:
「好了好了,接下来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对吧?」
瓦利说:
「是啊,我是打算这么做,不过那只666再次开始行动只是间早晚的问题吧?而且我不觉得它会只是继续行动那么简单。」
没错,他强烈感觉到不祥的预感。照理来说666应该已经停止了,瓦利却在它身上感觉到强烈的异样压力。
阿撒塞勒和其他同伴们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一脸凝重地看著666。
阿撒塞勒对大家说:
「我想,启示录之兽大人大概不会好心到愿意就此罢休吧。放心吧,事有万一的时候,我也有我的打算。总之,我们先把周围的邪龙和冒牌赤龙帝们完全击溃再说吧。你们大家没问题吧?」
众人『喔喔!』地用力大吼,回应堕天使之长的这番话。
在再次开始战斗之际,阿撒塞勒的态度令瓦利有些挂心。
──绝对的决心。
他隐约感觉到的,是这样的心情。在场的人当中,想必只有自己看出这一点吧。
他们共度的时光只有不到十年……不过,对于能够从阿撒塞勒的表情上看出来的事情,瓦利有某种程度的了解。
因为,在和阿撒塞勒一起生活的过程中,瓦利自然而然就开始观察起他的表情和态度。他想做的事情是什么,瓦利没有一次看得出来。因为,想完全理解天生喜欢恶作剧的天才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是──
当阿撒塞勒打算采取行动的时候,瓦利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
而瓦利刚才感觉到了,阿撒塞勒心中有种「带有满足感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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