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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型魔甲虫的阴谋
2017-06-22 21:09:57

		

隶属教皇浮游都市〈薇贝尔〉的第九人工空岛。
该空岛上重现了一般浮游都市不可能拥有的环境。一般用于设置建筑物的空岛上层,在这里用于重现在过去人类居住于地面时或许相当熟悉的自然环境。
空岛外缘部位也全覆盖著苍郁浓密的森林。未经人工剪裁恣意生长的树木几乎彻底遮盖了来自上空的光线,茂密的植物阻挡眼前去路──在别处找不到的热带森林景观。树林越靠近人工空岛中央区就变得越是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河川地形,从景观来看可窥知河川连接到中央区的巨大湖泊。这座巨大湖泊占了人工空岛总面积的十五分之一,平均水深四十公尺,最大水深超过一百公尺,可说是超乎一般常识的设施。
中央区除了巨大湖泊之外,还有宽广的平原。人工设施就位于该处,设施包含了全面控制整座人工空岛机能的中央控制楼,以及用于强制转移的大规模〈魔导士领域〉产生装置。此外,中央区的地下还设有过滤人工空岛的水所需的大规模净化槽以及循环用帮浦,再加上巨大储水槽以维持必要的湖水水量,具备了保护丰富生态系所需的各项功能。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空战武道祭的正赛以生存竞赛的赛制开打了。
空战武道祭第一天,上午十点甫过。
飞驰的绿色魔力弹精准地穿过树林间的细缝。那正是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如果没有及时移动,恐怕自己已经倒在那一枪之下受到强制转移。
这座第九人工空岛全体设有能将实际伤害转换为精神伤害,超越承受极限就将参赛者转移至〈薇贝尔〉本岛的特殊〈魔导士领域〉。
啧,战况相当劣势啊……!
忍受著潮湿闷热的环境,有如维纳斯下凡的美丽少女──莉子•弗拉梅尔正尽力掌控状况。她的脚边摆著五个大型背包,里头装著参加空战武道祭时官方配给的帐篷与食物。
状况发生在众人正在丛林中准备搭建据点的当下,寻找适合设置据点的场所时遭遇敌人埋伏。为了击败不见身影的狙击手,三名前锋已经上前迎击,但似乎陷入了苦战。
『蕾克蒂同学、芙蕾雅同学,找到敌人位置了吗……!』
拥有一头藏青色轻柔长发与翡翠蓝眼眸的少女──优莉•弗罗斯特尔传来了无线通讯。手持魔枪的优莉正与对方的魔枪士对峙。
『那个……狙击手的位置还没……』
与其他学校代表小队的魔剑士缠斗的同时,金发碧眼的娇小少女──蕾克蒂•艾森纳赫歉疚地回答。由于树丛太过浓密,无法捕捉敌方狙击手的位置。不知敌方的狙击将会从何处来,让她行动处处受限。
『莉子。不好意思,可以支援我这边吗?』
一头闪耀银发有如月光凝聚而成的少女──芙蕾雅•艾森纳赫咬紧牙根,挥舞著魔双剑。对方双手各握一柄手枪,枪口边缘附有刀刃,以此施展格斗与射击交融的罕见战斗技术,让芙蕾雅备感讶异。
『了解。现在就支援。』
莉子回答的同时,听见无人机的马达声传至耳畔。此处的树荫浓密,照理来说从空中应该无法目视交战发生,应该是捕捉到战斗的声响吧。万一无人机下降至低空处就麻烦了,甚至可能让敌人根据无人机的举动判断我方的所在位置。
在生存竞赛──众多代表队同时参战的赛场中,E601小队正专心在逃命上。空战武道祭的规则明订生存竞赛的赛期为三天,在这段期间,搜集到三颗事先分配给每一小队一颗的宝珠为生存竞赛的胜利条件。
颜色鲜艳的宝珠尺寸莫约拇指大小,设计上当持有者受到强制转移时只有宝珠会遗留在原地。就算队伍的宝珠被夺走,尚未被强制转移的参赛者仍然能留在人工空岛继续竞赛,但宝珠遭夺就意味著战力下降,这样的小队尽管持续奋斗三天恐怕也难以指望获胜。
放眼长期战,目标为确实打入决赛的小队们强化防御。另一方面,试图在第一天满足条件领先到底的小队则抢先发动攻势,就像现在袭击E601小队的这支参赛队伍。
『我会对芙蕾雅的位置附近射出复数同时射击。我开火的同时撤退,知道了吧?』
听见莉子的声音,三名队友立刻回应。但是少了一人份。
莉子蹙起眉心,看向正射出支援炮击的那个人。
『美空,要撤退喔,知道吗?』
『………………』
『美空,没听见吗?要撤退了。』
『……呃,嗯。撤退对吧。』
传来了心不在焉的答覆。
莉子强忍住咂嘴的冲动,专注于战斗指挥。
美空现在算不上战力,因为强烈的后悔与自责正纠缠著她。
之前与使用〈崩力〉的女孩作战时,彼方•英司为保护她而负伤。对美空而言,彼方绝不单纯只是一位教官,而是在她的人生中最为贵重且尊贵,可说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她现在的心境,其他人难以推知。
『芙蕾雅,我现在就支援你。』
莉子在树干之间找出一道细微的轨道,扣下魔枪的扳机。
魔枪战技──复数同时射击。
莉子射出的巨大魔力弹在飞行途中一分为四,自芙蕾雅身旁飞过,冲向她当下的交战对象。手握双枪的对手敏捷地闪躲,失去目标的魔力弹全数击中地面,爆炸激起浓密烟尘。
『就是现在!快退……!』
蕾克蒂与芙蕾雅遵循莉子的指令,立刻朝她的方向后退,负责断后的优莉也开始撤退。
『美空,支援炮击。看到目标就尽量开炮。』
『呃,嗯……!』
美空接连射出的红色炮击削减了试图继续追击的敌人前进的速度。三名前锋趁这机会拉开距离。
于是E601小队成功达成第二次的撤退行动。
第一次的撤退战情形也相似,心不在焉的美空派不上用场。对于重视团队战斗的E601小队而言,这是严重的战力折损。
在这状况下该如何才能突破生存竞赛?经历与彼方的模拟战斗之后就任副队长的莉子苦苦思索著。
空战武道祭第一天,傍晚。
第九人工空岛外缘区,丛林地带。
「状况感觉不太好啊。这样下去,别说是收集三颗宝珠……」
「是啊。在最后一天到来前,我们会先全军覆没。」
优莉与莉子一面交谈一面在树干之间设置警报装置,在生长于树根附近的藤蔓绑上装著石块的空罐头。当有人触碰到紧绷的藤蔓时,空罐中的石块就会滚动发出声响,藉此告知敌人接近。
午餐过后,莉子提议如此活用用餐剩下的空罐头。
虽然空战武道祭第一天毫无斩获,但队上尚未有人脱离战线堪称不幸中的大幸。至于美空的状况不良,只能观察日后的恢复状况。原因出自于那场赛前晚宴的战斗后,与重伤的彼方分离。
美空等人在克莉丝与里帕的催促下回到〈薇贝尔〉的住宿设施后,转瞬间就进入梦乡。面对〈阿斯莫德〉已经十分消耗体力,与〈崩力〉持有者的战斗更叫人心力交瘁。面对那超乎理解的力量,E601小队可说是束手无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恐怕必死无疑,精神上的消耗相当剧烈。
隔天,美空等人若无其事地参加空战武道祭的正赛,没向任何人报告昨晚的战斗。那些〈阿斯莫德〉加上自称莉洁莉特的〈崩力〉持有者的据点肯定就是〈薇贝尔〉。
照理来说位于最安全位置的〈薇贝尔〉中,现在黑暗正蠢蠢欲动。如果把昨晚的事件告诉任何人,就等于把那个人也推落那黑暗深渊。
躲藏在〈薇贝尔〉黑暗之中的,是一群对杀人没有抗拒感的家伙。美空等人必须避免其他人因为得知秘密而遭到抹消。
「莉子同学,我这边完成了。」
「知道了。我这里也快了。」
将藤蔓缠绕在空罐的盖子,再将罐头固定在藤蔓上。虽然还不清楚效用究竟如何,但至少聊胜于无吧。
「嗯?这里长了满稀奇的树啊。」
「怎么了吗,莉子同学?」
莉子视线指向某一颗常绿乔木,回答道:
「尤加利树。从叶片萃取的精油可用于芳香疗法,树皮则相当易燃。简单说就是能当燃料的树。火源的管理会轻松一些,稍微削一点树皮带回去给蕾克蒂吧。」
陷阱设置完成,莉子与优莉带著些许树皮回到了营地。E601小队的帐篷搭建在河边并且十分接近〈魔导士领域〉的边缘处。地点选在外缘处的优点是需要警戒的范围比其他地点要小。
「芙蕾雅同学,美空同学的状况如何?」
「唔嗯,看来还没恢复。」
优莉首先向负责站岗观察四周的芙蕾雅问了。
「虽然强颜欢笑,但那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摆脱吧。」
芙蕾雅的视线指向正协助蕾克蒂烹煮晚餐的美空。
本日蕾克蒂身负的责任可说是异常重大。
必须在陌生的自然环境中制作晚餐的同时不著痕迹地照护美空的精神。
抵达这个地点之后,无论是自大赛官方配给的大型背包取出帐篷搭设或发现食物中也含有零嘴时,还有在检查夜间出现需急诊病患并告知位置时的照明弹以及用来射出照明弹的信号枪等物资的时候,美空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
但是,不能放任美空继续消沉下去。
美空现在正为了制作浓汤而削著红萝卜的皮,蕾克蒂下定决心开口搭话。
「那个……美空同学,你好像不太有精神,你还好吗?」
「咦!啊,嗯。我很好啊!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好啦,要加快动作喽。」
美空突然拉高音量笑著蒙混过去,连忙加快用削皮器的动作。如果蕾克蒂再多问一句,她大概会使劲扭转肩膀表示自己没问题吧。一想到这里,蕾克蒂就觉得胸口一紧。
旁人时常毫不留情地说美空是「傻瓜」,蕾克蒂曾经想过「这难道不是一种霸凌吗?」而与莉子讨论。
当时莉子告诉她:「这不是霸凌,就和打招呼一样。」
换言之,莉子的意思是就像早上见面时说「早安」一样,说美空「傻瓜」也是一种打招呼。莉子曰──所谓打招呼就是与人沟通,也有确认对方状况的含意。所以她平常都藉由观察美空听见人家叫她「傻瓜」时的反应,确认她本人是不是正怀有深刻的烦恼。虽然蕾克蒂觉得这理论有点牵强,却又不知为何能够理解。
就算现在指著美空说「傻瓜」,美空的情绪恐怕会依旧委靡不振吧。然而蕾克蒂不认为美空是无法自己重新站起的柔弱女生。
经历了在〈薇贝尔〉与彼方教官的模拟战斗后,大家理应都得到了重要的启发,因此美空同学一定也会振作起来。
自己能办到的,顶多就是听她诉说烦恼而已。蕾克蒂这么想著,向美空说道:
「那个……美空同学,如果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说看喔。」
「…………………」
「呃……美空同学,彼方教官教我们的东西,不可以忘掉喔。」
「……嗯。抱歉,下次不会再失败了……」
美空如此喃喃自语。
「那时候的失败,不会再重复第二次。我不想再犯第二次。」
这句话有如出自美空心灵的嘶吼,在蕾克蒂耳畔盘旋不去。
「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重新振作啊。」
优莉看著听从蕾克蒂的指示前往河边汲水的美空,如此喃喃说道。
莉子仍不改无所谓的表情。
「就算不管她,现在的她也能靠自己重新站起来吧。她在精神层面上已经有所成长。」
「但是我们得让美空同学立刻回复状况才行,因为我们必须在剩下的两天之内夺得三颗宝珠。」
两人交谈的同时,莉子将尤加利树的树皮递给蕾克蒂,解释其功效。
之后,蕾克蒂缓缓地开口:
「那、那个……保险起见,是不是让美空同学暂时退到后卫位置比较好呢……那个……我觉得现在这样,可能会发生意外。」
「唔嗯。我也明白蕾克蒂的心情。今天的战斗是因为彼此都还不习惯地面战,才勉强逃过一劫……但幸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莉子也认为芙蕾雅的分析一语中的。
空士之中几乎没有人有地面作战的经验,因为空士的战场理所当然是在宽广的天空。
在今天体验的两次遭遇战中,隐约能感觉到敌人也正在摸索战术。
被选为空战武道祭代表的小队都是由各学园浮游都市的精锐所组成。随著时间经过,甚至有可能拟定专为地面战斗而设计的战术。届时E601小队将因为美空拿不出实力而轻易落败。
芙蕾雅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
「我个人想提议重新审视战术,而且要排除美空。」
「莉子同学,你怎么看?」
优莉投出试探似的视线。
原来如此啊。莉子看穿了优莉的用意,不容质疑地说:
「哼,别试探女神,优莉……很遗憾的,蕾克蒂和芙蕾雅的提议不采用。」
「唔?为什么不行?」
「就算改变美空的阵型位置,美空本人无法发挥战力这点也不会改变。况且我们队伍的综合实力就空战武道祭的全参赛队伍来看,算不上多高。在这种情况下,以实质上只有四人的小队与对手抗衡,未免太不利了。」
「那、那个……可是,就这样继续让美空同学担任中锋,战力也……」
「没错。不过,这场比赛有三天的时间。」
今天一整天,莉子以副队长的身分指挥小队行动,但可能因为并未解释作战的意图,让蕾克蒂与芙蕾雅操心了。
「我认为参加空战武道祭的小队中,实力在上层的队伍应该会在第一天就从容击败实力在下层的队伍达成目标,之后只会坚守不出。换句话说,在生存竞赛中遇到强敌的机率从第二天开始就会降低。如此一来,第二天开始主要面对的就是中阶水准。只要撑过最可能遭遇高实力小队的第一天,就会有胜算。可以让美空整理情绪,恢复状态与中阶对手战斗。」
「那个……这次的生存竞赛时间是三天对吧?」
「唔嗯。虽然第一天没什么战果,也用不著著急。是这个意思吧?」
「哼,就是这么一回事。暂时先观察美空的状况吧。蕾克蒂和芙蕾雅就先去陪著她。」
莉子尽可能以充满自信的态度指示。目送蕾克蒂与芙蕾雅走向河川之后,优莉向她开口说道:
「真不愧是女神兼副队长兼参谋呢。」
莉子明白优莉在开她玩笑,嘟起了嘴。恐怕优莉看穿了刚才莉子的发言只是最乐观的情况吧。不出莉子所料,优莉随即指出问题所在。
「但是莉子同学,有两件事你没注意到喔。第一,美空同学不一定能在包含今天的这三天内恢复状况。我想如果要让她真正恢复战力,恐怕需要让她与彼方学长见上一面。」
八九不离十吧──莉子在心中点头同意。然而那是不可能的。就算那男人脱离了狂乱状态,也不可能来到竞技中的第九人工空岛露面。
与彼方相见,在这场生存竞赛中不可能实现。
「另一点呢?」
「美空同学的战力下降的确非常显著,但其实我们也同样沉不住气。」
「果然优莉也有这种感觉吗?」
经过与彼方的模拟战后,E601小队的士气有显著的提升。尽管彼方生死未卜、美空不成战力,E601小队仍然不放弃追求胜利,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因为与彼方的那场战斗就是那么深刻地影响了E601小队的精神。E601小队还有变得更强的可能性。
然而那可能性尚未真正成形,仍然模糊不清。
在这场生存竞赛中,E601小队能引发何种奇迹,那结果将决定E601小队的价值,同时也将决定彼方•英司身为教官的价值。
不过莉子并不悲观。我们在投身这场战斗之前,那男人透过模拟战教导了我们最重要的事物。
并非言语讲述,而是以心感受,深深镌刻在灵魂中的炽热意志。
「在远离那男人的战场上,我们如何思考、如何行动,以及对那男人的重伤感到内疚的美空会怎么做,这才是我们在这场生存竞赛中胜出的关键。」
* * *
空战武道祭第一天,傍晚。
第九人工空岛,丛林区。
『米娜……!』
耳边传来魔枪士莱拉的通讯后,无处可逃的魔剑士冲向她的下方。
下一瞬间,紫色深邃眼眸的少女──米娜•帕普尔顿任凭金色卷发在空中飞舞,从树上纵身跳跃。
『交给我吧……!』
将巨大魔战斧高高举起,在落地之前全力挥出。
魔剑士承受了出乎意料的剧烈一击,被弹飞的同时浑身包围在微弱的磷光之中,逐渐消失。覆盖在这座第九人工空岛的强制转移用〈魔导士领域〉已经将他转移回到〈薇贝尔〉本岛了。
米娜拾起遗留在原地的紫色宝珠,看向背后。
伪装成树木狙击对手的莱拉就站在该处。
『周围没有其他人影了。』
『了解……状况结束。各位辛苦了。』
米娜通知同伴们,让队员解除战斗状态。
如此一来就夺得了第二颗宝珠。由于配给给自己小队的宝珠不算在内,接下来只要再得到一颗宝珠就能晋级。
就第一天的成果来看,可说是相当顺利。
这时米娜心中突然涌现了疑问:美空她们还好吧?
前来第九人工空岛时,米娜与E601小队搭乘同一艘接驳艇,照理来说教官能随行至接驳艇上,但却找不到彼方•英司的身影。虽然米娜当时与美空等人交谈,但是当米娜询问她们彼方现在的所在之处,得到的尽是些模糊不清的回答。
「米娜,你怎么了吗?」
「没事。没什么。」
米娜重整精神,与集合的同伴们讨论日后的方针。
「接下来呢?今天就准备休息了吗?」
「今天的战果应该不愧于〈密斯特岗〉的代表之名了。」
「需要的宝珠只剩一个。我想今天可以就这样先放松休息了。」
「嗯,那也不错。」
没有急著取胜的必要。米娜也这么认为。
因为万一遇上强敌而落败,那就本末倒置了。
弱者有属于弱者的战术,一旦轻视就会吃上苦头。因为经历过与E601小队的战斗,现在米娜很明白。同时米娜也明白A177小队同样可能运用那弱者的战术击败众人眼中的热门冠军队。
如果能有效利用这场生存竞赛的状况……也许有机会在强敌队互相争战消耗后,从旁夺取渔翁之利。
正因为与美空等人战斗,得到了败北这项经验后,米娜也认为自己该扩展战术视野。与光是要撑过当下就已经竭尽全力的E601小队不同,米娜有放眼更远未来的心理空间。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爆炸的轰鸣声。
「米娜,那边发生强烈爆炸──」
「恐怕是程度相当高的对手啊。」
八成是施展了强力的招数吧,尖锐如刀刃的斗气余波甚至扩散到米娜所在的位置。恐怕是那释出斗气的人物正在向所有人下战书──我在这里等著你们,想打倒我就尽管上吧。
有胆识在空战武道祭上这么做,要不是拥有超乎常识的自信,要不然就是自认身怀超群实力吧。
那人就算受到突袭应该也有自信获胜。米娜将手搁在下巴旁思索著。就在这时,魔枪士莱拉突然开口:
「各位,隐藏气息。」
全员听了立刻压低姿势,不发出任何声音。
不久后,丛林的遥远另一侧出现了一群服装以金色饰绳点缀有如仪队兵的参赛者,在似曾相识的少女带头领导下,朝著刚才的斗气爆发来源而去。
那是……〈法鲁西翁〉?
学园浮游都市〈法鲁西翁〉。领头的少女有著一股不与来者亲近,有如浑身带刺的气氛,发型是稍带自然卷的轻柔桃色长发。她是诺艾儿•鲁•萨西斯•迪尔•兰西鲁•多•沃夫。被视为冠军的热门队伍之一,同时也是米娜事先搜集情报的对象之一。
看似欠缺思虑但出乎意料地狡猾的诺艾儿,在这状况下会怎么行动?一招从正面贯穿〈布罗肯变异种〉的硬皮,同时还一面试探彼方实力的她……恐怕会前往那斗气的来源吧。对那不知名的强者发动突袭,确实夺得胜利。
难得有这机会,就让我利用这大好情势吧。
米娜微微挑起嘴角,对伙伴们解释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烈焰长剑劈开大气。
那笔直劈落的一击,不只在转瞬间彻底夺走猎物的意识,多余的力量轰向地面,劈出一道深沟。
位在斩击线上的人物瞬间便消失无踪。
如此一来,〈诺兰德〉代表队已经有两名参赛者失去资格。
第一个人承受了烈焰火球的攻击,同样已经消失。战技的余波化作飞炎向四周溅射,四周的树干现在仍冒著黑烟。
一名少女站在这光景的中心,彷佛只认战场是其故乡般露出欣喜笑容。手握炽红长剑,肩披白色披风,身穿绢纱装饰有如豪华晚礼服的紫色防护服。她正是〈薇贝尔〉代表队的队长──优米耶尔•凯萨。
『所有杂鱼一起上也无所谓啊。在我的力量面前化为灰烬吧。』
优米耶尔的视线指著〈诺兰德〉代表小队的另外三名成员。他们的脸上清晰浮现了胆怯与不解的神色。
这也是人之常情。因为优米耶尔的队友〈薇贝尔〉代表小队其他队员现在仍静静站在优米耶尔身后,从来没有出手。换句话说,战斗开始时是一对五,但〈诺兰德〉代表小队却束手无策。
原因在于压倒性的武力差距。
至今为止的锻炼所培养的魔剑术、判读对方动作的能力、亲身经历的生死关头、绝对优势的魔力、压倒性的体力──战斗的所有要素上都有著巨大的隔阂。
『呜喔喔喔喔喔……!』
〈诺兰德〉代表小队的其中一人发动攻势。
优米耶尔流畅地向一旁横移躲过逼近的斩击,同时挥出那炽红长剑。近在眼前的〈诺兰德〉代表队成员的身躯出现一道红线,下一瞬间,这一刀已经让对手随著惨叫声消失。
『咿……!』
剩下两人转身就要逃离现场。
但优米耶尔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横挥炽红长剑。自剑尖射出的巨大火球在地面上迸裂,阻挡了逃走路线。
同一时间,直接烧灼肌肤的高热夺走了〈诺兰德〉代表的冷静,自他们脑海中抹去往天空逃窜这个最后选项。在恐慌的驱策之下,无法做出任何合理判断的两人冲向优米耶尔,在炽红长剑下轻易落败。
『哼,真没意思。主动向我发动攻势,却只有这点实力。』
虽说是各学园浮游都市的代表,但毕竟还是学生,与身为杰斯部下投身于台面下的战斗已久的她无法相提并论。
『公主大人,下等对手不需劳烦您亲自动手。』
「别说这种话啊,古雷葛尔。若不偶尔运动一下,我的身手也是会退步的。」
对于在后方静观的部下们的谏言,优米耶尔爽朗地回应。虽然优米耶尔服从于杰斯,但古雷葛尔等人原本就是优米耶尔的部下。由于过去的关系,他们现在仍怀著敬意称呼她为公主大人。
就在这时,右手边的树丛传来声响。察觉袭击者的存在让优米耶尔露出好战的笑容转身。出现在该处的是将樱色唇瓣紧抿成一线的诺艾儿。现身于〈薇贝尔〉代表小队面前的诺艾儿展开了军刀状的魔剑,彷佛要求决斗般挺身站在优米耶尔面前。
『那接下来就由我来当你的对手。放马过来吧。』
『可别出手啊,我的骑士。这是我的猎物。』
『可是,老是让公主大人亲自应付这些下贱之人,就我们的立场来说……』
『无所谓。还是你想让我再说一次同样的话?』
发现战意十足的猎物,优米耶尔毫不掩饰愉悦神情。
就在这瞬间,地面突然迸裂。优米耶尔彷佛跳跃了空间,一转眼就逼近至诺艾儿眼前,将炽红长剑使劲劈向她。在剑锋及身之前,诺艾儿睁大了眼睛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优米耶尔原本以为这个对手也和刚才的杂鱼一样,撑不过一剑。
然而,诺艾儿横举军刀挡下了那一剑,与优米耶尔势均力敌。
『哦?有意思。』
那么就试试这招吧?优米耶尔让转换为炎热的魔力寄宿于炽红长剑,急速加热剑身。诺艾儿手中的军刀在高温的侵袭下居然微微地开始变形。优米耶尔打算就这么融化对方兵器的瞬间,诺艾儿的军刀突然卷起气流为自身降温,阻止了高热的侵蚀。
『哼,原来还有人能与我过招啊。』
一度拉开距离后,优米耶尔彷佛终于找到玩伴似的全力一跃冲向诺艾儿。首先以压低重心的姿势从右下出剑后,再一口气更加逼近,将挥到左上的赤红长剑向下一劈再予以一剑。诺艾儿被剑劲弹开后,优米耶尔将剑横举至左侧以突刺的架式准备应付对方的反击。
『唔……!』
然而,被弹开的诺艾儿似乎没有再度进攻的意图。她只是维持著距离,观察优米耶尔的动静。还真是扫兴啊。优米耶尔傻眼地想著,视线并不在诺艾儿身上,而是看向位于自己背后的丛林。
『我就在这里啊。怎么啦?别躲躲藏藏的,快从森林里现身吧?』
优米耶尔放声问道,但没有回应。
然而,一发魔力炮击就像在代替回答,自森林中冲出。
狙击啊──优米耶尔心中想著「真是无趣」,一剑斩断魔力炮击。下一瞬间,刚才射出炮击的树上,一名眼神凶恶、黑发倒竖的少年──吉尔古•芬萨跳了下来。穿著较为随意的他拔出了军刀。
『诺艾儿遇上麻烦了,支援炮击再多来一点。靠近的家伙由我们来迎击。』
『你说谁遇上麻烦啊?』
听见吉尔古这句话,诺艾儿运用娇小的体格优势以轻快的步法在优米耶尔四周跳跃,试探对方的攻击距离。
随后,树上的魔炮士紧盯著优米耶尔,射出炮击。
任凭飞扬的烟尘沾染在制服上,诺艾儿不凭藉自己的剑技与优米耶尔正面对决。恐怕是为了避开直接的兵器交锋,想在持久战中寻找破绽吧。
『对战斗的矜持不够啊。』
那无趣的小手段让优米耶尔感到几分失望。想与猎物以兵器正面过招。面对压倒性的力量差距也毫不畏惧的挑战者,优米耶尔想以力量彻底予以击溃。
这才是战场上的愉悦啊……
『古雷葛尔,对图谋吞食〈薇贝尔〉代表的蠢材们展现我们的力量吧。』
『遵命。』
副官古雷葛尔毕恭毕敬地回答后,率领同伴冲入吉尔古等人所在的丛林。在这过程中,诺艾儿在优米耶尔面前气喘吁吁,额头冒著冷汗。
这就是〈薇贝尔〉代表小队的实力……!
与优米耶尔交战的过程中,全身上下传来的危险讯号不停涌入脑海。
虽然刚才伙伴们不停传来通讯,但诺艾儿无法分神处理。
一露出破绽就会被击败!早知如此就该穿决胜服装来啊……
重视效率的〈法鲁西翁〉一般在制服施加刻印术式当作简易防护服使用。虽然也有怀著全然不同的觉悟时穿著的防护服,但不该用在没有生命危险的竞技场合上。
『哼,你使的魔剑术满少见的。』
优米耶尔施展烈焰斩击的同时,欣喜地对诺艾儿说道。
平常总被伙伴们评为好像在生闷气的表情,现在显得更加凝重。
『唔……!』
面对那寄宿了炽烈高热的斩击,诺艾儿咬著下唇。万一自己一个闪失从正面接下那斩击,伴随高热的剑劲或许会折断军刀。
因此,诺艾儿用她最擅长的灵巧魔剑术应付优米耶尔的刚猛剑劲。
藉由飞行魔法衍生的术式在魔剑剑身上附加风之力。在近身战斗上有多种应用手段,像是强化斩击威力或是偏移敌人的剑劲,藉此避开致命伤。
然而,诺艾儿光是应付优米耶尔就已经费尽心力,无暇注意伙伴们的战斗经过。
『就杂鱼来说,倒是撑得满久的。』
优米耶尔凝视著诺艾儿,赤红长剑的剑峰指向她。不,那并非凝视,而是鄙视。优米耶尔的视线中蕴含了对弱者的鄙视与嘲笑。
『无法晋级决赛肯定很遗憾吧。如果你现在向我低头,我可以放你一马。』
〈薇贝尔〉代表小队队长那得意的一句话在诺艾儿心中点燃了斗志。
『〈法鲁西翁〉代表怎么能做出那种丢脸的事……!』
既然身负出身都市之名,就不能拋弃自尊。诺艾儿对手中紧握的魔剑附加了飞行魔法的衍生术式──风之加护(Sylpheed)。
『尝尝这招,反省一下吧!』
将她自豪的斩击从正面劈向优米耶尔。优米耶尔单手持炽红长剑,试图招架那看似平凡的斩击。
然而,这时出乎预料的状况发生了。诺艾儿的斩击突然转向了。刀锋彷佛自动避开赤红长剑,划出锐利的轨道冲向优米耶尔持剑的手。
『哦……』
优米耶尔察觉那奇异的斩击,迅速抽手。但只见诺艾儿敏捷地扭转手腕,运用风之加护带来的加速度,剑锋掠过优米耶尔的额头。剎那间,原本只透露出嘲笑的优米耶尔的表情随之改变,变为有几分刮目相看的表情。
『居然能让我受伤。现在就砍下你的首级当作奖赏吧。』
『满不错的嘛。办得到就试试看啊。』
诺艾儿说著使出二连段的变化斩击──鹰之旋风(Falken Sturm)。
她清楚感觉到自无法判读的轨道冲出的斩击渐渐削减了优米耶尔的注意力。
只要抓到破绽,就赏你一招螺旋龙风破(必杀绝技)。
目睹战意熊熊燃烧想击坠对方队长的诺艾儿,优米耶尔愉快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很好,非常好。这才是狩猎的乐趣所在。』
『这种状况还笑得出来,自以为很行嘛……!』
绝对要让你吃点苦头。诺艾儿下定决心,开始凝聚魔力。
恐怕是察觉到诺艾儿似乎有所企图,优米耶尔挑起嘴角展现尽管出招的态度。
下一瞬间,诺艾儿展开行动。先让靴子的前端埋入长著青苔的地面,使劲踢起。像是用鞋尖刮起地面泥土那样,让尘土直扑向优米耶尔的脸。
原以为诺艾儿会使出鹰之旋风的优米耶尔反应晚了那么一瞬。她全身向后仰躲开了飞向自己的尘土。然而在这瞬间,诺艾儿的身影已经逼近至她身旁。
『你侧面门户洞开喔……!』
在这防无可防的剎那,诺艾儿准备使出全力一击。
然而,这时另一个人从旁砍向诺艾儿。
『不会吧!该不会……!』
『虽然你的确满有毅力的,但不幸大势已定。』
出手阻挡的是一名隔著衣物也看得出浑身肌肉的体格壮硕的青年。他是〈薇贝尔〉代表小队的副队长──拉尔戈•古雷葛尔。他应该正与吉尔古战斗才对。
然而,优米耶尔身旁不只出现古雷葛尔一人,其他〈薇贝尔〉代表小队的队员也接连现身。这只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法鲁西翁〉的伙伴们已经败北。
唔!吉尔古那笨蛋,因为不熟悉陆战而吃亏了吗……?
〈法鲁西翁〉的学生普遍以坚忍不拔与勤勉见长,但是应变能力稍嫌不足。若是空战,肯定能支撑更久吧。但现在为此悔恨也没有意义。
『古雷葛尔,别不解风情随便出手啊。』
『是!失礼了,公主大人。』
优米耶尔等人的威胁近在眼前。优米耶尔似乎想继续一对一的决斗,游刃有余的表情从未改变。诺艾儿的经验告诉她,那是隐藏真正实力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若交手肯定会落败。话虽如此,要逃出这种人数的包围也相当艰难。
看来就到此为止了。诺艾儿心中这么想著,打算投身于毫无胜算的赌注。
『要上喽。从背后突袭。』
突然间,扛著巨大魔战斧的少女率领的集团以伏地飞行发动突袭……!
『莱拉,支援其他同伴……!』
米娜平贴地面般施展飞行魔法,对准优米耶尔高举起魔战斧。伙伴们也同样朝著〈薇贝尔〉代表小队展开攻势。在〈薇贝尔〉与〈法鲁西翁〉两小队交手时,〈密斯特岗〉代表队已经散开至最适合袭击的位置。
米娜手中巨大的魔战斧直朝著优米耶尔当头就要劈下。优米耶尔的反应看起来像是要以赤红长剑格挡。目睹这动作的瞬间,米娜确信自己将夺得胜利。
『不好意思,是我赢了……!』
下一瞬间,灌注全力的斧击杀向优米耶尔。一般空士无法抵御米娜的魔战斧,因此有障蔽破坏的名号。
这斧击不应正面招架,非闪躲不可。正因如此,米娜已经确定自己获胜。然而那份自信却轻易遭到颠覆,因为──
『怎、怎么可能……!』
──优米耶尔接下了米娜的斧击。
当然优米耶尔并非随手便挡下这一击,她的双脚深深陷入地面。她已经以庞大的魔力对自己施加了肉体强化。
但也就仅仅如此。光是这样就创造出与米娜抗衡的状态。
『力道还不差,但是要胜过我还远远不足。』
不愧是〈薇贝尔〉代表小队的队长啊。米娜如此想著高举起魔战斧,轰出第二击。
同一时间,伙伴们正在米娜的身旁与〈薇贝尔〉代表小队奋战。队员合作无间,在树上找到优良狙击位置的莱拉连连射出精准的支援射击。
米娜的第二击逼近。优米耶尔再度完全抵挡了斧击,双脚更加陷入地面。下一瞬间,优米耶尔出剑反击,长剑如赤红闪光奔向米娜。米娜以巨大的魔战斧代替盾牌抵挡,但依然被那剑劲弹飞。
优米耶尔这压倒性的臂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和诺艾儿交手时的状况也一样。战斗中的魔力消耗太剧烈了。既然实力能被选为〈薇贝尔〉代表小队的队长,想必魔力量也相当充沛吧。
然而这种战斗方式简直像是以魔力──事像干涉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为前提般。
但现实中不可能有这种事。
一度被弹飞的米娜为了接下来赏对方一发全力的雷电冲斩而凝聚魔力。因为米娜等人参战而脱离险境的诺艾儿也没有逃离现场,一同凝聚魔力。
看来她似乎打算对优米耶尔报一箭之仇。
『唔嗯,与其他小队联手啊。就凡人来说还算不错的策略。』
优米耶尔彷佛沉醉于战斗的兴奋般挑起嘴角。
正与A177小队的魔枪士沙姆多交手的古雷葛尔察觉其意图。
『公主大人,可千万别玩过头了……』
『当作没看到吧,古雷葛尔。难得遇上值得折磨的猎物啊。既然这样,我稍微拿出一点实力也无所谓吧?』
稍微拿出一点实力?……我可是随时随地都用尽全力啊。
听见优米耶尔的话语声,米娜使劲握紧了手中的魔战斧。
赌上骑士的骄傲,这一击肯定劈开你的防御……!
愤慨的米娜展开行动时,诺艾儿也发动攻势。双方就要同时施展战技的瞬间──
这、这是什么?不妙……!一瞬间,狱炎包围了米娜的四周……!
狱炎,即地狱的烈炎。
优米耶尔天生具有将魔力转换为火焰的特质。她利用那特质将自己体内几乎所有的魔力在一瞬之间转换为热量。
身为人型魔甲虫的她如果拿出所有力量,甚至能焚毁整座第九人工空岛。目睹眼前惨状的参赛者们恐怕也无法想像那威力吧。然而对于优米耶尔施展的魔力瞬间释放(Momentum Burst),米娜和诺艾儿应该确实已经感受到生命危险。
『哼,我还以为能再享受久一点。』
悠悠放下炽红长剑,优米耶尔环顾四周。森林彷佛受了大规模炮击,以优米耶尔为中心,四周的树木在瞬间夷平化作黑炭,魔力的火焰仍在地面各处跃动。原本位于周遭的莱拉等人的身影早已瘫软倒地,身体化作粒子状正被转移至〈薇贝尔〉。
若从上空俯瞰,这片以优米耶尔为中心的空间应该就像是丛林中突然出现的荒地。为了拍摄〈薇贝尔〉代表的身影,实况转播用的无人机在暮色低垂的天空中飞向此处。
一口气几乎耗尽魔力的优米耶尔若要继续战斗,就必须使用咒力或〈崩力〉。但在无人机的监视下,她无法施展。
『哼!让两只狡猾的老鼠顺利逃走了啊。』
『公主大人,似乎是〈法鲁西翁〉和〈密斯特岗〉代表小队的队长。』
古雷葛尔已经确定其余的〈密斯特岗〉代表队成员受到优米耶尔释放的炎波侵袭而遭到强制转移。
古雷葛尔等人因为明白优米耶尔的行动,来得及张开障蔽而毫发无伤。
优米耶尔眯著眼看向逐渐被夜色掩盖的丛林深处。
『要追击吗?』
『不必。那等身手的空士,总是有机会再度过招。』
『遵命。』
『啊啊,真是不错的暖身……那么,我们差不多该前往与莉洁莉特会合的地点了。』
优米耶尔一甩白色披风转身离去,带领著〈薇贝尔〉代表小队的所有人开始行军。在繁星开始于夜空闪烁的时分,优米耶尔等人抵达了预定会合处。
映入眼帘的是五层楼高的中央控制楼,以及产生强制转移用大规模〈魔导士领域〉的装置等维持竞赛进行所需的主要设备。
现在位置就是第九人工空岛的中央区。
优米耶尔等人正大光明地步入中央控制楼。照理来说,此处应该有空战武道祭的官方人员在此待命,却见不到半个人影。更正,并非找不到半个人,穿著警备人员或事务员服装的数人倒在通道上的血泊中,一旁站著转变为怪物模样的人造魔甲虫〈阿斯莫德〉。它们可能是假扮成警备人员或事务员,事先潜入此处吧。
「按照预定计画成功压制了啊。」
优米耶尔等人来到位于三楼的控制室。若在白天时视野相当良好的房间内四处都设置了控制用的资讯终端机。
「公主大人,请稍候。」
古雷葛尔站在其中一个终端机前方,开启无人机的管理程式后,开始敲打键盘。
「现在启动了事先暗藏在人工空岛无人机内的干扰电波产生器。接下来通讯结晶的频道全部无法使用,有需要时请使用大型通讯器(背包)。」
其名称源自于长距离行军时背在背上的模样像是学生用的背包。其中一名部下背起了事先准备好放在室内的大型通讯器,主要用途是在有需要时向杰斯寻求指示。
为了不让直觉较敏锐的学生识破无人机正在妨碍通讯,古雷葛尔便将无人机设定为不追踪学生,只在上空盘旋。
「接下来,让负责强制转移的〈魔导士领域〉停止运作,改为产生杰斯大人所设计的力场。这部分必须使用杰斯大人赐予的〈崩石〉。〈崩石〉源自于杰斯大人的诅咒,可视作〈崩力〉的结晶。」
优米耶尔的其中一名部下带著〈崩石〉前往地下室。其实地下的动力室已经事先暗藏了埋入〈崩石〉以产生力场的装置。不久后,古雷葛尔眼前的资讯终端机上以卢尼文字显示了「请问要重启吗?」的讯息,古雷葛尔按下了确定。
剎那间,窗外的灿烂星空立刻变得黯淡,彷佛隔著一层薄雾。薄雾立刻产生了黄昏色的障蔽。
「唔嗯,到这里为止一切都按照计画进行。」
优米耶尔满足地说道。就在这时,突然有声音从背后传来。
「好慢喔,优米耶尔。你刚才到底在干嘛啊?」
「没什么,只是一时兴起享受狩猎。」
优米耶尔转身看向出现在背后的莉洁莉特。看来莉洁莉特已经潜入这栋中央控制楼了。〈阿斯莫德〉随侍在她的左右。
「真是的,真没办法耶。优米耶尔只要开始享受战斗就克制不住了。」
「莉洁莉特,你明白杰斯大人的指示吧?」
「嗯。排除威胁。空战武道祭的参赛者中藏有教皇的秘密部队,所以看起来够强的对手全部都可以清理掉。」
这就是杰斯给莉洁莉特的指示。
为达成目标,杰斯目前拥有的〈阿斯莫德〉已经全部借给莉洁莉特使唤。它们假扮成空战武道祭的各方面相关人士,潜伏在中央控制楼或地下设施内。由于空战武道祭的警备负责人是杰斯,就算被发现也不会造成问题。
潜伏在此的〈阿斯莫德〉似乎也感受到黄昏色障蔽已经生效,接二连三鱼贯走入控制室集合,准备接受莉洁莉特的指挥。
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是杰斯所主导的空战武道祭。这时,莉洁莉特发现优米耶尔凝视著昏暗窗口另一头的丛林,纳闷地问道:
「?优米耶尔,你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遇到了几个满有气概的家伙,难得有这机会,我想亲手消灭他们。」
「不可以啦,优米耶尔。要是失手说不定会丧失资格耶。优米耶尔还有在空战武道祭上获得优胜,对人类展现我们压倒性力量的重大责任喔。」
同时只要找到机会,就直接暗杀教皇。杰斯也正紧锣密鼓地搜索教皇的据点,负责人听说是艾莉丝。
「好啦,接下来换我当主角喽。优米耶尔要在战场角落乖乖的喔。」
莉洁莉特如此说道,伸展双臂摆出飞机般的姿势愉快地跑出了控制室。优米耶尔也跟著来到走廊上,映入眼帘的是数量破百的〈阿斯莫德〉,它们的双眼绽放著杀意的红光。
「要上喽,大家。接下来就是打猎的时候了,要加油把猎物统统清乾净喔。」
就在今天晚上,许多小队受到了谜样敌人的突袭。通讯结晶不起作用,再加上无法逃出第九人工空岛的恶劣条件同时发生,众多小队只能任凭〈阿斯莫德〉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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