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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主角
2017-06-23 09:44:00

		

「喔喔……!」
用幻影火柴变身成华丽礼服姿态的十香眼睛散发出闪耀的光彩,环顾整个大厅。
不,不只十香。八舞姊妹和四糸乃也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
话虽如此,这也无可厚非。因为现在士道一行人所在的城堡宴会厅既豪华又壮丽,正如字面上所示,是个宛如童话故事中才能看见的空间。
熠熠生辉的水晶吊灯、铺满整间大厅的深红色地毯,甚至连梁柱和楼梯的扶手都设计得优美细致,说是日常家具再自然不过的餐桌上摆放著豪华的丰盛菜肴。
聚集在这里的人应该都是名门子女,所有人都身穿美丽的礼服,以优雅的举止谈天说笑。
没错。士道一行人因为琴里的灵机一动,终于突破那个城门的卫兵。
……不过,因为刚才士道等人的长相被卫兵记得一清二楚,突然穿著美丽的礼服出现,令他有点怀疑就是了。
「啊,大家,我能了解你们的心情,不过别跑太远喔。要是跑到火把照不到的地方,可是会显示出原本的面貌。尤其是十香,你会一口气变回日本第一。重点在于,在大人物聚集的宴会会场装备日本刀,真的会引发问题。」
「嗯!我知道了!」
琴里举起临时制造出来的火把如此说完,十香便精神奕奕地回答。
然而数秒后,站在十香旁边的八舞姊妹走得太快,一时控制不及,不小心走出了火光照射的范围。
「呜喔!」
「慌乱。糟糕。」
耶俱矢和夕弦的装扮从美丽的礼服变回到处是补丁的服装。两人发出错愕的声音后,做出有如体操选手的姿势扭转身体,退回后方。
有几个人听见八舞姊妹的声音,一脸纳闷地转过头来,但由于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似乎没有人目击到她们汉赛尔与葛丽特的装扮。琴里见状,唉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我不是提醒过你们了吗?小心点啦。我们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成功混进来的。」
「对……对不起……」
「道歉。以后会注意。」
两人意志消沉地垂下头。琴里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了……话说,之前提到的那位人鱼公主在哪里呢?」
「嗯……没看见类似的身影呢……」
就在士道东张西望环顾整个大厅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这位美丽的小姐。』
「咦?」
突然有人向士道搭话,他望向声音来源后,看见一名身穿优雅男士礼服的青年。
『方便跟我跳一支舞吗?』
青年露出温柔的微笑,彬彬有礼地伸出手。士道见状,望向琴里。
「哈哈,竟然有人邀请你跳舞。你很受欢迎嘛,琴里。哥哥我都要吃醋了呢。」
不过,青年一脸纳闷地歪了歪头,目不转睛地凝视著士道的双眼,再次说了:
『不是,我邀请的不是那边那位娇小的淑女,而是你。』
「…………………………什么?」
听见青年说的话,士道露出困惑的表情──但他马上就回想起来,自己现在因为琴里的幻影火柴而变身成穿著礼服的士织模样。
但士道可没有兴趣跟男人跳舞,更何况离开火焰效果范围的瞬间,他便会恢复男生的样貌。女生在跳舞的时候变成男生,可就不是《灰姑娘》的故事了。
「……你邀请的不是这位?」
士道脸颊流下汗水指著琴里,青年便耸了耸肩,表现出一副「又在开玩笑」的态度。
『你真是幽默呢。不过,你开这种玩笑,那边那位小姑娘未免也太可怜了。小朋友,你看,那边的桌上有很多好吃的蛋糕喔,你要不要去吃?』
青年用哄小孩的语气笑著对琴里说。琴里的额头瞬间冒出青筋。
「你……你说什么?」
「喂、喂,冷静一点啦,琴里……」
士道不希望在这里引起骚动。他慌慌张张地按住火冒三丈的琴里的肩膀。
于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打扮成侍从模样的女性出现在大厅内侧的舞台上,朝在大厅相谈甚欢的宾客们出声说道:
『──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欢谈。请注意台上这边。现在即将公开世界珍奇的人鱼公主的歌声。』
听见这句话,整个会场骚动了起来。就连刚才邀请士道跳舞的男性也发出『哦……』的声音,兴致勃勃地望向台上。
「你……你看,琴里,我们的目的在那边吧。我们移动到容易看见的位置去吧。」
「……哼,也好。大家,我们走吧。」
琴里尽管一脸不满,还是招了招手呼唤其他人,走向大厅的内侧。
于是,舞台上垂挂的布幕正好在此时缓缓朝左右拉开。
瞬间,宽阔的大厅充满喧闹和赞叹。
『哎呀……』
『真的是人鱼吧。』
『好美呀……』
大概是想布置成海边的风景,舞台上布满一片薄薄的水,零星摆放了几颗大石头。
而一名腰部以下是鱼尾,外表楚楚可怜的少女就坐在其中一颗石头上。
微湿的头发、贴上贝壳制成的泳衣、水嫩的肌肤、湿润的眼瞳。那副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从童话故事走出来的人鱼公主。
不过,正如大家所预想的──
「呀!这……这里是哪里啊!达令呢?其他人去哪里了?」
那名少女就是和士道等人一起被吸进这个世界的精灵──美九。
美九摆动著尾鳍,发出哀号声。乍看之下宛如图画一样美丽的姿态,一开口好像就破坏了许多美感。
『喂、喂,给我安静一点。有那么多客人在看呢。』
「就……就算你这么说……」
美九将眉毛皱成八字形,发出软弱无力的声音。于是,一名女性侍从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地继续说道:
『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闹脾气了。你已经被国王买下。既然如此,就该为国王效力。来,唱歌吧。据说人鱼拥有最动听的歌声,让从远方来访的达官显要听听你的歌声吧。』
「人家才不要!人家是拥有最动听的歌声没错,但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国王,人家才不要侍奉他呢!无法说服人家的工作,人家是不会做的!」
听完侍从说的话,美九撇过头去。
或许是看见美九的态度,大厅再次充满喧闹声。侍从可能是认为不该让大家看见美九对国王采取反抗的态度,她露出有些锐利的眼神瞪视美九。
『你既然已经被城堡买下,就是国王的东西。你要是不乖乖听话,国王也会生气喔。』
「哼!就算他再怎么生气,也不甘人家的事!」
『是你逼我的。不唱歌的人鱼留著也是没用。我就去请求国王允许我拿你当作明天汤品的食材吧。』
「哇!美九最喜欢唱歌了!」
可能是不想被拿去煮成鱼汤,美九额头冒出汗水,露出假笑。
看见这幅光景,士道无力地露出一抹苦笑。
「美九……被抓到一个可怕的地方了呢。」
「是啊。看来是掉进《人鱼公主》的故事里了,不过……《人鱼公主》的情节是这样吗?」
琴里如此回答士道后,一脸疑惑地歪了歪头。
总之,不能任由事态如此发展下去。要是美九被煮成鱼汤就糟糕了,但让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勉强自己唱歌也很可怜。士道和琴里等人一起再走近舞台。
就在这个时候,美九像是发现士道他们的身影似的瞪大了双眼。
「!达令!还有大家!你们都平安无事啊!」
「是啊,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听说这座城堡有人鱼公主才过来调查──」
「啊……!为什么你们都穿著那么漂亮的礼服啊!而且达令还是士织模式!咦!咦!人家想听变成这样的来龙去脉!没有留下记录影像吗!」
正如字面上所示,美九如鱼得水般(虽然她一开始就浸在水里了),眼神散发出闪耀的光芒,用尾鳍拍打著水面。
她恢复精神是很好啦,但这样下去事情会无法进展。士道张开掌心,要美九冷静下来。
「你……你冷静一点。重要的是,你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士道脸颊流下汗水如此询问,美九便做出调整呼吸的动作,接著回答:
「好的……等人家回过神后就变成这副模样,待在海里了~~人家想去找大家,结果出现了一个不怀好意的魔女,她跟人家说想变成人类的话,就要用人家的声音跟她交换。」
「喔喔……原来如此。」
听完美九说的话,士道点头表示了解。童话《人鱼公主》的故事情节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本来应该是对地上的王子一见钟情的人鱼公主主动去问魔女变成人类的方法……类似这样的形式才对。
「可是,你还维持人鱼的模样,就代表……」
「没错!竟然想夺走人家的声音,真是太令人不敢置信了!人家拒绝她之后打算离开,没想到她穷追不舍,人家就用尾鳍甩了她一巴掌,逃跑了!」
美九莞尔一笑说道。士道「啊哈哈」地发出苦笑。
虽然美九不知道故事情节,但魔女提出的交换条件也太乱来了。美九是偶像兼歌手,声音是她的生命,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交换条件。
「可是呀……当人家想用这双脚去找大家的时候,就在海边被渔夫给抓走了……」
士道点了点头表示「原来如此」。她这种状态确实很引人注目,而且也很难在地上到处逃。
正当士道和美九谈话的时候,从刚才就以怀疑的眼神看著士道他们的侍从开口对他说:
『……不好意思,你找这条人鱼有什么事?』
「啊──这个嘛,其实她是我们的朋友……你可以放她自由吗?」
士道老实地如此请求后,侍从便皱起眉头露出严厉的表情。
『和人鱼……是朋友吗?令人一时之间无法置信。就算是真的,她已经是国王的所有物。我无法接受你的要求。请回吧。』
「怎……怎么这么霸道……那美九的意愿怎么办?」
『她的意愿怎么样都无所谓。她是国王的所有物,物品不需要意志。』
侍从冷淡地说道。可能是对她说话的态度感到恼火,只见站在士道背后的精灵们露出锐利的视线。
「唔……没必要这样说吧?」
「就……就是……说啊……!美九才不是物品……!」
「啊,可是,『你是我的东西,没有拒绝的权利。』这在少女漫画里不是令人心动的台词吗?我觉得问题出在说话的人身上。少年,你说说看这句台词。」
「……二亚你别说话,会把事情越弄越复杂。」
七罪眯起眼睛,一脸无奈地对露出微笑的二亚如此说道。
『…………』
侍从看见精灵们反抗的态度,皱起眉头后拍打双手。
『来人啊!这几位小姐要回去了。郑重地送她们离开!』
听见侍从的呼唤声,好几名身穿铠甲的卫兵走进大厅,包围住士道他们。大厅里立刻喧闹了起来。
「什么……!」
「哦?要用暴力手段吗?」
「应战。既然如此,只能强行突破了。」
八舞姊妹露出锐利的视线,身体微微向前倾摆出战斗姿态。于是,可能是对她们的动作感到警戒,卫兵们采取像是要冲向士道等人的姿势。
「呵呵,好大的狗胆啊。也罢,不怕死的就尽管放马过来吧。即使无法使用天使,本宫也不会输给汝等。」
「请求。由夕弦和耶俱矢来开路。美九就交给士道你们照顾了。」
听见两人说的话,士道猛然皱起脸孔。
他并不想动粗,但……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也无可奈何了。
「唔……没办法了。大家!」
「喔喔!」
「好喔!」
呼应士道的话后,十香拔出刀,而二亚则是拔出两把手枪……不过,多亏琴里的幻影火柴,这些武器看起来就只是美丽的花束罢了。
──无论如何,精灵们与卫兵双方都进入备战状态。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只要再有一项扰乱气氛的因素,战斗就将展开。
然而,此时──
从大厅内侧通往楼上的螺旋阶梯……
那上方传来一道凛然的声音。
「──到底在吵什么?」
『……!』
听见这道声音,侍从慌张得瞪大双眼。
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同时集中到那个方向。
『喂、喂……』
『那该不会是──』
『不会吧,竟然能亲眼见到!』
宴会的参加者发出惊讶的声音。此时,侍者正巧朝那道声音的方向恭敬地垂下头。
『国王陛下,不好意思惊动您了。因为出现了一群暴徒想要抢夺您的财产人鱼,小的正派人驱除他们。马上就解决了……』
「!国王陛下!」
听见侍从说的话,士道反射性地抬起头。
这也难怪。国王是这群卫兵的主人,说得难听一点,是美九的所有人。太幸运了。只要能说服国王,或许就能平息这场纷争。
「那……那个!我们是这条人鱼的朋友!所以……」
士道倾诉般说道──却在中途止住了话语。
理由很单纯。因为这位「国王」的长相很眼熟。
「折……折纸!」
士道不由得发出高八度的声音。没错。站在他眼前的正是披著看起来非常高级的红色披风,头戴王冠的折纸。
「──士道。」
折静轻声说完,环顾大厅的状况,接著宛如推断出所有事情般点了点头,用力甩了一下她身上的披风。
──瞬间,士道与精灵们瞪大了双眼,抖了一下肩膀。不过,只有美九发出兴奋的语气说出:「哎呀!」
这也无可厚非。
因为──折纸的红色披风下一丝不挂。
然而,折纸却不怎么害羞的样子,反而还有些得意地慢步走下楼梯。
『那……那就是传闻中的……?』
『是啊……多……多么豪气的服装啊!』
『就……就是说啊!宛如雾霭一样……!』
骚动又开始蔓延整个大厅。不过不知为何,场内的声音感觉比刚才多了些言不由衷。
折纸对那些声音置若罔闻,走向前来到台上后,再次装腔作势地甩了一下披风,发出宣言:
「他们是我的宾客。不准伤害他们。回到你们的工作岗位。」
『可……可是……』
「你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折纸翻动披风,侧著身子望向侍从。于是,侍从怯生生地颤抖。
『噫……!非……非常抱歉……!』
侍从再次深深低下头,和一群卫兵一起离去。
折纸确认他们离开后,面向士道一行人。
「士道,还有其他人,幸好你们平安无事。」
「是……是啊……你也……那个……没事吧?」
士道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如此说完,折纸便一脸纳闷地歪了歪头。
「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没有啦……就是啊,你没有……遇到强盗吧?」
正当士道不知道该怎么指摘而慎选辞汇的时候,十香猛然指向折纸。
「折……折纸!你这是什么模样啊!怎么光溜溜的!」
宴会厅瞬间嘈嚷了起来。
『那孩子……竟敢这么说!』
『竟然敢批评国王的服装……会被处死的!』
这种听了令人心惊胆跳的声音此起彼落……人民竟然会如此害怕国王,折纸到底是实施了何等暴政啊?不过,当折纸被代入故事情节时,事情就已经决定了,也不能说是她的责任吧。
然而,折纸丝毫不在意十香说的话,反而一副觉得十香很可怜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是从一个裁缝师旅人手上买的,只有爱士道的人才能看见的衣服。既然你看不见这件衣服,就代表你……」
「什么……!等……等一下!」
十香慌张地说完,目不转睛地盯著折纸的身体。
「唔……嗯……这件衣服做得真精细,简直跟人的肌肤一样……」
「……不用勉强没关系啦,十香。」
琴里将手搁在十香的肩上。
「折纸,你被骗了。那个怎么看……都是《国王的新衣》啊。」
「…………」
听见琴里说的话,折纸僵在原地好一阵子才拉起披风的前襟。美九大叫出声:「讨厌啦!人家还想再看一下!再看一下就好!」
《国王的新衣》。记得故事是在描述国王被一名旅行的裁缝师欺骗,买下一件「聪明的人才看得见」的衣服而沦为天大的笑柄。这也是有名到只要是日本人都曾听过一次的故事……
「我完全没察觉。」
折纸轻轻摇了摇头,如此说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说是懂爱的人才看得见的衣服,我就觉得好像隐约能看见。」
「是……是吗……巫师的想像力还真是丰富呢。」
琴里脸颊流下汗水,露出一抹苦笑。
「反……反正,这下子全部的人都到齐了。接下来必须寻找脱离这个世界的方法才行。虽说这里的时间跟外面的时间流逝速度不同,但我们被吸进这里也经过了不少时间……」
说完,琴里望向折纸和美九。
简单地向两人说明这个世界的事情后,询问两人:
「你们两个掉到别的地方去了吧。来到这里之前,有没有看见什么能够帮助我们脱离这个世界的人物或物品?」
折纸和美九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没看见什么特别的。」
「人家也没看见。顶多只有遇到魔女和渔夫而已。」
「这样啊……」
虽然没对她们抱太大的期待,但琴里还是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结果,折纸接著说出:「不过──」
「我现在是这个国家的国王,可以在全国发布告。应该能命令国民寻找那类的人或物品。」
「!原来如此……人海战术吗?这样的确是比只靠我们几个人找要来得有效率多了。可以拜托你吗?」
「了解。不过,具体来说要寻找怎么样的东西呢?」
折纸询问后,二亚高声回答:
「嗯,这个嘛,因为这是个能依照自己的想法扩大解释的世界,所以我认为只要是故事中能实现愿望的物品都可以。比如《阿拉丁》的神灯、《一寸法师》的宝槌之类。移动空间的超能力者之类的人物感觉在漫画或电玩里会出现,但我想前者的东西知名度较高,应该比较好找。」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我立刻──」
就在这个时候……
折纸回答到一半的瞬间──
室内突然响起玻璃破碎的轰然巨响,随后一只大野狼冲破城堡的窗户闯进宴会厅。
『呀……呀啊啊啊啊啊!』
『有怪物啊啊啊!』
看见突然出现世界观差异过大的怪兽,舞会的参加者惊声尖叫,四处窜逃。琴里被一口气涌向大厅出口的人潮推挤,弄掉了手中的火把。
「啊……!」
只是将布缠绕在废材上临时制成的简单火把,想必也已经接近极限了吧。所幸火势没有延烧,只是冒出黑烟,火焰熄灭。
火焰熄灭的瞬间,士道等人被梦幻火光照耀的装扮恢复成原本的姿态。
话虽如此,服装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因为有更大的障碍出现在士道等人的眼前。
大野狼看都不看四处逃窜的参加者一眼,慢步朝士道他们走来。
『喂──刚才受你们照顾啦,小猪和他的同伴们!竟敢把本大爷当成仆人使唤!』
说完,大野狼气愤难平地发出低鸣声。听见这句话,士道皱起了眉头。
「刚才的大野狼……?怎么会?你不是吃了十香的糯米丸子,变得很温驯吗!」
『哈!那种东西早就消化掉,变成粪便了啦!』
大野狼拍了一下肚子,并且发出嚎叫声。
「原来糯米丸子消化就没效了喔!」
士道不禁大叫出声。这时,城堡的卫兵们现身,将手上的长矛指向大野狼。
『国王,请退后!』
『这里交给我们!』
然而──
『少逞……英雄!』
大野狼举起它如巨木的手臂一挥,成排的卫兵便一口气被吹飞,撞翻桌子,摔到墙壁上。
「哎呀……真不愧是有名的反派呢。十香,再给它吃一次糯米丸子吧。」
二亚如此说道,同时拔出收起过一次的手枪。十香点点头回应,将手伸进挂在腰际的袋子。
「嗯,交给我吧。来吧,大野狼,吃下这颗丸子吧。」
说完,十香将糯米丸子朝大野狼的大嘴扔去。
然而──在糯米丸子即将接触到大野狼嘴巴的前一刻,突然静止在空中。
「什么……!」
十香发出慌张的声音。接著,一名身穿黑衣的鹰钩鼻老婆婆如水波般晃动的身影浮现在那个空间。
『咯咯咯……大野狼啊,你未免太疏忽大意了吧。』
老婆婆如此笑道,那个笑容令人毛骨悚然。接著她捏碎了挡下来的糯米丸子。
八舞姊妹见状,赫然屏住了呼吸。
「呜喔,汝这家伙是……!」
「惊愕。糖果屋的老婆婆。」
于是,老婆婆加深了她脸上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咯咯咯咯咯咯……没错,可恨的汉赛尔和葛丽特。尽情享用了我的糖果屋后,竟然就这么给我逃跑……!我本来打算把你们养胖之后再吃掉的,但我已经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当场把你们从头开始吃掉。』
『嘻哈哈哈哈哈!你胃口还真大啊,老婆婆。不过,小猪和小红帽是我的猎物!』
大野狼说完哈哈大笑。琴里突然表情一沉。
「唔……光是大野狼就够棘手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魔女……!」
『啥?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说什么……?」
琴里皱起眉头,大野狼的嘴角裂到耳朵,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谁说事情到此为止啦?』
在大野狼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大量的海水从它撞破的城堡窗户流了进来。
「什么……!这是──」
海水淹没了宴会厅后,突然咕啵咕啵冒起泡泡──形成一条老人鱼的姿态。
看见老人鱼的身影,美九猛向指向她。
「啊啊!你是想夺走人家声音的海魔女!」
『……呵呵呵,没错。我要来报被你甩了一巴掌的仇恨。不只声音,我还要连你的舌头都拔掉……!』
海魔女露出狰狞的笑容。看来故事里对士道等人心怀怨恨的反派们共同联手了。
结果,这次又响起了「咚咚咚咚……」地鸣般的脚步声,随后一只穿著虎纹图案围腰布的巨大恶鬼抡起狼牙棒破坏城堡的墙壁,进入大厅。
「唔……那副模样,该不会是鬼岛上的鬼吧!」
十香抖了一下肩膀说完,鬼便歪了歪他那长著獠牙的嘴。
『没错。因为我等到天荒地老,你都还没来,我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明明没什么仇恨还自己找上门!」
士道不禁大叫出声。森林魔女和海魔女也就罢了,但从那只鬼说话的语气判断,他根本还没遇到十香的样子。
不过,事情仍未到此为止。大野狼的同伴接二连三地聚集到城堡的宴会厅。大厅的门开启后,出现了三名身穿礼服,看起来十分坏心眼的女人。
『喔呵呵呵!仙度瑞拉!凭你也敢参加舞会,未免太自大了!』
「仙度瑞拉的继母和姊姊……!虽然是坏人角色没错,但你们被归为和鬼以及魔女同一个分类也没关系吗!」
于是,这次则是换一名年幼的少年跑了过来。
『国王没穿衣服……就因为我说了这句话,我的父亲就被关进大牢……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会不停诉说事实!国王没穿衣服!』
「《国王的新衣》是那么沉重的故事吗!」
紧接著,虚空中亮起一道火焰,一名眼神阴郁的老婆婆现身在其中。
『我的孙女呀……再多点几根火柴吧……然后,来到我的身边……』
「卖火柴的小女孩死去的奶奶完全变成恶灵了!」
正当士道如此吶喊时,这次换无数蝙蝠从破掉的窗户飞了进来,聚集在一起形成人的形体。接著湿淋淋的地面隆起,出现僵尸──甚至还出现不知该如何形容,光看就觉得恶心的怪物。
「这……这是……」
「啊,这大概是我的漫画。第一部吸血鬼篇的吸血鬼和第二部不死王篇的活死人,还有第三部旧众神篇无以名状的怪物。银色子弹屠杀异形。超人气硬奇幻《SILVER BULLET》,周刊少年BLAST好评连载中!」
「所以说,少年周刊角色人物力量超强的现象不可取啊!」
二亚一派轻松地如此说道,士道便语带哀号地回应她。
回过神后,宽广的宴会厅里聚集了一群异形怪物和反派。而且他们散开成圆形,避免士道等人逃跑,一步一步缩短距离。
「唔……!」
这压迫感与刚才受到卫兵包围时的感觉根本无可比拟。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虽然有一部分例外,但如今包围士道等人的是著名故事的反派和怪物。而且,士道这一方还无法使用天使。身体迅速察觉到有生命危险,将信号转成激烈的心跳,试图把这个讯息传达给大脑。
「混帐,怎么能输给你们……!」
在所有人因紧张和焦躁而表情严肃的时候,发出吶喊声的是十香。她将手上的刀一闪,朝地面一蹬,冲向眼前的鬼。
「喝啊啊啊啊!」
不过,在那一击击中鬼之前,站在左右两侧的魔女施展魔法攻击十香。光之弹射中十香的身体,引起小小的爆炸。
「唔哇!」
十香在空中受到来自两个方向的攻击,发出痛苦的叫声。于是,站在前方的鬼趁机举起巨大的狼牙棒,朝十香的身体用力挥下。
『哈哈哈哈!你太大意了,桃太郎!』
「唔……!」
十香似乎立刻用刀防御那一击,但在脚步无法踏稳的半空中无法挡住攻击。十香的身体被击中,撞击在充满海水的地板上。
「十香!」
士道呼唤十香的名字,急忙想飞奔到她的身边。然而──
『哎呀,看旁边可是很危险的喔,小猪啊啊啊啊!』
那一瞬间,头上传来大野狼的声音,同时腹部受到剧烈的冲击。
「唔啊……!」
脑袋慢一步才理解。看来士道似乎是被大野狼用它如巨木的手臂从侧边挥来的攻击所击中。士道的身体轻而易举地被击飞,撞击到大厅的墙壁上,就这么掉落在地上。
「唔……啊……」
「士道!」
「士……士道……!」
精灵们发出忧心忡忡的声音想冲到士道的身边。不过,大野狼等人却阻挡了她们的去路。
『哎呀,真是遗憾,此路不通。』
「唔……!」
「四……四糸乃……」
「我……我没事,七罪……!」
精灵们一脸不甘,又或者该说是一脸不安地紧挨著彼此。
成排的反派见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逼近精灵们。
『好了……死心吧!』
『咯咯咯咯咯咯……放心吧。我会好好享用你们的。』
『呵呵呵,人鱼的舌头会发出什么声音呢……』
「呀……呀啊……!」
美九摀住嘴巴,发出拍水声。
然而,感到战栗的不只是美九。虽然反应各有不同,但所有人都瞪著逼近而来的怪物,脸颊的汗水闪闪发光。
「唔……你们这些家伙!」
士道好不容易坐起身子后,呻吟般大声吶喊。
「不准对大家……出手!」
不过,猛烈撞击到墙壁上的身体无法随心所欲地动作。双脚使不上力,再次发出水声,跌倒在地。
「唔啊……!」
士道皱起脸孔,紧咬牙根忍受疼痛。然后用勉强能活动的上半身在地上爬行,朝精灵们的身边前行。
然而──为时已晚。故事的反派们已经逼近精灵们,手正要构到她们的脖子。
『嘻哈哈哈哈哈!先从你开始吧!』
「呀……!」
「四……四糸乃!你这只臭狗……想做什么!」
大野狼灵巧地活动狼爪,拎起四糸乃的身体。尽管七罪扒住大野狼的脚不放,大野狼也丝毫不在意,仔细端详著四糸乃。
『嗯……你看起来很美味呢,小红帽。』
「噫……!」
「哇呀!你吃了我们会拉肚子的!」
「唔……!」
──这样下去根本来不及。士道的心脏因焦躁而剧烈跳动。
不对……就算赶上了,士道的能力也有限,顶多只能拖延时间。不过就是像刚才一样被大野狼击飞,让四糸乃晚个几秒被吃掉罢了。
自觉到这一点的瞬间──
士道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透过通讯器听到的六喰的话。
(假如封印了我的力量,我真的能安全地生活,胜过待在此地吗?你过去所拯救的精灵没有再受到敌人的攻击吗?)
「……──」
士道伸向十香等人的手不由得在一瞬间停住。
「我……」
士道过去封印灵力的精灵们被异形怪物袭击的光景。
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之一不是别人,正是士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掠过他的脑海。
假如士道没有封印她们的灵力,大家或许就不会被威斯考特的〈神蚀篇帙〉所囚禁。
不,不仅如此。六喰说的没错,十香等人过去也曾被卷入各式各样的危机。
士道为了拯救精灵,不断封印灵力。但士道是否也因此抹消了她们的可能性?
心中怀抱的坚信产生龟裂的感觉。
自己过去做的事是否真的正确?正如六喰所说,「拯救精灵」是否只是士道的自我满足──
『──喂、喂。竟然在这种时候烦恼,真不像你呢。』
就在这个时候──
某处传来彷佛看透士道心思的声音。
「咦……?」
『啥?』
士道困惑的声音与大野狼纳闷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这是什么声音──』
大野狼单手拎著四糸乃,疑惑地移动视线,像是在寻找某处传来的声音的主人。
于是,就在大野狼的视线从四糸乃身上移开的时候──
『……!什么……!』
一条线划过大野狼的手臂,它的手臂立刻斜断成两半。
『怎……怎么会这样啊!』
「呀……!」
大野狼慌乱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四糸乃娇小的身躯连同大野狼的手臂朝地板掉落。
就在她的身体即将触碰到地板的时候──
『──你还好吗,四糸乃?』
出现了一名少年,温柔地接住四糸乃的身体。
「咦?那……那个……」
四糸乃露出困惑的表情,抬头望向少年的脸。
不,不只四糸乃。
「咦……?」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精灵──还有士道,也目瞪口呆地凝视著那名少年的模样。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那名少年手中握著的剑无庸置疑是十香的天使〈鏖杀公〉──
『好了,反派们。我这个精灵守护者──五河士道,来当你们的对手。』
少年狂妄地如此说道。他的长相怎么看都是「士道」本人。
『你……你这家伙是哪根葱啊!少突然出现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大野狼俯看自己被砍断的手臂,并且狠瞪「士道」。
然而下一瞬间,「士道」将〈鏖杀公〉一挥而下,大野狼巨大的身躯立刻漂亮地断成两半。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
大野狼留下凄厉的临终叫声,一分为二的身体化为破成碎片的书页,飘落在地面。
其余的反派见状,发出「噫」的叫声屏住了呼吸。
『什么……!大野狼竟然!』
『你……是何方神圣!』
两名魔女大喊,声音蕴含著战栗。于是,「士道」扬起嘴角。
『我是个路过的高中生。』
「士道」如此回答后朝湿漉漉的地板一蹬,挥舞〈鏖杀公〉,冲向那群反派。
他弹飞魔女的魔法,轻而易举地切断狼牙棒,趁势在鬼的巨大身躯上开了一个洞。鬼和大野狼一样发出震动地面的惨叫声,变成破碎的书页。
即使如此,「士道」依然没有停止他的快攻。他轻盈却又强而有力地将〈鏖杀公〉运用自如,一个接一个与成排的反派交战。
士道有些呆愣地望著这幅情景。
「这……这是怎么回事……」
「士道!」
正当士道目瞪口呆的时候,十香等人从前方冲了过来。
「你没事吧,士道?有没有受伤?」
「嗯……我没事。重点在于,那究竟是……」
士道困惑地再次望向与反派不断交战的「士道」后,琴里便同样皱起眉头。
「怎么看都是士道……对吧。士道,难道你会使用分身术吗?」
「不会,我不记得自己拜过忍者为师……」
士道回答后,二亚惑疑地将手抵在下巴说道:「嗯……?」
「话说,那个少年二号该不会是『这个世界』里的人物吧?」
「咦……?」
听见二亚说的话,士道也狐疑地皱起眉头。
如果是这样,一切的确都解释得通。但是如此一来,又浮现了别的疑问。
这也难怪。因为这里是混合了许多故事的幻想空间。只要没有士道登场的故事,就不可能存在「士道」这个角色──
「啊啊啊啊!」
正当士道思考著这种事情的时候,七罪突然大叫出声。
「七罪,你……你怎么了?」
「……我……我知道……!我知道那家伙……!」
七罪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和反派上演全武行的「士道」。
「你说什么……?真的吗?七罪!」
「真……真的。话说……大家应该也知道才对啊!因为那家伙……那个『士道』,是我们上个月才画出来的不是吗!」
「──!」
听七罪这么一说──
士道与精灵们赫然屏住了呼吸。
──没错。是有的。
本以为不可能存在的故事。
以五河士道为主角的故事。
士道等人上个月为了让宣言只爱上过二次元角色的二亚迷恋上士道,拟定了一个计画。那就是──画一本以「士道」为主角的漫画,让二亚阅读。
「可……可是……那是同人志不是吗!里面的主角竟然冲出来救我们,这未免也太称心如意了吧!」
士道说完,二亚缓缓摇了摇头。
「不会……我不是说过吗,少年?创作没有樊篱。只要是曾创造过的故事,都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更何况画出那故事的『作者』全聚集在这里呢,召唤角色的『机缘』是最强的……!」
打扮成自己漫画人物的二亚有些激动地继续说:
「而且那个少年二号既是『五河士道』却也不是。是那本同人志上画的,为了让我看见他拯救精灵的英勇模样好让我迷恋上他,特别打造出来的『五河士道』啊!」
「所……所以呢?」
「请求。要求说明。」
二亚滔滔不绝地说了。八舞姊妹歪了歪头表示不解。于是,二亚猛然举起手接著说:
「也就是说!简单来说──他是大家所描绘出来的『超帅超强少年』啊!」
二亚大喊的同时,「士道」将〈鏖杀公〉一挥而下,杀死最后一个二亚漫画中的敌人角色。
『呼……』
然后,他轻轻拨了拨头发,慢步走到士道的身边。
『嗨,你还好吗,「我」?』
「嗯,还好……」
听见平常别人不曾使用的称呼,士道尽管感到困惑,还是给予回覆。
「谢谢你的帮忙……『我』。」
『哈哈,这样互相称呼,简直就跟狂三一样呢。』
说完,「士道」发出笑声。面对这宛如照镜子的奇妙感觉,士道不由得露出苦笑。
『不过……还真是倒楣呢。「我」们会在这个世界──是威斯考特干的好事吧?』
「士道」露出些许锐利的视线如此说道。
琴里尽管对于有两名士道这件事本身感到有些困惑,还是点点头回答:
「……是啊。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事情就好说了。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我们必须尽早回去才行。」
于是,「士道」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喔喔,这个就交给我吧。』
「咦!」
琴里发出错愕的声音。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吧。因为「士道」说话的语气实在太过轻松,一个不留神甚至会当成耳边风带过。
「有……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吗?」
琴里询问后,「士道」便展示手上的〈鏖杀公〉回答:
『是啊。因为这个空间是利用天使的力量制造出来的世界。照理说,同样使用天使的力量应该能打破这个世界才对。即使我的存在是虚构,但在这个世界里,我使用的天使就是正牌。』
『可是──』「士道」紧接著说:
『我能做的,终究只是创造出这个世界的出口。如此一来,当你们回到外面世界的瞬间,有可能会出现在威斯考特的面前喔。』
「什么……!」
听见「士道」说的话,琴里瞪大了双眼。
「怎么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必须马上赶到六喰身边才行──」
就在琴里的表情染上战栗之色的时候──
「──我早就猜到可能会遇到这种状况了!」
二亚突然大喊,打断琴里。
「二……二亚,你干嘛突然……」
「嘿嘿嘿。这句台词我一直很想说个一次看看呢。怎么样啊?有没有很像干练的女人?」
「……要开玩笑可以等一下再开吗?」
琴里眯起眼睛无奈地说了,二亚便搔了搔头回答:「啊~~抱歉、抱歉。」
「我早有准备。少年二号,不用担心路径的问题,可以立刻打开出口吗?」
「喂,你在说什么啊,二亚?就算回到原本的世界,要是出现在威斯考特的面前,不就重蹈覆辙了吗!」
「啧、啧、啧,这么说就不对了。」
二亚将手指像节拍器一样摆动,嘴唇弯成新月的形状。
「我在被吸进这里的前一刻,事先在外面的世界显现出〈嗫告篇帙〉了。〈神蚀篇帙〉和〈嗫告篇帙〉是一体两面。当然,应该也能当作与这个世界连结的路径。」
「……!也就是说──」
士道说完后,二亚点了点头。
「没错。除非那家伙一直等在原来的场所,否则不太可能碰到面。」
二亚说完眨了眨眼。精灵们「喔喔!」地发出兴奋的叫声。
「二亚,你好棒!」
「呵呵,很有一套嘛!」
「赞赏。原来你不只是个酒鬼而已呢。」
「哎呀,哈哈,说得我都害羞了。再多夸我一点。」
二亚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于是,「士道」将〈鏖杀公〉扛在肩上,望向士道一行人。
『很好,那我马上行动喽?』
「好,拜托你了。」
琴里说完后,「士道」轻轻点了点头,垂下双眼集中意识后──
『──喝啊!』
发出如裂帛般清厉的气势,同时将〈鏖杀公〉一挥而下。
瞬间,四周狂风大作──〈鏖杀公〉剑刃挥下的空间产生一道可以让一人通过的「裂缝」。
『只要通过这里,应该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士道」将〈鏖杀公〉的剑尖插进地板,莞尔一笑。
『──你们刚才提到的六喰,是新的精灵吧?加油喔,「我」。一定要拯救那孩子。』
「……──」
听见「士道」说出与伍德曼分开时相似的话,士道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震动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啊,士道?该走喽。」
琴里一脸纳闷地望著一语不发的士道,指引大家前往裂缝。
「──谢谢你的帮忙,『士道』。你也保重。」
『好。我会替你们向「这边」的你们问候一声。』
「哈哈……对喔,那本同人志的人物既然存在,就代表也存在著我们呢。心情好复杂啊。」
琴里苦笑著如此说完便挥了挥手道再见,下定决心跳进「裂缝」中。
精灵们随后也一个一个向「士道」道别,被吸进「裂缝」中。
然后──当所有精灵回到原本的世界后,「士道」望向士道。
『好了,最后是「我」。快点去吧,琴里她们在等你。』
「嗯,好……」
士道乖乖走到「裂缝」前──
不过,他却在那里停下脚步。
──「士道」。
士道,以及精灵们创造出来的「虚构的士道」。
还有──专门帮助精灵的「理想的士道」。
面对这样的「士道」,士道的心里萌生出一个小小的欲望。
照理已轻易做出结论的现象、已挥开心中的迷惘,但其实仍像沉淀物一样沉淀在士道心底。
「欸……『我』。」
『嗯?怎么了,「我」?』
「……就跟你刚才所预想的一样,我现在要赶到六喰这个新精灵的身边。可是──」
士道微微皱起脸孔,结结巴巴地说起六喰的事情。
被她冷淡拒绝的事、她说自己并不希望被拯救,要士道别来烦她的事,以及──士道无法回答她提出的疑问的事。
『…………』
「士道」以认真的眼神聆听这些话,不久后吐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啊……又是一个难以取悦的精灵呢。』
「……我不小心冒出一些念头。刚才大家被敌人攻击的时候,我心想要是我没有封印住大家的灵力,或许她们就不会遭遇这种事了……不过,我也知道如果不封印住她们的灵力,她们可能会遇到更痛苦的事情。可是……」
士道无法完整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他胡乱搔了搔头发,继续说:
「……封印六喰的力量。我并不是对这个方针有意见。如果不这么做,DEM又会开始攻击她。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觉得呢?你觉得──至今仍然还没找到答案回答六喰的我,有资格再次站到她的面前吗?你觉得我有办法打开六喰封锁的心房吗……?」
士道说完后,「士道」做出沉思的动作。过了一阵子,他开口:
『──如果是我,我会再次前往她的身边。』
「可是,六喰渴求平静……」
『也许是吧……不过仔细思考过后,你不觉得奇怪吗?因为锁上自己的心房,所以一个人也不会寂寞。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如果不用天使的力量将心房上锁,她就会寂寞得难以忍受。』
「……那是……」
「士道」说的没错。
如果六喰从一开始就不会感到孤独、悲哀和愤怒──
也就没必要特地锁上心房──也没必要对士道诉说这件事。
『这句话听在我耳里,只觉得是六喰的求救讯号。所以,去吧,不管她嘴上对你说些什么。况且……能打开六喰紧闭心房的「钥匙」,不是早就已经在「我」身上了吗?』
「咦……?」
听见「士道」说的话,士道歪了歪头。
不过,顿了一拍后,士道察觉出这句话所代表的含意。
「……!难不成──」
『没错。』
看见士道的反应,「士道」满足地点了点头。
『不过,还有一点。换一个角度来看吧。』
「士道」如此说完,用拳头轻轻敲了一下士道的胸口。
『──「我」是怎么想的?刚才说的全是六喰的事。为对方著想固然很好,但光是这么做,有时候可是会无法察觉对方的心情喔。
──欸,「我」。
「我」想为六喰做什么事?』
「……!」
被「士道」这么一问──
士道赫然屏住了呼吸。
接著沉默了几秒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嗯嗯──也对……呢。」
他慢慢地,慢慢地,说出这句话。
作为问题的回答,这句话未免有些简短。不过在说出口的同时,士道感觉以往充满肺腑的郁闷空气都随之流向体外。
或许是察觉到士道的心情,「士道」脸上浮现微笑。
『──加油喔,高中生。』
「……你也是,路过的高中生。」
士道用拳头与「士道」互相撞击后,就这么跳进空间产生的「裂缝」中。
◇
「…………唔!」
──士道感受到一股有人在摇晃他肩膀的感觉,恢复了意识。
他发出轻声呻吟微微睁开眼皮后,便看见举起掌心的琴里身影。
「……你在干嘛啊,琴里?」
「哎呀,你醒来了啊。你要是再晚一秒醒来,我正要挥下第二十次巴掌呢。」
「……你已经打了我十九次巴掌了吗!」
士道按住脸颊高声吶喊后,琴里便耸了耸肩说:「我开玩笑的啦。」
士道一边确认触碰的脸颊不会痛一边环顾周围的情景。这里并非刚才他醒来的那种稻草屋,而是墙壁、天花板四处崩落的基地内部走廊。除了琴里之外,其他精灵也都在,十香把手放在士道的肩膀上摇晃他。大家穿的并非到处是补丁的衣服或礼服,而是穿回了普通的服装。
「真是的……我都说时间不多了,你还在拖拖拉拉什么啊?」
琴里交抱著双臂,「哼」地吐了一口气。
「啊啊……抱歉。不过──」
士道在腿部施力,原地站起身后,用双手手掌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好提起精神。
「──我已经没事了。」
「……?是吗。反正,你能提起干劲就好。」
琴里一脸纳闷地歪了歪头,但又马上努了努下巴催促大家,大概是判断现在不是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的时候吧。
「总之,动作快。虽然时间经过的比想像中还少,但〈佛拉克西纳斯〉也有可能被袭击。」
「嗯!」
「了解。」
精灵们点头称是后便跟在琴里后头,奔跑在走廊上。士道也学她们朝地面一蹬,在至今仍不断响起爆炸声和枪声的基地内前进。
接著,在遇到〈幻兽‧邦德思基〉、击破它两次后,士道一行人终于抵达停放〈佛拉克西纳斯〉的机库。
可能是利用外部摄影机认出他们的身影,当士道等人一进入机库时,扩音器便传来神无月的声音。
『──!司令!幸好你平安无事!』
「是啊。让你们久等了。」
琴里微微举起手回答神无月后,走到舰身下方。士道和精灵也跟在琴里后头──用和刚才一样的方式一瞬间传送到舰桥。
「──状况如何?」
一进入舰桥,琴里便快步行走,解开穿著整齐的外套钮扣,披在肩上。接著将右手猛然伸向旁边后,站在那里的神无月便恭敬地行过一礼,并且递出放入糖果盒的加倍佳棒棒糖。
琴里接下,解开包装,扔进嘴里,同时在舰长席上坐下。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令士道内心产生一股奇妙的感慨。
「是。现在基地上空停留了一艘〈阿尔巴尔德〉等级的空中舰艇。闯入基地内的巫师及〈幻兽‧邦德思基〉估计有一百二十左右。就目前收到的报告统计,机构人员的死伤人数有二十一名。确认安全避难的有一百八十五名。」
「……原来如此。」
琴里表情苦涩地低吟后,萤幕上便显示出「MARIA」这几个字母。
『没有时间沮丧了,琴里。你现在必须做你应该做的事。』
「嗯,我知道。」
琴里静静地吐了一口气后,下定决心甩开留恋般抬起头。
「──我们要执行我们的工作。〈佛拉克西纳斯EX〉,准备启航。都做好准备了吧?」
「是!」
听见琴里说的话,所有船员同时回答。
「不过,敌人的攻击似乎造成机库的电线毁损,舱门无法开关。」
「啧,没办法了。直接撞破吧。」
说完,琴里猛然举起手。
「并列驱动基础显现装置,展开随意领域,发动隐形迷彩跟自动回避。」
「了解。开始并列驱动基础显现装置。」
「展开随意领域──随时都能启航。」
船员发出声音的同时,舰身某处传来的微微机械启动声变得更加宏亮。
琴里微微点了点头后,瞥了后方的士道等人一眼。
「要出发喽。保险起见,找个东西抓吧。」
「嗯,知道了。」
士道点了点头,抓住墙边的柱子。精灵们也有样学样,只有折纸和二亚紧紧抓住士道的身体,结果被十香她们剥开。
琴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将脸转回前方,高声说道:
「──〈佛拉克西纳斯EX〉,出发!」
于是,彷佛回应琴里的声音,舰身摇晃了一下──显示在主萤幕上的机库内壁因无形的压力而从内侧被挤压成圆形。
然后,一股奇妙的飘浮感包围住舰桥整体,下一瞬间,显示在主萤幕上的风景剎那间变成了天空。
「呜喔……!」
士道踏稳地面,从喉咙发出声音。
使用显现装置的空中舰艇并非像飞机一样是得到扬力才能飞行,而是利用包覆整艘舰艇的随意领域使巨大的舰身飘浮在空中。因此才能像这样无视常识描绘轨道,在空中飞翔。
──在萤幕上显示出的天空看见一道巨大黑影的同时,舰内响起了警报声。
『基地上空发现敌方空中舰艇。该怎么办?』
扩音器传来玛莉亚的声音。琴里皱起眉头,竖起口中含著的加倍佳糖果棒。
「现在必须尽早飞向外太空才行。」
『是。』
「就算明白会受到比现在更严重的损害,我们也不能被那种东西占去时间。」
『是。』
「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吧,玛莉亚?」
『是。』
玛莉亚淡淡地回答。琴里用手指夹起加倍佳糖果棒后,猛然将它指向前方。
「──限你一分钟解决。」
『这样才像琴里。』
玛莉亚有些开心地如此说完,琴里便对船员下指示:
「发射〈世界树之叶〉一号到十三号,用阻碍模式侵入敌方随意领域后,变更为机雷模式属性。」
「了解。发射〈世界树之叶〉一号机到十三号机。」
显示在副萤幕上的〈佛拉克西纳斯〉的轮廓,描绘在其后部宛如大树枝干的部分发出红色的光芒。
紧接著,有复数的「某种东西」飞向显示在主萤幕上的天空。
用「某种东西」来形容的理由很单纯,因为「它」穿上隐形迷彩,士道以肉眼看不见。不过,透明化的〈世界树之叶〉以高速飞向敌舰后,描绘出来的轨迹看起来有点扭曲。
数秒后,飘浮在前方的DEM舰艇所有的部位同时发生爆炸。
恐怕敌人连自己遭受到什么样的攻击都不知道吧。可怜的DEM舰艇冒出浓密的烟,朝地面坠落。
「哼。」
琴里伸出大拇指,用力比向下方。
『花费时间,五十二秒。』
「还行啦。要补回浪费的时间喽。提升高度,一口气穿越大气层。」
「是!」
船员回应的同时,〈佛拉克西纳斯〉的舰身微微振动,显示在主萤幕上的景色立刻以惊人的速度朝下方飞逝。这幅光景就宛如将乘著气球的摄影机所拍摄的影像快转一样。
不到数分钟──主萤幕上的风景便将天空置于眼下。
漆黑的空间充满整个画面,从地上无法欣赏到的繁星释放出闪亮耀眼的光芒。
和不久前透过自动感应摄影机所看到的是同样的光景。士道咽了一口口水,凝视著像是在观察四周般移动的摄影机影像。
结果──
发现一名闪耀著金色光芒的长发飘逸,静静沉睡的少女身影。
「……!六喰……!」
士道紧握住拳头,呼唤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应该不可能传到舰外,然而六喰的眉毛却抽动了一下。
『…………唔?』
接著,六喰慢慢睁开眼皮,望向〈佛拉克西纳斯〉后,伸展原本像胎儿一样蜷缩的身体。
『……哎呀,今日客人还真多呢。』
想必是〈佛拉克西纳斯〉接受外部的声音吧,扩音器传来微弱──但确实是六喰的声音。
照理说在真空的宇宙空间不可能传达到的声音。
不过,或许是灵装发挥了随意领域的作用,六喰的声音细微但清晰地震动士道的鼓膜。
『我应该已经警告过了……和方才那群家伙是不同伙吗?』
六喰发出『嗯嗯……』的声音,伸了一个懒腰后旋即举起右手,微微开启双唇:
『──〈封解主〉。』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虚空中出现一支钥匙形状的锡杖,掌握在六喰的手中。
然后,六喰将〈封解主〉的前端刺进空间后──
「──【开】。」
转动钥匙,在那里制造出一扇巨大的「门扉」。
六喰举起手往下一挥,飘浮在四周的无数太空垃圾便被吸进那扇「门扉」。
下一瞬间,〈佛拉克西纳斯〉周围出现好几扇「门扉」的出口,随后无数的「子弹」从那些出口一齐倾泻而下。
「呜……呜哇!」
士道看见飞来的无数石砾,不由得缩起身体。
不过,琴里丝毫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模样,立刻下达指示:
「随意领域,加强防护!」
「是!」
显示在副萤幕上的〈佛拉克西纳斯〉的图发出淡淡光芒。
与此同时,朝〈佛拉克西纳斯〉飞来的无数石砾在即将触碰到舰身时,宛如被弹开一般碎裂四散。
「这……这是……」
「若是用天使直接攻击倒也就罢了,像这种小石子,根本伤不了进化后的〈佛拉克西纳斯〉一丝一毫。」
琴里发出「哼哼」两声,得意洋洋地说完,便旋转舰长席面向士道。
「好了,士道。接下来是关键时刻。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嗯,当然。」
士道用力点点头透露出他的决心后,琴里便有些意外地瞪大双眼。
「虽然我不知道你跟那边的『士道』聊了些什么,但你的表情变得很棒。很好。那就开始作战吧。」
说完,琴里努了努下巴指示副萤幕。显示在上头的〈佛拉克西纳斯〉的影像,由内往外扩展出一个圆形图。
「接下来〈佛拉克西纳斯〉的随意领域会扩大到六喰的位置。靠这个,你应该可以不用担心空气和宇宙射线,不穿任何装备自由活动。再怎么说,约会穿太空服实在太没品味了。」
琴里打趣似的耸了耸肩,继续说:
「基本的姿态控制和防御我们会负责。像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用随意领域应该就能挡下了。你就想办法接近六喰,开始展开攻势。」
「…………」
士道再次凝视飘浮在主萤幕中央的六喰身影,轻声叹息,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
「……那……那个啊。」
躲在四糸乃身后的七罪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七罪?」
「……没有啦,你说的话我没意见……只是啊,我是在想……对方好像很危险,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在场比较好……这样……」
琴里询问后,七罪便将视线移向一旁,结结巴巴地如此说道。
结果,这似乎激发了精灵们的认同,只见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开始发表意见:
「那……那个……如果我也帮得上忙……要是六喰发出随意领域也防御不了的攻击,我可以利用〈冰结傀儡(Zadkiel)〉……!」
「哎呀,真是个好主意~~人家〈破军歌姬(Gabriel)〉的音墙或许也派得上用场哟~~」
「喔喔!那我也要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对琴里发射渴求的眼神。
琴里露出为难的表情,一会儿后便像是败给她们似的叹了一口气。
「……真拿你们没辙。不过,你们只能在士道遇到危险的时候出面喔。这个作战算是为了让六喰迷恋上士道,突然出现太多人会让对方产生警戒心。」
「好!」
听见琴里说的话,精灵们大大地点了点头。面对她们的向心力,士道不禁露出苦笑。
「大家,谢谢你们……不过我会尽量不借助你们的力量。能完全不借助是再好不过了。」
接著,士道踏著坚定的步伐站上刚才将他们传送到舰桥的装置。
「那么,琴里。拜托你喽。」
「好。我马上传送──」
然而──就在琴里话说到一半的下一瞬间──
舰桥上的红色灯号亮起,立刻响起「哔!哔!」的尖锐警报声。
「怎么回事!」
「……!这是……敌人!从地球飞来三……四艘DEM的舰艇!」
箕轮高声吶喊的同时,萤幕上显示出复数的巨大舰影。
琴里见状,愤恨地皱起了脸。
「……偏偏挑在这个时候。虽然有预想过这种情况,还真的来了。不过,像刚才那种虾兵蟹将,来几艘都……」
话说到一半,琴里抽动了一下眉毛。
她凝视著显示在萤幕上四艘舰艇当中最小的舰影,露出严肃的表情──然而,她的表情却逐渐透露出些许兴奋。
流线型的样貌为其最大特徵的白金色舰身,与周围俗不可耐的三艘舰艇相比,外形的性质有著明显的差异。
既然出现在这个地方,肯定是为了战斗而派来的空中舰艇。但那优美的模样,看起来甚至令人觉得是为了达官显贵订制的礼仪用舰艇。
琴里晃动著嘴里的加倍佳糖果棒,呼唤它的名字:
「〈盖迪亚〉……!」
「什么……!」
听见那个名字,士道瞪大了双眼。
〈盖迪亚〉。虽然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但这个名字士道已经从琴里的口中听过不下百次。
艾莲‧梅瑟斯的专用舰艇。恐怕是世界最顶尖的高速机动舰。
而它也是──在「之前的世界」击落〈佛拉克西纳斯〉的空中舰艇。
琴里脸颊冒出汗水,舔了一下嘴唇。
「……正合我意。重生的〈佛拉克西纳斯〉启航之日,就有机会一雪前耻。」
「没问题吗……?」
士道微微皱起眉头说了,扩音器便传来玛莉亚的回答。
『不用担心。我已经脱胎换骨。我会让他体认到──世界第一空中舰艇的名号。』
「说得好,玛莉亚。」
琴里将嘴唇弯成新月的形状后,对船员下达指示。
「展开双重随意领域!第一层扩大到点六二二,属性设定为空间调节。第二层设定为防御属性!准备战斗!」
「──是!」
船员们回应琴里的声音,开始操作控制台。
琴里确认完他们的行动后,面向士道,竖起大拇指。
「那么,六喰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士道。祝你武运……不对,这种情况,应该祝你──女运亨通才对。」
「哈哈,你在说什么啊。」
听见琴里奇特──但十分符合这个状况的赠言,士道不禁莞尔一笑。
「你也是。千万要平安无事。」
「好。」
随著琴里简短的回答──士道的身体被传送到舰外。
视野从舰桥中瞬间转换成宇宙空间,飘浮感包围住他的全身。
「喔喔……!」
士道不由自主地发出叫声。身体突然从重力中解放,差点在原地旋转。
不过正如琴里所说,身体宛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支撑住,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定感。一定是利用随意领域来保持士道的姿势吧。
当然,由于不曾以毫无装备的状态在宇宙中行动,因此无法抹消这种奇妙的感觉,不过──确实能够呼吸,皮肤感受到的也是适温的温度。这样的话,应该能以平常的状态和六喰对话。
「──很好。」
士道轻轻点了点头后,微微缩起脚,做出踢向宇宙的动作。
接著,配合这个动作,身体得到推力,朝六喰的方向前进。
「────嗯?」
或许是察觉有人正在靠近自己,六喰将视线移向士道的方向。
然后一看见士道的脸,便微微眯起眼睛。
「我记得你……名为士道吧……我应该说过要你别再出现在我的眼皮底下吧?」
不是透过机器,第一次从六喰口中直接发出来的声音震动著士道的鼓膜。
士道心中充满了些许紧张、兴奋、使命感以及决心。他凝视著六喰的双眼。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是我的荣幸。你该不会一直很想见我吧?」
「……唔?」
六喰歪了歪头。她的模样不像是听不懂士道所说的意思。真要说的话──可能比较接近怀疑说出这种话的士道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不过,士道丝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觉悟吧,赖皮鬼。我的自我满足──可是深不可测喔。」
在俯看天地的永暗世界──
精灵与人类的密会交战揭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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