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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疑心的连锁情结
2017-06-22 21:09:57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扫图:千里朱音
录入:千里朱音
事情发生在交流课程结束后,芙蕾雅正在办理转学手续的时间点。
呜呜,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夕阳已将天空染成一片嫣红。下午的实技训练结束之后,E601小队室内。
空战魔导士本科一年级——优莉·弗罗斯特尔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在她的视线所指之处,美空等人聚集在窗边的座位。
美空与伙伴们一起众在窗边前方的莉子座位旁窃窃私语,和对角在线靠走廊侧的优莉座位隔了整个教室。
简直像是要让优莉无法加入对话般,美空、莉子、蕾克蒂等三人把脸凑在一块,压低声音不知在讨论什么。只有一件事优莉敢肯定,那就是她们不愿意让自己加入她们的对话。
从前几天开始,优莉便感觉到与美空等人之间有一段尴尬的距离。
困惑的优莉心中浮现一抹疑心。
该、该不会我被大家讨厌了吧……!经过交流课程的战斗后,我还以为已经成为E601的一分子了耶……
正好就在这时,校内广播响起。空战魔导士科长在找优莉,不过沉浸在心事当中的优莉没有注意到。
拥有一头红色亮泽长发的少女——美空·惠特儿发现优莉正在发呆,赶忙提醒她。
「那个……优莉学姐,广播在叫你喔!」
「咦……啊,谢、谢谢你提醒我。」
优莉浮现了尴尬的神情稍稍眯起眼睛,看着再度交头接耳展开秘密会谈的美空等三人。凝神倾听,灌注所有的集中力,但仍无法听清楚对话的内容。
优莉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
交流课程已经过去数天了,实技训练结束后总是这副德行。美空等三人会立刻朝莉子的座位快步移动,并且窃窃私语开始秘密会谈。
也许是感觉到优莉的视线,犹如维纳斯像的美少女——莉子·弗拉梅尔不再与同伴交头接耳。坐在椅子上的她把视线投向优莉。
「怎么了?为什么盯着我看?虽然看着我会不由得出神也是很正常的现象就是了。」
听了莉子的话,优莉沉默不语。
关于优莉与美空等人之间的某种疏离感,优莉并非全无头绪。优莉是本科一年级生,而美空等人是预科二年级生,学年上足足差了两年。同时优莉也是特务小队的一员,在(密斯特岗)内算是众人欣羡的对象。
也许是因为这些要素,形成了自己与美空等人之间的距离吧。
担任教官的彼方也在小队室内,不过坐在讲桌前的他正忙着写教官日志,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连串的状况。
「那个……优莉学姐。广播在叫你喔,不去真的没关系吗?」
金发碧眼的娇小少女——蕾克蒂·艾森纳赫如此对优莉说,优莉突然回过神来。
「……说的也是。谢谢两位的提醒,那我就先离开了。」
尽管心中放不下那份芥蒂,优莉仍心不甘情不愿地决定去找空战魔导士科长。
形成距离感的确切原因,优莉尚未找到。
「「「今天辛苦了——!」」」
发现优莉要离开,美空等人朗声与她道别。
优莉露出摸不头脑的表情离开了小队室。
隔天早上,空战魔导士科本科二年C班教室。
优莉与蔻依每天的特务活动讨论会结束时,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彼方对着优莉招了招手。彼方桌上摆着大概是用来驱赶睡意的罐装咖啡。
「学长,怎么了吗?」
优莉一问,彼方便突兀地开口问道:
「优莉,你这个周末有事吗?」
「目前没有安排……请问怎么了吗?」
「是喔,那正好啊。」
彼方挑起嘴角笑了笑。
「周末的下午能不能留个时间?我有点东西想买,陪我一下吧?」
「可以是可以啦……」
上回彼方主动约优莉周末出去已经是不知多久前的事了。由于诸多理由,这半年来连一次也没有。在这之前,优莉其实常常与他一同在假日勤于锻炼。感觉两人恢复过去的关系,优莉开心得在心中蹦蹦跳跳。
「既然这样,在那之后可以陪我一起做课外锻炼吗?」
「嗯~~你打算练到几点左右?」
「当然是到天黑为止!」
难得又有这机会,优莉希望能接受彼方的密集指导。
然而一听优莉这么说,彼方马上回答:
「啊,这样不行。」
「?为什么?」
「嗯~~我有事不能到太晚。有些其他安排。」
「……什么安排?」
「这个嘛,安排就是安排。」
「这回答什么也没解释到。」
「唉,总之就是这样……反正我已经转达给你了喔。至于当天嘛,大概下午三点在常去的那个冰淇淋小摊前面等着,时间到了我也会过去。」
心中怀有疑问的优莉正要离开彼方的座位时,彼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优莉。你加入E601小队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这瞬间,优莉的表情为之僵硬。
「这、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彼方学长发现了我没有和小队队员们打成一片吗……
「没有啊,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以防万一,问你一下而已。毕竟我好歹也算是教官嘛。」
「……………………」
至少不想在彼方面前露出难堪的模样。无法向彼方吐露自己的烦恼,优莉的脸尴尬地皱了起来。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没什么……」
训练进行得相当顺利,与美空等人在合作战斗上也逐渐建立默契。
况且难以言喻的疏离感说不定只是自己的误会。
「没问题是再好不过啦……因为你有时候太爱逞强,会跟旁人处不好嘛。像是明明讨厌苦味,还要硬是忍耐在人前喝咖啡之类的。」
「才、才没这回事!我、我本来就很喜欢咖啡!」
再度被彼方一语说中要害,优莉不禁将身子往前倾如此主张。然而彼方冷静地回应:
「是喔。那你喝喝看这个。」
彼方把搁在桌上的罐装咖啡递给优莉。拉环已经拉开了,从拿在手上的重量感估计,里头大概只剩不到一半吧。
「咦!要、要我喝彼方学长的咖啡吗……!」
该、该怎么办!虽然我确实很讨厌咖啡,但这罐可是彼方学长喝到一半的咖啡啊……!优莉暗自吞下一口唾液。换句话说,这就是间接接吻的天赐良机——
优莉下定决心缓缓地举起咖啡罐。然而就在这瞬间,彼方一把夺回了咖啡罐。
「好了啦,就叫你不要逞强。」
随后彼方举起罐子大喝一口。这时他才发现优莉满脸遗憾地垂下肩膀。
「怎么啦?有什么好失望的?」
「我、我才没有失望……!」
「表情明明就写着『我很失望』嘛。」
「才、才没有呢!……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最后优莉气愤之下离开了彼方的教室。也因此,优莉无法针对与美空等人之间的「疏离感」向彼方寻求意见。
于是——到了周末的早晨。
在丰年虾宿舍的房间内,优莉在平常习惯的时间清醒。打从入学之后,优莉便注意维持稳定的生活作息。在学生餐厅简单用过早餐,接下来就是清洗衣物与整理室内。这就是优莉假日时的习惯。明明平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度过,房间却会自然而然地越来越乱,优莉也觉得不可思议。
完成例行公事后,时间刚过十点。与彼方约好的时间在下午三点左右,还有些空闲时间。就在优莉打算到交谊室打发时间,走在走廊上的时候——
「咦?优莉学姐,早安。」
恰巧撞见了一手拿着便条纸的美空。
「嗯,早安,美空同学。」
优莉也向身穿制服的美空道早。这时,优莉发现美空胸口处的缎带左右不均衡。
「领带歪了喔。赶时间是没什么不好,但服装仪容也要保持整齐喔。」
「咦?那、那个……谢、谢谢学姐。」
优莉以熟练的动作为美空调整领带,美空愣了一瞬间,随即对优莉投以尊敬的目光。对预科生们而言,优莉可是令人懂憬的学姐。
这时,纸条从美空的手中滑落,飘在空中落向地面。
「啊……!」
「啊,没关系。我来捡。」
「那、那个是……!」
优莉制止连忙想俯身捡拾的美空,自己捡起了便条纸。这时,便条纸上的内容不经意地跃入优莉的眼帘。
「培根、生菜、酪梨、茄子、面粉、橄榄油还有……」
那是一张写着大量食材名称的列表。
「好像是很大量的食材呢,简直像是要开宴会一样。」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呢?」
「为什么要这么慌张啊?」
「没、没什么……!」
「话说回来,要采买的量也太多了些。」
优莉如此喃喃自语后,灵光一闪。今天时间还很充裕,难得有这机会,何不利用空闲时间帮美空同学采买食材呢?也许这就是能与美空同学打好关系的好机会。
「美空同学,我来帮你一起买东西吧。」
「咦!这、这样不好啦。优莉学姐平常那么忙,难得休息。」
「没关系。拜托让我帮忙。」
「很、很不好意思耶……」
该说是敬而远之吗?优莉对不断说着客气话的美空有礼但态度坚定地提出请求。美空虽然原本不断回绝,但最后仍然不敌优莉的连番请求,点头答应了。
设于都市郊区的大型购物中心。
从娱乐设施到衣物、生鲜食品等种类繁多的商家都进驻于此。优莉告诉美空来这里便能买齐单子上所有的食材,之后便与美空一起来到购物中心一楼的生鲜食材贩卖区采购。
优莉一只手拿着便条纸走在贩卖区,美空则一面推着购物车一面寻找目标。优莉向美空提供食材的优劣以及店家的口碑等建议。
「啊,那边的蔬菜选后面的比较好,前面的大多放比较久了。」
「是、是这样啊……!」
「嗯。还有喔,这件事你别说出去,这间店的现成小菜真的不要买比较好。因为他们会把超过有效日期的食材做成小菜,延长有效日期。」
「咦!原来还有这种招数喔……?」
不只是战斗力,优莉也拥有丰富的生活知识。
「优莉学姐懂很多呢。」
「因为我偶尔会来这里买东西。还有,这边的蛋比较便宜喔,假日为了招揽客人会比平日便宜两成。」
美空投向优莉的视线中蕴含的尊敬成分又添了几分,优莉回以微笑。
在这之后,两人依旧相谈甚欢,愉快地继续采买行程。
至少在一起逛街买东西的过程中,优莉感觉不到之前那种疏离感。看来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就在优莉这么想着,结账后两人一起把食材装进袋子里的时候——
「那、那个……优莉学姐。」
「?有什么事吗?」
美空的态度似乎不太对劲。她无法正眼迎向优莉的视线,难以启齿似的低着头。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今天和优莉学姐一起买东西这件事……可、可以帮我向大家保、保密吗?」
「大家……是指谁?」
「就是那个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教官,还有莉子跟蕾克蒂……」
话一说完,美空便尴尬地俯着脸不再说话。优莉等了好一会,美空也没多解释理由。
优莉一语不发地思考,开始整理状况。
想对彼方学长、莉子同学以及蕾克蒂同学保密……?
把美空这句话反过来想,就意味着万一大家知道美空和优莉在一起,会让美空遭遇某些麻烦。
和这几天来的疏离感有什么关联吗?
美空对沉思中的优莉恳求:
「不、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究竟是为什么?」
美空的回答可说是致命的一击。
「细节我不能说,但是喔,要是和优莉学姐一起买东西这件事曝光了,我说不定会被他们痛骂一顿!」
优莉仍然佯装一副自然的态度,浑身僵硬。
什么?和我在一起就会被痛骂一顿……?
「请问怎么了吗,优莉学姐?」
「呃,没什么……!」
为什么啊!优莉好不容易按捺下想这么大喊的冲动。总不能在尊敬自己的学妹面前失去学姐该有的稳重。
虽然在表面上维持着前辈的威严,但优莉的脑海中已经卷起了狂风暴雨的漩涡,陷入混乱状态。
和我在一起就会被痛骂一顿?也就是说……问题在于和我相处这件事。难道说我努力维持身为学姐该有的风范反而造成了反效果吗……!对、对了,我记得在以前居住的浮游都市确实有这种故意疏远别人的霸凌方法……这、这该不会是优莉菌吧……!
优莉的脑海中浮现了一种可能性。
在人的名字后面加上「菌」字,把人当作病菌般对待的整人方法。周围的孩童也许只是当作游戏般觉得有趣,但这时常远远超越开玩笑的程度。像现在的优莉就感受到其他队员与自己之间的鸿沟。
不对,只要从今以后让大家明白就好,以诚意对待大家就对了。
优莉重新振作起来,提议道:
「……那个袋子给我拿吧。」
优莉发挥服务精神,想替美空拿购物袋。然而——
「咦!这、这绝对不可以啦……!」
不知为何,美空以莫名紧张的表情回绝。
「我绝对不能让优莉学姐拿这个袋子!」
美空迅速地挪开拿着塑料袋的手。
尽管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微笑,优莉的表情再度僵掉。
果然被当成优莉菌了……!优莉更加确信。肯定是因为只要大家知道美空同学和我相处,连美空同学也会被当成美空菌……!
在优莉混乱的脑海中,优莉菌假说逐渐成形。
「那、那个,优莉学姐,关于今天的事……」
「我、我明白了。这件事就当成我和美空同学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句话冷不防传来。
「?什么秘密?」
优莉与美空的视线一同转向不知何时现身的莉子。
她怀里抱着两个大纸袋。
「莉、莉子?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个购物中心……?」
「我也是来采买的。先不管这个,你还不快点回到蕾克蒂那边……唔?」
发现优莉身影的瞬间,莉子合上了嘴。
随后莉子像是要责备美空似的狠狠瞪向她。
「你该不会要她帮忙了吧?」
「这、这么失礼的事我怎么可能做啊!」
在断然否定之后,美空压低声音说道:
「……但是,我承认学姐说要帮忙,我想不到好借口拒绝就是了。」
美空对莉子的怀疑目光开始拼命解释。
这段时间内,优莉深深反省。要是美空同学刚才和我在一起这件事被拆穿了,接下来美空同学也会受害。肯定是这样没错。现在就算不自然也得改变话题才行。
「对、对了。莉子同学,你的东西看起来很重呢。我来帮忙吧。」
优莉鼓起勇气介入两人的对话。
总是怕麻烦的莉子抱着纸袋的模样确实满稀奇的。就莉子的个性,现在正常来说应该会把纸袋交给优莉才对……毕竟莉子可是懒散到会以怕累为理由拒绝参加训练。
「唔嗯。若是平常的话,我、我的确会要你帮忙拿……」
莉子少见地说起话来吞吞吐吐。在这之后,她斩钉截铁说道:
「我偏偏拒绝!」
「…………!」
优莉无法置信似的双眼圆睁。那懒散至极的莉子居然会拒绝有人帮忙提行李的大好机会,这可是异常事态。
为、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明天世界末日的十字连星就要显现了吗……!就在这时,优莉脑海中闪现一抹灵光。对了!还、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慌张失措的优莉不由得说出了那个字眼:
「我、我身上没有什么优莉菌喔……!」
「?你在说什么啊?」
一脸觉得莫名其妙的莉子歪着头问道。
就在这时,美空快嘴说道:
「那、那我就……那个……我赶时间,就先走了……!」
美空逃命似的快步离开,简直像是不愿意被卷进麻烦事一般……因此优莉也没办法跟着美空离开,留在原地。
随后,她将那爽朗的笑容转向莉子。
「唔。你该不会打算跟着我走吧?」
「是的。请务必让我帮忙喔,莉子同学。」
优莉如此说完,拿走了莉子的其中一个纸袋。
目前还只是可能,并非真的确定。只要询问莉子的意见,或许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如此想着的优莉与脸上写着千百个不愿意的莉子并肩迈开步伐。
时间正午刚过。
优莉与莉子来到E601小队室。
「在假日来到小队室……是要自主练习吗?」
「那种累死人不偿命的事,身为女神的我怎么可能去做。」
莉子把沉甸甸的纸袋摆在彼方的讲桌上。莉子一面以眼角余光观察优莉的反应,一面把美空等人的四张桌子在小队室中央合并。随后便从纸袋中取出纯白的桌巾,铺在桌上。
「唔嗯。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看着并起来的大桌子,莉子喃喃说道。
优莉也脱口说出感想:
「把桌子并在一起铺上桌巾,感觉好像要开派对一样啊。现在回想起来,美空同学买的食材数量好像也特别多。」
这时,一向冷静沉着的莉子脸上不停冒出冷汗。这可是十分少见的反应。心生疑惑的优莉问道:
「怎么了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没、没什么。」
不知为何,莉子回答时有点结巴。随后莉子恢复了平常那若无其事的表情。
就在这时——
「还有其他装饰要做吧?让我也一起帮忙吧。」
机灵贴心的优莉把手伸向摆在讲桌上的沉重纸袋。然而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夺走纸袋。优莉圆睁双眼看向抱着纸袋的莉子。
「不好意思。纸袋里头装着什么,不能再让优莉你知道更多了。」
「呃,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简单说,你没有触碰这些东西的资格。」
咚——仿佛猛力敲击钢琴键盘的声响在优莉脑海中回荡。
没、没有触碰的资格?果然我被当成优莉菌了……?不、不对。先等等,冷静下来,要放弃还太早……!
优莉重新打起精神,苦苦恳求。
「莉、莉子同学!别说这种见外的话嘛,让我稍微帮点小忙就好。」
「我不是说过不行了吗?别用这种任性的请求让我头痛。」
「咦!我只是想帮忙也算任性喔……?」
优莉的表情再度僵住。明明是出自好意的请求,为什么会被当成任性?在深受打击的优莉身旁,莉子开始制作华丽的装饰,以剪刀裁剪色纸再用糍糊制成五彩缤纷的纸圈。
莉子一语不发地只顾着制作纸圈。优莉观察她的侧脸,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对自己怀抱不快的情绪。
「唔嗯?你还在啊。」
莉子突然转头看向优莉。
「这里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今天可以先回去了吧。」
莉子神色并没有流露反感,却建议优莉离开。
「……说~~说的也是。那我就先走了。」
优莉消沉地回答。因为莉子很明显想赶走优莉。
果、果然是这样……我——我被当成优莉菌了!
优莉的肩膀悄悄垂下。就在她打算离开小队室的时候——
「对了,有件事得先说好。」
莉子毫不留情地对优莉落井下石。
「今天我和你曾经见面这件事,别告诉那个男人和蕾克蒂。万一他们得知我和你一起待在这个地方,会引来某些麻烦。」
在这之后,优莉六种无主地在校舍内四处游荡。
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两点。
暇日的学校几乎没有人影。沉浸在纷乱思绪中的优莉情绪低落地走在一楼的走廊上。
没想到我居然这么不受大家的欢迎……
这时,突然有股美味的气味飘过优莉的鼻问。她像是被那气味所吸引,步伐转向餐厅。
优莉站在配膳台旁,朝厨房的方向放声问道:
「请问有谁在吗?」
照理来说,学生餐厅假日应该没有营业。
「啊!优莉学姐,你好……咦!优、优莉学姐!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
从厨房出现的是身穿制服外加可爱围裙的蕾克蒂。起初她对优莉露出了友善的微笑,但神情马上转为不知所措。
「为、为什么优莉学姐会在这里……?」
优莉才想这么问。
好奇的优莉钻过了只有相关人员可以进入的柜台,来到在厨房里的蕾克蒂身旁。但不知为何,蕾克蒂却躲到了洗涤区的角落,缩起身子。
「我、我没看见喔……!我、我真的没看到优莉学姐喔……!」
简直像是撞见了不存在于世间的东西似的,蕾克蒂自言自语。
她看起来似乎完全不知如何是好,而优莉也相同。
尽管如此,优莉把那份情绪按捺在心中。虽然表面上硬撑着身为学姐的威严,但心里其实很受打击。
该不会连蕾克蒂同学也这样吧……
「那、那个,蕾克蒂同学……?」
优莉佯装不在意的态度,语气温柔地问道:
「你怎么突然躲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优、优莉学姐……」
糟、糟糕,被发现了。蕾克蒂仰望优莉的表情仿佛正这么说着。随后她像是认命似的从洗涤区的角落缓缓站起身来。
优莉放眼环顾料理台。她并没有特别在意蕾克蒂躲躲藏藏的,注意力反倒被料理台上的丰富菜肴所吸引。
盛装在大盘子上的裹皮炸热狗、炸薯条、当季蔬菜的生菜色拉以及肉酱通心粉等丰盛菜色散发着浓郁的美味香气。
「你做了不少料理呢。之后预定要开派对吗?」
「没、没有啊!这个是……那、那个……呃……」
蕾克蒂满头冷汗,结结巴巴。她的视线摇摆不定好一会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
「这个是那个……对、对了,是练习!」
「练习做菜?」
「是、是的!我想要增加一些自己懂的菜色……」
「原来是这样啊。蕾克蒂同学真的很努力呢。我也得好好学习才行……话说回来,你做的量真的很多呢。」
优莉这么喃喃说着的同时,蕾克蒂的额头再度冒出冷汗。
果然在这里同样能感受到那股尴尬的气氛。
这样下去可不行。面对眼前的状况,优莉灵机一动。
「对了,难得有这个机会,让我教蕾克蒂同学我最擅长的一道菜吧。」
优莉面露微笑向蕾克蒂如此说道。
「我对甜点满有一手的喔。机会难得,要不要跟我一起做特制巧克力片饼干?」
这样就无懈可击了。
优莉对甜点制作颇有经验,也有自信能给蕾克蒂充分的建议。
然而当事人蕾克蒂的反应却是—
「那、那个……那听起来感觉真的非常美味,我也很希望学姐能教我……但、但是我不能接受!」
在迟疑了好一段时间后,蕾克蒂十分为难地如此说道。
居然连蕾克蒂同学都拒绝我了……
尽管深受打击,优莉仍不放弃。
不能再继续放任状况恶化下去了。优莉不能轻易退缩。
「为、为什么不行呢?」
「呃,因、因为……那个,该怎么说才好?那个,优莉学姐……我、我手艺还很差,要让优莉学姐指导……那个,很难为情……!绝对不是因为优莉学姐帮忙会让我有点那个……绝对没有喔……」
「……难道是因为让我帮忙会带给你某些不方便?」
「这、这种事怎么……那个……呃……那、那个……」
蕾克蒂吞吞吐吐不知如何是好。优莉注视着她的眼睛,她紧张地瞪大了双眼。
这是有所隐瞒的证据。
看穿了蕾克蒂的谎言,优莉追问: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关于被当成优莉菌的最糟事态,优莉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所以她希望至少能清楚得知。在背地里被大家当成优莉菌不合优莉的个性。
优莉已经做好了觉悟才如此问道。
然而尽管她这么认为,蕾克蒂仍然一副困窘的模样。优莉从她的神情中看见带有使命感的坚毅,也看见了难分难解的情绪纠葛。
欲言又止、手足无措。虽然感觉得到她想对优莉全盘托出,但仍硬是按捺住这股冲动,强迫自己守口如瓶……不知为何,优莉从她的表情中感觉到近似义务感的情绪。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阴狠的霸凌或恶作剧……
这时,表情凝重的蕾克蒂突然眼眶泛泪。直到这时,优莉才察觉自己刚才对蕾克蒂毫无 顾忌的逼迫。
「蕾、蕾克蒂同学……!」
「那、那个……优莉学姐。今天在这里遇见我,还有刚才学姐看见听见的所有事,可以帮我对美空同学他们保密吗?」
「我、我知道了……」
眼里噙着泪水如此恳求的蕾克蒂让优莉语带迟疑的同时,她终于敢肯定——
不会错,这肯定就是那个优莉菌。
明明最想哭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但蕾克蒂惊恐的态度让优莉心生哀怜,花了好一段时间努力安慰蕾克蒂。
唉……我究竟是错在哪里呢……自从入队以来便秉持着身为学姐的义务,时时提醒自己要做好学妹们的榜样,难道就是这一点不好吗……?
下午三点。与彼方约好的时间。
优莉魂不守舍地走在商店街的路上。
在学生餐厅与蕾克蒂道别后到抵达商店街为止,这之间的过程,优莉一点印象也没有。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呢?
人家说坠入谷底般的心情,大概就像这样吧……
尽管如此,优莉还是想履行之前期待已久的与彼方之间的约定,好不容易打起精神走向约定见面的地点。那间冰淇淋小摊是优莉最喜欢的甜点小铺之一。
优莉抵达时,彼方已经站在小摊前面。
「哦,等你好久了。」
彼方若无其事地走向优莉后,仔细打量她的表情。
「嗯?怎么啦?一副很悲惨的表情。」
「谁、谁悲惨啦……!」
从早上开始,烦恼只是不断加深,完全没找到解决问题的头绪。但是优莉又不想告诉彼方自己正深深烦恼。
在心仪的彼方面前,优莉希望能展现最成熟的自己。
「?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没什么……!」
「唉,随便你吧。这个请你吃,别生气了。」
彼方说着把手中的冰淇淋递给优莉。反射性接下冰淇淋之后,优莉反悔说道:
「不、不用啦。我自己买就好。」
「不用客气啦。我已经连自己的份都买了。要是你把冰淇淋还给我,在我吃之前就会融掉耶。」
「如、如果是这样,我就负起责任帮学长吃掉吧。」
优莉如此说完,伸出舌头舔冰淇淋。
首先是沁凉的寒意自舌尖漾开——紧接着是足以让优莉一瞬间忘却眼前烦忧的柔和甜味充满整个口腔。
「心情已经好起来的话,就出发去买东西吧。」
彼方一面品尝冰淇淋一面迈开步伐。
「那个……不好意思,让学长操心了。」
优莉一板一眼地道歉后,走在彼方身旁。
彼方回应「好了,我们走吧」,两人便一同走在商店街。
也许这样会是不错的转换心情的方法——优莉这么想着。两人一同逛主打贵金属或饰品的精品店和专卖店。然而彼方从头到尾都没显露出要购物的迹象,恐怕原本就没什么要买的目标吧。
「学长纯粹是来逛橱窗的?」
「是啊,偶尔一次也没什么不好吧。训练之间留点喘息空间也很重要。」
彼方嘴巴上这么说着,不时观察优莉的样子。
注意优莉的视线动向,立刻就察觉她想要的东西,有时会请店员从展示柜中取出饰品让优莉试戴。
心上人像这样殷勤服务,身为年轻女孩的优莉自然免不了心情轻飘飘的。
就在两人走进第五间饰品店的时候——
「哇!这个,好可爱……!」
重新打起精神的优莉看向挂在墙上的饰品。银质项链上挂着形似鸟类单片翅膀的坠饰,翅膀上细致地雕着一根根羽毛,洋溢着立体感。不过项链被挂在稍高的架子上,优莉就算踮起脚尖也还差一个头的高度。
这时,站在优莉身旁的彼方不假思索地伸出手。
「来,我帮你戴上。」
彼方以指尖捏着项链,手就要绕向优莉的颈项。
「不、不用啦!战斗时会碍事,而且……我又不适合。」
彼方的脸突然挨近,优莉连忙拉开距离。
虽然优莉无意间脱口称赞这条项链,但其实她怕自己反而配不上这项链。况且优莉平常就没有穿戴首饰的兴趣,对自己的品味也没有自信。也许在这个状况下,应该选择女孩子喜欢的心型饰品才对。
「别担心,一定会很适合你。」
「我、我就说不适合嘛……!」
焦急的优莉闹起别扭,使劲推开彼方。
这害得彼方失去平衡而向后倒。优莉察觉危险,连忙伸手抓住彼方的袖口,反而被彼方倒下的力道拖向地面,整个人向前倾——结果优莉与彼方就这么跌成了一团。
彼方的脸庞就近在眼前。两人清楚感觉到对方轻微的气息以及制服底下身体的触感。
与彼方四目相对,优莉的脸颊迅速染上嫣红。
「我、我先说好,不是我的错吧,优莉?」
「我、我知道啦!我当然知道……!」
优莉倏地站起身,立刻转身背对彼方隐藏自己变红的脸颊。
重新站起身的彼方看起来不怎么在意地说道:
「那我们去下一家吧。」
「……嗯。说、说的也是。」
优莉略显害羞地缩着肩膀,如此回答。
在这之后,两人又逛了几家店,结束了逛橱窗的行程。彼方和优莉在设有喷水池的广场找了一张长椅并肩而坐。
「那个,彼方学长。」
「怎样?」
「那个……我、我是不是不受大家欢迎呢?」
优莉的确不愿意让彼方多操心,但嘴巴却不受控制地说着。
她直觉认为自己可以依靠现在的彼方。
然而彼方却没有正眼看向优莉,视线反而停在广场上的时钟塔。看起来似乎很在意现在的时间。
「……你有在听吗,彼方学长?」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得处理。接下来就分头行动。」
彼方突然径自从长椅站起身。
「分、分头行动……?」
「我接下来得赶去某个地方,你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消磨时间吗?六点在校门口碰头。总之就这样……」
「等、等一下!彼方学长……!」
彼方不理会优莉的制止,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离开广场。一个人被留在原地的优莉傻眼地呆站着。
唉,为什么我不早点说出口呢?难得遇上好机会能与彼方学长讨论自己的烦恼啊……
优莉在公园里一个人寂寞地荡着秋千。
虽然一度觉得彼方莫名亲近,但他最后又像股轻烟般不知飘向何方。
不过彼方的行动莫名其妙、找不出理由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只是在确定了自己与大家的疏离感之后,优莉对此格外敏感。
自己究竟对美空等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呢?无论再怎么想,优莉仍然找不到答案。
尽管如此——
优莉走向彼方正在等候的学校校门口。
虽然遭到美空等人的拒绝,也没有成功与彼方商量……不过他们都不是坏人,一同并肩作战的优莉很明白这一点。
优莉想着希望能和大家面对面说清楚,传达自己的心情。
「哦,优莉。你来得很准时嘛。」
在约好的时间抵达校门时,正好彼方也从校舍的方向走向校门口。
「那这个给你。」
彼方的手中拿着黑色的布条。
「这是什么?」
「遮眼布啊。」
「????」
「好了啦,总之先戴上。」
「可、可以是可以啦……」
看来接下来要前往的地点,彼方似乎想先对优莉保密。
在彼方牵着手引导之下,被包围在黑暗中的优莉走进了某间建筑物的内部。
唉,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今天脑海里被优莉菌所带来的烦恼占满,优莉已经没有气力去责备彼方莫名其妙的突兀行动。
突然间彼方松开了手,停下步伐。看来已经抵达目的地了。优莉可以感觉到复数的人的气息。
大概是一间不怎么大的房间吧。
「可以拿掉了。」
优莉听从彼方的指示,缓缓解下遮眼布——
砰!啪砰砰砰!拉炮迸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优莉学姐,欢迎来到E601小队~!!!」」」
美空、莉子、蕾克蒂等三人说出欢迎的台词。
「那个,谢谢学姐今天陪我一起去采买。从今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哼,今后还得让你多担待了,优莉。自愿代替我做扛行李这种累死人不偿命的事,诚意可嘉,我给予很高的评价。」
「那、那个!优莉学姐,交流课程的时候,真的很谢谢你!还有那个……下次有机会,请你务必教我特制巧克力脆片饼干的做法!」
「咦!不、不会吧……!」
目睹了美空等人满脸的笑容,优莉不禁愣了好一会。
彼方牵着优莉的手,带着她最后抵达的地方正是601小队室。
在小队室中央并排的桌子上铺着桌巾,桌面上排列着丰盛的餐点。仔细一看,今天优莉和美空一起去采买的食材全部都用上了,摆在桌上的菜肴绝大多数也都是优莉看到蕾克蒂在餐厅厨房亲手制作的。
而美空等人都带着派对用的尖帽子,室内则以七彩纸圈营造欢欣洋溢的气氛。
惊喜欢迎会。
——因为过上交流课程而延期了。
美空等人之前会那样辽遮掩掩,原因就在眼前。实技训练结束之后,美空等人的窃窃私语恐怕就是为了事前的工作分配。
美空她们肯定也没人料想到欢迎会当天会撞见优莉吧。怎么可以让欢迎会的主角帮忙准备呢?于是美空她们才会坚决拒绝想出手帮忙的优莉,同时拼命地想支开她。
「怎么啦,优莉?该不会是被拉炮震晕了吧?」
彼方如此问道。
「…………咦?」
原本呆站在原地的优莉突然回过神来。
「你醒了啊。这种时候该怎么回答大家?」
彼方点点头,对优莉展露充满学长风范的笑容。
「呃,啊……!」
优莉露出了入队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我真的很开心!谢谢大家!……各位,今后请多多指教!」
……疑心生暗鬼的自己让优莉不禁感到惭愧。
她重新振作起精神,正要走向队员们跟大伙畅谈时——
在这之前,彼方先叫住了她。
「接下来,这玩意是我的礼物。」
彼方递出一个以可爱的包装纸与缎带精美装饰的莫约手掌大的盒子。
「打开看看吧。」
听彼方这么说,优莉拆开包装。盒子里装着单边羽翼造型的银质项链,就是下午逛街时感觉优莉最有兴趣的饰品。
「这、这是……」
「来,我帮你戴上。借我一下。」
彼方说着以指尖捏着项链,将手绕到优莉的后颈。银质羽翼挂在优莉的胸口。
彼方挑起嘴角微笑。
「什么嘛,明明就很适合啊。」
「~~~~~~~!」
一语不发的优莉脸颊染上绯红,羞怯地低下了头。这时,彼方也与队员们同样对她说出欢迎的话语。
「从今以后得让你多担待了,优莉。」
「是、是的!请多多指教,彼方学长……!」
包含教官在内,这是一支很棒的小队。优莉打从心底觉得能成为这个小队的一分子真是太好了。
「……幸好没有优莉菌。」
「优莉菌?」
「没、没事啦!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于是,优莉菌的可能性消失,优莉更加下定决心要为E601小队尽心尽力。
(初次刊载于《Dragon  Magazine》2014年5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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