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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少女们以有明(Comiket)为目标—
2017-06-23 04:37:23

		

「惠学姊,快点快点,灯号要变了喔。」
「等等我啦,出海……冷静点。没问题的,时间还完全来得及。」
六月第二个周六。
天公作美,东京的天空从上周的阴雨连绵变成万里无云,即使透过气象厅细心调查,到现在似乎还是感觉不到进入梅雨季的迹象。
傍晚五点多,在如此天气下,只要稍微活动就会冒汗的初夏。
一边朝着仍然高挂的太阳眯眼睛,一边在秋叶原车站下车的两个女生……加藤惠和波岛出海穿过了圆环交叉口,一溜烟地朝目的地而去。
「可、可是、可是,我第一次参加演场会……假如也有禁止熬夜排队、搭首班车的参加者、发放号码券、入场限制或排队一轮两小时之类的规矩,那我一点都不懂。」
「……绝对不会有那种规矩,你放心啦。再说表演的乐团和我们是自己人,队伍排得再长都可以从旁边先进场。」
「那、那样也满尴尬的……那种靠特别待遇进场的人,一般参加者看了会超不爽耶~~」
「……我们快赶路吧,出海。」
从两人的对话就能得知,今天,她们会在此时此刻来到秋叶原,是为了听演场会……
「不过美智留学姊好厉害喔,她们终于单独开演场会了耶!」
没错,今天正是动画歌曲女子乐团「icy tail」,还有主唱冰堂美智留值得纪念的第一场单独演场会当天。
「嗯,对啊,我好期待。」
「何止期待而已,我紧张得不得了呢。」
「出海,你紧张也没有帮助吧?要表演的是乐团成员啊。」
「因为不是自己要表演才紧张嘛……美智留学姊要不要紧呢?她会不会粗心失误,还嘿嘿笑两声混过去呢?」
「没问题的,别看冰堂同学那样,她在唱歌时完全是『另一个人』。」
「……惠学姊,你平时对美智留学姊的评价有多低啊?」
「怎么可能低啊。『姑且不提』私生活方面,她的音乐可是一等一的……」
「……你从刚才就微妙地话中有话(在话里加双引号),让人听了好不安耶。」
「没那回事喔~~是你想太多了~~」
「好、好啦,美智留学姊自然不用说,由哥哥来打点演场会也是让人不安的要素呢。虽然我觉得他一定可以炒热场面,但又担心哥哥会不会对听众煽动过头,反而引起奇怪的纠纷……」
「…………好了,我们赶快走吧,出海。」
「啊,咦?惠学姊……?」
哎,像这样跟遭到彻底忽略的经纪人一比,被数落的主唱仍有得到足够关爱就是了,总之先不管这个令人发毛的真相……
她们俩依循惠大约在半年前的记忆,拐了几个弯,然后走进小巷……
「咦……?」
「看嘛……我不就说了吗?」
于是,排在那里的队伍让两人发出了感叹声。
※  ※  ※
从人潮汹涌的秋叶原走进那栋建筑物,就会发现里头同样有为数众多的人在喧噪。
话虽如此,目前他们还算安静,几分钟以后肯定就与现在比都不能比,会有震耳欲聋的大音量笼罩现场。
到时会听到的并不是街头喧嚣,不过要是形容成人们藉活力和能量发出的声音,也许到头来还是一样的。
哎,可以用陈旧词句(第四集用过的)将情景微妙地描写(复制贴上)完就简单带过的这块地方,是秋叶原的Live house 「CLUB G-MINE」。
「欸,看一下看一下!进来的听众有够多耶!他们要站着听耶!」
跟平常一样毛毛躁躁且亢奋度更胜平常地冲进Live house体息室的,是「icy tail」的吉他手「小时」,姬川时乃。
「不不不,这里本来就是全站位的场地啦~~」
然后,人原本就在休息室,而且脸色有些傻眼地迎接急惊风时乃的,是「icy tail」的贝斯手「睿智佳」,水原睿智佳。
「……再说,听众的人数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要尽力做到完美就好。」
还有在睿智佳旁边,跟平常一样闭着眼睛静静地伫立不动的,则是「icy tail」的团长兼鼓手「蓝子」,森丘蓝子。
「好,所以说呢,离你们正式上场不到三十分钟了……」
另外,靠在休息室后面墙脚远远地守候着她们的,是「icy tail」现任经纪人「波波」,波岛伊织。
「听众捧场的程度就像姬川形容的那样……其实我故意瞒着你们没说,连门票都是开卖当天就售完了。」
「唔、唔哇唔哇,你说真的吗?那、那么,我们演场会的门票,该不会还在雅○网拍之类的地方被人用天价到处转卖吧?」
「然后,因为工作人员突然要求核对身分证明文件,买黄牛票的都禁止入场,在歌迷哀号之下,明明票卖完了,我们却要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开演唱会?」
「……我想总不可能出现那么势利眼的情节。」
「可、可是可是,既然票销得这么好,早知道就订更大的场子了!」
「是啊是啊~~还可以多拨出一些时间,好好准备过再上场~~」
「……嗯,也许是那样没错。」
……前阵子,大家才对第一次开单独演唱会吓得要命,还偷偷地商量过:「卖票的业绩底标,美人要负责二十张喔~~」、「等一下,我没那么多朋友!」、「还是要在车站前穿表演的服装发传单呢?」如今面对这种意外的事态,又陷入性质完全相反的心慌了。
然而……
「不对,地点不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咦?」
「啊……」
「……小美。」
唯独今天,有个身材高挑的少女一直默不作声,比平时话少的蓝子更加寡言,如今她终于带着充满决心的表情开口了。
那个人就是「icy tail」的主唱&吉他手「小美」,冰堂美智留。
「我们的第一场单独演场会,要在和我们第一场演唱会同样的地方举办……这是我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美智留,认真的态度果真和平时懒散开朗的性格呈对比,她手凑胸前,望向另外三个人。
「……那么,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冰堂。」
伊织看了美智留那张充满决心的脸庞,便匆匆地离开休息室。
他在任何一场演唱会,任何一间Live house,都不会像前任经纪人(伦也)那样鼓舞她们,或者替她们打气。
「我有不少理由喔。第一个理由就是报恩……毕竟,当我们还是一次都没有在校外办过演场会的校庆乐团时,就是在这个地方被接纳的。」
「这么说来,当时我们完完全全就是负责暖场的耶。」
「对对对,别说暖场,我们当时根本是来补别人的空缺,听众也都不认识我们~~」
「……对我们而言曾经是彻底的客场。」
因为鼓舞她们已经没有意义,她们不需要打气。
和半年前不同,「icy tail」自己就能互相鼓舞、打气,并且站稳脚步。
「然后,第二个理由就是讨吉利……毕竟,这里是听了形同外行人的我们表演,也愿意全力陪我们HIGH,让我们HIGH的地方。」
「现在回想起来,亏我们第一次表演就能抓到听众的心耶。」
「哎,当时第一首歌选得好啊~~」
「……的确,或许是个好兆头。」
那是不知不觉地在她们之间萌芽的文化。
而且那是前任经纪人帮忙播下的种子。
「第三个理由则是做出区隔……我们要告诉听众,从今天起,『icy tali』会认真以更高的地方为目标……」
「制作CD真的好辛苦耶。」
「是啊是啊~~何况作曲的人因为补考都拨不出时间~~」
「……曲子凑齐是在录音两天前,这算什么情形?」
「我正在讲动听的话,你们别捣乱啦~~!」
因此,新经纪人(伊织)只要专心于经纪工作及制作就行了。
不过正因为如此,他把所有资源都投注在「经纪工作和制作」上面了。
「icy tail」首次召开单独演唱会的情报,已经铺天盖地似的散播给圈内人知道了。
准备贩售的CD则有初回限定版特典「波岛出海绘制的插画卡片」,和普通版特典「icy tail角色扮装照」,发挥了两种版本分开赚的抢钱手腕。
「icy tail」首场单独演唱会能聚集众多听众,确实是来自于她们的实力。
然而她们现在也明白,原因不只如此。
……所以,无论「icy tail」以后变得再怎么红,只要有新经纪人在,「角色扮装动画歌曲女子乐团」的称号肯定都和她们分不开才是。
「哎,所以喽……大家今天也用全力表演吧!让所有听众都开心尽兴,我们自己也要开心尽兴!」
美智留朝大家面前伸出手。
时乃、睿智佳、蓝子立刻把她们的手叠到上面。
因此美智留才放心地,发出一如往常的呐喊。
「那么,大家准备OK了吗?……『icy tail』要上台喽~~!」
「「「噢~~!」」」
※  ※  ※
「啊,他来了他来了,伦也。」
「伦也学长!工作辛苦了!」
「这是怎么回事?好多听众……」
不知道该归功或怪罪于「想趁有空尽可能多写共通剧情线的故事情节来积稿」的工作意识之高(褒义性质的原本用法),安艺伦也惊险赶在开演五分钟以前,才抵达表亲这场值得纪念的表演现场和众人会合。
到这个时候,之前在外头排队的众多听众都已经入场完毕了,不过楼层里也因为如此被挤得水泄不通。
尽管全站位的场地可供一百名以上的听众入场,楼层中却连可以坐的空间都没有,想买CD的人每次移动,就会让只想乖乖等开演的人也跟着遭殃。
「这样看来……有两百人吧?」
「你当经纪人的时候,听众没有多到像这样呢。」
「对啊,伊织果然是投机生意的天才!之前他夸下海口,说一定会让我看到场地客满,然后他就若无其事地办到了,真厉害……」
「……………………」
「……呃,惠?」
「惠学姊?』
惠稍微挖苦了一下伦也,结果当事人不只没有反驳,还对伊织大为赞赏,出乎意料的事态让惠冷静地判断激将法效果不如预期,忍不住就藉着沉默来收回自己先前的发言了。
是的,那纯属「冷静的判断」,惠绝不是因为会对话题走向十分不满才噤声的,还请读者诸兄莫有误解……
「对了,惠。」
「嗯?怎么样。」
然后,也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或者只是想进入正题……
伦也改换话题,谈起已经拖了两个月以上的「那件事」。
「听说,你上周和英梨梨见面了?」
「……啊~~是的。」
「那结果怎么样?这次有好好地谈过了吗?有没有吵架?有和好吗?」
「伦也,总觉得你那样问好像家长,比平常还烦。」
「……安排好几次见面机会,即使每次都临时取消也还是不死心地做了一堆努力的我,会让那觉得烦啊?是这样啊?那真抱歉。」
……顺带一提,单以这件事情来说,旁人听了难得会觉得伦也义正词严,大概并不是出于心理作用。
哎,不管怎样,惠最后都能委婉地将问题闪掉,因此也没有什么能追究的就是了。
「然后呢,你从英梨梨那边听到了什么?」
「呃,关于社团那件事,她只强调要我来问你……」
「是喔,哎,反正内容又不适合在这种人多的地方谈,之后再说吧。」
「好、好啦……」
伦也说完就不情不愿地退让了。
即使如此,对于这次的事情,连他身为迟钝恶心又耳背还优柔寡断的差劲宅主角(此为个人观感)都感受到几个好兆头了。
其中之一,就是英梨梨顶嘴叫他来问惠,然而英梨梨的态度、表情和语气,透露的讯息都比字句本身还要多。
连英梨梨平时用来对待外人的客套笑容里,看起来都含有满多由衷的情感,从外在更能体会到她的充实感不只来自于工作。
另一个兆头则是惠搪塞的「之后再说」,她身上的氛围也透露得比字句本身更多。
因为她露出了一丝丝使坏般的脸色,仿佛有自信能看见伦也高兴的表情。
惠最近逐渐会像这样展现出淡定中的情感,伦也光听刚才的对话就隐约感受得到。
尽管他是迟钝恶心又耳背还优柔寡断的差劲宅主角。
「好了,要开始喽。」
「嗯……」
「终、终于终于……唔哇,唔哇唔哇,我开始紧张了!」
这时候,有三个女生来到阴暗的舞台上,并且各自就位……
当女鼓手……蓝子敲响鼓棒,小时的吉他和睿智佳的贝斯跟随其节拍奏出乐音,四周的喧噪声顿时变成欢呼。
※  ※  ※
「各位~~!今天晚上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喔喔喔喔~~!」
最后,看时机成熟的美智留冲上舞台一喊,那阵欢呼就像引爆似的炸开来了。
「啊,这首歌我晓得!呃,歌名是叫……」
「这首是不是《cherish you》?」
「一开场就唱原创曲啊……」
「icy tail」的单独演唱会终于开唱,开幕曲对在场的三人……对「blessing software」来说十分熟悉。
可是在普通的动画御宅圈子里,那本来就不是为人熟知的曲子才对……
《cherish you》……
大约半年前,同样在这间Live house初试啼声的「icy tail」所作的第一首原创曲。
当时的气氛确实也相当热烈,不过那是在经过充分暖场,而且也对听众声明过要表演原创曲才开始献唱,因此众人都能够接受。
连歌名和属于原创曲这一点都不提,还在最能左右演唱会成败的开幕曲就忽然拿出来唱,以动画歌曲演场会而言,这算是相当危险的安排……
……原本理应是如此。
美智留悠扬精准的歌声甫出,萤光棒随即满地开花,让欢呼更加热烈。
每个人都认得这首应该不算出名的曲子,或许不认得也跟着投入,形成了整间Live house都融为一体般的气氛。
也许是在场的近两百人都配合度高。
或者,他们都是「icy tail」的忠实歌迷。
然而能断言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无论答案为何,能大量招来这些热情粉丝的她们赢了……
因此到最后,伦也自然不用说,连初次体验演唱会的出海,还有性子本来就不容易HIGH的惠都受了现场热烈气氛的感染,甚至用力鼓掌到双手都红了。
※  ※  ※
「总觉得回忆被勾起了呢。」
「什么回忆?」
「半年前,我和你也在这里,像这样一起仰望舞台,听着同样的歌。」
「……哎,也是啦。」
演唱会开始后,过了短短几分钟。
当开幕曲即将唱完时……
无视于群情激昂的听众,在会场最后面,开了两朵貌似稍微迟到的壁花。
「啊,找到了……伦也和惠……居然还有波岛出海?」
「她当然会在啊,毕竟是同一个社团的伙伴。」
「怎么办?要去那边会合吗?」
「我不必了。反正去了也只会让气氛尴尬……尤其是我跟加藤。」
「不然我帮你们调解嘛?有我当中间人的话,我想惠也能冷静和你谈。」
「……和她绝交长达两个月的你,明明是上周才刚和解的,现在忽然就得意忘形了呢。」
要是有人注意到那里,引起的注目也许不会输给舞台上才对,她们是金发双马尾和黑长发的两位美女。
泽村·史宾瑟·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
「再说,唯独今天,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伦理同学。」
「不然你是为了什么来的?」
「……在演唱会举行的时间来Live house,还会有什么目的?」
※  ※  ※
「晚安~~我们是『icy tail』~~!」
开幕曲唱完,美智留……小美就顺势高举拳头,几乎所有听众都迎合她那样的情绪,大幅撼动整间Live house。
「今天真的,真的,真的要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第一场单独演唱会~~!」
小美激昂的情绪从最初就飙到最高点,简直不输整座会场在头一首歌便注定轰动的气氛。
「哎~~感觉好猛喔~~!满满都是人~~!欸,各位,今天只有我们会上台表演喔。这样真的好吗?」
而且,亢奋的她突然逗起乐子,让场内笼罩欢乐的笑声,不只热情奔放,还顺利营造出令人安心的归属感。
呼应小美的问题,场内四处传来「没关系没关系~~」或「icy tail棒呆了~~!」的叫声,台上台下开始有感觉不错的互动。
「不过,这间Live house果然很棒耶~~和大家距离够近,连离得最远的脸孔都看得清楚……嗯,我有看见你们喔~~!」
小美一说,场地后方的粉丝们反应就是「她正在看我」,欢呼声又同时涌上。
然而在此瞬间,美智留的目光和话语,其实明确地只对着最后面的「某两个人」。
※  ※  ※
「咦,原来这是冰堂美智留寄来的吗?」
「哎,是啊。」
被诗羽邀请的英梨梨不经思考就跟着来听演唱会了,在这之前,她完全没发现诗羽给的票是怎么来的。
即使如此,从这里看过去,感觉刚才美智留的目光和话语,确实都只是在对轻轻挥手的诗羽做回应。
「为、为什么那个女生会请我们来?」
「谁晓得呢。」
诗羽只是因为嫌麻烦,就一直隐瞒着上个月在御茶水遇见美智留的事,对于满脸纳闷的英梨梨,她只回以一抹神秘微笑。
「来得好喔……
今天要听到最后喔。」
随后,美智留也看着似乎明白意思的诗羽,还有摸不着头绪的英梨梨,并且改用简单明了的讯息告诉她们俩。
「这就是……我所发出的宣战书!」
「唔……」
「看来她就是那个意思呢……」
第二首歌随着那句挑衅开始演奏,盛大的欢呼再次响遍舞台。
这次的曲子出自称霸上一季的知名原创动画,属于嘶吼型唱腔的主题歌,同样戳中喜好的选曲让场内御宅族情绪再度提升档次,猛烈地挥起萤光棒。
当会场就这样融为一体,为「icy tail」的热度加油添火,「icy tail」各个成员也煽动听众升温,产生无止尽的循环时……
「还有,刚才台上那些话……似乎让她察觉到我们了呢。」
「咦?啊……」
在这座会场中,独自跳脱出那样的循环,还眼尖地发现美智留和诗羽隔空用眼神对话的人,似乎还有一个。
「惠……」
当伦也与出海随着其他听众完全同步地挥舞萤光棒时……
在伦也身旁,留鲍伯短发的第一女主角并未输给周围喧闹声,眼睛凝望诗羽和英梨梨这里,仿佛只有她那边的时间是停止的。
不久,在双方目光相会以后,她就像抛开了什么似的露出坚强微笑,并且完全不迎合周围的气氛,只顾向两人点头致意。
那完美的第一女主角风范,简直……
「……总觉得加藤那副正房的嘴脸非常令人火大。」
「对这一点我不得不表示赞同……惠,对不起。」
※  ※  ※
后来,经过长达两小时以上的表演……
时间虽久,「icy tail」在舞台上的火热程度却更胜开场,毫无极限地越唱越带劲。
怀念的经典动画歌曲,最近走红的作品,还有只要是内行人就晓得的名曲(但是动画没卖好)……
每一首歌不管有没有听过,今天这些上道的听众都紧紧追随着乐音,直到力尽方休。
表演流程能如此理想,或许在众人声音沙哑时穿插于曲目的慢歌也大有功劳。
那是包括伊织在内,由「icy tail」所有人用全力为今天这个好日子想出来的顶级歌单。
趁场内意兴正浓,偶尔穿插进来的原创歌曲,同样被大家全心全意地接受了。
尤其是演唱会结束后,CD再次拿出来贩卖时,剩下的张数甚至令人担心:「这样的量是不是根本不够啊」……
然后,尾声终于近了……
※  ※  ※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首歌了……」
尽管听众们紧接着发出的「咦咦咦咦咦~~!」,在演唱会是绝对免不了的光景……
即使如此,他们今天的哀怨在沙哑声音相辅下,就能让人相信是打从心里尖叫出来的。
「今天,真的谢谢大家来参加……」
就算肯定还有安可曲,「icy tail」的首次单独演唱会,必然要由小美用麦克风讲话来收尾……
因此只有这时候,众人便不再搅和、欢呼或打CALL,全都安静而认真地望着舞台上的她们几个。
「从我们第一次登台表演算起,差不多过了半年……
『icy tail』头一次有机会,像这样单独出来举办演唱会。」
一身女仆装镶满荷叶边的小美,带着认真笑容朝听众们诉说。
服装和态度造成的那种落差,要是在这里以外的地方,大概会格格不入吧。
「或许在旁人看来,会觉得那是短短一下子的时间,
或许也有人会羡慕我们,觉得是我们运气好。」
然而,小美还有「icy tail」都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她们既不回避也不讨好听众,而是贯彻原原本本的自我。
「即使如此,在这半年以来,我们并没有眼巴巴地等着今天这一天。
找我到任何地方表演我都会唱,就算没表演我照样会在任何地方唱,
我唱了好几次给大家听,始终和大家一起成长,
才总算迎来这一天。」
半年前,小美还无法和御宅族沟通,紧张兮兮地靠着失言的耍宝效果才抓到听众的心,如今她的那一面已不复见了。
现在在台上的,是把演唱动画界歌曲还有角色扮装全都当成自己的武器,接纳了这种特色,认真想朝这条路迈进的「创作者」。
「当然,在这半年来,也不是尽只有那些顺利的状况……
虽然在场的『icy tail』成员,目前都像这样在一起,
可是,并不代表我们所有人永远都能维持在一起。」
因此,无关于服装或状况,她会把话直接说给想传达的对象听。
「既然大家不能停留在同一个地方,那就是无可奈何的事。
毕竟,我们也没有像那样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因为我们有目标。我们有不能让步的想法。」
她告诉位于自己视线前方的两人,以及三人。
「为我们创造了出道机会的人们,
陪我们一起作曲、作词、编写故事的人们,
还有,替我们设计视觉图像的人们……」
她告诉和自己一样是「创作者」的那些人。
「虽然会有点寂寞,有点难过,可是……
我想,那应该是正确的吧。」
她告诉如今踏上不同道路的「朋友」们。
「毕竟,就算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大家还是各自在前进。」
还有,她要告诉现在仍一起以同一条路为目标的「阿伦」等人。
「所以喽,最后一首歌……我会献给大家。
献给目前像这样待在身边的人们……
同时,也献给不在身边的人们,我们的爱。」
出海眼里盈上了泪水。
惠的表情变得十分温柔。
还有,伦也露出了看似有些落寞,也有些欣慰的苦笑。
「大家以后也互相加油吧!」
英梨梨自己也不晓得,她自己的表情变成可什么样。
至于诗羽……则是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她的表情。
「那么,最后一首歌的歌名,大家和我一起说~~!
你们都晓得吧?都晓得对不对?
就是我们在今天发售的出道专辑名称喔~~!
好~~大家准备好开口喽~~!」
最后,小美就用麦克风指向听众席……
紧接着,听众们还是用全力来回应她的挑衅。
「Icy Tail Yo(我爱你们)!」
※  ※  ※
演唱会散场后,过了三十分钟……
当Live house外头,仍有沉浸于余韵的听众们依依不舍地讨论今晚的感想时……
「你遇到嵯峨野文雄了?而且对方就在隔壁摊?」
「啊,与其说有遇到,精确来说应该算擦身而过……」
「你说的那个人,记得就是帮《纯情百帕》画插图的对不对……」
后续行程是「等乐团成员出来就要一起去开庆功宴」,足以让歌迷跌破眼镜的伦也、出海、惠三人也留在现场,他们正互相分享这一个星期来体验到的各种事情。
「你们还交换了本子?就是这本吗?好棒~~!出海你好棒!」
「啊,不是的,其实本子也是哥哥去跟他换的……」
「等一下,伦也,我还没有看完,不要翻页啦。」
以社团外围的事件来说,当属出海参加活动的那段插曲别具震撼性。
「不过这好好喔……嵯峨野老师的本子啊,总是印得少又不委托店家寄卖,在二手店往往都是摆在玻璃柜里展示的……而且《纯情百帕》出了以后,价格就飙得更高了……」
「……这样喔~~」
替自己崇拜的作家、崇拜的书,画出了可敬插图的插画家所推出的本子,让伦也像平时那样宅气十足地给予大力赞赏。
对出海来说,听他用这种信徒般的调调来谈论自己以外的作家,坦白讲身为同行会觉得百感交集……
不过,如果伦也没有跟自己认识,当他拿到自己出的本子时,大概也会表现出相同的态度才对,一想到这里,出海就不觉得有碍心情了。
「那么出海,嵯峨野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传闻他是个型男兼现充,为人也满势利的,不过真的是那样吗?」
「……可是,那样的人居然会画出这么可爱的图,看来插画家的性格和才华是两回事呢。明明制作人就跟外表满一致的。」
「或许啦,作风这种东西,确实会有和本人外表或者业界评价不一致的状况就是了……」
「啊,不是的,你们听我说,实际上跟我在会场聊天的人是……」
当出海仔细思索那些时,伦也与惠的话题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对嵯峨野文雄的形象考察,还岔得有点离谱……
「不过说来说去,我想作风这种东西,到最后还是会从内在流露出来。」
「咦……?」
然而伦也的想法,似乎还是跟出海当时所抱持的疑问归结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说,其实网路上对嵯峨野文雄流传的评语让我有点怀疑……实际上,他的内在会不会非常萌,或者对可爱的东西抱有憧憬呢?」
「伦也,那只是你不想让《纯情百帕》的形象受到玷污,才一心希望真相是那样吧?」
「你不必多追究那些本质啦!」
出海无心地望着互呛时变得越来越有模有样的伦也与惠,同时……
「哎,总而言之呢……」
她将这一个星期来涌上的强烈想法……
「不管嵯峨野老师势不势利、人好不好,我能说的只有一点……」
她将可以让两人完全安静的一句话,说了出口。
「那就是我没有意思输给他们了……无论对手是嵯峨野文雄、柏木英理还有红坂朱音都一样喔。」
※  ※  ※
还有,几乎在同一时刻……
英梨梨和诗羽同样早早就离开Live house,在附近的咖啡厅面对面坐着分享这几天所体验的事。
「这就是下次作品的角色设定……?」
「我的『朋友』说,当时两个社团『碰巧』邻摊……波岛也在现场。」
「呼嗯……」
顺带一提,两人也同样在读上周活动中发表的同人志。
「听对方强调过好几次『绝对不能给我』、『只能借一天』,我才借到了这个本子……看来『她』满中意波岛画的图呢。」
「呼嗯……」
英梨梨爱理不理地应声,同时翻页的手也没停下来。
还有,她不只是单纯往后翻页,还翻前翻后,然后又从头读起,仿佛在发掘作画工程还有下笔者的心思,意在慎重而细心地解读。
「如何?你的感想是?」
「没什么……」
而且,尽管她埋首得这么深,语气却刻意淡然。
「是吗?在我看来倒像是出色的成果……无论是以水准,或者是与他们那项企画的契合度来说。」
「会吗?」
「要是你松懈了,也会被摆一道的喔。」
「我从来没有看扁波岛出海,一次也没有。」
可是,从那样的淡然当中,并非丝毫感受不到对于「敌人」的敬意……
「……你傲娇得依旧有味呢。」
「吵死了。」
倒不如说,即使英梨梨爬得再高,得到再多认同,往后她八成还是得一直将「那个女生」放在心上。
哎,那是种种因素都相乘在一起所致……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打算什么?」
「你不去见伦也吗?我想他八成还窝在Live house的某个地方喔。」
「没关系,今天下用了……和刚才说过的一样,我是冲着演唱会来的。」
「真的不用?你又不像我跟他同班,很难有机会碰面吧,不必勉强自己喔。」
「……你在得意忘形时真是令人火大。」
英梨梨那副像在挖苦,也显得满认真地在表示关心的模样,让诗羽抖了抖腿来回应。
「那就没办法喽……今天我来陪你好了。」
「泽村,难不成我没讲过吗?『你在得意忘形时真是令人火大』。」
然而如此针锋相对的气氛,在双方都已经明白对彼此作品及才华有何想法的目前看来,也就显得虚有其表了……
所以,两人简直像交情长达十年的损友那样,懒懒散散地共度着这段时光。
「对了泽村……你带回来的土产,要不要在这里拆?」
「在店里面拆外食的包装不合礼貌吧,你把东西带回家啦。」
「送我温泉馒头是无妨,谁教你要一次送两盒呢?难道里面有附可以收集的卡片?」
「那、那是因为……我买了两盒给爸爸和妈妈,他们就说:『我们拿一盒就够了,剩下一盒拿去送朋友吧。』」
「我也只要一盒就够了喔。不然剩下一盒就分给红坂小姐……」
「不要!绝对不要!那我还不如拿回家自己全部吃掉!」
「你还是一样没朋友耶。」
「你还敢说,我才不想被你说啦!」
「哎呀,我最近认识的女性朋友正在急速增加喔,要不要我开通讯录给你看?」
「欸,你……你不要随便乱说喔,霞之丘诗羽!」
没错,她们简直就像认识十年的……宿敌那样。
※  ※  ※
「啊,乐团的各位出来了喔!」
「喔~~辛苦啦~~」
「各位辛苦了。」
接着,演唱会散场后过了四十分钟……
「结束啦啊啊啊啊~~!」
「哎呀哎呀,真的超累的!」
「可是呢,表演大成功~~」
「……太好了。」
「icy tail」的成员们换完装打过照面以后,终于从Live house出来,还带着充满成就感与充实感的笑容,赶到了伦也他们三个人身边。
「好耶好耶~~!表演大大地成功喔~~阿伦~~!」
「啊。」
「啊。」
「喂!这里是巷道,我们在公众面前!啊,住手,那边不能摸啦啊啊啊~~!」
唉,虽然也有美智留这种冲过头就把伦也整个扑倒在地上的特例……
「走吧~~庆功宴庆功宴~~烤肉烤肉~~♪」
「小美,就说不要挑那种阳刚菜色了嘛……」
「满足性欲以后换食欲,你也太好懂了吧。」
「……睿智佳讲话要记得委婉一点。」
接着,过了几秒种以后。
美智留短短一下子就对伦也极尽性骚扰……残虐之能事,被某人(太暗无法分辨是谁)硬是从地上拉开以后,她又若无其事地起身,并且冲向秋叶原街上找肉吃。
至于惨兮兮地倒在路边被人遗弃的伦也……
「来,起来吧,伦也同学。」
「……喔。」
在场所有人当中,感觉最没有便宜可占的伊织……对他伸了手。
此外,在他们俩后面有没有人用冰冷目光放冷箭过来,也一样因为太暗而说不准。
「唉,幸好单独演唱会成功了……准备期间短,冰堂又迟迟没空作曲,一时间我还担心会变成什么样就是了。」
伦也还有伊织和游荡着找店家开庆功宴的女生们保持不至于跟丢的距离,肩并肩缓缓地走在路上。
「明明那么赶,你为什么还硬要举办?这次就算延期也不构成问题吧?」
一个月前,伦也首次听伊织谈到这次演唱会的计划时,并没有积极表示赞成。
因为那和伦也或团员们心目中为「icy tail」拟定的宣传计划相比,感觉为时过早了。
即使如此,到最后伦也还是决定照自己当初「把乐团的事交给伊织全权负责」的判断,并且尊重伊织所做的决策。
「哎,因为我想先赚点资金。门票和商品都有带来利润,这样就有头绪了。」
「什么头绪?」
「我在想……差不多该来宣传我们的游戏了。」
「咦……」
而且,由于伦也顺从那项决策的关系,一直到刚刚,他对伊织的「真正目的」都一无所知……
「总之,在夏COMI推出试玩版……就算有困难好了,还是得推出宣传影片或设定集,一口气将情报放出来。这部分就算严重亏损也无妨,反正就是要对外发表。」
「不、不会吧,原来你在构思规模那么夸张的事?」
去年「blessing software」制作头一款游戏时,确实曾为资金周转而头痛。
但现在,透过处女作《cherry blessing》的成功,这次伦也在资金方面完全不担心。
然而前提在于,他顶多只估计了下次作品送厂压片还有制作包装的费用……
「会夸张吗?同样预定在冬天发售的《寰域编年纪ⅩⅢ》早就盛大地开始宣传了耶。」
「可是他们那边是商业作品,我们是同人……」
「那又如何?我们原本的目的就是要跟霞诗子和柏木英理,还有红坂朱音打对台不是吗?」
「要比销售额也比不过吧。只要能做出不输她们那边的好东西,我就……」
「特地找我入伙还说出这种话,你这是双重标准喔,伦也同学。」
「伊织……」
但是,「blessing software」的新制作人似乎正打算下重本,发动连伦也动用想像力都无法企及的金钱战争……
「和对方比销售额,确实是荒谬之举……
不过,假如这部作品被埋没就输了。
我们非得用某种形式,证明「blessing software」会留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才行。」
「为此,这款游戏非要让许许多多的人都玩到才行。
……否则无论和谁比,我们都没办法抬头挺胸说自己『赢了』喔。」
「……说得也对。」
「没错,就是这样,伦也同学。」
伦也想起来了。
这已经不是专属于他的一场仗。
而是来自各方的众人本着自身信念,主动挑起的一场仗。
他们或许会受别人影响。
可是,他们不会对别人书听计从。
听过别人忠告或相劝以后,最后仍要凭自己的意志下决定。
往后,他们仍要朝着方向各异的目标前进。
有人是为了不被敌人拢络而自立自强。
有人是为了打倒更强的敌人而自投敌营。
有人是为了保护在那里的同伴而自投敌营。
有人是为了兼顾活得快乐与自我提升。
有人是为了再一次挽回过去的乐园。
还有人是为了……
「我会做出最棒的游戏……你要让成品大卖特卖喔,伊织。」
「好啊,包在我身上,伦也同……」
「车站大楼那边的烤肉店订到位子了,我们要过去喽。」
「惠,你从什么时候就在那里了?」
「怎么样?整理出头绪了吗?」
「嗯,和好的剧情似乎勉强有个雏形了……谢谢你,英梨梨。」
「欸,我问你喔,惠。」
「嗯?」
「这样子,她们两个……英梨梨还有巡璃,是不是就通通恢复原样了?」
「…………」
「惠?」
「时间流逝以后,还能通通保持原样,这种事是不存在于世上的喔。」
「可、可是,比如说不变的心意,永恒的爱就……」
「心意是会不停变化的喔,英梨梨。」
「你是指……」
「以某一天为界,原本明明都没有感觉的对象,
却变得不再是那样了,这种情形也是会发生的喔。」
「咦……?」
「当然,变质之后以某一天为界又回到原样,这种情形也是有的。」
「到底变不变啦!」
「谁晓得呢?哎,不过有一点可以说的是……」
「是?」
「至少,有变过一次喔。」
「…………」
「英梨梨你呢?」
「我才没有变通。」
「不过,心意的大小是会变的吧?
有时候变大,有时候变小……」
「要说那种改变的话,有是有啦,不过……」
「不过?」
「我没有变小过耶。」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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