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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新生活
2017-06-22 16:38:19

		

魔人大陆与妖人大陆几乎处于相对的位置上。
没有四季变化,天气多是阴天。大地也很贫瘠难以培育作物。想当然耳,这里是以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培育,营养价值高的豆子为栽种的主力。
用餐只有早晚两次。内容很朴素,多半也只是用盐调味一下。
魔人族也许是对饮食不怎么感兴趣的种族,无论是地位高尚或是一般平民,听说菜色几乎没什么不同,但他们会在下午茶会跟晚上的晚会倾注心力。
魔人族不分男女老少,都对茶跟甜点十分着迷。
因此进口的面粉、沙糖跟水果等等,几乎全都变身成点心了。
「与其用面粉烤面包,不如做蛋糕」是这个地区的民众特色。
相对于从妖人大陆进口面粉与沙糖,魔人大陆则是出口铁矿、煤炭、金银铜、魔石、宝石原石等等,充满资源的大陆。
虽说土地很贫瘠,取而代之的是在广大的土地上沉睡着大量资源。
若用前世的地球来比喻,就像是坐拥油田的阿拉伯那样的国家吧。
此外在魔人大陆上,不存在所谓的「国家」。
要决定大事之际,会聚集每一族的代表召开会议共商方针。即使想统一成一个国家,但魔人族相较于其他种族,民族的数量实在太多因而相当困难。
人鱼族跟鸟人族不可能有同样的生活形式。甚至连想统一思考方式与未来方针都是不可能的事。因此至今没有集权成一个国家。
在其他种族的眼中,魔人族就是个还发展不出国家的未开化种族,也有外表或生活形式都接近魔物的人在。
因此,由歧视演变成战争说不定也是理所当然。
大约一千年前,妖精、兽人与人族联盟和魔人族之间爆发战争。
虽然起初遭到妖兽人联盟小看成乌合之众,但到了紧要关头之际,魔人族展现出高度的团结力。虽然最后是以平手告终,但假如考量到魔人族的个人技能以及魔力值的多寡,战争若再拖延下去,妖兽人联盟也可能会输掉。
从那之后,就形成了歧视魔人族是一种违反礼仪的行为这种风潮。
由于魔人大陆不存在国家,买下我的丹·盖特·布莱德伯爵的爵位,是他过去在兽人大陆的小国家里相当活跃,因此连同土地一起受封的爵位。据了解现在土地是由老爷熟识的人在管理。
(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而活跃呢……)
丹·盖特·布莱德伯爵,生为吸血鬼族宗家的三男。
尽管继承家业无望,但拜拥有魔术师才能之赐,他到达了A级魔术师的领域。而且从魔术师学校毕业后,充满开拓者精神的老爷马上就到冒险者仲介公会注册,从魔人大陆远走高飞。
他不仅消灭魔物还讨伐盗贼,与龙敌对,单枪匹马歼灭军团,走过危险的地下迷宫,把世界当作自家四处活动,展开各式各样的冒险。
由于他是魔人族,一开始周遭的人对他保持距离。不过因为他具备实力,又有绅士风度,因此一开始的偏见也很快就被一扫而空,得到了许多朋友与同伴。
那样的老爷,遇见了当时在从事海盗猎人的夫人。
榭拉丝·盖特·布莱德夫人,是名震天下的前海盗猎人女船长。
她也是B+级魔术师,实力相当坚强,两人相遇之后随即一见钟情。
老爷把手镯递给夫人,她也欣然接受便结婚了。
据说当时的同伴们因为两人婚结得太快,每个人都不明究里,大家都同样大吃一惊。
接着两人回到魔人大陆,随后建立了贸易公司。
托夫人狩猎海盗时锻炼出来的航海知识,以及老爷善于交际的态度建立的人脉与门路的福,公司很快地便获得庞大的收益。如今已成长为魔人大陆中屈指可数的公司。基本上事业都是交给部下们,两人现在几乎是引退状态。只是有时会去看看状况而已。
要说工作以外的时间都在做什么,夫人会举办茶会,聚集跟她相似的许多夫人们一起开会。是个重视兴趣的人。
老爷则是一心一意埋头苦练肌肉。他似乎很喜欢锻炼肌肉。
只要工作时在走廊上遇见老爷,他就会瞬间脱去上半身的衣物摆出姿势。
「琉特!吾人的肌肉怎么样呢!相当好看吧!」
「是、是的!非常出色又好看。感觉变得更加壮硕了。」
「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答案感到满意以后,他便维持上半身全裸消失在走廊的转角。接着从那边又会听到梅尔世小姐说:「好厉害,实在非常健壮好看。」并且再次传来老爷的笑声。
也用不着那样问遍每个人……
尽管是对任何人来说都相当理想的优雅慢活生活——但是吸血鬼宗家的长男和次男,也就是老爷的哥哥们,却嫉妒他的成功以及优雅的日子。
宗家是古老的门第,还拥有土地,就一般意义上而言他们也可算是上流阶级的人。可是他们的总资产却一面倒输给老爷。对此他们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服气。
以前长男和次男曾经随便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向老爷开战。
对手是宗家的吸血鬼族,大约有一千人(几乎都是以钱雇用的冒险者等等)。其中大约有五十名魔术师。
相对的老爷这边只有以老爷跟夫人为首,聚集到的战斗人员不到五十人。然而结果还是老爷他们的压倒性胜利。
老爷的同伴们都是夫人的前部下,或是老爷对他们有恩的冒险者同伴们。无论是战斗经验或忠诚心,吸血鬼宗家的部下们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而其中最关键的便是老爷的存在。
A级魔术师是仅有极少数的天才,在历经努力后才终能到达的领域。在当时的战争中,老爷遭受所有魔术的攻击却毫发无伤,并且蹂躏所有吸血鬼宗家的部下们。
然而据闻没有出现任何一名死者。这是只有压倒性的力量差距才能办到的绝技。
长男跟次男表示是自己误会才会发动战争,随即道歉认错。
老爷则是笑着原谅了他们。而且除了道歉以外,由于某个理由,甚至没有向对方要求金钱或任何一切。
那个理由正是——「阔别已久地让吾人的肌肉抖动起来真是开心呀!但得更有骨气一些,不然就无法为吾人带来运用到肌肉的喜悦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说老爷说的这些话,连夫人都笑得开怀。
他们这对夫妇究竟是两个大笨蛋呢?还是器量太大呢?
顺带一提,老爷的好意对方完全不领情,传闻如今长男跟次男仍对输掉当时的战争怀恨在心,一个劲儿的想要再次开战。而我则成为这样的老爷与夫人的独生女克莉丝·盖特·布莱德的生日礼物,以执事兼血袋的身分受雇。
对吸血鬼而言,血液是接近咖啡或红茶那样的爱好品。
就大小姐家里蹲这件事,我曾经有一次询问过老爷与夫人。
「为什么老爷们,不打算积极解决大小姐家里蹲这件事呢?」
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也是有在生日时买下我这个血袋给她,协助制造让她情况好转的契机之类的事,可是却又准备好用不着离开自己房间的浴室、厕所等等的生活环境,也没有打算对她实施克服心里创伤的治疗(虽然我不知道在这个异世界有没有)的样子。就我的观点来看,总觉得甚至像是刻意采取对大小姐不感兴趣的态度。虽然不可能会有那种事,但我无论如何都想问问。
「琉特你知道大陆海燕吗?」
对于夫人突如其来的问题我摇了摇头。
「大陆海燕是一种候鸟,会在位于妖人大陆与魔人大陆之间的中心海来往飞行。不过大陆海燕不可能永恒不断地飞行。我在狩猎海盗船的时候,经常看见它们会停驻在船桅上休息喔。」
夫人用香茶润润喉咙。
「现在的克莉丝也是,我们觉得她就跟在休憩的大陆海燕是一样的。现在只是稍微让翅膀歇息一下,总有一天她会再次振翅高飞。所以我们在那之前,希望能创造出能让她彻底休息的环境喔。」
「夫人您们俩真是信得过克莉丝大小姐呢。」
「不,不对喔。我们只是信赖自己的女儿罢了。」
「她是吾人跟榭拉丝的孩子!别说是这个家的房间了,她说不定还会从魔人大陆远走高飞呢!」
「就像从前的我跟你吗?好像真的有这种可能呢。毕竟孩子像父母。」
接下来两人又开心地笑出声来。他们是打从心底信赖女儿。
前世的我也是家里蹲。那时候我的爸妈也是什么都没说,容许我闭门不出。或许他们也是如同老爷他们那样,信赖自己的儿子。相信我总有一天会拿出勇气,用自己的双脚踏出房门……
可是我就那样一直窝在家里,完全没考虑到爸妈的感受,只是过着懒散的日子。
某一天爸妈逼问我要去金属加工厂工作,又或者是要拿一百万离开家里。
「爸妈也太过分了!照顾生下来的儿子应该是义务吧?」我就像这样忿忿不平,但爸妈他们当时的心情又是如何的呢?
我根本只想到自己的事,完全没考虑过爸妈的心情。「有比我优秀的弟弟在,我已经没有价值了呢。」我顶多只会这样想并且闹别扭而已。
要是我能够回去前世的日本,我想跟爸妈面对面聊一聊,他们当时的想法是什么?有什么期盼……尽管事已至此但我还是想知道。
▼
当我留意到的时候,从我跟老爷、夫人、玛利先生、梅尔世小姐还有奇奇先生——大家邂逅之后已经过了大约一年又几个月。
现在的我过着克莉丝小姐的执事兼血袋的生活。
说起我生活的流程表……每一天首先从换上执事服的当下开始。
接着打开窗户,让早晨新鲜的空气充满整个房间。偶尔在窗户下方,会看见独乐鼠。它们是会吃害虫之类的益兽。外观完全就是只仓鼠。
它好像是魔人大陆上的生物,喜欢甜食,所以偶尔给它一些剩下的饼干,它会很高兴地吃掉。希望总有一天不是鹤的报恩,而是会有独乐鼠的报恩。
我离开自己的房间后便与跟梅尔世小姐会合,一起前往大小姐的房间。
虽然会敲门进房,但即使太阳升起,大小姐还是会睡在偌大的床上。
她的睡姿十分可爱。我必须狠下想一直鉴赏这副睡脸的心把她叫醒。尽管是家里蹲,要是打乱生活节奏变成夜型人(注:习惯晚睡晚起的人,即夜猫子)对健康可不好。
「大小姐,已经早上了,请起床。」
克莉丝小姐似乎觉得很吵,扭过身子背向我们。
出声呼唤她多半不会起床。因此我会把堵住窗子,有如厚重暗幕的窗帘与百叶窗全都敞开。今天虽然也是阴天,但仍有光线照入。
几年以前,大小姐因为遭到霸凌的关系极度害怕外界。为此,那时候的窗户常常会挂上有如暗幕厚重的窗帘和关上百叶窗,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了。
她已经不再惧怕阳光。但是她依然未能踏出自己的房间一步。
要是想硬拉她出来,她就会觉得想吐。最糟的状况下,她会脸色发白接着昏倒。
刻在大小姐心上的心理创伤就是这么深。
不过,她已经克服照到阳光这件事了。
只要照这样子让她慢慢去面对自己的心伤并且改善就可以了。
所幸家里财力充足,据说吸血鬼族很长寿、美貌也不会衰减。
大小姐沐浴在阳光下,似乎觉得很刺眼而揉揉眼睛清醒过来。
要是再不起来,梅尔世小姐就会采取拿走枕头摇晃肩膀的强硬手段了。
「大小姐,早安。」
『梅尔世、琉特早安。』
今天看来是阳光唤醒了她。她睁着惺忪睡眼在迷你黑板上写下一早的问候。
大小姐一起床,梅尔世小姐就带她前往室内的浴室。
我在她更衣梳洗的期间,便着手准备早餐。
当我走到一楼的厨房,发觉马尔柯姆主厨早已做完早餐,放在托盘上等我到来。
「马尔柯姆先生早安。我来领取大小姐的早餐。」
「…………(点头)」
马尔柯姆先生是在仆人当中话最少的一个。纵然看起来像用双脚走路的蜥蜴,却穿着厨师服,手上握着仔细保养的菜刀。
纵然拥有一副看似会把血淋淋生肉当主食的凶恶外表,但他实际上是个完全不吃肉的素食主义者,还是个狂热的甜食爱好者。据说比起普通菜色,他更擅长做甜点。
他曾经很恭敬地向我低头,表示想要学习布丁、泡芙与千层蛋糕的做法。当然我是倾囊相授,把我知道的食谱都教给他。
多亏如此,我可以优先分得在下午茶会或晚会中剩余的点心。
我把盛装在两侧附有把手的大型金属托盘上的餐点送到房里。
接着将那些餐点排放在大小姐房里的桌上,等待她梳洗完毕。
我跟梅尔世小姐在大小姐用膳时,尽心尽力地服侍她。
等她用完餐以后着手收拾。
然后将大小姐交由其他女仆照顾,我们会一起去仆人餐厅吃迟来的早餐。
吃完早餐之后,梅尔世小姐会前往大小姐的身边。
我则是前去玛利执事长那边,上午会开执事的研习会。
包括低头的方式、走路方法、用字遣辞、姿仪、送茶方式、递信方法与一般课程等等,为了成为布莱德家的执事,我接受着玛利执事长严格的教导。
下午则要准备大小姐的茶会。
大约以七天一次的步调,大小姐童年玩伴的女孩子们「三眼族的邦妮·布鲁菲尔德」、「拉弥亚族的缪雅·海德」与「半人马族的卡·毕晓普」会过来玩。
那一天马尔柯姆先生也会更加干劲十足地准备点心。
她们似是为了家里蹲的克莉丝大小姐而经常过来玩。
身为仆人为了报答她们的友情,不光是马尔柯姆先生,包括梅尔世小姐、奇奇先生、玛利先生,其他的仆人们也会卯足全力服侍。
邦妮·布鲁菲尔德似乎跟大小姐兴趣相投,会跟大小姐聊些关于可爱小东西、有趣的书、在市区买来吃的点心等很有女孩子味的话题。
缪雅,海德拥有难以想像跟大小姐同龄的妖艳与性感。
她大致上都是负责倾听或统整团体的意见,处于大姊姊的立场上。
大小姐有话要找缪雅商量时,也会跟缪雅两人交头接耳。
卡莲·毕晓普则是大家闹着玩的对象。是性格热血,比起可爱小东西更喜欢剑的练武女子。不时会遭到缪雅戏弄,大小姐看到她的反应就会开心的笑。
在茶会结束后,就是跟奇奇警卫长之间的战斗训练了。
他原本是奴隶,经过储蓄,他在十年前从老爷那边赎了自己的身。
这B+级魔术师实力坚强的人才办得到的特技,一般面言据说很难赎身。
而后即使从奴隶的身分中获得解放,他依然在老爷手下担任警卫长的工作。
根据他本人表示:「我的家人老早以前就死了。我也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于是我就留在这里。」
如今他当然是以一名仆人的身分,拿正常的薪水在工作。
我为了跟奇奇先生的训练,从执事服换成轻松的运动服。
训练在后院举行。进行战斗训练是为了在紧要关头之际足以保护大小姐。
至于训练内容则是为了增强体力在宅邸外围跑马拉松,以及体术、剑术训练。
体术方面是一个劲儿地跟奇奇先生对练。
剑术则是拿木刀空挥,还有跟奇奇先生对打。
到了晚上便将晚餐送进大小姐的房间。
在大小姐用完餐跟其他女仆轮替以后,我跟梅尔世小姐便在仆人餐厅吃晚餐。
接着于入睡之前举行晚会。
最近克莉丝大小姐在晚会喜欢吃的点心是布丁。
马尔柯姆先生把布丁放在盘子中央,并且排放水果当装饰。
她似乎很迷冰凉布丁与温热香茶的搭配。
我在服侍大小姐的同时,也会跟她闲话家常。
轻小说、漫画、动画等等,我告诉她自己记得的故事,接着大小姐就会很高兴。
另外,大概以二十到三十天一次的频率,我得完成自己身为血袋的职责。
在大小姐临睡之前我会拉椅子坐在大小姐的床边,卷起执事服伸出手臂。
她的双唇贴近我的手臂,用如同珍珠般闪耀的虎牙,发出「啊嗯」的声音轻轻咬破皮肤。
我可以体验到她的牙齿轻轻扎进我肌肤的感觉。大小姐雪白的喉头动着品尝我的血液。一点都不痛,还不如说会觉得痒痒的。不可思议的是在离开大小姐的双唇以后,完全不留伤痕。
尽管众说纷纭,但如今以「也许是吸血鬼族的唾液无意间掺杂魔力,产生与魔术中的治愈相同的效果?」这个论点最为有力。
因为伤口很小,所以就算是没有魔术师才能的大小姐似乎也没问题。
她喝的血量也很少,顶多是一小杯的量。
尽完职责之后,大小姐会用小小的手包住我的手,宛如是在确认没有留下伤口那般轻抚。跟着双颊泛红面露微笑,然后在迷你黑板上写下『谢谢你』。
我感到心跳变得快了一些。
接下来,梅尔世小姐会开始准备服侍大小姐就寝。
我的工作在此结束。
「晚安。」
『晚安。』
跟克莉丝大小姐问安过后,我便走回自己的房间。
晚上我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换上女仆装的那个房间。
脱掉执事服时我会尽量不弄皱,而后挂上衣架收进西装衣柜中。
换上轻松的衣服后,随后便是充分享受仅有的自由时间。
我会品尝马尔柯姆先生给我的点心,锻炼一下肌肉,为了不要忘记制作手枪的感觉,我也会进行制作转轮手枪或AK四七的想像练习。
还有我也会进行制作除此之外枪械的想像练习。
今晚我想像制作的是柯尔特M一九一一A一,通称「government」。
柯尔特M一九一一A一,是由美国人约翰·白朗宁所设计。government的含意是「政府」或「政治」,而在这里便含有「政府的官方配给型」这层意义。由于它是自一九一一至一九八五年为止,长时间获采用为美军制式手枪的知名手枪,因此得到这个绰号。
关于它的历史——一九一一年原创的柯尔特一九一一手枪,成为美军的制式手枪,一九二二至一九三二年间,将握把、枪身等等加以改良,成为了柯尔特M一九一一A一。虽然这柯尔特一九一一手枪与柯尔特M一九一一A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为止制造了超过两百万支,但当大战结束后,军用的柯尔特M一九一一A一手枪便停止生产,只有继续生产零件。
口径是四五口径的大口径,称之为四五口径ACP弹的子弹,这十五克的弹头会使用0.32克的火药以比音速要迟的秒速两百六十公尺发射。
欧洲各国的手枪多是9mm口径,为什么美国无论是军队或警察,都对四五口径这种大口径有根深蒂固的信赖呢?
那是有原因的……十九世纪美军在镇压菲律宾独立运动时,曾经在战斗中以口径0.38英吋的转轮手枪朝提刀向前猛冲的菲律宾人游击队(莫洛族)连射六枪,却无法制止对方向前冲,吃了美国大兵因而被斩杀的苦头。所以在美国,对四五口径这种大口径的信赖相当根深蒂固。
据闻在一部分的美军当中,也有单独使用四五口径的特殊部队。
在这个异世界中岂止是挥刀的游击队,还存在许多像哥布林或欧克等等魔物。转轮手枪我已经制作了「S&W M一O」,所以若要制作自动手枪,我认为四五口径这种大口径的柯尔特M一九一一A一最为合适。
要制作柯尔特M一九一一A一,有很多需要注意的点。其中一个便是自动构造(射出子弹排出空弹壳后,会自动装填下一发子弹的构造)。
在自动手枪的状况下——撞针在击中子弹底部的底火后,弹匣内的火药便会燃烧产生气体,并用那种压力使弹头发射。而这种压力不仅作用于前方,同时也会同样作用于后方把空弹壳推回。利用这种结构所实现的自动构造,称为气体反冲式。
气体反冲式是利用作用于后方的压力,也就是反冲作用,让枪栓与覆盖在枪管上的零件,亦即滑套向后方移动,排出空弹壳、重新装填的方式。
然而这样会产生高于一般的9 X 19公厘弹(9mm鲁格弹)气压的子弹,不仅会因为气体反冲式中向后方的反冲作用过于强烈,对射手造成危害,还会产生许多毛病。因此而发想出的是枪管后座式(顺带一提AK四七是利用所产生的发射气体的气动操作式)。
枪管后座式就是——把放有子弹枪管尾部的膛室用枪栓锁住,只在很短的距离内,令它跟有重量的滑套一起让枪管后退,让压力降低争取时间。
弹头发射出去,在枪管内猛冲离开枪口的一瞬间,枪管内的压力会一举下降。然后基于支撑枪管后退的枪管箍会弯曲成ㄑ字型,枪管后方会以稍微向下的形式倾斜,由于枪管与滑套之间的咬合松脱,因此只有滑套会后退。如此一来会自动完成排出空弹壳,向膛室装填下一发子弹与扳机归位的动作。
另外关于让滑套后退的后座力,据了解让弹头加速的反作用力大约占七成,燃烧气体加速的反作用力约占一成,从枪口喷出气体之后的压力约占两成。
此外枪管后座式还分成好几种细部动作方式不同的做法。
倾斜枪管型——柯尔特M一九一一A一等枪所使用的方式。
枪管直接后退型(用名为闭锁栓的小零件上下移动以解除咬合的方式)——包括贝瑞塔M九二FS等枪。
枪管偏转型(让枪管旋转以解除咬合的方式)——包括贝瑞塔八〇〇〇手枪等枪。
还有其他让滑套跟枪管咬合或解除的方式,因此很有意思。
要制作柯尔特M一九一一A一时,究竟要如何重现这个自动构造之一「枪管后座式」,应该会成为关键吧。
并且,不单单是做制造枪械的想像练习——我把教马尔柯姆先生点心食谱的报酬,还有帮其他仆人做些杂事攗的小钱储蓄起来,也写了报平安的信件寄给艾露老师。不过我拜托她希望能替我向白雪好好瞒住这件事。
要是她知道我在魔人大陆当执事,想必会抛下魔术师学校的课业跑到我身边来吧。我不想做会毁掉白雪才能的事。
所以我在信中写了,要是她因为担心而来找我,希望能好好瞒住她。
「呼啊~睡觉吧。今天一整天也努力工作了呢。」
疲劳感袭来,我钻进被窝里。
如此一来一天就结束了,我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当中。
▼
这天的下午,我也跟奇奇先生进行战斗训练。
待预备体操结束,为了增加体力我便绕宅邸跑了五圈。
稍事休息以后,我就跟奇奇先生对练。魔人大陆没有什么流派。因此要说练习主要也就是一个劲儿地设想实战状况进行对练。刚开始的时候……
「琉特你太害怕会不必要地伤到他人。即使是在练习中……不,正因为是练习才该以毫不犹豫要击垮对方的气魄出手。大多数的伤口治疗魔术都能治好。」
在练习初期,我每次都会得到这样的提醒。
我曾活在前世的日本,那个与暴力彻底无缘的世界。
虽说是练习,可是完全没戴手套或头盔那样的护具就直接互殴,我还是会感到抗拒。不过倘若经过一年以上的对练,习惯以后就不会手足无措了。
我现在会使用肉体强化术,每次都跟奇奇先生全力互搏。
「这攻击太过草率了。要预测下一招来组合招式。如果只是互殴的话,小孩子也做得到。」
我从旁绕到他身后,轻巧地躲开右直拳。
他一记左拳(像是刺拳的一拳)朝我攻来,停下脚步用要碎骨的气势,冲着我使出一记右侧踢。
我用双手进行防御并且拉开距离。
身为布莱德家警卫长的奇奇先生,是B+级魔术师。那可说是一般的魔术师能够抵达的极限。当然人外有人。我们的主人——老爷便是A级。不过他的魔力量跟没有魔术师才能的我相较之下,实在是天壤之别。
既然魔力量多,则不论是攻击力、防御力、移动速度与反射神经等等,全都是对方有利。因为灌注的魔力量不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只要一用足以覆盖全身的魔术,魔力立刻就会见底了。
况且奇奇先生是兽人族,比起身为人族的我,基础的运动能力原本就比较高。
我若是疏忽大意,连十秒都用不着就会被打倒。因此我首先该做的是——为了不要遭到致命攻击,将魔力集中到双眼。同时提高反射神经与动态视力。
多亏如此我才能低头躲过奇奇先生的左勾拳。紧接着我像是在回敬他一般,膝盖下沉,整个身体向上一顶,回他一记上勾拳。奇奇先生躲也不躲,用单手便接下来了——我们就像那样进行对练,直到时间结束为止。
接下来轮到剑术训练。剑术训练就是一股脑儿地空挥木刀以及跟体术时一样对打。
「琉特你的体术虽然很有潜力,但却没有剑术的才能,因此总之要打好基础,就专注于防御之上吧。刀剑跟体术不同,被砍到一刀可是会没命的呢。」
奇奇先生当面把难以启口的话告诉我,但我想这也是种他特有的温柔吧。
比起乱夸一通让我得意忘形,还是痛快地指出弱点并且将重点摆在补强弱点的训练效率会比较好,也能在实战派上用场。
多亏如此我的剑术训练就是一心一意地在练习防御。
在一轮的训练结束后,我们用干净的布擦拭汗水。
奇奇先生在这段期间,也会教我与魔术师对战时的方法。
「总之跟魔术师战斗时,一定要消除距离带入近身战。虽然无咏唱是威胁,但若跟对方拉开距离,让对方有机会从远距离发动攻击会更加危险。届时会在我方完全无法出手的距离之下,什么都做不了就直接输掉了。」
不过,他附带说明。
「假如跟A级以上的魔术师为敌的状况下,总之就专注于逃走吧。连一丝战斗的念头部不要有。打也没有用,那等同于是自杀。」
「奇奇先生是B+级的呢。即使是您也没辙吗?」
「我从前曾经跟他们打过,但却完全束手无策。A级是罕见天才的领域。根本不可能有胜算。」
他眯细双眼似乎是回想起遥远过去的记忆。总觉得他的眼眸中瞬时闪过憎恨的光芒。
我想那应该是我的错觉,于是继续开口直问。
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像出A级究竟有多强。
「实际上是有多强呢?尽管您说没有胜算,但对手也是生物。我总觉得就算是A级,也应该有办法把对方干掉……」
「……比起用言语说明,还是亲身体验比较快呢。幸好我们宅邸里就有位A级魔术师。说人人到。老爷。」
奇奇先生逮到出来散步的丹·盖特·布莱德伯爵,请他当我的模拟战对手。老爷很爽快地便同意了。
「哈哈哈哈!嘿,就让吾人来确认一下,看琉特变得有多强吧!」
「老爷,还请您千万别忘了手下留情。要是琉特死掉的话,大小姐可是会一个月都不跟您说话喔!」
「哈哈哈!那的确会很困扰呢!一个月太长了!」
即使我死掉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待遇啊……
「琉特你要好好加油。要是你还能幸存下来,我会用治愈魔术治好你,但要是立刻死掉那我就无计可施了。」
「立刻死掉……请不要说那么恐怖的事啊。」
虽然我回应奇奇先生的指点时有些闹别扭,但他说得没错。于是我重新集中意识。
我让放松的身体重新提起干劲,彻底切换自己的身心状态。
老爷将脱掉的上衣交给奇奇先生。
「…………」
我再次观察起老爷的身体。
身高有两公尺半,结实壮硕到濒临极限的肌肉。一身浅黑色的皮肤拥有宛如金属的质感。应该即使不用肉体强化术辅助身体,也有能轻轻松松破墙那样的力量吧。
不过时至今日,我也并非会柔弱到看到那种程度就吓破胆。
「既然要打,即使对方是老爷我也难以手下留情,可以吗?」
奇奇先生听我这么一说,露出了好似看着在龙面前态度嚣张的黑白兔那般怜悯的眼神。不,这肯定是我的错觉吧。
只见老爷心情极佳笑容满面出声催促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当然!男人果然至少要有这等气魄才行啊!来吧,用不着客气随时都能放马过来!」
「是的!我要出招了!」
先下手为强!
虽然心中惦记着要节能。但因为刚刚的训练,我的魔力也差不多要见底了。
尽管对手是雇主,但是我已经取得了「用不着客气」的承诺。于是我在一击之上倾尽全力。
强化视力、脚力!
我仿如一颗弹头般疾驰,右手以最短距离出手。
老爷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吗?他连盾都没有打开。
我把动能放在拳头上,对着难以锻炼的心窝毫不客气地使劲揍上一拳。
「!」
我确实是打下去了。可是老爷根本没有晃动,也没有后退。
他的表情看不出有丝毫痛苦,仍旧挂着笑容。
揍下去的感觉,就像揍在厚实的铁板与卷上好几层的柔软橡胶轮胎上。
反倒我的拳头还觉得痛,我因此表情狰狞。
老爷把单手高举超过自己的脸。
「喝!」
他就像在赶苍蝇那样挥动单手。是里拳。相当粗犷的一击。
然而我却感受到会背脊发凉的那种恐惧感。
我迅即交叉双手将剩下所有的魔力都用在盾上!倾注全力进行防御。
「————!」
老爷的拳一打中我,我的身体就好比是遭橡皮绳射出的小钢珠那样弹飞出去。完全没有落地直接用背撞上十公尺外的树。
树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应声折断。
在我撞上的那一瞬间,我旋即在背后以魔力展开盾,避开了致命伤。
尽管如此我双手的骨头仍旧都断了,右肩跟好几根肋骨也都骨折了。
也许是折断的骨头刺进我的内脏,我口吐鲜血。
不仅身体使不上半分力气,全身还感到剧烈的疼痛。
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一角,我难得看见奇奇先生脸色大变朝我奔来。
「————!」
我总觉得在逐渐远去的声音当中,听见了他的咏唱声。
眼皮有如铅一般沉重,有种像是掉进深不见底洞穴的感觉。
在我失去意识的瞬间,我名副其实用全身确实感受到了,奇奇先生那些话语的含意。
『原来如此,还有那种事啊。』
跟老爷进行完模拟战的当天晚上。
由我跟梅尔世小姐在晚会中负责服侍大小姐。
『从后院传来好大的声音,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晚会时分大小姐如此询问我。
因为没必要隐瞒,我便把自己跟老爷进行模拟战,束手无策光一击就输掉的事告诉她。
尽管是撞上树干的重伤,但是由于有奇奇先生的治愈魔术,因此已经彻底治好了,当我这么告诉她以后,只见大小姐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虽然有听说过老爷很强,但我不知道竟然有那么强。」
『不过敢跟身为A级魔术师的爸爸交锋,琉特你也很厉害。』
「只不过是练习而已。」
不过即使只是练习,我也不想再跟老爷对打了!
不过我还是没办法对大小姐说出那么逊的话,我面露笑容表示谦逊。
梅尔世小姐在空杯中再次斟满一杯香茶。
房间里飘散着香茶怡人的香气。
大小姐直到刚才脸上还挂着愉快笑容,冷不防地就罩上了一层阴影。
我由于搞不懂原因而感到疑惑,她在犹豫过后,于迷你黑板上客气地写下文字。
『……琉特你为什么会努力想变强?你应该没有魔术师的才能吧?』
她似乎是对询问别人有无魔术师才能感到迟疑。
大小姐也因为没有才能的缘故而遭受霸凌,才会变成家里蹲。
想必是觉得要问及对方的地雷或心伤,所以难以开口吧。
我并没有由于不具魔术师才能的缘故而受过什么心伤。我的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确实是没有魔术师的才能。可是我想在紧要关头保护重要的人。还有要是可以,我想帮助有困难的人,还有来求助的人。所以我想努力学习自己能做到的事。」
虽然我为了建立这样的军团而成为冒险者,然后简简单单就被骗并当成奴隶卖掉……但我还没有放弃梦想。总有一天我会恢复自由之身,这次会小心不再被骗,然后成立自己的军团!
大小姐用认真的表情听我说话。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明明没有才能却想成为魔术师真是蠢货」的责备神情。反倒在她的双眸中,似乎寄宿着某种向往、尊敬的光辉。
『我认为是很棒的想法,你真是个厉害的人。』
「不,我只是做我自己能力所及的事罢了。」
『要是你不嫌碍事……可以让我从窗户参观明天的训练吗?』
对于她的提议不仅是我,连梅尔世小姐都面露讶异的表情。
她似乎把这种态度当成否定,只见大小姐神色悲伤愁眉不展,拿出迷你黑板。
『不可以吗?』
「不,没这回事。那么为了从这扇窗看见,我就请奇奇先生明天在中庭训练吧。」
『那就麻烦你了,我相当期待喔♪』
梅尔世小姐趁大小姐没察觉之际悄悄擦了擦眼角。
害怕离开自己房间的克莉丝大小姐,尽管是训练,但自己提出想从窗户看看外界。那可说是长足的进步呀。
从大小姐生下来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梅尔世小姐这种资深仆人眼中看来,即使是小小的一步,也会由衷高兴吧。
晚会结束后,我就去恳求奇奇先生明天在中庭训练吧。他也是衷心追随大小姐、追随布莱德家的其中一人。
他肯定会举双手赞成我的提议吧。
我想像着奇奇先生欢喜的神情,觉得很好笑一不小心便扬起嘴角。
大小姐因为注意到而歪头不解,但我随便唬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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