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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彷徨的白猫与禁忌笔记
2017-06-22 18:51:22

		

「露米娅,找到了吗?」
「没有,还没呢。对不起,希丝缇」
古今中外的书本密密麻麻地摆放在书架上,古树特有的如朽木般的书香轻轻刺激着鼻孔。在书架的一角——
魔术学院的女学生希丝缇娜和露米娅两人正在与书架大眼瞪小眼。
「我才要说对不起……让你陪我干这种事……」
登上靠在书架的梯子,到上面的书架寻找的希丝缇娜,对搜索下方书架的露米娅愧疚地说。
「啊哈哈,你别在意啊,希丝缇。那不是希丝缇重要的笔记吗?绝对要找到」
露米娅对希丝缇娜回以微笑,想让她放心。
「你确定笔记本是掉在这个学院附属图书馆里了对吧?」
「嗯……应该是不会错的」
「能简单看到的地方都没发现,也没人拿到入口处失物招领的柜台去……那肯定是有谁捡到以后认为是这里的藏书,放到书架里去了吧」
「这个可能性很高……呜呜,这下麻烦了……这里这么多书……」
从梯子上下来的希丝缇娜将点有魔术亮光的指尖向书架间昏暗的通道。
于是,阴暗中浮现了长得令人发疯的书架列。
「难不成,已经找不到了……」
希丝缇娜垂头丧气地说。平时强势而威风的气场不知去哪了。
露米娅积极鼓励着希丝缇娜。
「没问题的,希丝缇。山羊皮包装的带有皮扣的笔记本,书脊没有写任何字……这笔记本特征还挺明显的。我会帮你到最后,我们一定能找到的。所以不要担心,好吗?」
「唔,嗯……谢谢你,露米娅」
挚友振奋人心的话让希丝缇娜很感动,她眼角浮出了泪花。
「但是,希丝缇为什么那么慌张呢……看来那个笔记本很重要是吧?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咦!?这,这是……」
对被迫帮忙找东西的一方来说,问出这个问题一点不奇怪。但不知为何希丝缇娜语塞了。
「呃,那个,其实……是写了我自己对某个魔术理论的研究看法!嗯!最近想到了一个挺新颖的术式……」
「咦,是这样么!希丝缇好厉害啊!」
露米娅用尊敬的目光看着她。
「但,但是,理论还没有成形,在完成到我自己能接受的程度之前,我不想给别人看……所以,那个……」
「嗯,确实这种东西不好给别人看呢。没事的,就算我先发现那本笔记本,我也绝对不会看里面的内容的。我发誓」
「嗯……多谢你了,露米娅……」
今天的露米娅就像是天使。这才是真正的朋友……希丝缇娜的心被温热的情感所融化。
「既然如此,我们赶快找吧?毕竟这个图书馆最近也有很多奇怪的传闻……」
「说的也是,不能在这耗太长时间……虽然可能只是空穴来风,但听着总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我去那边的书架找」
「是吗……那我到这边找吧。三十分钟过去以后,如果还找不到我们先回到这里集中」
「嗯,加油吧?」
随后,两人分头行动,再度开始寻找行踪不明的希丝缇娜的笔记本……
阿尔扎诺帝国魔术学院,校长办公室内。
「哈?图书馆的怪谈?」
全身散发着『好麻烦,没兴趣,想回去……』这样的气场的格伦反问道。
「然而我今天还想赶快回去呢,有本书想读……」
「格伦·勒达斯!你这家伙,对校长放尊敬点!」
学院魔术讲师之一的哈雷大骂着格伦。
「得了得了,哈雷君,你冷静一点。格伦君也别那么冷淡,先听我把话说完。这事情比你想象中的严重」
坐在房间深处的办公桌后的校长,依旧以和蔼的神色看着突然气得站起来的哈雷和一脸倦怠的格伦。
「格伦,你也听说了吧?最近学院的附属图书馆出现各种各样怪异情况的传闻」
瑟莉卡双手交叉在胸前,背靠在墙壁上说。
「嗯……是听过一些」
格伦一边叹气一边挠着头回答。
「据说在傍晚时分,本应一个人都没有的图书馆会传出恐怖的怪声……还出现了少年的幽灵……以及擅自飞到空中的书本……听说这样的事件频繁发生。不过这终究是传闻。感觉是上个月图书馆调来大批新书以后,马上就出现了这种传闻」
「嗯,如果只是传闻的话也没什么,像我们这样到学校有也正常……但似乎确实是有事件发生。消息源是可靠的」
「……真的?」
瑟莉卡的补充让格伦不禁抱怨。
「总之,我要拜托格伦君去调查图书馆发生的怪异事件。这个任务你能接下吗?」
格伦毫无干劲地回应校长的话。
「不是很想去……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看起来最闲」
「咕!这理由实在是太过正当太过合理我无法反驳!」
校长里克面带微笑说出尖锐的答案。这让格伦抱头叫唤起来。
「而且,格伦君,你……是……原·那个,对吧?」
「!」
「如果万一,发什么了什么情况的话,你是我们之中最擅长处理的……我之所以选你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校长真挚的目光射穿了格伦。因为哈雷也在场,所以校长并没有明说。但正如校长暗指的那样,格伦是原帝国宫廷魔道士,处理这种特殊情况的能力是学院讲师中数一数二的。
「哼!我总觉得校长高估了这个男人的实力!这家伙终究只是个第三阶梯的三流魔术讲师!我很怀疑他到底能不能胜任工作!」
但是,格伦平常实在是太吊儿郎当,学校里对他的评价大多与哈雷的一致。虽说上课质量很高,但他对魔术毫无敬意的态度依旧没改,包括哈雷在内的前辈魔术讲师都很鄙视他。
「没错啊!哈……那啥前辈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怎么可能扛得动那么重的担子!?前辈你也多帮我劝劝校长吧!快!」
但是,格伦本人却毫不在意这些。这可恨的态度,厚实的脸皮,成就了令人厌恶的格伦。
「……混蛋,给我记住!」
格伦毫不在意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气的直打抖的哈雷,逼到校长面前,企图逃过调查图书馆的苦差事。
「对了!说到擅长处理这种事又很闲的家伙,我们不还有瑟莉卡吗!把任务交给瑟莉卡吧!」
「如果交给瑟莉卡君的话,恐怕图书馆都被整个轰飞只留下一个大坑了」
「咕!这理由实在是太过正当太过现实我无法反驳!」
校长里克面带微笑说出尖锐的答案。这让格伦抱头叫唤起来。
「哈哈,校长你真是失礼。就算是我,也不会做到那种地步啊。最多只是把那屋子烧毁到无法修复的程度」
「什么嘛,那就放心——」
「放心个头啊!?停一停吧,你们这对逗逼师徒!」
终于忍不住了的哈雷对瑟莉卡与格伦两人大喊道。
「你们认真一点!那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图书馆现在正发生着怪异事件!这可是很严重的事!你们两个明白么!那里面的藏书究竟有多少历史以及魔术研究的价值!那些藏书对魔术发展带来的伟大推动可以追溯到四百年前的——!」
「哈雷真是小肚鸡肠啊,不就是个装满了烦人的古书的破烂小屋吗?我从以前开始就觉得那东西很碍事了!」
「呼……其实我也这么想,瑟莉卡」
难以想象这是时刻追求世界的睿智与神秘的魔术师说出的话。哈雷哑然失色。
「趁这个好机会,把它烧了,顺便用它烤个红薯吧」
「啊,吼呀,这样事件就能完美解决了。烤红薯也很好吃,真是一箭双雕」
「什么一箭双雕!这明明是得不偿失的终极诠释!?你们想与全大陆的魔术师们为敌吗!」
「我先去城区卖红薯了」
「唔,连铁都能烧成灰的特质魔术燃烧剂去哪了……?」
「喂,你们快住手,别真的这样干啊——!」
完全不听别人劝告,开始自顾自行动的格伦与瑟莉卡终于让哈雷哭了出来。
「我们当然是在开玩笑的啦,哈雷。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干那种事吧」
「没错啊,哈GAY前辈,这不过是个比较前卫的笑话而已」
「你,你们啊啊啊啊啊啊!话说,格伦·勒达斯!就算是搞错我的名字,也要有个恰当的错法!?你恨我么!?你真的有那么恨我吗——!!」
就在格伦和瑟莉卡两人的闹剧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梆!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师!不好了!露米娅……露米娅她——!」
门外出现了的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惨白的希丝缇娜……
「你说露米娅消失了?」
傍晚时分逢魔时。
格伦快步走在被夕阳照得红彤彤的路上,对身旁满脸担忧的希丝缇娜发问。
「……你好好找过了没?最后别说是在图书馆里迷路这种剧情哦?毕竟那个图书馆挺大的,有些层还像迷宫一样复杂」
「我好好找过了!但就是找不到人!」
「该不会是先回去了吧?」
「露米娅的书包还留在入口的寄存室里。而且……我都和她约好了,那孩子不可能抛下我自己回去……」
「……说的也是。可恶,这下是确证了」
传言中的图书馆的怪异事件,以及露米娅不自然的失踪。要说这两者毫无关联才是过于牵强。
不详的预感让格伦咋舌。
「怎么办,老师……如果露米娅发生了什么的话,我……我……!」
「你冷静点,白猫。总之先去图书馆调查一下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停下脚步的格伦安慰着随时都可能哭出来的希丝缇娜。他抬头仰望耸立在眼前的建筑物。
阿尔扎诺帝国魔术学院附属图书馆。这所由豪华绚烂的本馆与分馆以及如迷宫般复杂的地下书库组成的图书馆,是魔术学院坐拥北大陆顶尖学府称号的基石。
藏书数量超过了一千五百万册,书籍从大陆各地收集而来。虽然数量比邻国雷扎里亚的圣艾丽萨雷斯教会教皇厅地下书库的稍微少一些,但拥有很多其他书库没有的贵重古代文献,碑文,古文魔道书,学术书籍等。很多并非学院师生的民间魔术师以及与魔术毫无关联的历史,人文,自然科学家都不惜提交麻烦的入馆申请来图书馆查书。真可谓是睿智的宝库。
「你知道最近图书馆传出了各种怪异事件的传闻吧?」
「知,知道——传闻还是听过的。而我认为那终究只是传闻……」
「哎呀哎呀,真是大意了。拥有大量魔道书,禁书,外典之类的古老图书馆经常会出现怪异事件。毕竟写书的过程就是或多或少地在人类的共通深层意识中构筑固有世界的过程啊。根本不知道会对现实世界带来怎样的影响」
「怎么会……」
「就传言来看,似乎是图书馆招来了什么不怀好意的恶灵。具体原因还不明了」
「……恶灵,么」
听到『恶灵』这个词,希丝缇娜表情复杂地复述了一遍。
「也就是说,是恶灵作怪,把露米娅藏起来了……?」
「我的直觉对我说这个可能性很高」
这是过去在帝国军经历了各种各样修罗场的格伦的『直觉』。
希丝缇娜不禁吞了口唾沫。
「运气不好可能还要和恶灵打一架。喂,白猫,你知道净化咒文怎么唱吧?」
「白魔【净化之光(Purify·Light)】对吧?没事,我学过」
「不愧是优等生。这个咒文只对负面的灵体有效果,所以没必要在意周围书本的安危,如果感觉自己危险的话就要毫不犹豫地用」
「啊,好……!」
「很好,你做好心理准备了?要上咯白猫。我们一定要救出白猫。跟着我,别跟丢了哦?」
希丝缇娜用力点点头。
跟在先行走入图书馆的拱门型入口的格伦背后。
(……虽然也觉得明明情况危急,自己却缺乏紧张感……)
为了露米娅,毫不犹豫地先行进入可能有危险的地方的格伦显得非常可靠。这让希丝缇娜怦然心动了。
进入附属图书馆的入口大厅后,格伦问了问柜台处的管理员,确认了露米娅还未归来的事实。
然后,格伦和希丝缇娜两人走上了通往疑似露米娅消失地点的楼层的楼梯。
现在正好到了图书馆休馆的时间,周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为了保护书籍,图书馆的窗户与光源原本就很少。在闭关时间到来以后,各处的灯也被关闭了,周围一片漆黑。两人靠着指尖点亮的魔术光源,无言地走在书架与书架之间的,如迷宫般复杂的通道上。
咚咚,咚咚,咚咚。
寂静的图书馆内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显得特别阴森。
「…………」
跟在格伦背后的希丝缇娜感觉有些紧张。
这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如果没有魔术的光芒守护着的话,自己恐怕早就被浓密的黑暗所吞噬了吧。
额头自然而然地冒出冷汗。
不仅是担心可能会遇上幽灵。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封闭空间总会让人产生不好的遐想。
比如,那边书架与书架之间的,仿佛延伸到深渊的黑暗中——
——会不会有什么难以名状的魔物正伺机以待,随时准备袭来……
「怎么,害怕吗?」
忽然,格伦转过头来看看希丝缇娜,用调戏般的语气问道。
「你平时的强势都去哪了?你的表情很僵硬哦?如果害怕妖魔鬼怪的话就赶快回去吧」
才刚觉得他有点可靠,马上就这样。
希丝缇娜无语地叹了口气,生气地回应道。
「我说啊,如果要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我并不害怕什么妖怪……或是那个什么恶灵」
「嚯?」
「我感受到的,是人类对黑暗的本能的恐惧。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而且我作为一个魔术师,能很轻松地克制住这种程度的感情」
「嘿嘿,尽说这种逞强的话……实际上就是害怕妖怪吧?」
格伦盯着希丝缇娜的脸嘻嘻笑道。
也不知他是为了缓解这个沉重的气氛,还是单纯地想对女孩子做出没情商的发言——恐怕是两边都有吧。稍微有点来气的希丝缇娜反驳道。
「再说啊,幽灵或是恶灵之类的,在魔术大幅度发展的当今社会,已经不是什么神秘的存在了。那是可以通过魔术理论论证的存在。而且也有相应的对抗手段。我有什么必要感到害怕呢?」
「切,真是一点都不好玩。你稍微害怕点啊……」
果然格伦只是想逗希丝缇娜玩。
「老师才是,真的不害怕妖魔鬼怪吗?如果害怕的话,接下来全交给我,你先回去也可以啊?」
虽然有『自己也真是孩子气』的自觉,但希丝缇娜还是这样挑衅了。
「哼,说什么蠢话,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稀世的天才,超人气名讲师格伦·勒达斯大老师哦?」
「……无语,一般会有人自称超人气讲师什么的么」
「让我来教的话,你们会彻底明白幽灵在魔术理论上的本质,明白得比你还白!话说,因为我太了解幽灵了,所以不幸的是每次人家聊起怪谈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很无聊啊……」
格伦完美地无视了希丝缇娜的吐槽,夸张地耸耸肩。
「要不我们下次在白魔术的课上讲一讲吧?我来给你们好好证明一下幽灵这种东西在魔术师面前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唉……得了得了,知道你可靠……」
这样的对话积极地缓解了两人之间的紧张感……就在这时。
「……!?」
格伦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下脚步。
至今为止规则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真正的寂静到来了。
「怎,怎么了?老师」
格伦不寻常的态度让希丝缇娜忍不住抽搐着脸问道。
「……很奇怪」
「咦?有,有什么奇怪的?」
「呐,白猫,露米娅失踪的地点,应该是<G8>书架区吧?」
「是,是没错……」
「而我们正在往那边走」
「……是,是呀……」
「你确定吗?」
「确,确定啊……」
「真的?」
「你,你什么意思嘛!?到底发生了什么?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忽然。
格伦指着某个书架。
书架侧面有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G1>。
「啊?这是怎么回事……」
希丝缇娜这才察觉到一个极大的疑点。
「咦?这里还是<G1>么?我记得我们很早之前就走过<G1>了啊……!?本该是快到<G8>了……为,为什么!?」
「顺带一提,这个<G1>的牌子……我其实是第三次看到了」
「……啊?」
格伦的话让希丝缇娜全身僵硬。
「第二次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你是在开玩笑吧?」
「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哦」
格伦露出有些紧张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平时那吊儿郎当的态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呃,那个,也就是说……我们……?」
希丝缇娜被忽然感受到的寒气与脑中恐怖的想象吓得脸色发白,她惶恐地问道。
「嗯?也就是说,我们在同一个地方绕圈子。时候是被关在一个没有出口的无限回廊里了……原因不明」
叮————
不知是不是因为停止前进了,刚才让人甚至感觉耳鸣的寂静更加沉重了。
「骗,骗人的吧!肯定是有哪里搞错了!」
无法忍耐的冲动驱使希丝缇娜跑了起来。
「啊,喂!?笨蛋!你不要离开我身边啊!」
格伦慌忙地追赶希丝缇娜。
希丝缇娜一边回想着图书馆的构造,一边在书架与书架之间穿行,遇到路口就拐弯,再一直跑跑跑——持续奔跑着——
「哈——啊——怎,怎么会……」
再度出现在眼前的<G1>的牌子让她震惊了。
「……真是的,喂!你稍微冷静点,白猫!如果走丢了怎么办!」
追着希丝缇娜过来的格伦抱怨着呆呆站在牌子前的希丝缇娜。
「唉,果然回到原处了吗……中途就觉得方向感有些不对了……原来如此,怪不得露米娅回不来……」
看到牌子上的文字后,格伦也忌恨地皱起眉头。
「怎,怎,怎,怎么办啊老师!?我,我们要在这里,度过余生——哇啊啊啊啊……!」
突然袭来的意料之外的事实让希丝缇娜陷入恐慌。
但是——
「真不像你啊。冷静点,白猫。你平常不都很机灵的么」
格伦的声音非常沉着冷静。
「用魔术的理论能轻松解释没有出口的无限回廊不是么?只是将空间与空间分割开,再扭曲拼接起来。用术式写出来的话就是一堆满是矛盾的东西……只要找到原因,一定能出去。快回想一下魔道第二法则吧」
「老师……」
不愧是老师。希丝缇娜暗自赞叹。格伦面对意料之外的事态毫不慌张。
「那我们就多在这附近走一下,找出空间的扭曲——」
咔哒。
这时,一个明显很不自然的声音响起。
「噫!」
「……怎么了?」
两人屏住呼吸观察附近的情况……
咔哒,咔哒。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书本……在颤抖?」
「怎,怎么!?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最后。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收藏在架子上的书本突然都自己飞到了空中,在空中的毫无规律地到处乱窜。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老老老老老师!?书!书自己飞起来——!」
「都说让你冷静一点了!用魔术理论不是能简单说明东西在天上飞的原理么!?」
「但,但但但,但是!」
「话说,你是真的很怕妖魔鬼怪这类的东西吧!」
「呜!?才,才没有那回事——」
这时,飞在空中的无数书本像是要对正在争执的两人展开舍身攻击一般扑了过来——
「切!这些家伙——!」
「咿呀!」
更快察觉到这些书是不怀好意地朝这边飞来的格伦迅速抱起希丝缇娜,灵活地跑了起来。
半秒过后,格伦他们原本所在地方被无数的书哗啦哗啦地撞上。
「等……!?老,老师!?」
两边的景象急速向后方消失。被格伦抱着的希丝缇娜发出了慌张的叫喊。
「啊,啊啊……放,放我下来!你快点放我下来啊!咿!不,不要摸这里!」
虽然她面红耳赤地挣扎起来,但只顾着逃跑的格伦根本没察觉到。
「啊,可恶,真是的!工作果然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格伦的脚步声以及他的吼叫在书架与书架之间回荡着。
「啊……哈……看来书没再飞了……」
在一个左,右,后三方都是高过头顶的书架的死路中。
格伦屏气凝神,警戒着周围的情况。
「可恶……看来我们真是完全被卷入那个图书馆的灵异事件里去了……太倒霉了」
「那个……老师?」
希丝缇娜的声音有些生气。
「干嘛?」
「呃……如果现在已经没事了的话,请放我下来吧?」
仔细一看,希丝缇娜还以公主抱的姿势趟在格伦怀里。
恐怕是因为被格伦擅自抱起而相当生气吧。
希丝缇娜把纤细的身体缩成一团,把脸撇到一边。她的耳朵红得就算在黑暗中也能看清。
「哦,不好意思……那啥,你想教训我也可以,但这之后再说,行吧?」
「我……又没有生气」
终于被放下来了的希丝缇娜看也没看格伦,直接转过背去没好气地回答。
唉,这下完了,之后要被她啰嗦很久了。
虽说是事出有因,但说教还是很烦人的。格伦没有再想这些,而是强行把意识集中到正事上。
然后,无意间看了看身旁书架侧面挂着的牌子。
牌子上写的是<H9>。
「……嗯?意思是说能回头?奇怪了……不是一般的那种闭环式的无限回廊,而是单方向的……但是,那为什么露米娅回不来呢?」
并且,听说至今为止图书馆中已经发生多起类似的事件,但没有什么明显的损失。所以这件事也只止步传言。
为什么偏偏只有露米娅碰上了失踪事件呢?
就在格伦对此感到怀疑,开始猜测事件的真相时……
忽然。
希丝缇娜用手轻轻戳了戳格伦的手臂。
她依旧没有看着格伦,而是看向别的方向。
「……干嘛啊」
思考被打断的格伦有些不满地问道。
「出现了」
「什么出现了?」
「鬼」
「是么」
格伦下意识地望向希丝缇娜看着的方向……然后僵住了。
确实,有鬼。
并不是幻觉或是看错。
在想是要延伸到黑暗的深渊中的书架间的通道尽头。
白色的人影正朝这边缓缓滑翔过来。
「出现了啊」
「出现了」
两人的声音莫名显得冷静。
「……出现了呢」
「……出现了啊」
两人的声音依旧莫名显得冷静
「…………」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一动不动,保持沉默。
「咿呀,老师!?」
突然,格伦猛地拉过希丝缇娜的手回头跑起来——
然后脸狠狠地撞上了背后的书架。
「嘎——!?」
梆,格伦倒下了。
「喂——老师,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哦!」
「哼……大意了,我居然忘记背后是一条死路了……」
因为和书脊相撞而脸上出现印子的格伦冷静地说着,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
白色人影越靠越近。
「咿,咿,来了……!?」
「切……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格伦沉着冷静地对惊恐的希丝缇娜说。
「机会难得,就在这个上演对·恶灵战的实战练习吧」
「呃,咦——!?难,难道说要……」
「没错,白猫,动手吧。快用白魔【净化之光(Purify·Light)】收拾掉那个恶灵」
「我,我,我来吗!?但但但但但是——!」
「嘿?你不是不怕妖魔鬼怪吗?难不成是只有嘴上功夫?」
「咕……好吧……」
没有退路了。
额头冒出冷汗的希丝缇娜上前一步,对白色的人影举起左手——开始咏唱咒文。
「<光……袯……污……净……>!」
什么都没有发生。
想要咏唱音色复杂的卢恩咒文,必须使用特殊的发声术。然而现在的希丝缇娜不知为何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韵律与咒文的太不符合,精神也没有集中,这根本就说不上是咒文。
「……喂」
「<光·昂……袯除……污……>!」
结果是相同的。希丝缇娜尴尬地陷入沉默。
「白猫……你的咒文磕磕绊绊的不是么!喂,你实际上是超级害怕妖魔鬼怪的吧!?」
「唔咕——」
「真是的,什么叫『我有什么必要感到害怕』啊!?让你逞强!」
「闭,闭嘴!我,我也是女孩子啊!就算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害怕啊!」
已经顾不上面子的希丝缇娜泪流满面地威吓道。
「够了,你这没用的家伙!就让我来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净化魔术!」
格伦举起左手,往前大跨一步,威风凛凛地咏唱咒文。
「<光昂妈啊·袯除误会吧·净化误会吧>——!」
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师?」
「呼」
格伦一脸豪爽地用手往后抚了抚自己的头发,无视了希丝缇娜怀疑的目光——
「咿呀,老师!?」
突然,格伦又猛地拉过希丝缇娜的手回头跑起来——
然后脸又狠狠地撞上了背后的书架。
「咕哦哦哦啊啊啊啊~~~」
「等……老师,难道你……」
看着格伦双手按着脸在地上翻滚的惨样,希丝缇娜总算确信了。
「……很害怕?」
「哈!?喂,喂你,我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别装傻了!你肯定很害怕吧!实际上你也非常害怕妖魔鬼怪对吧!?」
「怎,怎么可能!怎,怎喵会有那种事——」
啊,不行了。这下没救了。
希丝缇娜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眩晕。
「说起来,老师直到刚才都冷静得不像话,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实际上心里怕的不得了吧!?你还不让我离开你,实际上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对吧!?对吧!?喂!」
「你这混蛋——!有些事能说有些是不能说的你懂么!你就这么喜欢摧毁我的自尊心吗!我哭给你看哦!」
「什么叫『因为太熟悉幽灵所以怪谈听起来很无聊』啊!你也太能扯了吧!」
「闭,闭嘴!我,我也是男孩纸啊!就算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害怕啊!」
「呕!这话说得太恶心了!」
就在两人进行这种低级的争吵时——
『——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
白色的人影迫近到两人的鼻尖前。
半透明的少年形态的亡灵面无表情——双眼散发着强烈的对生者的敌意——
『回去吧——』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回荡在图书馆内。
幽灵像他们伸出手——
「别,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伦动起来了。
他马上把希丝缇娜抱在腰间,用力地蹬地跳起来。
「噢噢噢噢哦哦哦——!」
以右边书架为支撑点再往上跳,一口气爬上书架并跳向更高处。
在空中转了一圈,用脚蹬踏天花板得到新的反冲力后落到幽灵身边,转体着地。
接着,丢下幽灵狂奔着离开这条死路。
这是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有的,甚至说得上是变态的机动力。所谓狗急跳墙就是形容这种状况。
但是,被迫奉陪这种奇怪行动的希丝缇娜饱受煎熬。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如激流般从两旁流逝的书架景象中,可怜的少女只能在格伦手中疯狂地挣扎着。
然后,周围的本再度开始颤抖,像是要追赶格伦他们一样——
「老,老师老师老师!?书又——书又要——!」
「可恶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啊啊啊啊啊!?」
似乎是恐惧已经超越了上限——
「好,来战个痛吧——!」
格伦突然停下脚步,把抱在腰间的希丝缇娜放下,转过身。
从怀中掏出了什么结晶一样的东西,用左手握紧,再用右手掌『啪』地包住。
「老,老师……刚才的那个难道是……」
「黑魔改【灭绝之光(Extinction·Ray)】的启动媒介」
「果,果然!?」
「哼哼哼,瑟莉卡的『甚至杀死邪神的最强攻击咒文』……区区幽灵根本不在话下!」
格伦的眼睛已经对不上焦了。
「等,等一下啊!暂且不论白魔【净化之光(Purify·Light)】那种对实际存在的物体没有损害的魔咒,在精神不稳定的情况下咏唱【灭绝之光(Extinction·Ray)】这种超危险的咒文不会暴走么!?后果可不仅仅是把图书馆炸飞啊——!?」
「够了,把这些都消灭掉,这堆烂书也一起……这下就能解决了,没错吧!?」
「等一下!求你了,别太着急啊!」
格伦磕磕绊绊地咏唱起黑魔改【灭绝之光(Extinction·Ray)】的咒文,希丝缇娜泫然欲泣地劝着格伦——
这一瞬间。
「咦?老师和希丝缇……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
背后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嗯?」
「咦?」
回头一看。
是不解地歪着脑袋看着他们的露米娅。
「……露,露米娅?」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然后。
『咦,原来这两位是露米娅小姐的朋友吗……那我真是做了很失礼的事情啊』
白色的少年幽灵很温和地接近露米娅。与刚才恐怖的恶灵判若两人。
「啊,莱茨先生。对了对了,莱茨先生要找的是不是这本?」
发现了少年的幽灵后,露米娅的将抱在胸前的书递给他看。
『哦,哦哦哦!没,没错!就是它!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看过里面的内容没……?』
「没事的,我没看」
『非,非常感谢!露米娅小姐,真的非常感谢你!』
少年喜极而泣。
「怎么……」
「……回事?」
格伦和希丝缇娜的大脑处理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听完生前名叫莱茨·尼菲的幽灵的解释后,格伦叹着气作出总结。
「就是说,你是依附在露米娅刚才拿着的那本书里的幽灵……然后,利用各种怪异现象来赶跑接近这本书的人……对吧?」
『没错……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别人知晓这本书的存在……』
幽灵满怀歉意地说。
『上个月,图书馆引进了新书之后,顺便进行了大规模的书架整理工作。结果我也不清楚自己依附的这本书被弄到哪去了……所以只好在可能存放着书的位置徘徊,吓跑打算接近这附近的人……真的,非常抱歉……』
「这,这个暂且不说……为什么露米娅和你那么亲近呢?你对露米娅做了什么?」
希丝缇娜的话中透着怨气。毕竟她比别人更担心露米娅的安危,会这样也不奇怪。
『是这样的……我本来想像平常一样通过无限回廊,书的骚灵现象,以及我的身影等方式吓跑她的……但她一点都不害怕……说是要帮自己的挚友找东西……』
「…………」
「…………」
莱茨的话让格伦和希丝缇娜陷入沉默。
『想要吓跑根本不会被吓到的人实在是有点蠢,所以我就对她解释了事情的原委,最后决定互相帮忙找对方的东西』
「啊哈哈,实际上也没什么哦?因为,无限回廊,骚灵现象,还有幽灵的存在这些都是能通过魔术理论来解释的不是么?」
露米娅嘻嘻笑了。
「老师和希丝缇肯定比我更熟悉幽灵,所以我想他们一丁点儿都不会害怕莱茨先生的」
「……哦,哦……嗯,是没错」
「啊,啊哈哈哈……说的,对啊……」
在爽朗地笑出来的露米娅面前,格伦和希丝缇娜不知说什么好。
「话,话说回来,这书里到底写了什么啊……这么不想让人看到」
格伦看向露米娅手中抱着的书。
『是小说』
「小说?」
『对,这是我孩提时代写的小说』
「嗯,确实,与其说是出版物或是抄本,这个装订更像是笔记本之类的……」
「啊啊啊——!!」
突然,希丝缇娜发出了惊讶的尖叫。
「小说!莱茨·尼菲!难,难道您是那个幻想小说家莱茨·尼菲先生的幽灵吗!?」
「啊?那家伙是谁?白猫你认识吗?」
「老师你居然不知道么!?莱茨·尼菲先生可是著有『寻找浪漫的人』等一系列名著的,过去非常有名的幻想小说家哦!?他最被人称道的地方在于能将无人知晓的古代遗迹描绘得令人感觉身临其境,剧情也很有魄力,有戏剧性。可以说是幻想小说历史上的大师。因为读了莱茨先生的作品,我也凭兴趣——」
这时,兴奋地滔滔不绝起来的希丝缇娜突然不说话了。
「因为读了莱茨先生的作品,你也凭兴趣——干嘛?」
「……没什么」
「?」
格伦不解地看着突然不悦地陷入沉默的希丝缇娜。
『就算时代已经变迁,也还是有喜欢我的书的读者啊……我真是三生有幸』
莱茨害羞地笑了起来。
『但是能被称为幻想小说大师的,充其量只有晚年时候的我……小时候……在正好和幽灵的姿态差不多的岁数……我写的东西那叫一个可怕……』
「嚯?果然专业的小说家也这种黑历史时期么」
『没错。比如给主人公配上无数个最强能力的设定让他日天日地,明明对人冷漠,不善言辞却不知为何很讨人喜欢,莫名其妙地受女孩子欢迎一直处于后宫状态。不管敌人的信念有多么坚定,只要主人公嘴炮一番,敌人就会『咕,你又明白我什么』这样动摇。最后在理论与物理上都彻底败给主人公,洗心革面。不论是谁都在称赞主人公好厉害好厉害……』
「唔……感觉光是听到这个设定心里就毛毛的……」
格伦神情僵硬。
『在我快要病死的时候,我叮嘱妻子把这个笔记本烧了。但不知为何这本笔记没被烧掉,反而几经辗转成为了这个图书馆的一本藏书……如果被谁看到了这本书,我会害羞得想死的!』
「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所以,只要这个笔记本还存留在世上,我就永远不会升天!死也死不透!啊,我到底该怎么办!』
莱茨双手抱头蹲下了。
「但是……也不能就这样烧掉啊」
露米娅表情复杂地望向格伦。
「也对,虽说是年轻时的作品,但从刚才的对话来看,是相当有名的小说家的亲笔笔记。能值很多钱,同时也是研究当时的潮流,风俗的历史资料。作为姑且算是学者的人,我很难下决心啊」
「简直让人无法想象这话出自一个刚刚打算用凶恶的咒文把图书馆整个轰飞的人之口」
希丝缇娜冷静地吐槽了格伦显得很有常识的发言。
格伦无视希丝缇娜,看向莱茨说。
「呐,那个什么莱茨先生」
『怎么了?』
格伦从长袍内侧抽出一本带有皮扣的书递给莱茨。
『这书是?』
「别管那么多,你先读读看吧」
无法理解格伦意图的莱茨惊讶地接下这本书并打开。
『……这,这是……!?』
之后,明明是个幽灵的莱茨还变得『面红耳赤』。
他一边嘟哝着『呜哇……』,『太蛋疼了……』这样的话,一边放翻页。
「老师?这到底,是……?」
「你看着吧」
听到露米娅的问题,格伦自信满满地点点头。
最后,似乎读完了这本书的莱茨啪地合上本子。
『太好了……』
忽然……有一道光从天而降打在莱茨身上。
『啊……真的,太好了……与这本书相比……我年轻时写的小说,简直是正统文学……』
「嗯没错,莱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哈哈,总感觉这种安抚自己的方法不太厚道……但说实话,终于安心了……我已经不打算再徘徊在这个世上了……』
「呼……是么」
『嗯,我们就此别过了……各位,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我很庆幸能与各位见面……』
最后。
『永别了……』
满脸愉悦与满足的莱茨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最终光芒也消失了,只剩下莱茨刚刚读的那本书。
「徘徊在这个世上的万灵并非全都对生者怀有恶意。也有因为对这个世界有所留恋而留在世上的灵魂,通过与他们对话等办法能帮助他们升天……嗯,这倒是可以作为上课的内容啊」
格伦得意地说着,把地上的那本书捡起来。
「话说,居然能让因为在意小时候的黑历史作品而无法升天的幽灵升天……这本轻小说真厉害」
格伦嘿嘿笑着,哗啦哗啦地翻翻这本书。
「嗯,再读一遍感觉真特么烂,这写的都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哇不行,这也太玛丽苏了……!」
「老师……这是什么书?」
「啊,这个?中午我来图书馆借书的时候,在附近的书架上偶然发现的小说。虽然不是我喜欢读的那一类,但我觉得这本书超有趣……当然,不是『好看』那个意义上的!」
格伦强忍着笑意把书交给露米娅。
「好像是哪个女学生写的,与教师之间的禁断爱情的小说!内容真是太可怕了!这小说的作者,文才为零啊!」
「是吗?」
「用于措辞都过度浮夸,显得又做作又中二,剧情也非常不合逻辑,毫无连续性,更别说人物设定简直……噗!」
不禁笑喷了的格伦开始简述内容。
「这个故事是以某个女主角为视角展开的,这个女主被设定为一个超级美少女学生妹,很多帅哥都喜欢她,但她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然后那个教师也是其中一个迷上她的人。这家伙平时就是个废柴,但在关键时刻可以为了女主上刀山下火海……然后女主这时候还说了句『啊,我这是个罪孽的女人啊』」
「呜哇……居然是可靠的成年男性一心一意地追求她……总感觉这完全满足了花季少女的思春心理呢」
听完,露米娅也苦笑起来。
「嗯?难道你也憧憬这种吗?」
「啊哈哈,我也是女孩子哦?对这类剧情还是很憧憬的」
然后,露米娅回头看向希丝缇娜。
「对吧?希丝缇?」
「…………………………嗯」
不知为何,感觉在黑暗之中也能辨识到希丝缇娜的脸变得惨白,冷汗像瀑布一样从她额头流下。
「话说,这书到底是谁写的……书籍上也没有标题,也没有作者的名字……」
这时,希丝缇娜晃悠悠地动了起来,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这个书的装订方式也……山羊皮装订,带皮扣……与其说是书更像是笔记本……嗯,仔细一看纸质还很新,墨水也没干……好像是最近才刚刚写的……咦!?这本书居然到一半就没了?是写到一半吗?奇怪,这种书真的能成为藏书么?」
格伦怀疑地哗啦哗啦翻页,不解地自言自语。
希丝缇娜突兀地出现在了格伦背后。
就在格伦的手指翻到书的最后一页的时候。
「哦?最后一页上好像写了谁的名字?我看看,希丝——」
梆
……不可思议的是——
在这时,格伦的意识,伴随着一种『像是被厚重的书的书角砸中天灵盖』的痛觉,消失在黑暗之中。
…………
「喂,格伦,你醒了没?」
啪啪,啪啪。
脸颊被轻轻拍打的感觉把格伦的意识从黑暗的泥潭中拖出。
「唔……」
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上下颠倒的瑟莉卡的脸——还有她背后的一片广阔的星空。
后脑部有柔软的感觉,看来自己是把头枕在瑟莉卡的膝盖上睡着了。
「这,这里是……?」
直起身确认周围的情况。
这里是附属图书馆正门的广场。
「我听她们两个说了。大功一件呢,格伦。你漂亮地把露米娅小姐姐成功带回来了」
露米娅和希丝缇娜守在瑟莉卡后面。他们担心地观察着格伦。
「居然能在我们准备对亡灵用的魔道装备时潜入图书馆把事件解决,不愧是我的弟子。值得表扬」
「得了,快停手」
格伦厌烦地把笑嘻嘻地摸着格伦脑袋的瑟莉卡的手挥开。
「话虽如此,最后你大意咯,格伦。听她们说是被上方书架上偶然落下来的书砸中脑袋昏过去了?大意失荆州哦」
「……是这样么?」
格伦看向站在瑟莉卡后面的露米娅和希丝缇娜。
「……啊,是……是这样的」
「唔,嗯,就是这样,老师!真,真是的,居然在这种地方马虎了!啊哈哈哈哈……」
露米娅有些难堪地笑着,希丝缇娜显得有些可疑。
「总之,砸出了一个大包,不过我已经治好了。你放心吧」
「是么……切,到最后的最后大意了……嗯?」
突然想起什么的格伦环绕四周。
「说起来……那本书去哪了?呐,露米娅,白猫,你们知不知道刚刚那本书去哪了?就是我借的那本」
「咦?……啊,那个……呃……说的也是……去哪儿了呢?」
「好,好像突然消失了!对呀,那本书到底去哪了呢?真,真奇妙……」
露米娅有些难堪地笑着,希丝缇娜显得有些可疑。
「……?唉,算了。仔细想想,书突然从书架上落下来,正好砸中下面的人……本来应该存在的书又突然消失了……这真是偶然么?该不会是图书馆的怪异事件还没解决……」
格伦没有过多怀疑她们,而是站起来呜~~地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仰望图书馆。
「可恶,有历史的图书馆果然是魔窟啊……看来以后不能来太频繁了……」
「说……说的也是……嗯,老师说的对……图书馆真是太恐怖了~啊哈,啊哈哈哈……」
希丝缇娜干瘪的笑声消失在了学院的夜幕之中。
顺带一提。
这之后,学院附属图书馆里好像又有不少人目击了嘻嘻哈哈写着小说的少年幽灵的身影……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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