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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制作魔法药吧!
2017-06-22 20:43:05

		

「我是佐藤。满多电脑游戏里都可以制作药品。但大致上都是收集素材调配之后便完成一整瓶成品,所以每次看到配方时都会大叫:『瓶子怎么来的啊!』」
「啊啊……魔法药居然……!这样下去的话,『幻想之森』就会……」
小魔女哗啦啦地流下眼泪,然后像小孩子般「呜哇哇」地开始哭泣。两具待命的活铠甲则是伴在左右两旁彷佛守护小伊一般。
此时,驾驶载货车台进行破坏的男人们也正好要逃跑。
「亚里沙,这孩子拜托你了。」
「OK——!」
将事情交给回答乾脆的亚里沙后,我和兽娘们一起前往追捕逃跑的男人们。
「莉萨、波奇、小玉,你们负责追赶逃到另一边的家伙。」
「了解!」
「波奇会努力哟!」
「小玉也会努力~」
波奇和小玉在围观民众的脚边灵活地穿梭,追上了正在驱赶民众的男人们。
「扫腿哟!」
「制裁~?」
两人将男人们拉倒在地,追上前来的莉萨则用力踩住男人们使其失去反抗能力。
我斜眼望著这一幕,同时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绕至男人们的前方,用回头瞬间的一掌将他们击昏。
我们把抓到的男人们交给门卫副队长。
「感谢各位的协助。」
「我们只是帮忙那位认识的少女罢了。」
我们请门卫协助,将圆木撞入马车车台的载货车台拉开。
「啊啊……亚布还有赛布——对不起,一定很痛吧。对不起……」
靠在躯体被压扁而无法动弹的两具活铠甲身边,小伊又开始哭了。
首先得确认现状才行呢。
「伊涅妮玛亚娜,别哭了——」
「这样小孩子怎么会停止哭泣嘛!」
亚里沙打断我的话这么吐槽道。
「人……人家才不是,呜呜……小孩子………呜呜……呢。」
小伊带著哭泣声一边反驳亚里沙的发言,但完全没有说服力。
「伊涅妮玛亚娜,先来确认现状吧。魔法药有几瓶完好的?还有马车能不能动?这两点必须先确定才行。」
「嗯……嗯嗯……我叫加布和罗布把箱子拿下来检查。」
尽管还有断断续续的哭腔,但小伊已经停止哭泣,指示两具完好的活铠甲将装有魔法药小瓶子的木箱放在地面。
我和亚里沙合力清点的结果,得知三百瓶当中有一百八十瓶的小瓶子破裂,内容物随之流出。
我假装确认破掉的小瓶子,私底下偷偷将破裂的瓶底及木箱中剩余的魔法药回收至储仓的「魔女」资料夹中加以保管。总共大约四十瓶的分量。
马车下方的地面长出大量杂草,恐怕是吸收了一百四十瓶魔法药的缘故吧。
马车的侧板虽然损坏,但似乎还能顺利行驶,所以我决定前往市政厅的收货人那里。主要是为了先交付完好的魔法药,再确认剩下的部分是否可以宽限几天。
我也陪伴著小伊一起前往市政厅。毕竟我还不至于无情到放任自己认识的小孩子不管。
话虽如此,就算不认识,被对方那么不安的眼神所注视的话,总觉得自己终究还是会多管闲事。
「亚里沙,跟我一起走。至于各位,有事情要拜托你们——」
我仅带著善于交涉的亚里沙前往市政厅,其他人则是为了预防最坏的事态发生,事先交代了她们几件事情。
◆
「——事情经过我知道了。只不过,盟约终究是盟约。本日的日落之前还是要请你交付三百瓶魔法药。」
「怎么这样……」
在市政厅的一个房间内说明原委的小伊,却遭到担任太守辅佐官的银发男性冷冷地这么告知。
顺带一提,辅佐官就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而我们所有人则被要求站著说明事情的经过。
为了不让亚里沙被辅佐官的冷酷发言激怒,我从后方捣住她的嘴巴并抱进怀里。
因为陪伴小伊来到同一个房间的我和亚里沙并未被允许开口发言。
尽管对辅佐官的发言有些疑惑,那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既视感却更是让我分心。
另外,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让我在意的人物。
站在辅佐官斜后方,脸上带著嘲弄般奸笑的便是之前那个小痞子。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见到时明明穿著老旧的文官服,如今却换上了格外气派的贵族般服装。与其说不好看,应该算是人配不上衣服吧。
「我可是很忙的,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出去吧。」
辅佐官冰冷的声音,让小伊的细肩微微颤抖。
亚里沙用手肘顶了顶我的腰部以催促我赶快行动。然后便前去安慰小伊。
说得也是,这时候必须有大人出面帮腔才行呢。
「请容许我发言。」
「闭嘴,平民!一个陪同的人开什么口!」
明明是向辅佐官请求许可,小痞子却擅自插嘴想要封杀我的发言。
小伊被小痞子的吼声吓得全身猛然一抖。亚里沙皱起眉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我伸手制止了她。
倘若对这种人做出反应,和对方站在同一高度的话就算输了。
如果在原来的世界里,我或许会畏惧于这番暴力般的气氛,但在经历过差一点被蜥蜴人杀死,又与恶魔中的上级魔族展开生死斗之后,对方在我眼中就跟小型的室内犬在汪汪叫没有两样。
我毫不在意地注视著辅佐官,等待对方的回答。
>获得称号「傲慢的驭狗人」。
>获得称号「冷彻的谈判者」。
见到纪录中显示的文字,我在心中反省著刚才的想法。
辅佐官伸出一只手制止小痞子,然后抬抬下巴催促我开口。
「在刚才的事件里,三百瓶魔法药有半数以上的一百八十瓶已经破损。您现在是要求我们用某种手段筹措这一百八十瓶以交付规定数量没有错吗?」
意即可以在市内购足剩余的魔法药——我打算从辅佐官那里取得这样的承诺。
「这我无法同意。」
沉思了好一会,辅佐官用冰一般的声音否定道。
「这个盟约是『幻想之森』的魔女和库哈诺伯爵之间缔结的。允许交付的魔法药只限于魔女所制作的药品。」
老魔女提起盟约的事情时只说「交付特制的魔法药」,应该没有「禁止交付除她以外制作的药品」之类的含义在内才对。
如今要交付的魔法药,制作者的名字正是其徒弟小伊。
简直就好像希望这次的交付失败,让「盟约」失效一样。
——不,或许不是「好像」。
大概是出于习惯,辅佐官用手拨起那长长的银发。银发反射著窗外的阳光。
尽管非常俊美,不过却是个男人。我一点也不会觉得高兴。就像以前的少女漫画角色的那种长发。
不过,辅佐官刚才的动作刺激了我的记忆。
——怎么回事?
将辅佐官身后的小痞子奸笑表情重叠在一起,我彷佛可以想起什么。
而且辅佐官那冰一般的声音也令我熟悉。
我到底在哪里听过?
……想起来了!这两个家伙就是我在酒馆里见到的那对没落贵族搭档!
既然如此,当时被我当作胡言乱语的内容就有了不同的意义。
这些人的目的是夺取老魔女的源泉,然后在那里建设城镇吗?
无论可不可能办到,应该可以当作这些家伙已经实际开始行动了吧。
虽然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有一堆类似的事件,但我并不想看到那些幻想生物被赶走。
所以,在「诈术」技能与「交涉」技能的帮助下,我暗喻著辅佐官擅自追加条件一事进行质问。「判罪」技能也加油吧!
「『盟约』里应该没有这种条例才对。辅佐官阁下您知道是谁追加的吗?」
「像你这样的平民,怎么会知道盟约的内容?」
「我曾受过魔女阁下些许照顾。」
带著彷佛冰川裂开般沉重的语气,辅佐官这么质问我。
像那种事情,应该在我陪同进房间之际就要询问才对。
藉助「无表情」技能,我阻挡了辅佐官想要试探我真正意图的目光。
我保持著装出的笑容,仅开启一瞬间的「威迫」技能让辅佐官胆怯。
那冰一般的美貌流下一丝的冷汗。
「……好吧。即使是和魔女的魔法药相同效能的药品,我也同意接受。」
低垂著头的小伊这时抬起脸来。
不过,若直接按照刚才的那句话实在有点危险。
「辅佐官阁下,意思就是也接受同等以上效能的药品吗?」
「——同等以上?莫非你打算花大钱收购中级魔法药吗?」
对此,我只是微微一笑。
不同于下级,中级魔法药的流通量很少,即使找遍整个赛达姆市,能够收集到两成左右的数量就要谢天谢地了。
而辅佐官想必也知道这个事实吧。
「哼,收集得到就尽管试试吧。只要是拥有同等以上效能的药品我都接受。」
辅佐官用苦涩的表情就要叫我们离开。
然而,话题还没有结束。
我在他的办公桌上摆放两张纸,快速地写了一长串刚才所提到的条件。文章内容由于已经在交流栏的记事本里写好草稿,所以没有任何的停顿。
不久,正副两份文件书写完成。或许是因为有「书写」技能的辅助,字迹漂亮得完全不像是我写出来的。
「刚才的内容我已经写成书面了。倘若没有出入,还请您盖个章。」
没错,包括公司之间的事务也是一样,严格禁止口头约定。倘若不留下书面证明,就会演变成「我说了」、「你没说」的各说各话情况,立场较弱的一方铁定站不住脚。
尤其是像本次这种无法敷衍了事的案件,更需要这么做。
「……书面?」
「区区一个平民,竟然信不过贵族的话!」
小痞子又很不长眼地插嘴,但我却不予理会。
我交谈的对象始终就只有辅佐官一人。
「辅佐官阁下您看起来很忙碌。交付药品的时候若您不在,其他因疏忽而未接获联络的官员就很有可能不愿接收药品。倘若因为这样而超过时间,导致『盟约』无效的话,相信也不是辅佐官阁下愿意见到的吧?」
辅佐官应该很想要让「盟约」失效,但从立场上来说,他应该不可能在此处承认才对。
他美貌中带著苦涩,在文件上签名盖章,然后又将两张纸并排之后在中间骑缝处盖章。
我自己由于没有印章,所以便借用小伊的。这好像是老魔女让她带出来的印章。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后,我也来帮自己做一个吧。
「这样总行了吧。你们可以出去了。」
辅佐官如戴了面具般面无表情地将我们赶出房间。
离开办公室时,身后传来小痞子:「要是打算制作魔法药的话就太遗憾啦!你们就整天花在找小瓶子上吧!」的叫声,以及辅佐官训斥对方多言的声音。
……果然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前往周边城镇回收小瓶子吗?那种努力的精神多多用在其他方面吧。
带著忿忿不平的亚里沙和一脸要哭出来的小伊,我们走出了市政厅外头。
◆
「好,一百八十瓶魔法药吗。小瓶子的问题虽然稍微麻烦,不过距离日落还有些时间,应该会有办法才对。」
「咦?要……要炼成吗?」
听见我的话,小伊结结巴巴地这么反问。一旁的亚里沙则是在地面画了辅佐官的肖像并用力践踏。
尽管小伊心存怀疑,但很遗憾没有其他办法了。
市售的下级药不但缺货,也无法用来代替魔女那些高品质的药。
「是啊。一百个小瓶子我倒是有头绪,但剩下的八十个又该怎么弄到呢。」
「不过,应该会有办法吧?」
「嗯嗯,大家正为此在街上来回奔走哦。」
亚里沙用信赖的表情这么确认,与小伊的不安表情形成了对比。
「可……可是!就算有了瓶子!距离日落只剩下三个小时了哦?像那种魔法药是用『魔女的大锅』一整晚才做好的。就连事前的准备,我和老师也都花了一个月才完成……根本就办不到啊——」
有些快要生气的小伊泪眼汪汪地向上望来。彷佛立刻就要哭出来似的。
「不用担心。我这位作弊级的主人一定会帮你想办法。」
——这种信赖感让我很高兴,不过能不能别用作弊这个字眼了?
这时,露露带著波奇和小玉回来了。
「主人,已经确认过了。」
「谢谢你,结果如何?」
「这个……」
露露所报告的结果并不如人意。
她们去向陶艺工房确认能否将小瓶子的烧制提前,然后再追加烧制一百个瓶子,但就算是最初的那一批似乎也要隔天早上才能出窑。
接著,前往市场的蜜雅和莉萨也回来了。
「佐藤。」
「主人,我们回来了。」
两人背著的竹笼里装满了看似香草和波菜之类的蔬菜。
这些是魔法药的材料。作为药效主成分的青艾草仅有十束,但其他素材却有所需量的将近三倍。用剩的部分以后自行制作药品时再来使用就行了。
最后是前往商会的娜娜回来了。
「这是在商会取得的体力回复药用小瓶子二十五个,以及下级的体力回复药二十瓶——亲手交出去了。」
我确认从娜娜手里收下的小瓶子。让她购买下级魔法药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挪用小瓶子。
魔女的魔法药基本上为下级魔法药的改良版,所以可以使用相同的瓶子。根据鉴定结果,品质维持期间似乎比老魔女的小瓶子更短,但用在这次应该没有问题。
倘若算入陶艺工房的小瓶子,只要再找到四十三个小瓶子即可,但如今再翻旧帐也没有意义了。
「果然还是必须先解决小瓶子的问题才行呢。」
「讨厌!所·以·我·说!根本就不是瓶子的问题!就算有了材料,有了瓶子,一样还是办不到的!」
听见我的喃喃自语,小伊再度彷佛歇斯底里般大叫。
不,并非「彷佛」,而是彻底的歇斯底里。
「为什么办不到呢?」
「因……因为        」
我对上小伊的目光开口交谈,以让她冷静下来。
或许是不善于表达,小伊只是不断重复著「因为」二字。
其实现在本来应该就要行动,但瓶子的问题却迟迟没有著落。
我利用地图搜寻针对市内寻找小瓶子和体力回复药,但即使加上市内所有的数量也还凑不齐一半。
大概是太守在出征银山的狗头人之际就已经向市内徵用过了。
看似贵族宅邸的场所虽然有大量的小瓶子,但那无疑是辅佐官和小痞子所收集而来的。最后手段就只能从那里借用了。
「因为,我……我的魔力不够嘛。要是在『源泉』旁边,很快就可以回复,但这里根本不可能嘛。」
「边做边喝魔力回复药就好了。」
不光是完成品,魔力回复药的材料我也有很多。
「呜……呜呜,那么苦的东西……」
或许是看不下去小伊还在继续抱怨,如帽子般静静待著的毛球鸟突然发出「咕噜波」的怪声,然后啄了一下小伊的额头。
「好痛。」
相较于发出悲鸣的小伊,我家的孩子们却是很开心。
「呜哈!原来那不是帽子吗?」
「主人,在此申请保护这个球体。」
亚里沙和娜娜的反应尤其明显。当然,娜娜的申请我驳回了。
这个毛球,记得应该是魔女的使魔吧。
——说不定……
「伊涅妮玛亚娜,你可以透过这孩子和魔女交谈吗?」
「啊,嗯,可以哦……莫非要说我失败的事情吗?」
果然是小孩子的反应,但既然事关「幻想之森」的存亡,我就必须向老魔女进行「报告·联络·讨论」三步骤了。
「并不是这样哦。我有点事情想和魔女阁下商量。」
「……嗯,知道了。波呜过来。」
原来毛球鸟的名字是取自于它的叫声吗?
「■■ 呼叫。」
小伊念出简短的咒语后,毛球鸟的气息骤然一变。「咕噜波」的叫声依旧,但却带著一种深邃的知性。
「这样一来老师就听得到了哦。不过另外一边是无法说话的。」
要是将鹦鹉之类有声带可以说话的生物作为使魔,大概就能办到了吧。我于是在地面书写「是」和「否」以进行沟通。
我先进行了状况报告,然后告知几个预定的行动。
接下来,我又确认库哈诺伯爵本身是否有可能参与本次的阴谋。
回答为——「否」。
既然如此,就是辅佐官单独的计画吗。
毕竟这个赛达姆市的太守已经率领骑士团前往那座银山支援,而库哈诺伯爵本人又远在库哈诺市。
要是能够请伯爵掣肘辅佐官的话就轻松多了……
为保险起见,我再次确认当本次的「盟约」失效之际,辅佐官能否对「幻想之森」进行他们所盘算的计画。
遗憾的是,回答为「是」。
光是「是」和「否」的话无法得知详情,但这样一来也确定只能在时间内交付剩下的魔法药以达成「盟约」一途了。
我再向老魔女确认几件事情后,便结束了通话。
完成对老魔女的报告、联络和讨论后,我让小伊和大家一起面对面然后回到准备魔法药的话题上。
「那么,关于小瓶子的问题……」
「这边这~边!包在亚里沙身上吧!」
亚里沙像个小学生一样伸直了手。那打直身体蹦蹦跳跳的模样与外表十分相配,看起来很可爱。
「你有什么点子吗?」
「嘿嘿~想知道?是不是很想知道?」
「别卖关子,快点讲吧。」
亚里沙将手背在身后,目光由下而上望来。我捏著亚里沙笑嘻嘻的脸颊以催促她赶快开口。这脸颊还真有弹性。
「登等,不要蔗样嘛~」
「啊啊,抱歉。自然而然就——」
「真是的!就是村子啊。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废村哦。」
说到这个,废村的后山好像有个未损坏的窑炉吧。
「不过,现在烧制的话赶得及在日落前完成吗?」
倘若来得及,在陶艺工房早就能获得一百个小瓶子了才对。
「关于这一点,就要期待主人的超级密技了哦。」
也就是毫无计画吗。还是找个比较懂的人问问有没有缩短时间的方法好了。
这么想著,我打算前往陶艺工房之际,蜜雅却简短说了一句:「何泽。」
——何泽?不是虾虎鱼吗(注:日文音近何泽)?……啊啊,是之前救出的鼠人吧。
对了,之前从他那里获得了关于陶瓷器的笔记。
我取出那份用日语书写的笔记,重新熟读一次。
上面用细小的字迹记载了陶瓷器的作业过程与必要时间。而且甚至还详细地写明为何会进行该作业,又为何需要花费这些时间。
另外,文字难以叙述的地方或用具类更是附上了图解。
真是太面面倶到,可怕极了。
彷佛一开始就确定要前往异世界,所以事先收集了原来世界的知识一样。
……像这种事情,等有空之后再来想吧。
我在脑中整理阅读笔记后得知的事项。
釉烧之所以费时,是因为时间都浪费在提升或降低窑中温度上了。
至于缩短这些时间的手段,在原来的世界里便是使用微波将温度急速提升。
倘若有办法用柴火以外、燃烧以外的方式加热……
我沉入思考的底部搜索记忆。许多事情就像走马灯一般浮现又消失。
——有了。有个可短时间加热至足以融解铜锅锅底温度的方法了。
我向一旁探出脑袋查看笔记的亚里沙点点头。
「看来已经想到好方法了呢。」
「嗯嗯。不过,随意使用废村的设备没问题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感觉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
说得也是,贸然向公所申请许可也只会自找麻烦吧。
我在地图上确认位置。由于中间有一座小山,窑炉冒出的烟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很好,那么就出发吧。」
我向大家这么宣布,在分头准备好所需的追加用具之后,便一起前往废村。
虽然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降低窑炉温度,但若没有意外应该来得及才对。
◆
坐上小伊的马车,我们来到了废村。
速度是我们马车的两倍,却没有产生什么振动。
「呼,真厉害呢。悬吊系统是用了什么?」
「什么叫『悬吊系统』?」
「就是怎么吸收马车的冲击力?」
「谁知道?」
亚里沙在下车的同时一边这么询问小伊。
然而,小伊却只是拚命摇著头。这恐怕是老魔女制作的吧。
我们将马车停在广场,然后卸下用具。
「露露、娜娜、亚里沙,你们三人前往窑炉做准备,负责打扫窑炉还有清除周遭的杂草以防延烧。有空的话再麻烦打扫一下破损较轻的窑炉,我想要用来做实验。至于其他的人就和我一起去收集黏土。」
听了我的指示后,大家便俐落地开始行动。小伊则是看起来有些紧张。
我们从废村之前用来采集黏土的场所取土。由于兽娘们相当卖力,很快就收集到大桶子一半的量。这样应该够用了。
对于不习惯劳力作业而快要累倒的蜜雅,我摸了摸她的头,转而向小伊出声:
「伊涅妮玛亚娜,你对这些泥土施展一下『泥化』。」
「嗯,知道了。」
在小伊的魔法下泥化的黏土,我用网眼较大的筛子加以过滤并流入另一个桶子。这么做是为了清除黏土中的石子和树根。
原来的桶子和筛子上留有许多石子和树根。其中也包含了看似美丽的宝石原石。
我将小瓶子用的药剂均匀地混入这些泥巴。当然,我用的是老魔女的特制配方。
「接下来麻烦施展『黏土化』。」
「啊,嗯,等……等我一下。」
由于小伊似乎想不起咒语怎么念,所以我打开土魔法的魔法书让她阅读。
「呜呜!我只是有点想不起来而已,以前早就学过了嘛……」
喃喃说著这样的藉口,小伊最后还是唱出了咒语。她的魔法让泥状的土重新还原至黏土状态。
我将黏土拿在手上触摸。或许是用魔法还原的缘故,黏度相当均匀。而且由于一度泥状化的结果,使得内部的空气也被挤出来了。
根据陶瓷器笔记描述,原本还需要揉麫法以调整硬度,然后再以菊花练土法排除内部空气。但多亏了两个土魔法的作业,让这些过程都省略了。真是令人欣喜的误算。
据笔记的记载,练好的土若不静置一段时间就会变得乾乾的,但如今触感上却和陶艺工房所使用的黏土没有两样。这或许也是魔法的效果吧?
这种事情无关紧要。由于时间宝贵,还是进行下一个作业吧。
「各位,请捏成这样大小的黏土球然后摆放整齐。」
我向大家出示黏土球的范本并让她们开始作业。
而我自己则放妥万纳背包里取出的辘轳和作业用椅子并做好准备。同时还把凉席交给莉萨请她铺好,以用来摆放完成品的小瓶子。
「圆滚滚~?」
「这个是主人的,这个是波奇的,接下来要做小玉和莉萨的哟。」
「姆。」
「当然,也会做蜜雅你们的哟?」
小玉和波奇开心地制作黏土球。小伊和蜜雅也默默地进行型搓圆作业。
大约完成一百五十个黏土球后,我便进入小瓶子的成形作业。
「莉萨,拜托你负责把黏土球递给我。」
「是的,知道了。」
其流程就和在陶艺工房做过的事情一样,所以并不需要犹豫。一边回忆著在工厂流水线上打工的日子,我持续进行成形作业。
「主人,黏土用完了。」
莉萨这番些许疲累的声音让我回过神,只见数量惊人的小瓶子黏土已摆放整齐。
中途似乎有小玉前来帮忙排列小瓶子。大略清点后有四百个以上。之后详细计算的结果,一共竟有四百五十三个。做得太多了。
好,接下来是乾燥作业。
「拜托你了,蜜雅。」
「嗯。」
蜜雅对成形完毕的小瓶子施展「黏土乾燥:改三」的魔法。
为了让魔法便于施展,小瓶子以五十个为单位隔出了间隙。
大约烘乾三次左右,蜜雅的魔力便剩下不到一成,于是我递给她「魔力回复药:蜂蜜口味」。
蜜雅带著厌恶的表情「啵」地一声打开软木塞般的瓶栓。蜂蜜的优雅香气微微散发出来。
「蜂蜜?」
「嗯嗯,我试著降低了一些苦味。」
蜜雅忐忑地将其放到嘴边,然后咕噜噜地一口气喝光。那意犹未尽的表情看来是改良成功了。
「好喝。」
似乎很合她的口味,真是太好了。虽然效能有所降低,但蜜雅的魔力已完全回复,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在蜜雅施展魔法的期间,我将调配完成的釉药分装在好几个小桶子里。
「各位,接下来要上釉。请小心作业,不要涂得太多或是掉进桶子里了。」
我将刷子发给大家,请她们帮忙上釉。由于今天上午才在陶艺工房里做过,所以看起来并无问题。至于小伊则是拜托波奇和小玉帮忙给予指导。
「奇怪?会不会太快了?」
「嗯嗯,多亏伊涅妮玛亚娜的魔法比想像中方便许多,才能成功缩短时间哦。」
在窑炉前,亚里沙用湿毛巾擦拭脸上的黑炭。
这时候,娜娜和露露从窑炉的另一边回来了。
「主人,作业完成——这么报告道。」
「这边也结束了。」
两人打扫完窑炉后,好像还一并清除了周边的杂草。
「各位,辛苦你们了。变得很乾净哦。」
慰劳了大家的辛劳之后,我拜托露露用水清洗市场买来的香草类材料,至于其他两人则是请她们前去帮忙上釉作业。
我钻进窑炉内以确认内部的强度。或许是「陶艺」技能的缘故,光是「叩叩」地敲打内壁,我便可轻易得知窑炉的状态。
比想像中还要牢固。这样一来应该不至于烧到一半坏掉吧。
我来到外头,开始制作缩短窑炉升温时间的魔法道具。
以之前制作失败的热水器回路作为基础,我使用托拉札尤亚先生的资料中所提及的架构予以强化。
然后在锻冶工房购买的手掌大小青铜板上制作加热回路。
这些一共制作了十二块。
由于这样的话很难开始同时加热,于是我在将木板叠成马蹄形的台座上刻画传导用回路。把青铜板装上台座后便大功告成。
贸然烧制的话有点害怕,我便决定用坏掉的窑炉进行实验。
将加热用的魔法回路设置于窑炉内,再把作为燃料的柴火排列于加热回路旁边。由于很费事,我便将整捆柴火直接摆上去,然后洒上木工工房获得的木屑作为点火之用。
摆放陶瓷器的场所,我则是放上储仓内的素烧盆。
接著注入经调整过后不至于烧毁加热回路的魔力。
加热回路发出鲜红的光辉,短短数秒周遭的柴火便开始燃烧。那猛烈的火势令我冷汗直流。
——这该不会爆炸吧?
怀著这样的不安,我持续关注窑炉。
尽管没有爆炸,但猛烈上升的温度却导致内部产生异样的气流。幸好柴火是整捆放进去的。要是散落在各处,燃烧的柴火就会在内部乱飞了。
我透过AR显示确认窑内温度,在判断可到达烧成所需的温度时便中断实验。
接著将魔法回路收进储仓,进行灭火作业。
由于直接泼水会导致水蒸气爆炸,所以我乖乖用土掩盖。
确认魔法回路的结果,不仅回路本身,就连青铜板周边也融解了。令我意外的是,作为台座的木材仅有焦黑而已。
虽然无法维持长时间,但只要能撑到初期的升温完毕为止即可,所以就用这个吧。换成铁板虽然更能耐热,但魔力可是会扩散呢。
刚才产生的内部气流,我认为是急遽的温差所导致。
为解决这个问题,我决定增加加热回路的数量,同时安装在窑炉的墙壁和天花板附近。虽然接著剂可能会在中途融解,但以角铁补强的话,直到烧毁掉落前应该都没问题才对。只要不掉在小瓶子上就好了。
我安装新的魔法装置并摆好燃料。
上釉完毕的小瓶子请蜜雅使用「釉药乾燥」的魔法烘乾后,我将其摆放在窑内。考虑到破损的可能性,我决定多烧制一些,大约是两百个左右。
「哇啊,真的完成魔法道具了。那边的窑炉的烧制起来还顺利吗?」
「嗯嗯,我原本想制作一种类似微波炉的设备,但沿用既有架构的话太过困难,所以这次就先放弃了哦。」
一边准备点火,我这么回答一脸傻眼的亚里沙。
让大家退下后,我对魔法道具注入魔力开始点火。确认柴火的燃烧状态之后,我仅留下通风口并关上窑门。
为了不让窑内产生像刚才那样的猛烈气流,我十分缓慢地增加注入的魔力量。
之后只要定期追加燃料就没问题了。
「好,这样小瓶子在三个小时后就会完成。接下来我们去采药草喽。」
「那……那个,主人,这里还剩下许多未上釉的小瓶子……」
露露忧心地这么提出忠告,但这些等药草采集完毕后再处理也无妨。
为了不让釉药乾掉,仅用沾湿的布盖在桶子上。
我带著所有人,往利用地图搜寻找到位于废村后山的草药丛生地。
由于要进入草丛里,我便让所有人穿上长袖长裤。
「总觉得这身打扮很老土呢。」
「是割草装备哟。」
「镰刀装备~?」
「嗯。」
相较于发牢骚的亚里沙,其他年少组成员都背著竹笼举起镰刀摆出了架势,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我挑选体力最差的亚里沙、露露和小伊三人在最靠近的丛生地采集,并留下娜娜作为护卫。尽管没有危险的动物,但还是小心起见。
第二处丛生地位于后山的山顶附近,有史莱姆和蜘蛛型的魔物出没,于是我们便事先解决掉那些可能会在采集时袭击的敌人。
附近的水源处虽然还有史莱姆,不过有莉萨在一起应该不要紧。
我将这里交给兽娘们和蜜雅,自己则是前往最后的丛生地。
山顶的丛生地无法用一般的方式抵达。越过裂缝和突出的岩壁后,那里便是从未有人发现,甚至连草食动物也没来过的药草天堂。
不光是用于体力回复药的青艾草,可制作魔力回复药的红褐笼纹草也存在丛生的集群。
我带著喜上眉梢的表情采下药草并收纳在储仓。
尽管已经忘记原因为何,但某本书上曾经写过「采药草的时候最好留下几株」,所以我也一边留意不要过于滥采。
花了三十分钟左右,药草终于采收完毕,我便挺起身子享受周遭的美景。
从这里可以将赛达姆市一览无遗。周边应该还有其他村落,但都被森林的树木所挡住无法看见。
我依序巡视一番,但由于除我以外的其他人都尚未采收完毕,所以只有带著小伊一人回到了废村广场。
「用这边的桶子清洗药草。洗完后就堆到这边的筛子上。」
「啊,嗯,知道了。」
我将清洗药草的工作交给小伊,自己则是依序进行调配。
连同露露洗好的香草和波菜在内,我将药草切成三公分左右的大小,然后用较大的药钵和药杵将其捣碎。
由于拚命在清洗药草的小伊并未注意到我这边,所以我便将处理完毕的东西直接收进储仓。
处理完最后一份之后,我准备好炼成板等器具并叫来小伊。
「你坐在这里。会使用普通的炼成板吗?」
「嗯,我会。」
「那么,我来准备魔力的填充和材料,你试著操作炼成板看看。」
「嗯。」
用朱一秘药制作的体力回复药无法达到「高品质」。
不过,一旦使用的秘药提升至朱三等级,即使是五瓶同时制作的配方也能够完成「高品质」的成品了。
之所以采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主要是为了让小伊的名字登记为制作者。利用鉴定确认后的结果,制作者的名字果真变成了小伊。
因为我将名字改为了空白,照道理就算是联名制作的状态也只会留下小伊的名字而已。
尽管已经让辅佐官签名盖章,但我仍希望尽量减少被挑麻烦的机会。
经过好几次的尝试错误,我确认了将小伊的名字留在制作者当中的最低限度操作量,然后逐渐缩短炼成时间。
由于大幅提升了速度,在第二十次炼成时,小伊的魔力便耗尽了。
我几乎提供了所有的魔力,但唯独最后的工程无论如何都需要小伊的魔力。
「魔……魔力,已经……」
「那么就喝下这个吧。」
「咦,那个,这是很苦的——啊呜。」
见到小伊吞吞吐吐地排斥著魔力回复药,坐在头顶上的毛球鸟啄了一下她的额头予以训斥。
小伊起初很不情愿地喝下魔力回复药,但在发现其中的甜味后便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光。
或许是对于甜味相当饥渴,她将小瓶子倒放「咚咚」地在手掌上敲打以舔取剩余的液体。
「魔力回复了吗?」
「啊,嗯。这个好好喝。」
「那么,再接下去继续吧。」
我从小伊拿著不放的双手中取下小瓶子,然后继续返回作业。
完成后的魔法药我都直接收进储仓,但为了怕小伊起疑,所以在空的烧杯里装满从储仓取出的水,然后再将这些水移至放在我身旁的小木桶里。
「等……等……等一下,主人你们~?」
就在小伊完成第四十次炼成之际,亚里沙、露露和娜娜三人带著满箩筐的药草回来了。
不知为何,亚里沙一见到我们便情绪激动。
「欢迎回来,亚里沙。」
「我回来了——不对,不是这个!」
亚里沙指著坐在我大腿上的小伊这么吼道。
或许是被来势汹汹的气势所吓到,小伊我往这边靠紧了身体,但这却使得亚里沙陷入更加呻吟的恶性循环中。
「不行哦,亚里沙。吓到小孩子了。」
「主人,此行归来——这么报告道。」
回来的露露将亚里沙轻轻抱进怀里劝说。跟在其身后的娜娜则是出声报告。
「冷静点。必须维持这种姿势才能两人一起炼成哦。」
「为什么要两个人一起啊!」
我向非常不能接受的亚里沙这么解释。
只是让小孩子坐在腿上,应该用不著那么小题大作才对。毕竟小玉和蜜雅她们也常常这么坐著。
亚里沙听了我的解释后终于释怀,于是我们再度开始炼成。
将收集而来的药草放进万纳背包后,我让三人先休息一会。
因为娜娜的表情尽管看不出来,但她比起亚里沙和露露的疲惫之色更加浓厚。
小伊也相当疲劳,但我叫她再多努力一下。就剩十次了。
休息完毕的露露和娜娜两人,我拜托她们继续上釉,并且将窑炉添加柴火的工作交给亚里沙负责。
毕竟刚才炼成的期间都是我在分心照顾窑炉,实在非常累人。
就这样,当兽娘们和蜜雅回来之际,原订的五十次炼成也完成了。
一共失败四次,发生六次品质不足的状况。但些许失败也在我的预期之内。
「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去叫亚里沙过来,露露和娜娜你们先制作点心。材料可以随意使用万纳背包里的素材。」
我向两人这么告知,然后前往确认窑炉顺便叫亚里沙回来。
在中途,我先将上釉完毕的小瓶子和器具类用品收进储仓。
「进行得怎么样?」
「嗯嗯,就差最后一步了。」
亚里沙这么询问正在确认窑内的我。
不知是因为初期的加热非常顺利,釉药比较特殊,或者蜜雅的乾燥魔法奏效了,总之比预期中还要早完成。
确认主选单内的时钟后,才过了两个半小时而已。
「距离日落还有两个小时,可以从容赶上——」
「不要说出来!」
话说到一半,亚里沙便伸出小手强行堵住我的嘴巴。
「真是的!像那种死亡旗标,干嘛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啊!」
啊啊,就是登场角色只要说「来得及」,中途就一定会发生什么意外的魔咒吧。
为保险起见,我对辅佐官和小痞子做上记号以提防他们的妨碍行动。
我向亚里沙笑道:「是你书看太多了吧。」
即使如此她似乎还是很担心,于是我便牵著她的手回到广场。
◆
吃完点心后,除了我、小伊和亚里沙之外的人都前往后山采集香菇和山菜。好像是因为回来的时候,蜜雅在路上发现了一大堆。
亚里沙因肌肉酸痛而无法动弹,小伊则好像是炼成太累导致全身动也动不了。
试著让她们喝下魔法药后,亚里沙的肌肉酸痛已经消除,但却表示在山里已经走得很腻,于是我就这样让她和小伊一起在垫子上休息。
我自己则是因为魔力回复药用尽而正在炼成中。
另外也用生长于窑炉附近的「麻痹菇」和「笑笑菇」尝试炼成了麻痹剂和笑气剂。前者记载于教科书当中,后者则是托拉札尤亚先生资料中的配方。
托拉札尤亚先生的日记里写著,在他逗留于迷宫都市的时期曾经以此击退了入侵宅邸的贼人。
炼成足够的数量后,我便开始收拾用具。
雷达上出现了不速之客。那个记号代表的是小痞子。其周围还有将近五十个男人。
我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两人,并吩咐她们躲起来。
「伊涅妮玛亚娜还有亚里沙,你们乘坐在豹的背上躲进山里。活铠甲也一起过去比较安全。」
「等……等一下,我要一起战斗哦。」
「啊,嗯,我也是!这些孩子很强,可以像之前那样狠狠修理他们一顿。」
不过,小女孩们却满心想击退敌人。
既然以前诉诸武力失败,对方想必已经有了什么对策。
虽然很想在窑炉被发现之前把火关掉,但那可不是靠一个按钮就能关闭的东西,所以无能为力。
我让亚里沙和小伊前去将马车藏在山脚处。
这段期间,我试著确认能否隐藏或对窑炉进行伪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烟囱正在冒烟。
这时候与其用别扭的方式隐瞒,不如设法将小痞子他们的注意力转向小瓶子之外比较恰当。
只要引诱得当,小痞子应该会被那些可以换钱的魔法药成品所吸引才对。
我做了好几项事前准备,最后与小痞子的团体碰上了。
「听说乌凯村有可疑人物,所以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魔女的徒弟,还有想要跟著捡好处的平民小鬼啊~?」
小痞子用小痞子般的可憎口吻这么纠缠道。
其身后将近有三十个男人手持武器待命中。两个留在村子道路的出口,其他人则从森林的方向包围了村子。
对方之所以没有一拥而上,大概是顾忌那两具活铠甲和豹型魔创生物吧。
亚里沙好像还不要紧,但小小年纪精神层面还很脆弱的小伊却有些恐惧。
「称我们为可疑人物还真是遗憾呢。在城镇里炼成的话气味会影响到其他居民,所以才选在没有人的地方进行作业哦。」
我这么告知,然后指著一旁的小木桶。
这个木桶里装有小伊的失败作加水稀释后的液体。
「哦?这番用心真是令人钦佩,不过未经允许就使用村里的设备,实在让人不敢领教呢~其实村里的人找我申诉,说有可疑人物多次入侵要破坏村子啊。」
小痞子身后走出一名衣著简陋的怯懦男子。男子的所属和这个废村的名字一样。看来对方真的把村里出身的人带来了。
「既然你是村民代表,我就支付费用好了。这样如何呢?」
我向村民这么说道,而非小痞子。
「哎呀,现在是由赛达姆市在管理了。负责人就是本大爷。我想想,就拿这些刚做好的药品当作补偿好了?」
小痞子傲然地说著,同时将手伸向小木桶。
「啊啊!那        那是……」
误以为里面装了真正魔法药的小伊这时发出悲鸣。
——很好,上钩了。
我的想法应该未显露在脸上,但小痞子或许是出于直觉停下了手。
「喂,去搜搜附近的小屋。光是这一桶应该不够。」
我装出一副苦涩的表情。
「找……找到了!就藏在脏兮兮的凉席底下。」
小痞子的手下意气风发地从小屋里扛出了木桶。
「哼,一共是三桶吗。分量倒是挺符合的呢。」
小痞子这么轻声嘀咕道。
看样子似乎会上当了。
「呜啊啊啊啊,佐藤先生,药全部都被拿走了。加布还有罗布,干掉那些家伙!」
见到小伊下令出动的两具活铠甲,小痞子的手下如鸟兽散一般立刻逃出。
糟糕。「欺骗敌人得先欺骗自己人」的作战居然弄巧成拙了。
「啊,喂!要是胆敢伤害本大爷,就把你们关进牢房里哦!」
吓得腿软的小痞子一边后退,手中仍不放开小木桶。
我抓住两具活铠甲加以制止。要是让对方受伤,之后就会很麻烦了。
「冷静点,伊涅妮玛亚娜。伤了对方就不好了。」
「是……是啊!本大爷可是赛达姆市太守辅佐官的好朋友啊!」
真是个狐假虎威的家伙。果然是小痞子。
在我这么叹息的下一刻,山脚方向传来爆炸声和男人们的悲鸣。就彷佛电视节目中看到的引擎逆火时所发出的爆炸声。
树丛的另一端可以见到深色的浓烟。
……是窑炉的方向。
「看来你们果然私自用了窑炉啊。」
「怎……怎么会……要是窑炉被破坏,小瓶子就来不及制造了。怎……怎么办……」
亚里沙一脸绝望地双膝跪地。
小伊则是不发一语,直接贫血倒地了。
「那么,赶快离开这里吧。今天就看在这三桶的份上饶了你们。」
用充满残暴心理的可憎表情这么告知后,小痞子「哇哈哈哈」地大笑,同时意气风发地抱著小木桶凯旋返回赛达姆市。
距离日落的交货期限,还有一声钟响——九十分钟的时间。
◆
确认雷达上男人们的光点消失在街道方向后,我们便前往被破坏的窑炉。
所使用的窑炉破了一个大洞,完全遭到了破坏。
从损坏的严重度看来,负责破坏的男人们大概也不会平安无事。但他们似乎已经被同伴带走,现场没有任何人倒地。
火灾也未蔓延。周遭没有可以引燃的树木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大概是设窑之初就已经砍伐掉周围的树木了吧。
「——不行,全都破掉了……没办法再重来一次了吧。」
「嗯嗯,这样大概都无法使用了。」
亚里沙望著残留火星的窑炉喃喃说道。我对此则是点头回答。
或许是还不愿放弃,亚里沙注视著窑炉内部。
「……哎呀?这个碎片是——」
我对回头的亚里沙轻轻一笑。
——储仓可以收纳三公尺以内未用手触碰的物体。
我就像火中取栗那样,未经接触便事先回收了窑中的小瓶子。
光是这样可能会被看穿,所以我又在窑炉内随便放置一些器皿。窑炉周围有一大堆烧制失败的器皿,所以收集起来非常简单。
我将储仓一事保密,仅向亚里沙说明这方面的内容。
对于已经回收小瓶子一事,虽然我被狠狠地骂了一顿:「干嘛连我也要隐瞒啊!」但如今就心甘情愿地承受吧。
毕竟亚里沙那真正绝望的表现,大概成功骗过了小痞子吧。
——不过,还有个问题。
就是小瓶子的温度。确认储仓内部之后,我发现小瓶子本身已经烧成,但一拿到外面就会因为温度急遽变化而破裂。毕竟薄薄的小瓶子,怎么样也无法承受高达一千三百度的温差。
由于储仓可以维持收纳时的状态,所以小瓶子还是滚烫的。
要是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温度慢慢变化就好了……
——修理窑炉,再次生火以提高温度,然后再慢慢地降温吗?
不,这样一来时间上太仓促了。
况且要是紧急修复的窑炉中途崩塌,压破里面的小瓶子就惨不忍睹了。
——有没有什么方法呢?
可以慢慢降低温度,又能够将储仓内的初期温度直接移植过去的好方法……
果然还是只能紧急修复窑炉了吗。
『——太没用了。』
我脑中浮现这句话。
像这种时候干嘛挖苦自己?什么叫「太没用了」啊——等等,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完全就是储仓的向下相容版本呢。即使想取出物品,由于受到外界空气的影响,保温能力也不怎么样。』
——想起来了。
就是我在进行道具箱和储仓的比较验证时。
没错,道具箱「保温能力不怎么样」,也就代表状态在内部会产生变化。而且只要「不做出拿取的动作」,内外的空气就不会流入或流出。
——既然如此!
我将储仓内高温的小瓶子移动一个至道具箱内。
然后打开道具箱,取出小瓶子的瞬间立刻取消。出现道具箱黑洞的场所周边随即冒出温暖的气流。
将小瓶子放回储仓后确认详情,温度确实下降了一些。
很好!这样就可行了。
利用「风压」魔法让热气在空中流动,我总共花费二十分钟左右成功地将小瓶子降温了。
我和听见骚动声后回来的莉萨她们会合,并做好出发准备。
「好,咱们去让那可恶的小痞子和银发男哑巴吃黄莲吧!」
面对亚里沙这番充满时代感的口号,年少组很有精神地回应。
……什么哑巴吃黄莲,你是哪个时代的人啊。
坐在小伊驾驶的马车上一路摇晃,我同时确认地图和时间。
——太好了,看来似乎可以「勉强」赶上。
◆
背上的袋子里发出匡当匡当的声响。
我们在未受阻挠的情况下来到了市政厅的入口处。
「还敢恬不知耻地出来露脸啊!刚才居然塞给我用水稀释的魔法药!害我无故丢人现眼!」
在地势稍高的入口前,小痞子对我们这么痛骂道。
我将亚里沙和小伊藏在身后,前进了一步:
「您在说什么呢?那种药水应该也能治疗受伤哦?」
我若无其事般地承受小痞子的谩骂。况且我也没说过那个东西是魔法药。
见到我背著的大袋子,小痞子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怎么,你又制作了灌水的魔法药打算蒙混过关吗~?」
那唠唠叨叨的悠哉说话方式,似乎满足了他的残暴心理。
「还是这一次只是装了用草染色的水啊~?」
那脸朝天空大笑的模样,简直像极了一个贫穷的平民。
小痞子的同伙似乎并不多,许多市政厅的职员见到小痞子的模样也都露出困惑和伤脑筋的表情。
果然没有人缘呢。
「看来您并没有什么要事呢。那么,我们有事要找太守辅佐官,这就失陪了。」
我带著一起前来的亚里沙和小伊通过了持续大笑的小痞子身边。
小伊的活铠甲们无法进入市政厅,所以便和马车一起在后方的停车场待命。
「等等、等等,等一下!你们找辅佐官阁下到底有什么事?」
小痞子用喜剧演员般的动作绕到我们前方,换上扭曲的表情大喷口水质问。
被小痞子撞开的职员则是一脸困扰地清了清喉咙离去。
「这跟您没有关系,就恕不奉陪了。」
「你……你说什么!」
由于并没有义务回答这家伙,我佯装恭敬地拋下这句话并走向窗口。我要找的人就只有辅佐官而已。
我们在窗口告知前来交货,请对方代为通报辅佐官。
然后将背后的袋子放在桌上,从中取出一个瓶子交给柜台。
「怎么会,明明就破坏了窑炉……为什么!」
小痞子胡乱叫唤,但由于没有回答义务,我只是报以微笑并当作耳边风。
「哼哼!反正一定又是到处收购一堆市售的下级药吧!像那种用水稀释下级药的劣质品,根本就没有必要接收!」
或许是当作耳边风般一直无视于小痞子之故,对方似乎将矛头指向了柜台及负责鉴定魔法药的职员。
小痞子绕到柜台后方这么逼问职员。
职员们虽然感到很困扰,但或许是无法不理会辅佐官的熟人,所以便耐心回答:
「不,这些品质比之前交付的一百二十瓶还要好哦。」
「怎……怎么可能……」
大概是对小痞子的错愕表情感到相当痛快,职员又很愉悦地补充道:「而且还是同一位制作者。」
「……怎么会……我完美的计画……居然被平民给……」
那种漏洞百出的计画能够顺利实行才有鬼吧。
「我们的飞黄腾达之路……竟然就这样……」
小痞子彷佛在说梦话般喃喃向后退去,背部「砰」地一声撞上了柜台。
隔著装有魔法药的大袋子,我和小痞子对上了目光。
「对……对了。只……只要没了这个,只要没了这些东西!一切都还有救!」
重复著精神异常般的喃喃自语,小痞子突然抱起柜台上的大袋子「哼!」地吆喝一声砸向地面。
「我手滑啦——!」
那无比蓄意的动作让职员们都愣住了。
魔法药的液体自大袋子里流出。
「呀啊——佐藤先生,瓶子破掉了。魔法药都流出来了啊——」
小伊见状发出悲鸣,但急忙要跑上去时却被我制止了。
「哎呀!这次换成脚滑了。」
男人跳上大袋子,将仅剩完好的其他魔法药也全部粉碎了。
我身旁的亚里沙低声窃笑道:「真笨,这里明明有那么多证人。」
没错,我也深有同感。
「你们在吵什么!这里可是太守大人的跟前啊。」
辅佐官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
「——这是?」
他指著小痞子脚边的积水和大袋子这么质问。
「是魔女阁下派人前来交付的魔法药。这位先生将它们都摔碎了……」
「是在交付之后吗?」
辅佐官用冰一般的声音询问职员。
「不……不是的,目前还在确认品质当中。」
「那就没有问题了。还有半个钟的时间。重新再拿来吧。」
听见辅佐官这番没血没泪的发言,不光是我们,就连职员们也傻眼了。
尽管有人想要出面帮忙居中协调,但在辅佐官永久冻土般的目光下便退缩了。
「请等一下。」
「怎么?摔破的元凶是那个男人对吧?领政府可不做任何的保证哦。」
我根本不抱那种期待。
「不,我是想让这位先生负起器物破损的赔偿责任哦?大约是九十枚金币。」
「挺合理的。就去向那个人请款吧。」
「怎……怎么这样!」
小痞子出声抗议,但辅佐官仍以永久冻土的视线让他住嘴了。
当辅佐官消失在里面的房间之际,一名职员悄悄对我说:「可以强制执行催收。」付不出来的话好像就要沦落为奴隶。
看来大家都挺讨厌你呢,小痞子。
「啊!逃跑了!」
看出小痞子想要偷偷溜走,亚里沙这么大叫。
被人发现后,小痞子如脱兔般逃出,但却被小伊头顶飞来的毛球鸟袭击。
面对下意识尖叫并停下脚步的小痞子,和兽娘们一起从后门进来的娜娜出手将其制伏。
称赞娜娜和毛球鸟他们「干得好」之后,我便在柜台办理损害赔偿的委托强制执行手续。至于偷偷告知的那位职员,我则是给对方几枚银币作为酬谢。
目送著小痞子被卫兵带走后,我们便展开下一阶段的行动。
距离日落的交货期限,还剩下半个钟——四十五分钟。
◆
「进来吧——原来是你们啊。有什么事?既然都已经放弃,就离开这座都市吧。」
在职员带领进入的办公室里,我和小伊受到了辅佐官冻结般冰冷的言语对待。
我对此并未回应,而是交给职员处理。
「辅佐官。麻烦您在这上面签名和盖章。」
目光落在职员递出的文件上,辅佐官皱起眉头。
「——交货完毕证明?」
「是……是的。剩下的一百八十瓶已经完成交货手续了。对方一并出示的辅佐官字据也已经确认过,没有任何问题。」
对方将颤抖的双手放在办公桌上,目光向上瞪向这边。
「你们到底使了什么魔术?」
「我们没有使用任何魔术。一切都是智慧、努力和友情的结晶哦。」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事实上,光靠我一人根本无法达成这项任务。
尽管对辅佐官含糊其词,但其实是采取了以下的交货策略。
透过雷达的标记得知小痞子就埋伏在市政厅后,我便想出了一计。
我们带著六十瓶假魔法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走入,至于预计用来交货的魔法药则让莉萨她们从后门送进来。
表面看起来有一百八十瓶,其实里面还混入了未烧制的一百个小瓶子,所以对方才会这么轻易上当。
而这些假魔法药,也都和预计交货的魔法药品质相同。
我自己制作的小瓶子原本就有一百八十九个。加上娜娜筹措而来的三十七个以及手头有的五个,于是便多出了六十个备用的小瓶子。
小伊顺利炼成的次数为四十次,共计两百瓶,加上从破损瓶子里回收的四十瓶,所以一共是两百四十瓶。
也就是说,我打从一开始就多准备了六十瓶。
由于目前的市场行情为三倍,所以我说的价格大概被误认为一百八十瓶的售价了吧。
话虽如此,真没想到小痞子会采取那么愚蠢的行动……
像这些事情,我并无意向辅佐官慢慢说明。时间就是金钱。
「怎么了吗?接下来只要签名和盖章就结束了吧?」
「唔唔……」
尽管我这么催促,但辅佐官却是很不乾脆地持续低哼著,迟迟不肯签名。
「那个,辅佐官阁下?」
见到辅佐官不太寻常,职员忧心地这么出声,但对方却将嘴唇抿成一字,闭上了眼睛。
看来他怎么样也不肯签名的样子。
——伤脑筋。
实在想不到,看起来自尊心那么高的辅佐官竟然会做出这种像小孩子般不顾颜面的举动。
凝重的沉默支配了房间,唯独时间不断流逝。
……像这样保持沉默,已经过了三十分钟。莫非打算一直持续到超过期限吗?
——要不要使用笑气剂让他发笑呢?
藉由荒唐的想像让自己心情愉快一些,我持续对辅佐官施以无言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确认主选单的时钟,距离期限仅剩一下子了。
入口处的房门静悄悄地开启。
看准这个时机,我向辅佐官出声:
「辅佐官阁下,请您在交货完毕证明上签名好吗?」
辅佐官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那么,就由我来签名好了。」
意料之外的声音令辅佐官睁大双眼。
声音的主人在办公桌的交货证明上快速地签名,然后用戒指上的印章猛然一盖。
「库……库哈诺伯爵!」
辅佐官的惊叫声响彻了办公室。
我向跟在库哈诺伯爵身后进来的人物点头致意。
「老……老师!」
「伊涅妮玛亚娜,看来真是辛苦你了呢。」
随之回头查看的小伊也发出了惊叫。
没错,是老魔女搭乘古老雀前往库哈诺市将库哈诺伯爵接来了这里。
当初在废村确认这一点时,由于他们还在时间上相当紧迫的位置,所以一直让我感到相当焦急。
尽管是为求保险起见的举动,但能够赶上实在太好了。
抚摸著小伊的头,老魔女向我低头表达感谢之意。
「佐藤阁下,我由衷感谢您本次的协助。」
毛球鸟则是跳到小伊头顶,彷佛也想被人慰劳一般「咕噜波」地叫道。
那么,这番和乐融融的气氛也只限于我们几个,辅佐官如今正处在相当不利的情势中。
「您……您怎么会来到这里!」
「还看不出来吗?魔女阁下已经把你们做的坏事都告诉我了。」
库哈诺伯爵开始质问无法自办公桌的后方站起,仅能将身体沉入椅子当中的辅佐官。
看似伯爵护卫的骑士们不知何时进入房间,将辅佐官从椅子上抓起来让他站著。
「我和你身为穆诺候爵家臣的父亲是王立学院时代的朋友。为此,我才会帮助拋弃领地前来投靠的你们一家人,并给予你们职务。不过看来是我有眼无珠了。」
「请等一下。这都是魔女和那个男人的阴谋!」
「哼!什么阴谋,可笑!」
辅佐官打算将责任推到我们身上,但库哈诺伯爵却是大声拋出这句话。
「难道你忘了我们伯爵领至今受过魔女阁下多少的恩惠吗?五年前流行病肆虐时,因魔女阁下的药品而得救的人当中也有你的弟弟妹妹吧?还有在如今狗头人的猛烈攻势下,你知道魔女阁下的魔法药拯救了多少骑士和士兵吗?」
面对库哈诺伯爵的震怒,辅佐官垂头丧气般低垂著脸。
「无法辅佐太守的人根本就不能胜任太守辅佐官一职。在我的领地上将你提拔为永世贵族一事也就此撤回。唯独会留下名誉士爵的爵位,你就靠著微薄的年金和年迈的母亲及弟弟妹妹一起过著平民生活吧。」
库哈诺伯爵向辅佐官唾弃般地这么告知。
听了这句话的辅佐官投以冀求般的目光,但库哈诺伯爵的决定已不容更改。
辅佐官将手贴在胸前喃喃念著什么,接著一种静电般的「啪滋」声响让那些抓住他的骑士松开了手。
「代理太守之辅佐官在此请求——」
辅佐官挤出了令人畏惧的声音。
尽管了解对方想做什么,但库哈诺伯爵却伸手制止了那些打算上前将其制伏的骑士们。
由于伯爵似乎有什么想法,所以我也暂不出手了。
「……愚蠢。」
毫无防备地站在辅佐官面前,库哈诺伯爵语带悲哀地念道。
「赛达姆市之灵啊,攻击我们都市的敌人吧! ■ 诛伐。」
辅佐官唱出发动语句的同时,他所持有的护身符便朝著库哈诺伯爵发出电击。
我急忙挡在对方身前,但电击还未命中我便消失无踪了。
「真是愚蠢。身为库哈诺伯爵,我根本就不可能在自己的领地上遇害。别忘了你所行使的借物之力,到底是谁借给你的!」
原来如此,刚才那是借用都市核的力量所行使的魔法吗?
所谓的都市核,是伯爵将使用权借给太守,而眼前这位又是太守的辅佐官,自然无法伤到位阶比他更高的人。这样就理解了。
「看在亡友的情面上,我就不用叛乱罪,而是以更轻一等的死罪放过你吧——」
——等一下。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一个动作便越过辅佐官的桌子踢碎他的下巴使其昏迷。
这并非没控制好自己的力道。
而是因为需要让对方看起来受了重伤的样子。
「——你为何要阻挠?」
库哈诺伯爵对我投以看待虫子一般的冷酷目光。
……果然是打算当场处决吗。
「因为有小孩子在场。虽然很冒昧,不过行刑的话应该比较适合在刑场,而非在小孩子的面前展现。」
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想看。
若是辅佐官被打入牢里或遭受鞭刑的话我还能认定对方是「自作自受」,但要目睹对方在面前处决,就真的饶了我吧。
对上库哈诺伯爵的目光好一会,我算了算时机投以一个微笑。对方彷佛也丧失了气势,在将视线投向小伊后,整个人终于放松了力道。
「——看来魔女阁下交到了一位知己啊。」
她向老魔女这么告知,然后从辅佐官手里取走护身符,命令护卫骑士将其送入牢里便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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