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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3 兵藤一诚
2017-06-23 12:26:04

		

将攻打阿格雷亚斯的作战计画拟定工作交给阿撒塞勒老师和苍那前会长等等,以战略见长的专家之后,我──兵藤一诚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进行战前准备。
无意间,我看向放在书桌上的相框。相框里的相片上的人物,是我、老爸老妈,还有爱西亚。那是去年,在爱西亚开始寄宿在我家之后没多久,在家门前面拍的照片。
我──把头顶在墙壁上,任凭头部自然下滑。
……要是我和他们一起去钓鱼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不,在那个情况,我不能不去接蕾维儿……可是,我应该……应该可以告诉他们一些什么才对!
没错,为什么我没想到呢?对手既然是一群那么危险的家伙,即使我的双亲被盯上也不足为奇!在我的脑海里,总认为老爸老妈住在和非人者没有关系的世界而掉以轻心!我一直相信,即使自己转生为恶魔了,他们两位也还是人类世界的居民。
──而敌人也利用了这一点,践踏了我的认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在我脑海里的想法……只有祈求老爸老妈平安无事的愿望,以及绝对不会原谅那些家伙的愤怒。
──我一定要救回他们。
就在我重新下定决心的时候,有人敲了门。
出现在门外的──是蕾维儿。
「一诚先生……」
她走进房间里来,脸上写满了担心。
「怎么了,蕾维儿?你不用多休息一下吗?」
我带著笑容面对她,但她的表情还是开朗不起来。
「没关系,我已经没事了。更重要的是……不好意思,让你那么担心。出路谘询的时候也没能陪在你身边……我是个在紧要关头却派不上用场的没用经纪人,真是非常抱歉。」
「没关系啦。只要蕾维儿平安就好了。」
「可、可是!……就连这种重要的时候我也帮不上任何忙……!『魔兽骚动』的时候也是,在吸血鬼国度的骚动也是,奥罗斯那个时候也是,上次也是……!身为经纪人,我却没办法陪在一诚先生身边……要不是我碰上那种麻烦,一诚先生的双亲也不会……!」
蕾维儿双手掩面,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悲痛。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指缝间滑落。
……她是这样想的啊。蕾维儿明明总是帮我那么多忙,她却这么介意自己在重要的时刻没办法陪在我身边。
我──静静走了过去,拥抱蕾维儿。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蕾维儿。真要说的话,是因为有蕾维儿在等著我,我才能放心战斗喔。所以,你别哭了。」
「…………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一诚先生身边。即使过了千年百年,还是更久更久──」
「谢谢你。既然蕾维儿都这么说了,那我可不能死。」
我紧紧拥抱著我可爱的经纪人,并且如此宣言:
「──我一定会活著,和大家一起回来。」
「……好。」
我心想,能够安然像这样拥抱蕾维儿,真的是太好了。
没错,我不能死。也不会让大家死。
──我,还有我们,要救回老爸和老妈!
作战会议结束的时间,已经是黑歌她们为我们带来情报之后过了半天的时刻了。
「D×D」队员们在兵藤家地下有著巨大转移型魔法阵的房间集合。
成员有吉蒙里、西迪、「神圣使者」伊莉娜、葛莉赛达修女、杜利欧、刃狗几濑、黑歌以及勒菲。
这次的作战计画──是奇袭。对方目前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找到阿格雷亚斯的所在地才对,所以几乎可以肯定,这次行动对邪恶之树而言会是意料之外的袭击。对我们而言,也是首次主动进攻。
这次的结果,可以说是靠著瓦利的执念找出了阿格雷亚斯的所在地。那座浮游都市一直转移到各地,不停移动,真亏他有办法找到……不过仔细想想,那个家伙几乎没有和我们会合,一股脑地寻找著李泽维姆的所在地。瓦利的执著,终于在此开花结果了。
不在现场的塞拉欧格和丝格维拉,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在冥界那边待命。不过,若是时机成熟,计画当中也包含了叫他们过来会合的部分。
我们的计画是透过转移型魔法阵,一口气转移到阿格雷亚斯的都市区。
阿撒塞勒老师望著我们说:
「黑歌已经告诉我阿格雷亚斯滞留地点的大略座标了──在阿杰卡的协助之下,我们可以直接跳跃到阿格雷亚斯。但这在转移型魔法阵当中也属于禁咒,一次能传送的人数有限。不过,要不是使用这样的禁咒,也无法突破张设在阿格雷亚斯的结界并进行转移就是。」
我就觉得这个魔法阵的纹章和平常不一样,原来是有别西卜陛下的魔力操作在运作啊。不过陛下不在现场,大概是在远方遥控魔法阵吧。
而且还是禁咒的转移术……也对,要是没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就无法袭击邪恶之树的根据地了吧。
老师说:
「第一波──是诱敌部队。」
苍那前会长以及西迪眷属站上前去。
「由我们西迪负责。我们会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为大家突破防线。」
「还有我也会去。」
首先是西迪眷属和杜利欧、葛莉赛达修女(还有几名「神圣使者」的转生天使也将在当地会合)出现在都市区,开始大闹一场。在吸引了敌人的注意之后──
老师看向我和莉雅丝:
「第二波是主力部队。莉雅丝、一诚,由你们神秘学研究社成员负责。」
没错,之后就等我们主力部队转移过去,救回我的父母,并且尽可能削弱阿格雷亚斯以及邪恶之树的力量。
莉雅丝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兵藤爸爸和兵藤妈妈那么照顾我们,当然是要由住在那个家的我们去救出他们。」
神秘学研究社的所有人都点头回应。
「还有,鸢雄也和莉雅丝他们一起过去,接著立刻单独行动,暗中协助──然后,我晚一点也会过去。过去之后──我会前往位于阿格雷亚斯深处的动力室。有办法停住阿格雷亚斯的话,我就停住它。」
阿撒塞勒老师也是干劲十足!没错,如果有办法停住阿格雷亚斯,当然是这么做最好!继续让他们滥用排名游戏的圣地的话,对恶魔而言也很不是滋味。而且,我和塞拉欧格也曾经在那里战斗过──
接著,老师问了勒菲:
「勒菲,瓦利那个家伙呢?」
「和其他队员一起在阿格雷亚斯附近待命。要是轻举妄动的话,瓦利先生的祖父可能会和阿格雷亚斯一起消声匿迹。」
瓦利和美猴他们在负责监视啊。
黑歌大笑了几声说:
「瓦利好像决定,既然要进攻的话,就连你们也一起利用,趁这次一口气搞定的样子喔。他好不容易才掌握到对方的踪迹,应该不想再让他逃掉了喵。」
他想趁这次搞定啊。也对,既然能够发动奇袭,这次确实是个好机会。可以的话,我也想趁这次机会和那个家伙做个了断。
不过,老师似乎略有不解,摸著下巴说:
「瓦利的执念让他找到了那个家伙的所在地……这或许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李泽维姆这次的行动实在是太过随便了。对奥菲斯下手还有掳走一诚的父母确实都很有效。但是,即使那个家伙天生爱搧风点火,这么做未免也操之过急了。我怎么想都只觉得他是慌了手脚。难道,就连让我们这样想也在他的计算之中吗……?」
我猜不透老师在想什么……
老师发现到大家都在盯著他看,便调整了一下心情,郑重对我们说:
「无论如何,你们都得小心,那个家伙绝非善类,这是唯一显而易见的事情。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等著我们。大家要格外注意,在最糟糕的状况之下至少也要救出一诚的双亲。」
『是!』
我们齐声回答!
老师露出狂妄的笑容,如此表示:
「不过,这件事你们也记好了──那个家伙毫不客气地踏进了不得侵犯的领域,即使万死也不足惜。绝对别饶过他。有机会打倒他的话,尽管动手。我允许你们。」
『是!』
那当然了!有办法干掉他的话,我就会动手!
──瓦利,你要来的话得快一点喔。我在揍那个家伙的时候可不会客气!
就在我加强了这样的想法时,负责第一波攻势的西迪队已经开始准备转移了──
阿格雷亚斯奇袭作战即将开始!
─○●○─
我们神秘学研究社的成员转移抵达的时候,已经到处都是爆炸声以及巨响了!地鸣声也大到不行!
我们转移抵达的地点,位于都市的中央广场西边。这里是个广大的公园,丛生著茂盛的草木。举头一望,可以看见远方有好几处冒著烟。看来先行抵达的西迪眷属以及杜利欧他们正在大闹呢。
首先,在抵达的同时,刃狗几濑和他的黑狗──刃一起站上前来。
「不好意思,我这就要去做我的工作了──祝各位奋斗有成。兵藤一诚,一定要救出你的双亲。」
「好!」
我如此回应。几濑确认我回答之后,便和刃一起无声无息地神速离开了现场。几濑好像奉阿撒塞勒老师的指示,要单独暗中进行支援工作。
「我们走吧!」
在莉雅丝的号令之下,我们神秘学研究社成员前往李泽维姆的可能所在地,浮游都市阿格雷亚斯的市政厅。位置在穿过公园的西北边。在熟悉路程的莉雅丝带领之下,我们开始冲刺。之所以不飞上天,是为了避免引人注意。
举头一望,可以看见无数量产型邪龙往诱敌部队那边飞去……不愧是邪恶之树的根据地,数量超夸张的。
穿越了公园,以建筑物作为掩护,低调地前进了十几分钟之后──
我们来到了一栋高楼大厦前面。这栋设计得相当有特色的高楼大厦,就是阿格雷亚斯的市政厅。我们躲在距离市政厅稍远的建筑物后面,观察周遭的状况。
市政厅附近有众多邪龙等著迎战,数量多到白痴才会去数。就连上空也有邪龙在飞。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莉雅丝思索著闯进市政厅里面的方法。市政厅前面会有一堆敌人,还在我们的预料之内。不管是正面进攻还是奇袭,无论如何敌人都会守护大本营。这是理所当然。
我们还没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这时小猫就摀著鼻子说:
「……好臭。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小猫指著某个地方。一只长著黑色鳞片,体型是细长蛇形的龙,从无数的邪龙之间现身了。那只邪龙身上的气焰浓密而强大,量产型根本比不上──
──是尼德霍格。
看见它的身影的瞬间,我立刻激动了起来……奥菲斯……老爸老妈……都是被那个家伙……
我差点因为愤怒而再次失去自我,但木场把手放到我的肩上,爱西亚也握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你们想叫我冷静对吧?好啦,我没事的。
──谢谢你们。
我在心中向木场和爱西亚道谢,然后做了一次深呼吸,设法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过,尽管我们没有现身,那个家伙依然毫不介意地对我们开口:
『呼嘿,呼嘿嘿嘿嘿嘿嘿!出来啊────那边有人对吧────?』
……已经被它抓到了啊。
我们大家互看了一眼,对彼此点头。大家各自拿好武器,我也迅速穿上铠甲。
做好随时能够战斗的准备之后,我们在市政厅前面现身。
在对于尼德霍格丑恶的脸孔感到烦躁的同时,我也理解到刚才小猫为什么会说「好臭」了……因为,尼德霍格身上散发著异臭。大家都是一脸嫌恶的样子。
德莱格以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说:
『──是尼德霍格啊。』
听见德莱格的声音,丑恶的邪龙脸上令人厌恶的笑意更深了。
『你是德莱格吧?呼嘿嘿嘿,这么久没见到你,竟然变得那么小了。』
我向前站出一步,询问尼德霍格:
「……就是你把奥菲斯打成那样的吗?」
听我这么问,邪龙发出令人不悦的笑声:
『呼嘿、呼嘿嘿嘿嘿嘿嘿!没错,因为路西法的儿子告诉我,有一颗很好吃的龙蛋,然后他带我过去之后,发现变小的奥菲斯也在那里。我叫她把龙蛋给我,结果她说不可以。可是,我还是觉得那颗龙蛋看起来很好吃,所以就来硬的。因为路西法的儿子把你的爹娘交给我保管,我就把他们往前面一递,结果奥菲斯就变安静了。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呀?』
……这样啊,就像影片里看到的一样啊……
它继续说著不堪入耳的话语。
『然后啊,我啊,就把奥菲斯揍、揍、揍扁了!然后,然后啊,我本来以为奥菲斯会教训我一顿,结果她什么也没做,害我得意忘形了起来,继续一直、一直揍奥菲斯。』
……尼德霍格喜形于色地诉说著它对奥菲斯施以暴行时的状况。
我……差点因为怒意而失去理智,但还是强忍下来,轻声咏唱起鲜红色铠甲的咒文。
尼德霍格完全不知道我的状况,继续开心地、愉悦地,一面口沫横飞地喷著散发出异臭的唾液,一面继续说:
『谁教那个无限龙神(Uroboros Dragon)完全不反抗,害我越打越开心啊────!一直揍一直揍、一直踢一直踢,还对她又咬又踩──────!』
我的拳头不住颤抖……
──啊啊……啊啊,我真想……消灭这个家伙。
莉雅丝和木场……也已经不打算阻止我了。
我跨出一步,又一步向邪龙走去。心中带著坚定的决心──
尼德霍格没有理会我,继续发出充满愉悦的话语:
『呼嘿嘿嘿嘿,那样揍她真是有够爽啦──真是超开心耶──!可、可是啊,没吃到那颗龙蛋害我还是很饿。既然你们都跑过来了,乾脆就让我吃掉算了。吃掉变得这么小的德莱格的肉应该也不错吧?啊,不对,我想到了。吃你的爹娘应该更好吧?』
…………
……………………
……啊啊,太好了。这个家伙──是完全不需要对它讲情面的邪魔歪道。
我挤出这么一句话:
「……这样啊,我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然后,我轻声咏唱出鲜红色铠甲的最后一句咒文。
「──将汝导向鲜红色的光明天道。」
『Cardinal Crimson Full Drive!!!!』
穿上鲜红色铠甲的我,在拳头上汇聚了强绝而极大的气焰。
「想吃的话,我就让你吃到饱。」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倍增的语音大响,经过增强的龙之气焰聚集到右拳上!
『Solid Impact Booster!!!!』
「──不过你要吃的是我这一拳!」
我将胀大成刚体冲击拳版的右臂豪迈地打了出去!尼德霍格在前方展开了防御魔法阵,但是──
我的拳头乘著劲道,蕴含了大量的愤怒情感,轻而易举地打坏了它的防御魔法阵,顺势一举打在它的鼻子上!
冲击化为强烈的巨响,我的拳头把尼德霍格巨大的身体打得往后飞了过去!那只邪龙猛烈地粉碎了市政厅的一楼入口,撞进建筑物里面去。
以此为契机,伙伴们也和量产型邪龙开始战斗。在市政厅的入口前,乱战宣告开始。
「雷光之龙啊!」
『我要打垮你们!』
朱乃学姊在空中制造出好几条雷光龙,一口气烧毁了大群的量产型邪龙,加斯帕也化为野兽,朝四周释出无数的黑暗怪物。
「我来消灭它们。」
「好,现在正是紧要关头!」
小猫的火车、罗丝薇瑟的魔法攻击也在这一带错纵飞舞!
与众多邪龙战斗至今的伙伴们的攻击猛烈至极,十分可靠!
隔了一拍,尼德霍格从瓦砾当中飞了出来,同时放声惨叫。
『好、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家伙的脸孔被我的拳头打得不成原形,明显可以看出骨头都碎了。
尼德霍格走出市政厅,一脸愤怒地瞪著我。
『你、你干什么,你、你这个矮冬瓜臭恶魔────────!我要杀了你!我要啃到你没命────────────────!』
……好啊,有本事……
「你就试试看啊────!」
我高速飞了出去,以那个家伙无法掌握的速度发动攻击!
先往侧腹上一击!后脚上一拳!背上也是一脚!接著再次攻击脸部,踢了一脚!
『呼嘿!呼咳!』
面对我的高速肉搏战,那个家伙无计可施,只能丑态百出地吐著血。
……你可是痛殴了我最重要的朋友,奥菲斯。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你呢……?
而且你为了痛殴奥菲斯,还以我的双亲当人质……我怎么可能白白放过你?
我以刚体冲击拳版的粗壮手臂抓住了尼德霍格的喉咙。
「一直揍一直揍,一直踢一直踢……是吧?」
尼德霍格晃了晃它巨大的身体将这么问的我甩掉。它往后方一跳,然后拉近了间距,举起前脚对准我踩下。
『看我踩扁你────!』
它似乎是想踩扁我……不过哪有那么容易!
我从它的脚底下钻了出去,以刚体冲击拳在他的脸上打了第三拳!
「竟敢欺负我们家的龙神大人!」
随著拳击发出的轰然巨响,我强大的攻击让那个家伙再次飞进市政厅里面。
忽然,莉雅丝向前站出一步。
她站到我的身边,然后这么说:
「──一诚,这个机会正好,就用那招来解决它吧。我也想好好痛扁那只邪龙,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要用那招吗,我知道了!」
我这样回应了莉雅丝,从铠甲的各个宝玉呼唤出飞龙(wyvern)。我对从宝玉中飞出的许多飞龙发出意念。呼应了我的思考,飞龙便发出鲜红色的光芒,开始在莉雅丝身边盘旋!
我和莉雅丝逐渐将呼吸与气焰调整至同步……在兵藤家的地下游泳池以及训练用的那个空间,我和莉雅丝练习过无数次的合体技──
我和莉雅丝的鲜红色气焰化为一体时,飞龙将引发奇迹!
一只飞龙贴附到莉雅丝的右手上!──同时,那只飞龙分解成许多零件,变形成别的东西!那是──手甲!飞龙一只又一只地接连贴附到莉雅丝身上,逐渐变形为装甲!
当所有飞龙都贴附到莉雅丝身上之后,出现在那里的──是身穿鲜红色铠甲的「红发灭杀姬(ruin princess)」。
没错,这就是我和莉雅丝的合体技!让飞龙贴附在莉雅丝身上,制作出女性版的──也可说是莉雅丝专用版的赤龙帝的铠甲(boosted gear scale mail)。
身穿铠甲的我和莉雅丝稍微摆了一下架势,然后如此大喊:
「「──『深红灭杀龙姬(Crimson Extinct Dragonar)』!」」
这就是我们的合体技的名称!
「莉雅丝,我们上!」
「没问题!当然好!」
我们彼此示意,然后高速往前方飞了出去!两道鲜红色的闪光,攻向刚从市政厅飞出来的尼德霍格!
我和莉雅丝以肉搏战与毁灭魔力展开搭档攻势,不断以无数攻击招呼在尼德霍格身上!
穿上这身铠甲的莉雅丝的魔力也附加了赤龙帝之力,得到了比平常还要强的能力。
结果如现状所示,一旦和我的搭档攻击施展成功,就连传奇邪龙也抵挡不住。
『……嘎!啊嘎嘎嘎嘎嘎!好、好痛啊────!』
尼德霍格因为我们的搭档攻势而放声惨叫时,我挥出了收尾的上钩拳!
尼德霍格被打得飞上了天!我们的合体技在首次实战就展现出成果了!
这招合体技还能够让莉雅丝使用赤龙帝的倍增、转让、穿透等能力,虽然次数有限。
也就是说,我和莉雅丝能够依照各自的判断,因应战况使用赤龙帝的能力!不、不过,在使用这招的期间,我不能使用飞龙,莉雅丝那边也有时间限制就是了……
中了上钩拳之后,尼德霍格重重摔在地上,但是在全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之后,它又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呼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复活啦────────!』
那只邪龙再次露出令人厌恶的笑!它刚才为止所受到的创伤,以及身体上的伤口,都完全消失了!
……那微弱的光芒,以及邪龙的这种变化……我知道了!
「不死鸟的眼泪吗!」
没错,那是不死鸟的眼泪!
那个家伙也得意洋洋地秀出手中的好几个小瓶──也就是不死鸟的眼泪。
『真是太方便了,刚才的那些伤也立刻就治好啦────!我饶不了你────绝对饶不了你──!』
随著怒意,尼德霍格浑身上下开始发出乌黑的瘴气。
……对喔,他们有土制不死鸟眼泪。它拿出来用了是吧。
我和莉雅丝再次摆出架势,与尼德霍格对峙。
「──瘴气,感觉光是接触到就会造成身体异常。」
「即使如此,也只能打到它用尽眼泪为止!跟它耗到最后就对了!」
没错。只要我和莉雅丝打到它耗尽眼泪就可以了!现在的我和莉雅丝应该办得到才对!
就在我正准备冲出去的时候──
一名男子介入了我们和尼德霍格之间。
「──很有龙族风范的一句话。听得我都斗志高昂了起来。」
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是克隆•库瓦赫!
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心生疑问,然而那个家伙已经毫不介意地逼近了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你真是太幼稚了。」
看著散发出瘴气的尼德霍格,克隆•库瓦赫如此感叹。
「……克隆•库瓦赫,你为何来到这里?」
那个家伙没有回答莉雅丝这个问题。
尼德霍格看著克隆•库瓦赫说:
『呼嘿嘿嘿嘿嘿!这不是克隆老大吗!刚才遇见你的时候害我忍不住吓了一跳,不过啊,你要不要啊,和我一起吃了这些家伙啊──』
「咚叩」地,一个令人爽快的巨响。仔细一看,克隆•库瓦赫的右臂化为巨大的龙臂,而且他似乎用那只手往尼德霍格脸上打了一拳!
尼德霍格似乎也没料到会这样,一脸傻愣。
『好、好痛啊────!痛────死我啦!你、你干嘛揍我啊────?』
面对口喷鲜血如此哭号的尼德霍格,克隆•库瓦赫喀吱作响地活动了一下脖子的关节。
「……谁教你,还有你们这些家伙,老是爱耍那些小手段。」
即使尼德霍格的瘴气迎面而来,他也毫不介意,以魄力十足的态度正面放话:
「我原本打算透过奥菲斯观察龙族的。而你妨碍了我──那我也只能把你烧成炭了。」
克隆•库瓦赫仰望上空──不,是仰望市政厅的最上层,对著那个家伙说:
「李泽维姆•李华恩•路西法,你在看这边吧?看来,你似乎因为驯服了许多邪龙而误会了什么。」
与尼德霍格对峙的克隆•库瓦赫甩了一下大衣,同时斩钉截铁地说:
「──真正的龙,从出生的那一瞬起到死去的那一刻为止,都会忠于自己、顺从自己,恣意而活!这才是龙族!」
忽然,克隆•库瓦赫看向我,指著市政厅的最高层说:
「──去吧。」
──!
我因为克隆•库瓦赫的行动而惊讶不已。难不成这个家伙……要接下对付尼德霍格的任务吗?
「……可以吗?」
我如此确认。
「…………」
而他如同往常以不语回应。
「……刚才真是抱歉。」
我低头道歉,但他也只是摇了摇头。
「──不需要。身为天龙,你不应该对身为邪龙的我低头道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莉雅丝点了一下头,然后对我──还有爱西亚说:
「一诚、爱西亚!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先走!应该拯救兵藤爸爸和兵藤妈妈的,是他们称作『儿子』、『女儿』的你们才对!」
──!莉雅丝……!你的意思是要我和爱西亚……去救我们的双亲吧。
……没错,就是这样。最适合扮演这个角色的──或许就是我和爱西亚了吧。
我看向爱西亚这么问:
「──明知有危险你也要去吗?」
爱西亚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是的。」
……好!既然如此就不用多说什么了!我展开一对龙翼,迅速抱起爱西亚进入飞行姿势。我要一口气飞到最上层去!
不过,上方有大量的量产型邪龙在盘旋,将天空掩盖成漆黑一片。我只能突破那群邪龙,朝最上层前进。
刚才克隆•库瓦赫盯著市政厅的最上层,而我也感觉到一股漆黑的气焰──李泽维姆的气焰从那里汩汩流出。一旦亲身感觉过那家伙的气焰,就不会忘记这种阴湿而邪恶的波动。
我拦腰抱起爱西亚,正准备起飞时,大群量产型邪龙已经攻了过来!但是,那些家伙未能抵达我和爱西亚身边。
──因为一把带有浓密而静谧气焰的圣魔剑,贯穿了它们。
瞬间发出三次的刺击──由于神速至极,凭肉眼所见简直会以为是同时往三个方向发出的攻击。
──三段刺击。木场解禁的招式。
这是前新撰组第一队组长冲田总司最擅长的招式。木场原本禁止自己模仿师傅的剑招,但或许是因为心境有所变化了吧,此时他出了这招。
木场原本就是擅长高速战斗的技巧型。三段刺击就算说是他最为拿手的一种招式也不为过吧。三发强烈的刺击完美地葬送了成群的邪龙,在它们身上挖出一个大洞。
木场举著圣魔剑说:
「一诚同学,快去!洁诺薇亚、伊莉娜同学也跟他们一起过去吧!」
顺应木场的指示,洁诺薇亚与伊莉娜一面以手中的圣剑砍倒邪龙,一面来到我们身边。
「包在我身上!保护爱西亚是我的强项!」
「我们可是号称教会三人组呢!我会和洁诺薇亚一起把爱西亚同学带到上面去的!」
洁诺薇亚与伊莉娜抓住我的肩膀,但就在接下来只等我起飞前一刻,尼德霍格对著我展开了攻击型的魔法阵!
『别、别想走──────!』
它想对我们施展攻击魔法吗?──正当我如此警戒时,克隆•库瓦赫挡到我们身前,解放出强烈的气焰。
「你的对手是我──还真是好久没展现了啊,就让你瞧瞧吧!」
克隆•库瓦赫全身上下散发出前所未见的压力与气焰,使这附近开始剧烈震动!在这里战斗的神秘学研究社成员,甚至量产型邪龙,也因为这个变化而同时看向克隆•库瓦赫!
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于一点时,克隆•库瓦赫的身体开始起了变化!他的手、脚、背、腹部,最后是头部,都变回了原本应有的龙族风貌!
全身上下发出黑色与金色的气焰,展开一对龙翼,呈现出雄壮姿态的巨大生物──
邪龙中的邪龙解放了原本的模样,从嘴里呼出一口带有火花的气息。
『──我这受赞颂为邪龙最凶恶的力量。』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只外型堪称王道强龙的漆黑龙族。展开双翼,威风凛凛的模样,完美到令人看得出神。
看见克隆•库瓦赫的真正模样的瞬间──尼德霍格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抖动。嘴巴也因为恐惧而不住打颤。
『咿、咿────────────────────────────────!』
尼德霍格放声惨叫。
缭绕在克隆•库瓦赫全身上下的气焰,货真价实,是绝对的强悍!
老实说……我也强烈感受到一股壮烈的力量,令我打从心底感到害怕。要是正面与之一战──不,凭现在的我,可能就连想正面让它和我交手都办不到,我感觉到的压力就是如此沉重……!
克隆•库瓦赫指著尼德霍格颤抖的手。那只手里面,握了好几个装著不死鸟的眼泪的小瓶子。
克隆•库瓦赫凭著身为龙族的泱泱大度如此宣言!
『你手上有多少那种叫做不死鸟的眼泪的东西?十个?二十个?现在你面对的,是我克隆•库瓦赫。你有多少就尽管用吧──不过,我会不断杀掉你超过百次!你就尽力维系自己的意识吧,别被我烧光了!』
尼德霍格只能不停颤抖。我想,尼德霍格应该不是什么胆小鬼。据说它的执念深沉,无论被杀了几次都会复活。只是,眼前的邪龙根本是不同层次的对手,就连那个家伙也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了吧。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涕泗纵横,模样窝囊到不行的尼德霍格勇敢地攻向克隆•库瓦赫──但邪龙之中最凶恶的它丝毫不以为意,正面打出豪迈的一拳,将巨大的尼德霍格揍飞到遥远的后方!被打飞的尼德霍格接连撞毁了好几栋建筑物。
……好惊人的拳头。有塞拉欧格的程度;不,更在那之上吧!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转念准备飞向上空。留在这里观看克隆•库瓦赫对尼德霍格之战或许也不错,但是最优先的事情当然是救出我的双亲!
就在我拍动双翼的时候──
爱西亚在我怀里──对著克隆•库瓦赫低头道谢。
「那、那个,谢谢你!」
结果,巨大的邪龙说话了。
『──香蕉。』
「咦?」
爱西亚如此反问,而克隆•库瓦赫──竟然扬起嘴角,露出了笑意。
『香蕉,真是个好东西。』
似乎是因为这句话而百感交集,爱西亚湿了眼角。
「是啊!」
在飞向上空之际,我──看著克隆•库瓦赫英勇的背影,感觉著其强大,差点深受吸引。不,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确实深受吸引。
……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对坦尼大叔还有逆鳞状态的法夫纳了吧。
…………可恶、可恶!
我在心中,为了自己在兵藤家对克隆•库瓦赫咄咄相逼而打从心底感到后悔不已。尽管是因为父母和奥菲斯遭蒙危险,我还是……我还是……!
『那个家伙也是长久以来一直看著人类世界的龙。』
德莱格对深深反省的我说:
『──搭档,千万别忘记克隆•库瓦赫刚才的模样。那是一心追求力量以及龙族气概的邪龙的终极姿态──总之,它欠了人情一定会还啦。』
没错……没错!我必须效法的龙还很多呢──
所以,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成为最棒又最强的龙──赤龙帝!
到时候……克隆•库瓦赫,我想超越你──
─○●○─
等著飞上空中的我们的,是无数的量产型邪龙。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抓著我的身体的洁诺薇亚和伊莉娜发出神圣波动,将飞向我们的大群邪龙一一击落,但是──
「简直没完没了啊!」
「真是的,他们到底制造了几只啊!」
看著毫不间断的邪龙群,洁诺薇亚和伊莉娜也只能望洋兴叹。就在两人开口抱怨的时候,攻向我们的邪龙大军更是势力大增!
飞到约莫刚超过市政厅高度的一半时,洁诺薇亚和伊莉娜各自展开恶魔的翅膀以及天使的羽翼,放开我的身体,自行打起空中战来了!
两人一面拿剑砍过去,一面说:
「再往上只会有更多邪龙!」
「这里交给我们,你们从那里的窗户闯进去,从内部一口气往上冲,这样可能还比较快!」
说著,伊莉娜以奥特克雷尔发出神圣波动,破坏了部分的玻璃帷幕!大概是叫我们从那里进去内部吧。
我对两人说了「剩下的拜托你们了!」之后,便和怀里的爱西亚一起闯进建筑物里面。里面确实没看到几只邪龙。只有小型的邪龙三三两两守在通道上。
我请爱西亚紧紧抱住我,然后一口气高速飞在建筑物内!我就连邪龙也不予理会,只是专注在前进上。
就在这个时候,麦克风的广播声在建筑物里面大响。
『冥界的各位,大家好。我是迪豪瑟•彼列。冥界方面似乎认为我是下落不明,不过正如各位所见,我平安无事。』
──!知道是谁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是冠军的声音!他在上面吗?
感到疑惑的我,不经意在建筑物内部的某个房间前面停止飞行。我看进房间,发现里面摆了好几台萤幕,全都播映出皇帝彼列的模样。
……这是实况转播?而且,刚才他说了「冥界的各位」。
……难不成,他是拦截了电视讯号,在冥界播放现在的影像吗……?
萤幕中的冠军一脸认真地说了下去:
『好了,接下来我有一件事情必须告诉各位。那就是──排名游戏的黑暗面。』
──!
……果然,冠军想把一切揭露出来。揭露排名游戏不为人知的一面──
心想总不能停下来看转播,我再次朝最上层飞了出去。在前进的途中,冠军的声音依然在建筑物里面大响。
『我这个世代,被称为丰收的一代,出现了许多有实力的新生代恶魔,在排名游戏的前线上打出一场场精彩的比赛。我和目前第二名的罗伊根•贝尔芬格、第三名的比迪斯•亚巴顿,都互相切磋琢磨,充实彼此的力量以及游戏内容。』
找到了楼梯之后,我顺著楼梯一口气不断往上飞。
『不过,某个消息来源,将一个令人不安的情报告诉了我。据说,罗伊根、比迪斯,还有其他名列前茅的选手,在年幼的时候,都是一些没什么才能的恶魔──一开始我还嗤之以鼻,说那只是无聊的小道消息,认为不过是有心人士嫉妒那些才能开花结果的选手,捏造了这样的情报。』
冠军压低了语调。
『……然而,某一天。我的堂妹克蕾莉亚表示,她为我带来了一项有趣的情报。』
──你听说过「国王」的棋子吗?
冠军表示,克蕾莉亚•彼列这么问他。克蕾莉亚是在莉雅丝之前,支配那块地盘的人。在三大势力处于敌对关系的时代,她和人类男子坠入了情网,因而遭到冥界的高层肃清,是个悲剧中的女主角──
『我回答她「听说过,但就是个都市传说」。然而,她接著这么说:「我现在管辖的地区在日本,附近正好是魔王阿杰卡•别西卜陛下的秘密基地。」──阿杰卡陛下基于兴趣在日本的某处「经营游戏」,这件事在部分人士之间相当有名。』
冠军对克蕾莉亚这么说:
『「不可以妨碍魔王。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可以随便靠近那里喔。」──』
但是,克蕾莉亚对于顶尖选手的小道消息一直都比冠军更感兴趣,还独自搜集他们幼年时代的情报。无论怎么追查,情报都会突然断头,让克蕾莉亚认定这个八卦背后想必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冠军的声音充满了哀戚。
『……我想,她是想澄清关于我的小道消息吧。因为我长久以来一直占据著冠军宝座,冥界的记者也喜欢对此大作文章,而类似的报导最让她感到不悦。她对我相当熟悉,也知道我的实力货真价实……对我而言,她是重要的家人之一……我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
冠军清楚表示。
『到头来,克蕾莉亚被除掉了──而除掉她的,是冥界政府。不过,那并非现任四大魔王陛下的旨意,而是诸位旧时代恶魔的意思。他们没让我知道这件事,让我无法得知真相。我知道的,只有堂妹克蕾莉亚死了……一直以来都想著总有一天要查清疑云的我,藉助某个管道,得知了这件事情的真相。』
……她被除掉的理由,并不是因为和人类男子谈恋爱吗……?
而且,这就是冠军迪豪瑟•彼列协助邪恶之树的理由……?他口中的某个管道,想必就是李泽维姆率领的邪恶之树吧。他八成是从那些家伙那边得到了情报。
皇帝彼列继续说了下去。
『先从结论说起──「国王」棋子确实存在。而且,目前公开在你们眼前的情报以及几张大头照……这几位排名游戏选手都是用了「国王」棋子,才能得到现在的力量。』
目前在冥界播放的影像当中,恐怕包含了我们在阿杰卡•别西卜陛下那边看到的情报。冠军协助李泽维姆而换得的情报,就是克蕾莉亚之死的真相,以及排名游戏的黑暗面。
……目前流出的情报非常不得了啊!冥界肯定会陷入一片混乱……!
后来,冠军依然继续揭露情报。他所揭露的,是冥界居民不应该知道的,排名游戏的黑暗面之全貌──
我们在别西卜陛下那里听到的消息,几乎完完全全被冠军转播出去了。而我只能默默往楼上飞去。
这是──冠军对杀害克蕾莉亚的旧时代恶魔们的复仇方式吧……!
当我抵达最上层的瞭望台时,冠军的独家转播似乎已经宣告结束了。前方的大型显示器已经变成了雪花画面。瞭望台相当宽敞,作为战斗的空间似乎十分足够……
我踏进瞭望台时,皇帝彼列头也不回地这么问我。看来他早就发现我了。
「……好了,赤龙帝小弟。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办呢?光是为了得到这个情报、这个真相,并且告诉社会大众,我已经犯下太多罪了。阿格雷亚斯也是,与莱萨•菲尼克斯的对战也是……」
我原地放下爱西亚,并且让她后退一步,然后走向冠军。
……关于冥界方面,我只能信任几位魔王陛下了。正如别西卜陛下所说,我只需要做好我的工作。而目前,我的使命是──
正当我想追问我的双亲的事情时……
「──那种事情无所谓啦。」
一道令人不悦的熟悉嗓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看了过去,发现银发的邪魔歪道从摄影器材后面走了出来。
「就由本大爷──不,就让身为路西法之子的我,来赦免你的罪吧,彼列爵士。」
「……李泽维姆大人。」
李泽维姆拍了拍冠军的肩膀,然后看向我。
「上次见面是在天界的时候了吧,赤龙帝。还有──黄金龙君(Gigantis Dragon)的公主。」
我稍微压抑了满肚子的怒气,并且说:
「……嗨,路西法的儿子。我很想见你呢。好了,乖乖把我的父母还来吧……还有,你为什么要对奥菲斯下手?」
听我这么问,李泽维姆耸了耸肩。
「只是因为突然急需奥菲斯的协助罢了。为了提升奥菲斯──应该说是莉莉丝的力量……让尼德霍格藉助阿日•达哈卡的魔法前往你们居住的城镇的地下还不成问题,但最后依旧因为有人阻挠而功败垂成。至于你的父母只是在行动的时候利用了一下──想说抓朋友的父母当人质的话,那位龙神应该也会露出破绽吧。」
这个家伙的主意简直烂透了……!我内心不断涌现怒气!
李泽维姆露出狂妄的笑容……但总觉得他好像多了几道黑眼圈,是我多心了吗?
「是时候了──不,在那之前,还有另外一位重要的来宾呢。」
──!我立刻理解了李泽维姆这句台词。因为,隔著瞭望台的玻璃帷幕,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强烈气焰。一道闪光从远方的天空高速直逼而来!撞破玻璃帷幕大胆到来的,是身穿纯白铠甲的瓦利!
一抵达这里,瓦利便与李泽维姆对峙,并且说:
「…………你无处可逃了,李泽维姆。」
李泽维姆也扬起嘴角说:
「最后一位登台的是我可爱的孙子。如此一来,今晚的主要演员都到齐了。」
……李泽维姆那个家伙在装模作样什么啊!就算遣词用字再怎么文雅,肚子里面还是满满的坏水对吧?这种事情就连我也看得出来。
我走向瓦利,这么问道:
「其他人呢?」
「大概和你那边的成员一起在外面大闹吧。」
原来如此,那他们大概在底下会合了吧。
瓦利大概是针对李泽维姆而来。但是,我也有我的理由。
「你是不想让其他队员插手对吧。不过,我可是会继续待在这里喔……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也是当事人。」
「……也罢。这也是我们的孽缘。动手的时候别妨碍到彼此就是了。」
我和瓦利交换了一下意见,彼此达成共识之后,我们二天龙便对李泽维姆摆出了架势。
李泽维姆先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然后这么说:
「那么,我来介绍一下这出戏剧的观众吧。」
李泽维姆弹了一个响指。接著,一个转移型魔法阵在瞭望台的一角开始展开。在转移之光平息之后,出现在那里的──是我的老爸和老妈。
「──欢迎兵藤夫妇。」
李泽维姆如此介绍,但首当其冲的他们两位依然搞不清楚状况,看起来相当迷惑。
我解除了铠甲的头盔,露出自己的脸孔,如此大喊:
「……老爸!老妈!」
或许是因为听见我的声音而回过神来了吧,父母朝我看来。
「……你、你是一诚吗……?怎么打扮得那么奇怪?而且连爱西亚也来了。」
「……从刚才开始,这个银发的人就一直说些很奇怪的事情……妈妈现在脑袋一团混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
……听老妈这么说,我就立刻明白,他们知道我现在的状况了。
也就是说,他们知道我是恶魔了──
我压低了声音,对李泽维姆问道:
「……李泽维姆,你这个家伙透露了多少事情?」
见我露出如他所料的表情,那个家伙愉快地笑了。
「也没多少,只是稍微提了一下罢了。接下来才要正式开始呢。我打算透过实际演练,向他们夫妻揭露你的真面目。」
…………!
……他要让老爸老妈看我们的战斗吗……!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狂跳,手脚也不住颤抖。
──我不得不让双亲看见我以非人的模样战斗吗!
可是,以现在的状况来说,我必须战斗、必须战胜,才能够救出他们!无论如何都只能一战!搞什么……这样我就再也无法狡辩了!
我的心脏依然跳个不停,这时瓦利对我说:
「李泽维姆交给我,你负责对付冠军吧。」
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回答:
「……竟然在这个阶段就得对付将来打算要挑战的对手啊……人生真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反正他们两个都是怪物。即使交换对手依然会是苦战一场。想救你的父母的话,就得抱著必死的决心。」
「……我都已经死过两次了。既然如此,死个第三次也没差吧。」
我语带讽刺地这么说……不过,如果死这第三次是为了双亲,倒也不算太坏啦。虽然我一点也不打算死就是了!
我和瓦利以眼神彼此示意,然后分别与各自的对手对峙。我和冠军、瓦利和李泽维姆。对方也呼应了我们的动作,并肩站好。四人彼此瞪视。
现场陷入短暂的寂静。然后──
战斗无声无息地开始了!先动手的是瓦利。他直线冲向前方的李泽维姆,用力挥出带有莫大气焰的拳头!就在拳头即将命中之际,李泽维姆将瓦利以神器提升过的气焰化为乌有!瓦利咒骂:
「…………啧,只要和神器有关,直接攻击也不行吗?」
在这么说完之后,瓦利依然勇于挑战李泽维姆!他以拳打脚踢交织为高速连击!然而令人害怕的是,李泽维姆单凭本身的体能就完全闪过了!抓住一个破绽,瓦利再次进攻!而李泽维姆从背上伸出路西法的翅膀,以带有魔力的拳头朝瓦利的腹部打了一拳!
在中招的瞬间,瓦利的铠甲因为神器无效化(sacred gear canceller)的功效而溃散,在肉身的状态下以腹部接了那一拳!
「……呃!」
深深中了一记好拳的瓦利,一声惨叫只能卡在喉咙!尽管嘴角渗出鲜血,瓦利依然重新站好,再次穿上铠甲,摆出架势!
就和在天界与李泽维姆对战时的我一样。即使正面发动攻势,对方也只要轻轻一碰就能解除我的铠甲,并且趁机狠狠打击我!如果用我的穿透能力,应该还能够设法伤到那个家伙……但既然瓦利都说他要对付那个家伙了,我现在的对手就只有眼前的冠军!
我这边的战斗也已经开始。我们先是拉近距离,经过一阵轻度的互殴之后又暂时拉开间距,接著重复了几次这样的攻防。
毫无破绽。完全找不到可乘之机。光是稍微交手一下,就知道对方只需要四两拨千金就能轻松化解我的攻击。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我问冠军:
「……你的眷属都不在呢。」
没错,在这里的只有冠军一个人。来到这里的路上,我没有遇见冠军的任何一位眷属。换句话说,这表示他没有让眷属陪他一起进行这次行动。
正如我的猜想,冠军说:
「没错。我请他们离开了。没必要让他们陪我做这种事情。」
……意思就是他要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罪状吗!该说他是正直还是怎样,确实是很有冠军风范啦。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Boost!!』
我将经过倍增而增强的力量灌注在拳头上,准备一口气打出去!
然而,我奋力打出的拳头被冠军轻身闪过,完全挥空。我重新调整姿势,再次出拳时,冠军正面触碰了我的拳头!
瞬间,我灌注在拳头上的倍增气焰一口气消失了!
──!
……我的力量消失了?是无效化吗?不,这和李泽维姆的能力不太一样!要是被那个家伙碰到的话,应该会连铠甲一起消失才对!刚才我感觉到的是只有附加在我的拳头上的倍增特性遭到消除!
看见这个结果,冠军说:
「──『无价值』,这是我的……彼列的特性。我想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原来如此,这就是「无价值」啊。消除特性的能力──他用这招消除了我的倍增是吧。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停止攻击!我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在拳击与踢腿的连击当中,还夹杂了魔力弹,但冠军仅仅以最小的动作就化解掉我的所有攻击,就连魔力弹也被他硬是捏爆了!
我在发动攻击时还掺杂了「倍增」与「穿透」的能力,然而倍增过的攻击在被闪过的同时遭到消除,即使想靠穿透来让攻击发挥作用也无法完全命中,反而还会被冠军以从死角发动反击的方式避开!
……附加了「穿透」的攻击,只要正面命中应该可以照样发挥作用才对!──但是,攻击就是打不到!全都被躲开了!冠军闪躲的姿态,就像是优雅地跳著舞似的。
面对这样的结果,我在铠甲里面不断流著冷汗。
──对手远远在我之上。
对方完全没有拿出真本事来!这就是魔王级的实力派!不败的冠军!排名游戏第一名!如果能够以真红爆击炮、神灭碎击炮完全命中他的话,或许另当别论。但是,我完全没有能够击中这位冠军的信心!
尽管如此,我的连续攻击还是没有停歇,持续攻向冠军。
皇帝彼列像是在陪水准在他之下的对手训练似的,以平稳的动作及声音说:
「攻击很不错,直率又毫无迷惘。真想在排名游戏中细细品味。」
「现在还不算太晚!你想做的事情都完成了吧?行动的结果,应该也已经传遍冥界了!你的……冠军的话语就是如此沉重!」
没错,在冠军公布那些消息之后,冥界应该已经有各种言论在争执不下了吧。大家会视那些消息为谎言吗?不,冠军在冥界有著极大的支持度,他的话语想必让人感觉到强烈的真实性吧。即使和恐怖分子同流合污……不,正因为如此,民众更会认为冠军是不惜与恐怖分子同流合污也要公布真相,而接受他的话语也说不定。
「是啊,我懂。我当然懂。」
「我看你根本不懂吧!你的攻击……有著迷惘!」
没错,冠军──并没有直接对我发动攻击!完全只是以无效化能力在和我战斗!只要他有那个意思,根本可以趁无效化的瞬间对我造成致命伤!冠军他──心中对这场战斗有著迷惘!
「……唔!」
就在我和冠军你来我往的时候,瓦利已经趴倒在地上了。虽然他立刻站了起来,穿上铠甲,继续和那个家伙对峙……但是以那个状态来看,迟早会因为体力耗尽而败阵!
变身为极霸龙的话或许另当别论,但那招消耗的体力和魔力多到不像话。既然对手拥有神器无效化的能力,即使胡乱变身也会立刻遭到无效化而白费体力及魔力。站在瓦利的立场,他或许认为现在的战斗方式是最好的吧。
「呵呵呵。怎么啦,瓦利?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可是伤不了你祖父分毫喔。」
李泽维姆以威风堂堂的态度这么说……而瓦利则是一脸非常不高兴。
瓦利解除了右手的手甲,在手边展开好几个魔法阵,对李泽维姆发动攻势!面对这波攻势──李泽维姆没有施展无效化,只有闪躲而已!那些是普通的魔法!那个家伙没有透过神器,施展了普通的魔法!那个家伙就连魔法的才能也非常突出!
我懂了,他打算以禁手(balance breaker)的铠甲弥补体能方面的实力差距,然后用魔法攻击或是纯粹的魔力攻击逼迫李泽维姆。
在发射魔法的同时,瓦利以不开心的口吻说:
「…………真是令人不悦的口气啊。你八成是想以路西法之子的身分,以李林的身分行动,表现出壮丽的模样吧,但是……」
瓦利指著那个家伙说:
「你的根源,和那股即使想要掩藏也会从你的身体渗漏出来的,阴险又毒辣的气焰一样。李泽维姆,你是天生的恶,是恶意的化身。」
听孙子这么宣告,李泽维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呜哈哈」的含糊笑声,并且露出丑恶的笑容。
「既然如此,你想怎样啊,我的臭孙子?你也不过就是一只连对年老力衰的爷爷报一箭之仇也办不到的杂碎龙啊!」
他吐出舌头,表现出一如往常的不正经态度。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无论他把自己表现得多么雄壮,我还是深深认为现在这种不正经的态度才是李泽维姆的本性。如同魔王一般的言行举止,只不过是在演戏──
身为他的孙子,瓦利早就识破祖父的本性了吧。
──这时,李泽维姆看向我,并且大喊:
「冠军小弟!用那招!快用那招啊!」
那个家伙做出了这样的指示。冠军露出苦涩不堪的表情之后,将手探入怀中。他拿了一个小瓶出来。里面装著红色的东西──
无声无息地,冠军瞬间当场消失──
「啊!」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脸……!竟然一眨眼就拉近了距离!冠军以手指打开了小瓶的盖子,然后用另一只手打算硬是撬开我的嘴!我试图抵抗,正想要以双手将冠军推开,但就差了那么一点,小瓶里面的东西已经有一部分流进我的口中!我的反击也跟著落空,因为冠军已经跳向后方了!
……一个令人不舒服的味道在口中散开。有种腥臭,舌头上还有个黏腻的触感。不过,我记得这个味道。这和我在战斗中经常尝到的味道非常相似。没错,那种红色的液体──是血!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他到底让我喝了什么──
噗通!
这时,我感觉到心跳突然加快!同时全身开始颤抖,接著一股热流缓缓从体内涌现,扩散至全身!我的身体产生了高温,就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忍受不了的我,解除了右手的手甲。结果──我明明没有打算要变身,右臂却变成了龙臂!
……我明明没有提升龙之力,手臂却……变成了龙臂!我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没错,那些血──是龙血!加斯帕想提升能力的时候,也会利用我的,也就是龙血。同样的,冠军让我喝下的,恐怕也是龙血吧。于是我体内的龙之力因此而高涨,并且发热,让我的身体自动产生了变化。
在手臂化为龙臂之后,我的头也产生了异常的高温!头盔也因此自然解除,这时──
「咿!」
我听见老妈的尖叫。
我看向老妈,只见她露出像是看见了什么怪东西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心生疑惑的我,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摸到的,不是平常的人类肌肤触感,反而传来粗糙硬质皮肤的感受……
李泽维姆朝我这边射了一个小型的魔法阵过来。魔法阵里,冒出一面镜子。我一照──在镜子里看见的,是一张皮肤变硬、眼睛变得又圆又大、嘴里长满尖牙的非人者面貌……就连我的脸部,也开始变成龙了……
在这种状况之下,李泽维姆兴高采烈地对我的双亲说:
「兵藤夫妇,你们仔细看清楚了。那是假扮成两位的儿子的──怪物啊。」
──!
……那个家伙想在目前这种状况下说出那件事吗!打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要让我的双亲看见我变成龙的模样是吧!为了这个目的,还刻意做了这样的安排吗……他大概是因为我在天界痛扁了他一顿才这样报复我吧。这个家伙感觉就是会对这种事情特别执著……!
──真是个下流无比的混帐……!
李泽维姆继续爆料。
「去年春天,两位的宝贝儿子就已经丧命了。而那只龙抢走了令郎的地位,过著虚假的生活。暑假的时候,他说要出远门对吧?那是为了到恶魔的世界去而撒的谎;年底那时他也很忙,没花多少时间和家人相处对吧?那是因为他有非人者的,怪物的活动要顾啊──!」
那个家伙看起来满心欢喜,带著充满愉悦的表情胡扯了起来!
老爸和老妈只是望著我和李泽维姆他们,看起来非常害怕。
……而我,不希望老爸老妈继续带著那种表情看著我。
「……请你们不要看我,老爸、老妈。」
……我好不容易挤出这么一句话。要是这里有个地洞,我真想立刻逃进去!我不想让双亲看见我这副模样!够了!快住手啊!这一定是在作梦吧!这种状况……这……!
我……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只能不停流出斗大的泪珠──
尽管如此,李泽维姆依然带著恍惚的表情继续胡诌:
「老爸?老妈?哎呀,两位听见了吗?那只怪物还想继续信口开河,欺骗你们呢。」
在这种状况之下,有人挡到我面前护著我。
──是爱西亚!
泪流满面的爱西亚,拚命向老爸老妈解释:
「兵藤爸爸、兵藤妈妈!他真的是一诚先生!请两位相信他!他确实已经转生为恶魔,身上也带有龙的力量,但尽管如此,他确实也还是兵藤一诚先生!请两位相信我吧!拜托了……求求你们!」
就连爱西亚如此的泣诉,李泽维姆也带著嘲笑表示:
「兵藤夫妇,就连那位金发的美丽少女──也是恶魔啊。千万别上当。所谓的恶魔原本就是以甜言蜜语将人类诱入黑暗之中的怪物。现在,你们两位听见的正是恶魔的呢喃。小心为上啊。」
…………爱西亚是个好孩子。
……爱西亚都是因为我才死掉的,不过是这样罢了……老爸、老妈,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关系。可是,唯有爱西亚──唯有爱西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精神又受到严重的打击,只能开口道歉。
「…………抱歉……老妈、老爸……抱歉……」
……一直以来欺骗他们之罪,隐瞒他们之罚。现在,全都报应到我身上来了。或许就是这样吧。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是恶魔。不,就算我说了,他们会相信吗?不对,要是我说了,甚至有可能害他们落入非人者的世界之中。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但是,以结果来说,我还是害他们遭逢危险了!没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有和雷娜蕾交往的话,或许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要是我更机灵一点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找到以人类身分活下去的方法。
……可是,老爸、老妈。
即使变成了恶魔,我也不后悔。我遇见了各式各样的人,学会了各式各样的事情,也体验过还是人类的时候绝对无法体验的邂逅。
唯有这件事,我不会后悔。
而唯一一件让我后悔不已的事──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向他们坦承自己的身分。
所以,我向他们道歉。
「──对不起,老爸、老妈。」
啊啊……我道歉了。这样就够了。即使遭到他们拒绝,被他们断绝亲子关系也无妨,这样就好了。再来,只要能够救出他们就可以了。嗯,我一定要救出他们。唯有这件事,我发誓一定要做到。
救出他们之后──我就会离开。
与其让他们继续面临危险,我──选择消失。我会从你们身边消失。所以,对不起,老爸、老妈。
泪流不止的我──如此忏悔。
就在我做好遭到他们拒绝的心理准备时,有人对我开口说:
「……你是一诚对吧?是这样没错吧?」
──是老爸的声音。
老爸一步一步,向我走了过来。
李泽维姆愣了一下,连忙这么说:
「等等,兵藤先生。千万别上当。假装流泪、诉之以情,这种事情恶魔可以做得面不改色喔。」
然而,老爸只是摇了摇头,同时继续拉近与我之间的距离。
「不,那是一诚……那个动不动就道歉的习惯还是老样子,一模一样。」
而且老妈也跟上来了。她也不住点头,同时说:
「没错,我也看出来了。虽然脸长得不一样,但是看到反应我马上就知道了。他是一诚。这个孩子,是一诚没错!」
他们──来到我和爱西亚的眼前了。
变成龙的我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但是,忽然间,老爸站上前去,守护著我。
面对李泽维姆以及冠军,双脚不住颤抖的老爸如此吶喊:
「不准你们再对这个孩子动手了!你们想揍一诚的话,就得先揍飞我!」
──!
……对于满心惊讶的我,老爸娓娓道来:
「……我这个人,自从出生在世之后就没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想过要做出什么壮举。我觉得,只要能够照常工作、照常组织家庭、照常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就够了。即使是现在,我也还是这么想。」
老爸斩钉截铁地说:
「无论是恶魔如何又如何,还是魔王怎样又怎样,我完全搞不懂,对于现在这个状况,老实说也有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个孩子是我的小孩。那当然了。他可是我的小孩啊。」
李泽维姆一面摇头,一面对老爸说:
「喂喂喂,兵藤爸爸。你还是看仔细一点比较好喔。那种红色的怪物看起来像人类吗?看起来像你的小孩吗?听好了,你听我说。那是恶魔,那是龙。换句话说,那是怪物。」
「不,这个家伙是我儿子。是我的一诚。我想你大概不懂吧。但是,我看得出来。因为,我是这个家伙的父亲。因为,他是我养了十七年的小孩。」
听老爸这么说,李泽维姆叹了口气:
「区区十七年你能懂什么,人类老弟?你不过是个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理及真相的人类而已吧?就连该怎么判断气息都不知道,连观察气焰性质也办不到的你,凭什么说你看得出来啊?」
老妈也紧紧抱住我,护著我说:
「你是一诚吧。对,这样一抱我就知道了。这个孩子是一诚没错。我都抱过多少次了,当然知道。」
老爸张开手臂,以身为盾,同时说:
「──这十七年,是我们一家人的一切,并没有渺小到能够凭你的歪理解释清楚!」
老妈也抱著我如此力诉:
「对啊,这个孩子──是我的宝贝儿子。」
「没错,就算身体变成这样还是一样!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
老爸看著我的脸,爽朗地笑了。
「──即使转生了,你还是回来当我们的孩子了,对吧?」
──!
……………………
…………眼泪就这样落下。斗大的泪珠一直落下,停也停不下来。
…………我只能道歉,甚至已经有所觉悟,即使存在遭到否定也不足为奇了。
──可是,老爸和老妈都看著我,说我是他们的小孩。
就算有些事情只有做父母的才知道,我还是──
老爸同时抱著我和老妈,还有爱西亚,然后大喊: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值得高兴的事情了。为人父母者,再也没有比这个更令我们感到幸福的事情了!」
老妈也抱著我和爱西亚大喊:
「对啊!即使变成这样还是愿意把我当成母亲……光是这样就够了!」
爱西亚也和我一样──只能任凭泪水沾湿自己的脸孔,泣不成声。
老爸对著李泽维姆,对著魔王之子大喊:
「这个孩子是我们的儿子!你休想动他一根寒毛!」
就在这个瞬间,我的身体冒出一股温暖的气焰,笼罩住我们一家四口──
─○●○─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飘荡在一片有如次元夹缝的景色之中。
这是……现实?不,我没有实际的感觉。说起来比较像是在对抗洛基之战当中,我窥见朱乃学姊的心灵世界那时的感觉──
忽然间,我的眼前冒出一幅景象。
出现在影像之中的,是一处陌生的医院诊疗室。里面有医生……和一对似曾相识的男女。仔细一看,他们是年轻时的老爸和老妈!我觉得好像在照片上看过这个时期的他们!
这是怎样?这个空间是……老爸和老妈的记忆?是他们的回忆影像吗?乳语翻译(pilingual)自动对老妈发动了吗……?
在我满心疑问时,影像中的医生和我的父母,表情充满了悲痛。
医生说:
『──很遗憾的,只能请两位放弃肚子里的孩子了。』
听医生这么说──老妈当场痛哭失声。老爸也带著悲痛的表情,把手放在老妈的肩上。
……这是妇产科的景象?我好像没听他们提过这个状况……
在我困惑不已时,忽然传出老妈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内回响:
『发现我的体质天生不容易怀孕,是在我和他结婚过了几年之后的事情了。在一直很难有小孩的状况之下,隔了好几年,我终于怀了一胎。但是,都怪我的体质如此,所以……』
场景一变,换成了我很熟悉的客厅。是我家之前的样子。
坐在沙发上的老妈,依然哭个不停。
『对不起,老公……』
面对泪流满面的老妈,老爸这么鼓励她:
『没关系啦,别放在心上!留不住肚子里的孩子固然遗憾,但是来日方长嘛!我们一定会有小宝宝的!』
……肚子里的孩子、小宝宝……这该不会是……他们在我之前也有过小孩吧?但是,却没能诞生……?
正当我因为不曾耳闻的情报而困惑时,老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过了两年之后,机会再次到来。』
场景又是一变,老妈在客厅里开心地抚摸著肚子。
『太棒了!干得好!没问题的!你不用再挂心了!』
老爸也兴奋异常,甚至在家里到处跑来跑去。
在记忆影像之中,老爸和老妈去了书店,大量购买了和生产、育儿有关的书籍。他们买了可以说是多到过剩的资料拚命阅读,为了准备生产还到别的妇产科去寻求第二意见谘询,诸如此类的记忆接连在我眼前展开。
『外子和我都想著这次要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为此万分注意,只想著要细心呵护肚子里的孩子──』
影像再次转换为妇产科的诊疗室。
我的父母在里面,表情是一脸绝望。
医生勉强挤出声音,向他们两位说明。
『兵藤先生,我知道你们一定很难受,但是这种状况不是只发生在你们夫妻身上,还有其他人也──』
下著雪的归途上,老爸在路中央停下脚步,对老妈说:
『……还是放弃好了。』
原本一直鼓励著老妈的老爸──嚎啕大哭了起来。
『要是你的身体状况继续恶化下去,我……绝对承受不了……!』
老妈也抱住老爸,两人一起流下悲痛的泪水。
『后来,我们对于生孩子进入了半放弃状态,调适了心情,决定过起新的生活。』
接下来我看到的,是他们简朴而和睦的两人生活。
两人一起去旅行,两人一起去逛街,两人一起去钓鱼,两人一起──
他们的生活之中没有我……没有两人之间生下的孩子。
『但是,在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八年之后──』
下班回到家的老爸,在厨房听了老妈的报告之后大吃一惊。
『小、小宝宝!真、真的吗?』
老爸听了之后──露出心意已决的表情,抓住老妈的肩膀。
『……我知道了!这次一定要成功!这次,我们一定要尽全力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眼泛泪光的老妈,带著笑容点了头。
接下来,他们两位为了生产,为了小宝宝所做的努力接二连三地呈现了出来。
老爸又开始看起各式各样的相关书籍,本数更胜以往;老妈就连对于吃的东西都非常小心谨慎;看见老妈想拿重物,老爸便连忙阻止她;定期前往专科医疗机构的双亲,拚了命保护降临在肚子里的小生命。
一个下著雪的夜晚,老爸在某个神社打著赤脚进行百度参拜。
『求求祢!神明保佑、神明保佑!保佑内人能够平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在雪花纷飞的寒冷夜晚里,老爸一次又一次前往本堂,低头求神。
『要我拿命来抵也无所谓!剩下的寿命变成一半也没关系!所以,请神明保佑!保佑内人肚子里的孩子!求求祢!求求祢!』
尽管双脚逐渐冻僵,老爸还是不断向神祈愿。老爸甚至不惜求神拜佛……也希望未出世的孩子能够平安吧。
影像之中的季节更迭,来到了大地回暖的春天。
老妈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在她身边的──是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是个小男生喔。』
护士小姐对依然一脸难以置信的老爸这么说。
隔了一拍,老爸终于反应过来,开了口:
『…………啊,对喔………………这是我的小孩……』
『对啊,是我和你的宝宝……花了我们八年呢。』
躺在床上的老妈感慨万千地这么说,而护士小姐示意要老爸抱抱小婴儿。
老爸接过小婴儿之后,看著自己怀里的小婴儿,强忍泪水,带著笑容说:
『……………………初次见面,我、我是爸爸喔。』
小婴儿的视线──定在老爸的脸上。在那个瞬间,老爸放任自己强忍的感觉毫不止息地宣泄出来。他一边哭泣,一边对怀里的小婴儿继续堆起笑脸。
『…………谢谢你。谢谢你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很谢谢你……』
看见丈夫的反应也跟著流泪的老妈问道:
『……你想好名字了吗?』
『……想好了,就叫「一诚」。我希望他活在世上的第一优先就是诚恳。』
听了这个名字,老妈轻轻一笑。
『……还真是老梗啊。』
『这、这好歹也是我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名字耶!』
『呵呵呵……不过,这个名字很响亮呢。一诚。一诚。我的孩子。』
他们两位轻轻搂著小婴儿──也就是我。
『没错,这是我们的孩子──对吧,一诚?』
接下来的影像,渐渐和我的记忆相符了起来。
某天晚上,老爸为睡不著的我念了故事书。老爸对动物的故事最没辙,只要是伤心的故事就会丢下我,自己哭起来。
老爸去出差的某个深夜,老妈熬夜照顾因为高烧不止而痛苦不堪的我。结果,老爸也提早结束了出差的工作,飞奔回来。
小学的时候,在亲子两人三脚的项目中,我和老爸一起冲向终点。虽然最后只有拿到第三名,但是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在操场旁边一起吃了午餐,当时的炸鸡和煎蛋卷的味道让我毕生难忘。
国中的时候,我第一次穿制服的模样让双亲莫名亢奋,在校门前面拍照留念了好几次。当时害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但是老爸和老妈都比平常还要高兴。
……父亲节买的那条平淡无奇的便宜领带、为了母亲节在家政课上缝制的那件歪七扭八的碎花围裙,他们依然珍藏著。
接著,最后一段影像──是在百货公司的角落,一脸快要哭出来的年幼的我。
……我记得这件事情。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隔壁县某间没去过几次的百货公司,当时我不禁被各种新奇的东西吸引,不知不觉间就和双亲走散了。在通道上走来走去的都是陌生人,让我越来越害怕,但是因为某个约定,让我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放声大哭。
要是爸爸和妈妈都不见了,就去找任何一个有大时钟的地方,然后在那里等──
我遵守了这个约定,一站到有时钟塔的广场等待时,就看见双亲一脸著急地到处找我的模样。
『爸爸──────妈妈────────!』
我忍不住冲到他们身边去,老爸老妈也发现了我,于是我们一家三口也不顾旁边还有人在看,紧紧抱在一起。
『喔喔!一诚!爸爸担心死了!』
『真是的,妈妈不是叫你不可以跑掉吗!』
『对不起──────!对不起啦────────!』
我还边哭边道歉呢……后来,我们一家三口紧紧牵著手,再也没放开,直到回家──
──那时从手上感觉到的温暖,我这辈子一定都不会忘记吧。
…………老爸…………老妈……!
……我是在他们的期望、希冀之下诞生的孩子。既没有特别的血统,也不是什么资产家庭,但是我──对他们而言,是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
我们经历过的,一定是随处可见的风景吧。
我们的回忆,一定会被认为没什么稀奇吧。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我,以及我们这一家,还是一起度过了十七个年头。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行,正因为是我们三个才能够度过这段无可取代的时光──
没错,老爸、老妈。我是──你们的孩子。
我是一诚。是你们的一诚!
──我,是兵藤一诚!
……记忆影像依然持续播放著。在三个人一起度过的生活之中──多了一名金发的少女──是爱西亚。
老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的生活之中,多了一位年轻女孩。』
爱西亚带著满面的笑容,和老爸、老妈谈著天──
『如果我们有个女儿,如果我们有办法平安生下一个女孩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在一起生活的过程中,我不时就会这么想。』
爱西亚对我的双亲开口唤道:
『兵藤爸爸、兵藤妈妈。』
听她这么叫,老爸和老妈都露出感慨万千的表情。
『──我好开心。因为我──我们夫妻多了一个女儿。我不知道这个女孩之前有过什么遭遇,但是,这么乖巧的女孩愿意叫我一声妈。没错,光是这样,我就认定这个女孩是我的宝贝女儿了。』
然后,成了四口之家的我们的生活之中,逐渐增加了一个又一个成员──不知不觉间,围著餐桌一起吃饭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大票。
看著变得热闹非凡的家庭,老爸和老妈带著微笑,默默看顾。
『老公。』
『什么事?』
『再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了呢。』
『是啊,没错。我们有个儿子──也多了好多女儿。』
『能够过著这么热闹的生活……我真是太幸福了。』
『和你在一起二十五年──过了这么多个年头,或许都是为了这一刻呢。』
『……真想多看顾他们一下呢。』
『是啊,可以的话,真想和这些家人多生活一段时间──』
看著他们的模样,我只能摀住眼睛,默默流泪。
就在这个瞬间,这个空间倏然扩张,最后迸开──
─○●○─
…………
……睁开眼睛时,我已经知道双亲真正的心意了。我得知了双亲对我怀有的爱情。
──我出生在世,成长至今,都有双亲满满的爱。一直以来,都是有他们两位的看顾,我才能平安无事。
……泪流不止。完全止不住泪水的我,对拥抱著我的老爸和老妈说:
「……吶,老爸、老妈──我可以继续当老爸和老妈的小孩吧?」
他们笑容满面的点了头。
「那还用说吗?」
「一诚是我们的孩子啊。」
「…………谢谢你们。」
……啊啊……啊啊,我、我已经──
──啊啊,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在知道了一切之后,双亲还是接纳了我。毫无疑问地相信我是他们的儿子……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吗……?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比这个更伟大的事情了吧──
我站了起来,对冠军以及李泽维姆说:
「……李泽维姆、迪豪瑟先生,谢谢你们。多亏你们,从今开始──我已经无所畏惧了。」
没错,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已经没有必要害怕任何事情了!
「──现在的我,所向无敌。」
宝玉之光──开始散发出莫大而极大的光芒,规模前所未见。光辉变得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这个瞭望台笼罩在一片赭红色之中。
鲜红色的铠甲再次覆盖住我的全身──我奋力冲向李泽维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从丹田吐出吼叫声,带著宝玉发出的强绝光芒勇往直前!
「李泽维姆大人!」
在即将撞上李泽维姆之际,冠军闯进我们之间,将我的攻击无效化!接著李泽维姆对我发动攻击,解除了我的铠甲!
「烦死人了!」
李泽维姆的踢腿陷入我的腹部!我朝后方飞了出去,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
……我口吐鲜血……痛得不得了。痛得要命。
──可是,宝玉的光辉完全没有减弱。
意念的力量越强,神器反映出来的力量也越强……!
老爸、老妈、爱西亚都跑到我身边来!
爱西亚以恢复的神器消除了我的伤势。
老爸和老妈,还有爱西亚都唤著我。
「一诚!」
「一诚!」
「一诚先生!」
……看吧,很厉害吧?现在有三个家人在看著我。
宝玉的光辉依然不断不断不断不断在增强。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学不乖的我具现化出铠甲,又冲向李泽维姆他们!冠军防范我的攻击,李泽维姆以神器无效化消除铠甲,接著施展攻击,套路和刚才一模一样。
我再次被打飞,在地板上翻滚。然后──我的家人又跑了过来。
老爸拉起倒在地板上的我,老妈从背后撑住我,接著爱西亚的恢复之光又照到我身上。
「快,站起来吧,一诚!」
「站起来,一诚!」
「一诚先生!我来帮你恢复!」
老爸从正面对我说:
「无论几次我都会拉你站起来!因为──我是你的父亲!」
老妈拍了拍我的背说:
「加油!」
爱西亚也为我声援:
「一诚先生!你一定要赢!」
没错,看吧。就是这样。这样就够了。
──光是这样,无论几次我都可以站起来……!
我一次又一次穿上鲜红色的铠甲,一股脑地缠著冠军和李泽维姆不放!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结果依然一样,蕴含在宝玉当中的光辉却还是越来越强。即使失去体力,即使魔力都快要耗尽──
「……就差那么一点了,一诚。你可以的!不然我也和你一起上!」
「这样的话,妈妈也一起上!我们一起打倒那个矮冬瓜!」
「我也一起上!我也是──兵藤家的一员!」
有家人守候著我。有我的家人支持我。
──既然如此,无论几次我都得站起来,勇往直前才行!
让我耍帅一下吧。我最重视的家人正在看著我啊。
「……没问题的,老爸、老妈、爱西亚。只要有你们三个支持著我,无论几次我都可以──」
没错,无论几次我都可以站起来,勇往直前!
打倒我好几次的李泽维姆露出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为什么这个家伙要站起来?」
即使因为这个家伙和冠军的攻击而倒下,我也毫不放弃地站起来,只是这样罢了。即使喷出鲜血,即使脚断了、手碎了,我依然一次也没有后退,继续向前冲!
「…………」
表情狰狞的李泽维姆问我:
「喂,你为什么要站起来?为什么还要攻向我们?……你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站起来?」
在这么问我的同时,李泽维姆又将我的铠甲无效化,然后踢飞了我。
……即使被踢飞,我也只会在家人的支持下站起来而已……!
看见这样的光景,那个家伙的表情变得极度不愉快。
「──为什么…………为什么要站起来!为什么还要攻向我们!」
魔力以及体力都快要耗尽的我,以缓慢的步伐走著,攻向如此吶喊的李泽维姆。即使遍体鳞伤,唯有神器的光辉完全没有减弱,持续散发出莫大的光芒。
看著我的模样,冠军──解除了备战架势。
「…………李泽维姆大人,我已经……」
他的表情充满了苦涩。
李泽维姆见状,勃然大怒。
「为什么不摆出架势!准备战斗啊!为什么看见他那样,你就要解除备战架势?」
「…………你不懂吗?」
冠军低下头来这么问,但李泽维姆只是露出愤怒的表情说:
「懂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懂那种人类在想什么!」
李泽维姆──看向我的老爸和老妈,然后赫然察觉到一件事。
「对了!你的原动力就是你的父母对吧!他们发挥了某种不明就里的异能是吗?既然如此……!」
李泽维姆手上发出奇异的光芒!
「只要宰了他们就可以事事如意了!」
他朝我的双亲射出了极大的魔力波动!
不妙!那非常不妙!我试图掩护双亲,但因为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膝盖使不上力,连想冲出去都办不到!
眼看著魔力波动就要击中我的双亲──!
「老爸、老妈────────爱西亚────!」
我最重要的三位家人逐渐消失在魔力的光芒之中──
……不,李泽维姆的魔力逐渐遭到抵销。同时,我的双亲身旁冒出一阵黄金般的光辉!
仔细一看,一股闪闪发亮的金色气焰,以爱西亚为中心向外释出。气焰构成了龙的形状,简直就像是一只巨龙在保护他们三个人!
「啧──!」
李泽维姆一面咒骂,一面接连射出无数的魔力弹!──然而,魔王之子发出的魔力,都在命中黄金气焰的瞬间遭到消除!
身在气焰中心的爱西亚,双手有如在祈祷一般互握。她的双眸闪耀著金黄色,身上缭绕著金色的气焰,简直有如铠甲一样。
爱西亚流下觉悟的泪水,同时带著坚定的眼神说:
「──兵藤爸爸和兵藤妈妈就由我来保护。我一定会保护他们到最后!」
在她的背后──有一只化身为气焰的黄金龙,瞪著李泽维姆。
李泽维姆见状,似乎瞬间为之战栗。他悻悻然地拋下这句话!
「……竟然是禁手!而且,那股气焰……是黄金龙王……!竟然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要忤逆我吗……!」
没错,正如李泽维姆所说,那股气焰是法夫纳!……那个家伙为了保护爱西亚,竟然不惜化身为气焰吗?而且还呼应了爱西亚的神器,让她达到了禁手的境界!因为爱西亚和法夫纳的意念交叠,这个禁手才会就此诞生吧。
就连魔王之子的攻击也能够抵销的绝对守护──
正因为爱西亚是那么善良,觉醒的才会是这种能力吧。
「…………是怎样。那是怎样啦……!」
看见我和爱西亚的姿态,李泽维姆难掩烦躁,举起手来在头发上一阵乱抓。
冠军带著充满悲伤的表情说:
「……李泽维姆大人,他们只是展现出我们也可能拥有的事物罢了。」
李泽维姆一把抓住冠军的领口,将怒气发泄在他身上。
「所以说那到底是什么啊!你想说是爱吗?白痴啊!你是白痴啊!那种东西不过是幻想!不过是狗屁不如的谎言!」
……不,才不是什么幻想。
也不是谎言。事实上,目前推动我的原动力,就是来自家人的爱啊!爱西亚也是。现在,正是因为那份爱,她才达到了禁手的境界。
我和爱西亚,都只是想要保护父母亲罢了。
看见李泽维姆那么慌乱,直到现在都维持静观的瓦利也露出复杂的表情……瓦利那个家伙,真亏他有办法平静地在旁边看著啊……或许是看见我们一家的表现,让他心里有了什么领会吧。
不过,我的体力也到达极限了。我踉跄了一下……脚都快站不稳了。继续这样打下去,或许迟早会被敌人突破。在那之前,至少要让我的双亲回到家里。这就是我这次的任务。
……不,还有一个。
这么说来,我答应过蕾维儿,要让所有人一起平安回家。那么,我也不能死在这里。
正当我在心中再次下定决心的时候──
有人对我的内心喊话。
──一诚。
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一诚,总算听到了。
是奥菲斯的声音。她现在应该躺在家里才对,而且意识应该也还没恢复啊……
奥菲斯这么对我说:
──听见吾的声音,就表示时机终于成熟了。
……时机成熟?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我满心疑惑时,德莱格似乎知道是什么意思,笑了出来。
然后,他以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说:
『路西法之子啊,白龙皇瓦利•路西法的祖父啊。看来你就是第一个客人了。』
「嗯?客人?」
听德莱格这么说,李泽维姆歪头不解,而奥菲斯的声音在我心里继续说了下去:
──一诚,与吾一同讴歌吧。
德莱格又对李泽维姆说:
『不过,你该感到高兴。这种咒文可没那么容易听见。你可得竖起耳朵听清楚了。毕竟,这可是龙神创作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咒文。』
──吾的第一个朋友。其中有何含意,就让大家知道吧。
好,奥菲斯。我知道了──一起讴歌吧。
我决定相信奥菲斯,将身心都托付给她。
「奥菲斯的声音,在我的心里这么说──一起讴歌吧──一起优游吧。」
──咒文,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而我──轻声咏唱了出来。
「──寄宿于吾之红莲赤龙啊,自霸觉醒吧。」
右边手甲的宝玉,发出了鲜红色的光芒。
『──吾所寄宿之鲜红天龙啊,成王而啼吧。』
奥菲斯如此咏唱。同时,我左边手甲的宝玉当中,释放出漆黑的气焰。
「──濡羽色之无限之神啊。」
鲜红色的气焰,笼罩住我的全身。
『──赫赫然之梦幻之神啊。』
漆黑的气焰,更从其上覆盖住一切──
「『──见证吾等超越际涯之禁吧。』」
鲜红色的铠甲,多了几分漆黑的色泽,呈现出进一步的变化。
手甲、脚甲、头盔、双翼,都在鲜红与漆黑彼此掺杂之际,改变了形状。
然后,我和奥菲斯同时讴歌出咒文的最后一节──
「『──汝,灿烂然于吾等之燚中紊乱舞动吧。』」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宝玉之中传出如此的鼓噪语音,所有的宝玉都浮现出∞的记号!
「『『Dragon ∞ Drive!!!!!!』』」
最后的语音夹杂著德莱格与奥菲斯的声音从宝玉中窜出,我和奥菲斯的咒文就此告终。
…………
……现在,站在李泽维姆眼前的,想必是一具外型变得比鲜红色的铠甲更具生物性,以红与黑为基调的全身铠(plate armor)吧。
翅膀也变成了两对,其中都收纳著炮管。
对于这样的结果,李泽维姆哑口无言。他一面摇头,一面吶喊:
「霸龙(juggernaut drive)?不对,这不是!尽管有著类似霸龙般具生物性的变化,却完全没有任何一点那种不祥的气焰!不如说,我的肌肤感受到的这种波动是……!」
没错,这不是霸龙。不过,确实有著类似霸龙的生物性特徵。
李泽维姆的表情变得狰狞。
「……那是怎样?到了这个节骨眼,居然进化了吗……!」
德莱格对李泽维姆说:
『──龙神化。是得到奥菲斯许可的,唯一绝对的力量。』
「──你得到奥菲斯的力量了吗!」
正如他所说。出现在我身上的──是奥菲斯的力量。我现在的身体,是以伟大之红的血肉以及奥菲斯的力量建构而成。现在,我暂时解放了体内的奥菲斯之力。正因为身体是以伟大之红的血肉所形成,我才能够承受住奥菲斯的力量。由于我的身体是他们两只龙创造出来的,才能够发挥这种禁忌之力──
奥菲斯在我的内心表示:
──一诚,那个状态只能维持非常短暂的时间。
这样啊,非常短暂啊。不知道是几秒钟、几十秒,还是几分钟。无论如何,都不会太长就是了。
──身体已经到处都在抗议了。
一股异样的力量在我的体内翻腾,感觉只要一个不留神,身体就会四分五裂。
没差,马上搞定一切就对了。如果是现在的我──一定办得到!
我对著李泽维姆摆出架势。那个家伙在摆出备战姿势的时候,稍微挪动了一下脚。剎那间,我瞬间拉近距离,站到李泽维姆的眼前。
那个家伙似乎无法反应。我刚才的动作,想必完全在李泽维姆能够理解的范围以外吧。
我举起右手,打出一记直拳!语音也跟著大响!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李泽维姆准备以左手接下我的直拳!他展开背后的路西法之翼,使得自己的力量更增。接住了我的拳头之后,李泽维姆试图发动无效化……然而,尽管没有使用「穿透」,我的拳头的威力以及气焰却完全没有消失,让李泽维姆直呼「怎么会!」,而惊讶不已。
「──先吃我一拳!」
我将全身的劲道挪到拳头上,狠狠招呼在李泽维姆的脸!
我的这一拳不偏不倚地落在那个家伙的脸上,让他倒地!
李泽维姆立刻爬了起来,摸了摸中了拳头的脸颊。刚才那一拳似乎相当管用,那个家伙连鼻梁都骨折了,喷出大量鼻血。
李泽维姆硬是将鼻子扳了回去,挑起眉毛,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那是怎样?为什么没有办法无效化!我的能力不管用吗?这怎么可能!」
德莱格对那个家伙说:
『不,路西法之子啊。你的能力发挥了作用。』
「那为什么不能无效化?即使他的力量附加了奥菲斯之力,只要是透过神器施展,我的神器无效化就应该可以解除他的力量啊!」
『答案很单纯。你的力量也有能够无效化的极限值。反观我们这边,赤龙帝之力现在具备了无限的特性。只要施加的力量多到你无法抵销的程度──就另当别论了吧?』
听德莱格这么说,李泽维姆只能为之惊愕。
「……他刚才施展的力量,质量大到我的无效化没能完全抵消是吧……!」
『这就是奥菲斯──也就是无限。』
对于德莱格的回答,李泽维姆似乎也只能心有不甘地笑著说:
「……根本就是作弊……!」
对,这种力量已经算是作弊了。强到我不会想在正常的对决当中使用。应该说,我很希望奥菲斯能够过著和平的生活,要借用她的力量……我其实不太愿意。
「很单纯吧?就是凭力量压倒对手。这种攻略方法很有我的风格吧。如你所说,这是完全依赖奥菲斯的作弊手段。不过,如果是用来揍扁你这个家伙,大家应该会原谅我吧。」
如果只是用来扁这家伙一顿的话,稍微用一下也没关系吧!
对于这样的结果,李泽维姆向后退了一步,但同时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过,在我看来,那并不是能够维持很久的能力。既然如此──」
那个家伙似乎识破了我的状况,将手伸进怀中。
「就来打持久战吧。要眼泪我还有一大堆呢。」
然后拿出了装著不死鸟的眼泪的小瓶。
李泽维姆打开小瓶的盖子……
「那么,先喝第一个。」
接著直接一饮而尽。
──可恶!他想消除自己的伤势吗!
也罢。虽然不知道这个状态可以维持多久,反正只要还撑得住,我就继续揍那个家伙就对了!
有所觉悟的我下定了决心……但喝下不死鸟的眼泪之后,李泽维姆并未产生任何变化。
「…………」
发现恢复现象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李泽维姆皱起眉头。
「……怎么会这样?为何我的伤势没有痊愈?」
冠军喃喃说著──手上还展开了一个小型的魔法阵。
「……那原本是真品没错。一直到刚才那一刻为止。」
李泽维姆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想通了,于是瞪著冠军说:
「……混帐,你用了无效化……?你消除了不死鸟的眼泪的功效吗?」
「……彼列的特性『无价值』,照理来说只对目标的能力有作用──不过,即使是对『物』也不例外……只要知道构成的物质以及原理,就能够使其『无价值』。你们持有的所有眼泪,现在都已经『无价值』了。」
连这种事情都办得到吗……只要知道结构如何,就连对东西都能够发挥效用。以现在的状况来说,冠军知道了不死鸟的眼泪的成分,而使恢复的作用失效了。
知道这件事之后,李泽维姆掌握了一切。
「……你和菲尼克斯家的对战,一开始就是考虑到这个状况吗!」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别西卜陛下说的就是这个!冠军一开始就知道邪恶之树私自制造不死鸟的眼泪。考虑到能够将其无效化,冠军才锁定了和莱萨的对战。也就是说,他分析了莱萨或是蕾维儿的魔力,得知了眼泪的结构。然后,他刚才让邪恶之树持有的所有眼泪全都失效了。
「没胆量彻底为恶的小伙子……!」
李泽维姆如此咒骂。容貌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了。看来他完全没料到冠军会这么做吧。
看见他的反应,我笑了。
「在天界看见和米迦勒先生对峙的你,那个时候我还想著,『这就是魔王路西法之子啊』,心里相当害怕呢。」
雄壮的语气,背上还长著路西法的羽翼。我在天界的时候,对这个家伙只有恐惧。
可是──我错了。正如瓦利刚才所说,现在的模样才是最原本的他。他的本性,就是这么一个不正经的大叔。
「──你想模仿自己的父亲,撑得很勉强吧,大叔?现在的模样才是真正的你吧?」
我从正面直截了当地对他说:
「──我打算以最真实的自己,以十七岁小鬼的身分坚持到最后喔。而你又打算以哪个面貌撑下去啊?」
「……很敢讲嘛,赤龙帝!」
我刚才那句话似乎让那个家伙认真动了肝火!他在手上凝聚了发著光的魔力,更在背上展开了所有路西法之翼!
我让奥菲斯之力笼罩在身上,冲向李泽维姆!我要在这里搞定他!现在加上了奥菲斯之力,应该办得到才对!我现在就要在这里搞定这个不正经的混帐!
我和李泽维姆在瞭望台进行了几回合攻防之后,从瓦利撞碎的玻璃帏幕飞到外面去了!
在空中展开翅膀之后,双方开始打起魔力的炮击战!不时更进一步拉近间距,展开近距离的肉搏战!
我的拳头、他的踢腿,打在彼此身上的各个地方!光是攻击的余波、冲击,就让周围的建筑物倒塌,连飞在空中的量产型邪龙也遭到击落。
经此一战,我再次体认到这个家伙果然是超自然级的强悍!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泽维姆的羽翼全都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似的,各自扭动了起来,然后攻向我!羽翼锐利的尖端袭击而至,但我高速躲过那些攻击,羽翼便继续延伸,毁坏了底下的建筑物及道路。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他发出好几颗极大的魔力弹!所有魔力弹的浓密度以及攻击性都超乎寻常,如果在我还是鲜红色铠甲的时候中了这招肯定会受到致命伤。
但是──现在的我,有奥菲斯之力加身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对袭击而至的巨大高密度魔力弹,我以拳打脚踢全部弹开!
被弹开的魔力弹飞向阿格雷亚斯的街道、建筑物,以至远方,一一撞击了景物。撞击的瞬间便在各地引发极大的爆炸。爆炸气流吹向四周。距离最近的一颗,让好几栋建筑物全都就此消失,形成巨大的陨石坑。
再怎么烂也是魔王之子啊──不过,我另外也这么想。
……超越者只有这种程度?不,这怎么可能。我在瑟杰克斯陛下和阿杰卡•别西卜陛下身上随时可以感觉到静谧的震撼力以及无与伦比的气焰,这个家伙根本比不上他们两位。
我想,在三名超越者当中,是不是只有这个家伙略逊一筹啊?
我不禁这么觉得……不过,他依然是个凶恶的敌人。
李泽维姆更加剧烈地晃动背上的羽翼,全身上下散发出强烈的气焰。接著,那个家伙直接飞到比我更高的上空,然后大喊!
「嘿!既然如此!我就赏你一记超强的攻击好了!你的伙伴们也在底下对吧?要是你躲开了,你的伙伴们可就死定了!你那些还在市政厅里的家人也会因为余波一起上西天!」
如此吶喊之后,那个家伙将气焰提升到前所未见的压倒性强度,集中到双手上!那个家伙的手上,产生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大量魔力!
那个家伙的头上──冒出大小恐怕有几十公尺的魔力聚合物,而且多达六颗!要是那种东西落到阿格雷亚斯的地表上──别说伙伴们了,整个城镇都会毁于一旦!
六颗强大的魔力弹开始缓缓画圈。
「──消失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泽维姆释出了攻击!
散发著极为沉重的压力,巨大的魔力弹就此落下!
我──下定了决心,对德莱格说:
「──你会陪我到最后吧,德莱格!」
『好吧。该出绝招了!』
我从长在背上的两对翅膀向前伸出炮管!双肩各一,两边腋下各一,四门炮管延伸而出!奥菲斯的无限之力,逐渐聚集到炮管里面!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各个宝玉也都浮现出「∞」的记号,闪烁著红与黑的光芒。
随著「嗡──……」的鸣动声,奥菲斯的──无限龙神的力量就聚集在炮管之内!
「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Blaster!!!!!!』』」
随著语音响起,四个炮口分别开火,射出强烈、庞大、极粗,又掺杂著红色与漆黑的炮击气焰!四道炮击射穿了李泽维姆发出的那六颗强大的魔力弹,然后──
浮游都市阿格雷亚斯的整个空域,发生了足以掩盖整面天空的大爆炸!
巨响、爆炸声、爆炸气流,该来的全都来了,我的炮击和李泽维姆的魔力在空中互相抵销!造成的冲击一路扩散,几乎要震破阿格雷亚斯所有建筑物的窗户玻璃──
──天空变成了红色与漆黑交杂的纹路。
两股攻击力超强的力量聚合物互相碰撞,消灭了彼此之后,我可以看见爆炸烟尘当中,有一个人影。
──是李泽维姆。
不过,或许是受到刚才的炮击余波影响,他的羽翼已经折断了一半以上,全身都喷著鲜血。
他咳了一下,也从嘴里吐出了鲜血。看来就连飞在空中也很勉强了吧。
相较之下,我完全没事。看见我没有受到伤害,那个家伙的表情写满了愤怒与焦虑。
「……就连我也要和夏尔巴还有曹操那个时候一样,被这种无聊的暴力强攻手法突破吗……!」
听见他这番话,德莱格没好气地说:
『──你只要别招惹他就好了。我的搭档──兵藤一诚想要的是沉寂。然而,新旧别西卜的血族、英雄的血族,还有你这个路西法之子,都毫不客气地介入,践踏了他的领域。』
然后,德莱格如此断言:
『那么,他也只好消灭你们了──这就是二天龙,赤龙帝应若是……不,说错了。应该称呼他为真二天龙之一,身为恶魔的真红赫龙帝(cardinal crimson proportion)──「D×D(Diabolos Dragon)」才对吧。』
……身为恶魔的真红赫龙帝──「D×D」啊……听起来有点夸张,怪不好意思的。
听德莱格这么说,李泽维姆苦笑。
「……呵呵呵,他想成为新的超越者『龙之魔王(satan)』吗……既然如此,我的孙子或许也会在不久的将来被列为超越者吧。」
说著,那个家伙在背后──变出了转移型魔法阵!
「……但是,我可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啊!」
混帐家伙!他想逃走吗!李泽维姆看了我们一眼之后,便消失在转移之光当中!可恶!逃得也太快了吧?应该说,他也放弃得太快了吧!
「别想逃,李泽维姆。」
瓦利飞出市政厅──但是又回过头来,对我说了一句话。
「──太精采了,兵藤一诚。你的……你们一家的战斗……让我不禁看得著了迷。」
他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追著李泽维姆,消失在阿格雷亚斯的空中。
……总觉得,瓦利刚才好像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
被李泽维姆逃走之后,我回到瞭望台,和双亲以及爱西亚确认彼此平安。
奥菲斯的铠甲已经解除,我也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好了,回到瞭望台了,该怎么办呢……我走到在房间中央垂头丧气的冠军身边。
看来他已经不打算抵抗了。
我正面对他说:
「……冠军,你做的事情罪无可赦。」
结果,冠军展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你有这个权利。」
…………要我杀了他,是吧。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但是,老妈大步走了过来,在冠军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竟然让我家的小孩……让我们家的孩子们碰上这种遭遇,要你接受这点惩罚也不过分吧!」
没想到老妈竟是如此强悍──老爸也「啊哇哇哇」地惊叫出声,吓了一跳。
我原本在想是不是该揍冠军一拳,但是既然老妈都赏他一巴掌了……这样就够了吧。
冠军也说了句「非常对不起」,向老妈道了歉。
……我摇了摇头,这么说:
「……请你赎罪吧。无论要花上几年,还是几千年……我喜欢的女人,说想和你比赛……她说,和你在排名游戏当中较量是她的梦想。我想,一定不只莉雅丝这么想。还有许多选手也都怀抱著这个梦想吧。」
没错,不只莉雅丝。塞拉欧格和苍那前会长他们,将来应该也都想和这个人打一场才对。
还有──
「……我也是,有朝一日有了自己的眷属之后,我也想和你比赛。所以……无论要几千年我都等,请你赎罪吧。」
「…………要闯了这么多祸的我不准死……你真是比任何人都还要残酷啊。」
低下头的冠军问我:
「……告诉我一件事。我听到了传闻……听说你在天界遇见了八重垣和克蕾莉亚的灵魂……克蕾莉亚……她的表情看起来如何?」
我在脑中回想起在天界的时候看见的,疑似克蕾莉亚的幻影。克蕾莉亚搂著八重垣。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温柔。」
听我这么说──冠军流下一行清泪。
「…………这样啊…………是我输了。」
看著当场跪倒在地的冠军,我抬头看著天花板。
……真是一场无以名状的战斗。冠军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他涉足于不该踏入的领域之中也是事实──
可是,站在我的立场,也有很大的收获。非常大。
我──回首看向家人。老爸、老妈、爱西亚。我最重要的家人们。他们全都带著笑容迎接现在的我。我已经不需要隐瞒了。可是,这可能会让老爸老妈面临危险。
──真是这样的话,我只要和爱西亚一起……与爱西亚一同和大家携手合作,保护他们就可以了。保护他们到最后就可以了。
这场战斗,让我有了新的决心──
──这时,我突然非常想吐。我立刻以手摀住嘴。只是,从喉咙深处──从肚子里面涌上来的东西,多到用手挡也挡不住。
「咳呼!」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从嘴里吐出大量血块。同时也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鼻子倾泻而出。应该是鼻血吧,我隐约这么觉得。
接著发生在我身上的,是突如其来的无力感──我浑身虚脱,像是断了线的傀儡似的,倒在地上。
「…………奇怪?」
我只能望著地板……即使想用力,却连一根手指也使不上力,动也动不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看著从嘴里流出的鲜血将地板染成一片红。
「一诚先生!」
「一诚!」
「一诚!」
尖叫的爱西亚、老爸、老妈的声音传进我的耳中……但就连他们的声音也一点一点变得听不清楚……
『……搭档──这是力量的代价。奥菲斯的力量……实在太强……』
我听见德莱格凝重的声音……但是眼前变得一片白,然后又逐渐变黑……
这时,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没错,代价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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