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小说

.
  1. 首页
  2. 富士见文库
  3. 不正经的魔术讲师与禁忌教典
  4. 第三卷
  5. 第二章 渐渐陷入混沌的日常
  6. 繁体版

第二章 渐渐陷入混沌的日常
2017-06-22 18:51:22

		

「啊啊,可恶……真是的,为什么我会被折磨得这么惨……」
葛伦后来用花言巧语好不容易劝退了情绪激动地吵着要决斗的哈什么的前辈,并且以三寸不烂之舌费尽一番苦心,才解开了有关自己与梨洁儿的误会(希望如此)。
历经一连串骚动浪费了许多无谓的时间,导致今天预定的教学进度大幅落后。
迫于无奈,葛伦只得变更预定,临时改上魔术的实际操作课程。
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葛伦有自己的考量,他希望借着带梨洁儿和大家一起到户外活动筋骨的机会,帮助她早点融入团体。如果能顺利适应班上的环境,她担任起鲁米亚的护卫也会比较轻松才是。
于是,葛伦班上的学生来到了学院的魔术竞技场。
幸运的是,在这个时间带,没有其他班级使用这个场地。
在这里的话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尽情施展魔术了。
「《雷精的紫电啊》——!」
西丝蒂娜的宏亮唱咒声响彻了空间辽阔的竞技场。
只见她魄力十足地摆出架式向前伸长左手的食指,射出一条紫电。
西丝蒂娜所射出的闪电飞行了约两百公尺的距离,一直线逼近摆设在前方的铜制人形魔像。
那个魔像总共有头、胸、四肢六个地方设置有圆形的标靶。
只见西丝蒂娜射出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魔像头上的标靶——在那个标靶上漂亮地穿出一个铜板般的小洞。
「成功了!」
西丝蒂娜忍不住小小地做出胜利姿势。
在一旁观看西丝蒂娜实际秀了一手的学生们,纷纷啧啧赞叹。
「好厉害……真不愧是西丝蒂娜……」
「名门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
西丝蒂娜在众人赞叹的视线和称赞声中回到鲁米亚的身旁。
「西丝蒂你好棒喔!六发全部都命中标靶了呢!」
迎接西丝蒂娜归来的鲁米亚显得非常开心,仿佛当作自己的成就来庆祝一样。
附带一提,鲁米亚的成绩是射六中三。她命中的标靶是右手和胸部,以及射歪误打误撞命中的左脚。
「哦,不错嘛,白猫。距离这么远还能全弹命中,还满厉害的嘛。」
葛伦佩服地把成绩写在手中的纪录板上。
在得到葛伦的夸奖后,西丝蒂娜瞬间开心地整张脸为之一亮,随后又板起苦瓜脸把头扭向一旁。不过她的脸颊似乎隐隐约约闪现一抹红晕。
「唔唔唔唔……不、不要以为你这样就算赢了!西丝蒂娜!」
温蒂心有不甘地咬着手帕怒瞪西丝蒂娜。
附带一提,温蒂的成绩是射六中五。她前面五发都很顺利地命中目标,可是在射出最后一发的瞬间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太教人不服气了!老师,我要求重来一次!只要我拿出真正的实力,是绝对不可能输给西丝蒂娜的!」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还有很多人在排队,你排在后面吧,冒失少女。」「咿咿咿咿咿——!」
葛伦一边敷衍地安抚歇斯底里的温蒂,一边安排其他学生继续上场实际演练魔术。
「好了。再来轮到卡修。」
「是、是的!」
看起来,学生似乎已经没把葛伦和梨洁儿的感情八卦放在心上了。
在这个能自由切磋魔术技术的场合,什么八卦的一点都不重要,每个人都把心思放在魔术狙击的施展上。
「呃……射六中零……虽说每一发都只差一点点啦……喂,卡修,你是不是注意力不够集中啊……?」
「奇、奇怪……?怎么会这样……?」
演练完毕后,留下难堪成绩的卡修无精打采地退场了。
「哎,离标靶都只有那么一点误差,表示你的天份还不错,今后勤加练习一定可以进步的。」
葛伦不忘予以鼓励,同时在手中的纪录板写下成绩。
「唔……我会继续加油……」
魔术竞技祭时在决斗战中表现得生龙活虎的大个子少年,如今却像吃错药一样垂头丧气,那个反差着实引人发噱,班上同学不禁都偷偷笑了出来。
「对个性粗枝大叶的你来说,像这种细腻的魔术操作果然还是负担太沉重了吧?」
「少、少啰嗦,用不着你管!想跟我吵架是不是!?」
卡修大为光火似地向脸上挂着冷笑、用手将镜框往上推的基伯尔发出怒吼。
「卡、卡修你先别生气!基伯尔,你也不用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吧……」
夹在两人中间,五官长得很女孩子气、身材娇小的少年瑟西鲁,唯唯诺诺地扮起和事佬。独行侠基伯尔和交游广阔的卡修。宛如正反对照的两人说起话来就像在斗嘴一样,这样的画面在班上早已形同家常便饭。
虽然基伯尔总是说话尖酸刻薄,可是卡修似乎也没有真的打从心底讨厌他的样子。这两人的感情到底是好是坏,旁人也看不太出来。
「……真是,不然你自己的成绩又如何,基伯尔?嗯?你好意思呛我,表示你应该相当有自信吧?」
「哼。闭嘴看我表演就对了。」
「喂,基伯尔,接下来换你了。快上。」
刚好这时葛伦点到他的名字,于是基伯尔悠悠哉哉地走到了狙击的定位。
…………
……然后……
「可恶,基伯尔这家伙,居然射六中六……技术还是高超到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不愧是成绩仅次于西丝蒂娜的第二名呢……」
卡修貌似不甘地发牢骚后,一脸钦佩的瑟西鲁接腔说道。
这种程度是当然的吧?
基伯尔脸上挂着明显就是这种意思的表情,结束了这场竞技。
「唔姆……」
葛伦一边把基伯尔的成绩写在手中的纪录板上,一边重新审视前面上场过的学生的纪录。
西丝蒂娜和基伯尔的实力确实高人一等。
温蒂虽然射歪了一发,不过还是很优秀。这次的成绩也反映了温蒂这个人的特质,她在关键时刻总是欠缺临门一脚,少了一根筋,若能正常发挥,实力应该可以跟另外两人并驾齐驱。
在葛伦班上论综合成绩的表现,这三人也有特别突出的倾向。
剩下的人说是半斤八两也不为过。其他学生的成绩大致上都在射六中三的平均值范围内。鲁米亚也在这个范围里。虽然她擅长的是白魔术——尤其是法医咒文系的魔术,不过其他的魔术也有维持在中庸的水准。
令人意外的是瑟西鲁,成绩射六中五。基本上他属于学科成绩比较优秀,不擅实际操作魔术的那一类学生,可是自从参加过魔术竞技祭之后,他魔术狙击的实力有了非常显着的提升。或许是读书所需要的高度集中力在这方面也派上用场的关系吧。
问题在于跟瑟西鲁一样不擅操作魔术的琳恩,成绩只有射六中一。她在射击的瞬间有情不自禁闭上眼睛的习惯,这毛病不改,就算本来能射中,恐怕不歪也难吧。卡修让人感觉得出他有天份,只是未经琢磨,所以葛伦并不怎么担心他,倒是琳恩稍微需要个别指导一下也说不定。
「那么……」
做好纪录,大致想好今后对学生的指导方针后,葛伦把视线投向下一个要上场的学生。
其他人的视线在他的牵引下,也纷纷飘向那个学生。
终于轮到这场实演中最引人注目的学生登场。
负责更换新标靶的学生站在远方挥手打暗号,似乎已经换好了装在魔像上的标靶。
收到暗号的葛伦向最后一名学生开口说道:
「好,梨洁儿。轮到你了。上场吧。」
「……嗯。」
「听好。不能一直锁定同一个标靶攻击。每一个标靶限制只能攻击一次,这次的规定就是这样。你清楚了吗?」
「嗯,我知道了。只要用攻击咒文破坏那个标靶就好。对吧?」
「噢,没错。」
「看我的。」
在葛伦的敦促下,梨洁儿站上了定位。
「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领。」
「梨洁儿同学能射中几发呢……」
「说不定她是个实力超强的高手喔?她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冷酷,注意力很强的样子……」
「这么说来,她提过自己的目标是加入帝国军呢……」
班上每个人都注意着梨洁儿的一举一动。
大家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初来乍到的新同学究竟有多少实力……任谁一定都会感到好奇。
虽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梨洁儿还是露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盯着设置在远方两百公尺处的魔像。
「《雷精啊•以紫电的冲击•击倒敌人》。」
只见她嘀嘀咕咕地念着咒语,维持直立不动的姿势,以感觉非常死板的动作向前伸出手指——
紫电飞行了两百公尺的距离。
可是那道紫电整个往右射偏,非但没有击中标靶,甚至连魔像的边也没擦到。
「「「「…………」」」」
全班被一股说不上来的沉默笼罩。
(不……我从军的时候,的确是没看过梨洁儿认真使用黑魔术系的攻击咒文的场面……可是没想到技术会烂成这样……)
面对这跌破他人眼镜的结果,葛伦也只能满头大汗,茫然不知所措。
端看这一发的射击就可以看得出来。梨洁儿的魔术狙击实力在这个班上远逊于其他人,是毋庸置疑的吊车尾。
「《雷精啊•以紫电的冲击•击倒敌人》。」
梨洁儿无视弥漫在同学之间的微妙气氛,淡淡地唱咒。
这次闪电柱魔像的左边飞去,大幅射偏。
不只没有擦到标靶,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原本班上同学看她的眼神就像在打分数一样品头论足,现在却变成像在呵护小孩子似地充满了关爱。
「梨洁儿同学,放轻松、放轻松!」
「你姿势有点太僵硬了。要先放松手臂肌肉再伸直……」
「加油~还有四次机会~」
「哈哈,恭喜你啊,卡修。说不定你有个势均力敌的同伴了。」
「……你看我有那么不爽吗?基伯尔……」
梨洁儿继续挑战。
可是没有一次留下好成绩。
闪电不是射飞到空中,就是直接射中地面……虽然班上同学提供了不少建议,可是完全看不出梨洁儿施展的【休克电流】有擦中魔像的可能。
现在剩下的,只有第六次射击——也就是最后一次的射击机会了。
「……喂,梨洁儿。你基本功这么烂,真亏你有办法活到现在哪……?」
葛伦不敢置信似地如此说道的时候——
「嗯?」
葛伦忽然发现。
虽然不是很明显,不过梨洁儿似乎露出有些不服气的模样。
「怎么了?梨洁儿。」
「有一点……」
梨洁儿转身面对葛伦,嘀嘀咕咕地嘟囔道。
「葛伦。这个有规定只能用【休克电流】吗?」
「是没有强制规定啦……可是距离这么远,其他攻击咒文的射程很难碰得到吧?」
葛伦一脸讶异地注视着提出奇妙问题的梨洁儿,一边回答道。
「所以不是说非得用【休克电流】不可,而是在这么远的距离下,还能有效命中目标的学生用咒文,除了【休克电流】也没有别的了。」
「换句话说,要用什么咒文其实都可以吗?」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啦……」
「好。那我就改用我擅长的咒文。」
「……什么?我先跟你说清楚,禁止使用军用魔术喔?」
「放心。没问题。」
梨洁儿重新转身面对两百公尺远的魔像。
「加油~还剩最后一发~」
「坚持到最后不要放弃~」
梨洁儿在班上同学感人的加油声中,唱起了咒语。
「《向万象祈愿•十字之剑•在我手中显现》。」
啪叽。梨洁儿弯下腰触碰地面的同时,地面迸出紫电。
下个瞬间——
「「「「什、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梨洁儿的手上出现了一把十字架形的大剑——与此同时,地面上则形成一个十字架形状的凹洞。
(插圖)
她以炼金术的高术炼成,利用竞技场的土地瞬间制造出一把钢之大剑。
「喂、喂……梨洁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葛伦脸颊抽卷,不过他说出的话也只是徒然——
只见梨洁儿将大剑高举过头——
「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她浑身散发出乾坤一掷的气势,奋力踩下脚步——
然后使尽全身力气,把长度比她身高还高的大剑——向前方抛射而出。
大剑随着咻咻作响的风切声被掷出,一如飓风般纵向旋转,瞬间便飞越了两百公尺的距离——
「咚轰!」——大剑发出了惊人的破碎声响,贯穿魔像的躯体——
下个瞬间,整具魔像支离破碎散落一地。
设置在魔像身上的标靶自然也全都粉碎得不成原形。
「「「「………………」」」」
班上所有学生无不着得目瞪口呆,一愣一愣。
「……嗯。六发全中。」
梨洁儿带着睡眠不足的表情,貌似有些得意地喃喃自语道。
「……我、我说你啊,梨洁儿……不是提醒过你要使用攻击咒文吗……」
「对,这算攻击咒文……因为那是用炼金术炼成的剑。」
「大错特错……你的解释错得太离谱了……」
葛伦只能无奈地仰天长叹。
果不其然,其他学生看向梨洁儿时,眼神都带着畏惧。
好不容易安排了这个机会希望她能和班上的同学交流,可是一切的苦心却在此化作乌有。
于是……
梨洁儿和葛伦领导的二班学生之间的交流,就这样宣告结束了。
梨洁儿的首次登场所做出的表现,相当具有爆炸性的冲击。
结果,二班学生对梨洁儿的第一印象不是『怪人』,不然就是『可怕的家伙』、『危险人物』,没有别的。以初来乍到的插班生来说,这是致命性的失败。
基本上,梨洁儿极端缺乏感情表现,要判断她心里在想什么本身就很困难。那双总是没睡饱般眯成一线的眼睛,看起来也有几分像是在生气或不开心,让人很难提起勇气跟她说话。理所当然地,梨洁儿也从来不会主动去找其他人讲话。而且在亲眼目睹过那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破坏之后,学生更是害怕得不敢随便招惹她。
……所以——
「…………………………」
中午休息时间。
梨洁儿坐在自己的座位,理所当然似地孤单一人独处。
她什么事情也没做,也没有动来动去,只是枯坐在位子上发呆。
「喂……你去跟梨洁儿说话啦……」
「可、可是……她好像挺可怕的耶?」
「话说回来……她的力量也太诡异了吧……真的是人类吗……?」
班上的学生也没有刻意要把梨洁儿当隐形人的意思。
只是梨洁儿浑身散发出如洋娃娃般的气息,再加上她曾经展现出压倒性的强大能力,所以让人不敢随便找她说话。大家似乎都掌握不到跟她攀谈的契机。
「……那个笨蛋。」
看到梨洁儿在班上被孤立,葛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确实,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梨洁儿的成长环境有些特殊。她打从出生以来,就在不寻常的环境下长大。梨洁儿的社交能力很明显比小孩子还不如。干出那么吓人的事情是会把大家给吓跑的—虽然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可是她却连这也没办法理解。
话虽如此……明明班上同学聊得非常热络,只有梨洁儿没半个人愿意搭理,一个人孤零零的模样确实让人看了鼻酸。真的还满可怜的。
虽然梨洁儿本身对自己处在这样的状况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可是放着她不管又让葛伦觉得过意不去。
「……真拿她没辙。」
像这种时候,好歹也曾经是战友的自己或许必须跳出来拉她一把吧。
反正自己在校内的评价早已跌破谷底。事到如今就算又多闹出一、两个奇怪的传言,自己也不痛不痒。
于是葛伦往梨洁儿的座位走去,打算约她去外面一起吃个午餐……就在这个时候——
「噢?」
有个少女抢先一步来到梨洁儿的身旁。
「你好,梨洁儿。」
那个人正是鲁米亚。西丝蒂娜则跟在她的后头。
「……?」
察觉到鲁米亚的气息后,梨洁儿看着她。
身体一动也不动,只有转动眼珠往上一瞥——那个视线感觉就像在瞪人一样,有些人看了可能会觉得害怕吧。
可是鲁米亚没把她的视线特别放在心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说道:
「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梨洁儿你午餐要怎么解决呢?」
「……午餐?」
听到这问题,梨洁儿把视线从鲁米亚脸上挪开,沉默片刻。
然后她又转动眼球看了鲁米亚一眼说道:
「不用。我三天不吃东西也不会怎样。」
「咦?这、这样不行啦……身体会吃不消的喔?」
鲁米亚苦笑着回应梨洁儿的说法。
「三餐一定要正常饮食。不然也会对梨洁儿的工作造成影响喔。」
「……也有道理。」
于是梨洁儿突然停止只转动眼珠看鲁米亚的行为,她微微转了一下脖子的角度,用稍微比较正常的姿势注视鲁米亚。
「可是我不知道要吃什么才好。因为这次的任务没有分发粮食。以前分发的份我在来这里的途中全部都吃光了。」
——那家伙真的病得不轻啊。站在远方观望的葛伦傻眼地如此心想。
她口中的分发粮食,指的肯定是军用的携带野战粮食——一种由豆子、小麦、马铃薯等谷物混合揉制、烧烤而成的块状食物。
问题是,这世上有哪个笨蛋组织,会让必须融入日常生活担任护卫的部下啃军用的野战粮食?是说,梨洁儿不吃不喝是打算怎么样?
这么说来,葛伦在担任魔导士的时候,有件事令他印象非常深刻,那就是每次梨洁儿吃饭时,总是拿着那个超难以下咽的野战粮食在啃……她该不会除了那个没吃过其他东西吧?
「啊,如果你不知道要吃什么的话……我们现在刚好要去学生餐厅,梨洁儿要不要一起来?」
「……学生餐厅?……那是什么?」
「嗯~就是吃饭的地方……吧?怎样,要不要去?」
「…………」
梨洁儿沉默不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如果仔细观察,她眨眼的次数似乎増加了。看来她似乎打不定主意的样子。大概是从来没跟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一起吃过饭吧。
「那个,梨洁儿……我们也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啦。」
受不了那个漫长沉默的西丝蒂娜忍不住从旁打岔。
「只是我们三人今后或许得相处一段很长的时间,趁现在让彼此的距离亲近一点不是比较好吗?而且吃饭就是要大家热热闹闹地吃才有趣啊。」
「……有趣?……我不是很懂,不过……」
梨洁儿反刍了西丝蒂娜话里的其中一个字汇,然后偷偷瞄了葛伦一眼。
葛伦扬起下巴,示意她「去吧」。
见状梨洁儿点点头,站了起来。
「嗯。好吧。我去。」
「呵呵,太好了。那我们快点走吧?」
于是鲁米亚和西丝蒂娜带着梨洁儿出发。
吱吱喳喳。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一边远远地观察她们三人的互动,一边交头接耳。
「还、还真有勇气耶,鲁米亚……」
「找她一起吃饭……不会有事吧……?」
鲁米亚和西丝蒂娜没把同学的议论放在心上,带着梨洁儿往教室出入口的门走去。
途中,鲁米亚她们从葛伦面前通过。
「……梨洁儿就拜托你们了。」
和鲁米亚错身而过的瞬间,葛伦低声说道。
「好的。」
鲁米亚笑咪咪地答应。
「……真是的。」
目送三人前往学生餐厅后,葛伦抓抓头长叹。
这下前景真的令人担忧。按理说,担任护卫的梨洁儿应该自己找个恰当的理由主动试着跟鲁米亚接触才行,结果却反过来让需要保护的对象来跟自己接触,简直比三流还不如。选梨洁儿担任护卫,这个决定不管怎么想根本就是疯了。
不过……
「……仔细想想,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不爽归不爽,葛伦还是转了个念头。
梨洁儿是在不健全的环境下长大的。现在年纪轻轻就担任帝国宫廷魔导士团的魔导士。虽说,会把梨洁儿安置在宫廷魔导士团,也是有逼不得已的复杂理由……不过不能否认,这样的做法妨碍了梨洁儿的人格成长。尽管目前为止梨洁儿并没有什么致命性的缺陷,可是她的人格有所缺憾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不过——
如果她能经由这次的任务和许多人接触,对梨洁儿而言,或许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管是人格上或精神上,说不定都是一个帮助梨洁儿成长的契机。
让她和鲁米亚还有西丝蒂娜相处的话,或许有这个可能——葛伦心中默默怀着这样的期待。话虽如此,「做出派遣梨洁儿这个决定的那个人脑袋有问题」的事实并不会改变。葛伦只想痛扁他的肚子一百拳。
「说到这个,『远征修学』就快到了吗……」
这应该是梨洁儿第一次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一起出去玩吧。要是这趟旅行能为梨洁儿带来什么正面助益就好了——葛伦不禁怀起一丝这样的期待。
「好,我也去吃个饭吧。」
目送三人离去后,葛伦也离开教室,准备前往学生餐厅。
虽然去贩卖部买个简单的东西随便果腹也是一个选择,不过葛伦今天就是想去学生餐厅。
(……我可不是因为放心不下她们才想去餐厅的喔?)
葛伦一边心不在焉地,在心底想着这种像是在替自己的行为辩解的事……
一边加紧脚步,偷偷摸摸地往学生餐厅移动。
「这里就是阿尔扎诺帝国魔术学院的学生餐厅唷。」
在鲁米亚和西丝蒂娜的带领下,梨洁儿来到了学院附设的餐厅。
「怎么样?很大对吧?是不是吓了一跳?」
梨洁儿没回应笑咪咪地介绍环境的鲁米亚,只是眼睛眨个不停。
宽广的餐厅内摆设了好几张铺着白色餐巾的长型大餐桌。餐桌上还有蜡烛台作为装饰,看上去感觉还挺高级的。
而且有许多学生端着从里面的厨房吧台点来的料理,挑选自己喜欢的位子坐下后,就开始一边谈天说笑一边用餐。
魔术学院的学生餐厅今天也一如既往,充满了午休时间的独特活力,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有好多人……而且这里味道好香……」
「这间餐厅的料理便宜又好吃,很受这所学校学生的欢迎喔。」
西丝蒂娜也拨弄着自己的一头银发帮忙解说。
「有一些上流阶级出身……好比说部分资产家或贵族的子女,会不愿在这间餐厅吃饭,选择去外面的高级料亭享用午餐。相对的,也有一些中下阶层出身的贫苦学生会自己准备便当,不常在这里吃饭。不过基本上大部分的学生都会来这里解决民生问题。」
附带一提,出身自魔术师名门的西丝蒂娜也算上流阶级,她经济宽裕,想到校外吃高级料理一点也不是问题。不过她从小就吃惯了母亲下厨亲手制作的料理,向来喜欢平民化和大众口味的食物,以名门出身的人来说属于相当罕见的异类,所以常常跑来这间学生餐厅报到。
言归正传,西丝蒂娜的说明,梨洁儿几乎都没听进耳里。
梨洁儿认知中的用餐,就是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为了补充能量,一种机械化摄取食物的行为。换言之,类似肉体的维护作业的一环。
像眼前这样在扑鼻的诱人香气里大家和乐融融地一起用餐的场景,她还是头一遭看到。
梨洁儿被超出自己认知的情景震慑,整个人都看得出神了。
「我们走吧,梨洁儿。去点午餐吧?」
鲁米亚拉着梨洁儿的手,穿过人群往里面的吧台移动。
可以看见有许多厨师在吧台后侧的厨房手忙脚乱地制作料理,感觉就像在打仗一样。
「嗯,今天也有好多看起来好好吃的东西喔……要点什么好呢?」
鲁米亚浏览着摆设在吧台旁边的告示板上的今日菜单,开心地说道。
「我跟平常一样就好。」
西丝蒂娜看也不着告示板一眼,不感兴趣地说道。
「又是司康两块吗?西丝蒂最近老是只吃这个……不正常饮食的话小心弄坏身体喔?」
「你、你很鸡婆耶……我吃那样就好了!」
「西丝蒂你明明又不胖……算起来根本就是个痩子……」
「才、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跟胖不胖没有关系!我、我只是不喜欢肚子吃得太撑免得下午上课想睡觉而已……!」
西丝蒂娜滔滔不绝地向一脸苦笑的鲁米亚解释。
「好吧,那梨洁儿你想吃什么?」
鲁米亚改为询问梨洁儿。
可是她没有回答。
「………………」
仔细一瞧,梨洁儿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某个坐在附近位子的女学生吃饭的样子。正确而言,她注视的是该名女学生正在吃的食物。
那名女学生手上拿着草莓塔。只见她和旁边的朋友说说笑笑,一脸幸福洋溢地吃着那个草莓塔。
「………………」
梨洁儿应该是被那个草莓塔鲜艳漂亮的外观给吸引了吧。
远远地注视着草莓塔的梨洁儿虽然还是一脸很想睡觉的样子,不过她的眼睛看起来好像在闪闪发光,仿佛兴致勃勃似的。
「梨洁儿……你要吃那个看看吗?」
鲁米亚贴心地询问梨洁儿的意思。
梨洁儿转动眼珠子瞥了鲁米亚一眼。
「那个……我也可以吃吗?」
「当然,只要点了就能吃了。要吗?」
闻言,梨洁儿像在长考似地沉默了半晌后……
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过了一会儿。
「怎么样?好吃吗?」
「………………」
只见梨洁儿坐在餐厅一角,专心地啃着草莓塔。
她没有理会鲁米亚的问题,只是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草莓塔,默默地享用。她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像小动物在啃食果子一样,小口小口地咬进嘴里。
「看来她似乎是很满意呢……」
看到梨洁儿的吃相,西丝蒂娜先是耸耸肩膀,然后高雅地用叉子将切成小块的司康送入口中。
然后她又偷瞄了梨洁儿一眼。
其实梨洁儿现在吃到一半的草莓塔已经是第六个了。
一开始她准备吃第一口时还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可是实际咬下后,梨洁儿就像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一样吃个不停,第一个草莓塔没两三下就被解决了。而且她还继续加点,一直吃到现在。
「……好、好羡慕。」
西丝蒂娜比较了放在自己盘子上的司康和梨洁儿手中的草莓塔,不禁感到泄气。「咦?怎么了吗,西丝蒂?」
「呜呜……不管吃多少都不会变胖,养分还会很有效率地使用在『发育』上的鲁米亚,是绝对没办法理解我的烦恼的……」
西丝蒂娜愤慨地交互打量鲁米亚的胸部和放在她面前的餐点。
鲁米亚今天中午吃的是一个小面包、火烤牛肉和起司沙拉、玉米浓汤。
大概是天生新陈代谢好的关系。鲁米亚明明吃得很多,可是却完全不会发胖。重点是不只不会发胖,让同性羡慕的部分还发育得很好。
要是西丝蒂娜也像她那样吃的话,八成会完蛋。
多出来的那些肉恐怕都不会长在希望能丰满的地方,反而都集中堆积在腰围或手臂这种完全不想变胖的部位吧。
上天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唉……」
西丝蒂娜唉声叹气地看了梨洁儿一眼。
好想像梨洁儿那样不用担心吃胖的问题尽情大吃特吃甜食。好想像鲁米亚一样把肚子吃得饱饱的。
和两名大胃王一起同桌用餐,对西丝蒂娜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话说回来……」
西丝蒂娜一边用手拄着脸颊,一边打量梨洁儿。
梨洁儿还是一样,浑然忘我地吃着草莓塔。
(……好天真无邪的女孩。)
西丝蒂娜忽然产生这样的感想。
其实她本来很怕梨洁儿这个人。
因为梨洁儿曾不由分说拔剑砍向葛伦,再加上刚才的那个事件。她的能力感觉就像天灾一样,不是只懂一点魔术皮毛的人有办法对付的。在目睹了那样的能力之后,为什么鲁米亚还能若无其事地跟她相处,这教西丝蒂娜纳闷得不得了。可是,在看到她吃草莓塔的单纯模样之后……西丝蒂娜开始觉得那个默默害怕她、提防她的自己非常愚蠢。
「……想吃吗?」
这时,注意到西丝蒂娜视线的梨洁儿抬起了脸。
「……啊,没有啦……」
「想吃的话我可以分给你。」
说完,梨洁儿打算把自己吃过的草莓塔剥成两半……
「………………」
可是她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从那双一直盯着草莓塔不放,看似睡眠不足般的眼睛中,看得出她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连眉毛好像也皱成了八字状。
看到这么浅显易懂的反应,西丝蒂娜苦笑着说道:
「啊~你不用勉强分给我吃啦。你想全部都自己吃对吧。」
「……可以吗?」
「没关系啦。如果我真的想吃,我会自己买的。」
闻言后梨洁儿似乎放心了,捧起草莓塔继续啃。
(她一定不是什么坏孩子……只是个性非常古怪而己。)
虽然梨洁儿属于有点……应该说属于待人非常冷漠的那种类型,可是她完全不会做出惹人讨厌的言行举止。严格说来,她看久了还让人觉得挺可爱的。
「梨洁儿你也真是的……脸颊都沾到奶油了……吃东西时要注意一点啦……」
西丝蒂娜叹了口气后掏出手帕,往梨洁儿的脸颊伸长手。鲁米亚则笑嘻嘻地看着两人的互动。
「不要乱动喔……好,擦干净了。」
「嗯……谢谢。」
如果我有妹妹的话,会不会感觉就像这样呢?
正当西丝蒂娜在脑子里做起了这样的假设时——
「今天的餐厅没什么空位呢……怎么办?」
「啊……温蒂……那边有位子喔。」
「啊……真的耶。」
有耳熟的声音往三人接近。
西丝蒂娜转头一瞧——
「哎呀?西丝蒂娜?」
「温蒂……还有琳恩。」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手上端着餐盘的温蒂和琳恩。
「真难得啊,温蒂。你也会来学生餐厅吃饭呀。」
西丝蒂娜稍稍眨了眨眼睛,仿佛撞见了意外的场面。
「你不是主张中午去校外高级料亭用餐的那一派学生的代表吗?而且连琳恩也跟你一起……今天到底是吹什么风啊?」
「哼哼,身为贵族,偶尔也需要视察一下平民的用餐情况。」
「我、我只是……凑巧在餐厅门口遇见温蒂,所以就……」
温蒂得意忘形似地挺起胸部,琳恩则以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说明情况。
于是,鲁米亚一如想到了绝妙的点子般笑着拍掌。
「对了,两位愿意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用餐?可以顺便跟梨洁儿变熟一点。」「咦?」
「大家一起吃的话一定会更有意思,东西也会变得更好吃的喔。」
「那、那个嘛……」
「……呃……」
温蒂和琳恩在听到鲁米亚的提案后说话都吞吞吐吐了起来,而且露出复杂的表情偷偷看与鲁米亚同桌的梨洁儿。
此时浮现在温蒂和琳恩脑中的画面,恐怕都是刚才她们在魔术操作课见识到的梨洁儿的超人级能力,还有那个能力所造成的破坏吧。
实际上,看到梨洁儿后,平时总是摆出贵族架子的温蒂不仅气焰收敛不少,而且还冒出了冷汗,个性懦弱的琳恩则微妙地躲到了温蒂的背后。
结果两人都没能明确地回答『好』或『不好』,陷入了沉默……
「……不愿意、吗?」
鲁米亚有些难过似地露出哀愁的笑容时——
「唷,小可爱们!不介意的话让我加入你们吧!」
忽然一道打破了现场的尴尬气氛,听起来显得颇为突兀的开朗声音从背后响起。「毕竟我们班上全校公认的美少女们难得在此齐聚一堂呢!要是错失这个机会那可就亏大了!」
「啊哈哈,卡修你脸皮也太厚了。既然这样的话,也能顺便让我加入吗?我本身想跟梨洁儿多聊聊。」
跑来凑热闹的是两名男学生——大块头的卡修和个头娇小长相又很女孩子气的瑟西鲁。
「哎呀,真是稀客啊。瑟西鲁也就算了,卡修你竟然也会来学生餐厅吃饭。」
看到稀客同学登场,西丝蒂娜不禁错愕。
「昨天领到代笔的打工工资了!所以今天难得想奢侈点吃顿大餐。」
卡修和瑟西鲁手上也都端着餐盘,两人没多加理会温蒂和琳恩,只见卡修选择鲁米亚隔壁——梨洁儿前面的位子坐了下来,瑟西鲁则坐在卡修旁边。
「唷,梨洁儿!」
大概是被卡修那宏亮的声音给吓到,梨洁儿从草莓塔上别开视线,一双眼睛看着卡修直眨眼。
「刚才上课的时候,你劈哩啪啦地生出一把剑,然后咻地把它抛了出去……那招真的好厉害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好厉害?我吗?」
「对啊。我没看过那种魔术呢。」
「把剑抛飞出去的力量,靠的应该是体术——搭配了强化身体能力的魔术吧……剑则是用炼金术制造出来的对不对?能用那么快的速度炼成实在太教人吃惊了。你是在哪里学的呢?」
卡修和瑟西鲁接连跟梨洁儿攀谈。
「呐、呐,下次教我那个诀窍好不好?如果炼成速度能像你那么快的话,应该可以发挥在其他方面上!」
「我则对你使用什么样的炼成式比较有兴趣吧。」
「………………」
梨洁儿仿佛在长考似地沉默了一会儿……
「……嗯。有空的话我再教你们。」
「哦哦!太好了,谢啦!」
然后卡修转头望向呆站在后面的温蒂和琳恩。
「温蒂、琳恩,你们有没有兴趣?能学起来的话对于魔术师阶级的提升一定也会有帮助的喔?」
卡修和瑟西鲁乐不可支,温蒂和琳恩面面相觑。
两人像是被吓傻了似地互相点头后,开口提出了疑问:
「你的高速炼成确实是非常不得了的技术,梨洁儿……可是你的【休克电流】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啊哈哈……虽然我自己的魔术狙击技巧也很逊就是了……」
温蒂和琳恩两人也在梨洁儿附近的位子坐了下来。
「因为我没怎么学黑魔术。」
「拜托……【休克电流】在黑魔术系攻击咒文里面已经算基础中的基础了。不好好练习的话,要怎么晋升到下一个阶级呢?」
(插圖)
「呜呜……听起来好刺耳……」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指导你喔?梨洁儿。」
「…………」
温蒂做出提议后,梨洁儿偷偷地窥看了鲁米亚的脸色。
鲁米亚笑着回话:
「这样很好啊,梨洁儿。我觉得你可以去接受指导。」
「……好。教我。」
虽然梨洁儿绝不会主动积极找人说话,可是相较起来,她的应对还算中规中矩。尽管她看似态度冷漠,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她似乎是可以正常跟他人对话的。
「谢谢你,卡修同学。」
当大家以梨洁儿为中心聊得正起劲时,鲁米亚悄悄地向坐在旁边的卡修道谢。
「虽说她是有点怪,可是看到新同学被排挤却置之不理的话,感觉也挺过意不去的……以没什么好道谢的啦。」
卡修知情达理似地露出笑脸。
「要道谢的话,不如下次跟我约会……」
「啊,那没办法。抱歉了,卡修同学。」
鲁米亚露出天使般的笑容拒绝。遭到鲁米亚残酷的拒绝后,卡修「铿」的一声一头撞上了桌子。
「啊哈哈,被甩啦,卡修……太遗憾了。」
「少、少啰嗦~不要管我……」
瑟西鲁暧昧地笑着安慰他后,卡修恼羞成怒似地呛了回去。
「话说回来,真开心还有其他人愿意接纳梨洁儿。」
「还、还好啦……坦白说连我都被她之前的那个给吓到了……」
卡修一脸尴尬地说道。
「不过刚才我远远地看你们在餐厅互动的样子后……就觉得她这家伙虽然是个怪人,可是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你看。」
卡修把视线投向梨洁儿,她正一边啃着草莓塔,一边默默地当温蒂和西丝蒂娜的听众,听她们为了无谓的小事而发生口角。
「……好可爱喔。」
「啊啊,好可爱。」
鲁米亚忍不住笑了出来,卡修也附和她的看法。
「我一定是吃错药才会害怕这么可爱的女孩……再说既然你和西丝蒂娜都愿意接纳她,表示她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人。虽然班上同学现在都对她表现出敬而远之的态度,可是再给他们一点时间,我相信他们都会理解的。」
「卡修同学……」
「再过不久,就要举办大家引颈期盼的『远征修学』了不是吗?现在又多了个新同学……感觉好像愈来愈有趣了,对吧?」
「嗯,对呀。希望那会是一趟有趣的修学之旅。」
鲁米亚和卡修两人一边交谈一边相视而笑。
「这样看来……似乎是没有我出场的余地了。」
同一餐厅内,躲在远方暗处观察的葛伦放心地松了口气。
附近熙来攘往的学生纷纷向行动鬼鬼祟祟的葛伦投以鄙视的眼神,但葛伦本人丝毫不引以为意。
「怎么说呢……我们班的学生其实都是一群好人嘛……呜呜……有你们这群学生,老师真是太幸福了……」
葛伦大受感动似地捂住了自己的眼角。
「既然放下心中的大石,那葛伦老师准备潇洒地离开了……」
此话才脱口而出,葛伦这才想到了一件重要的大事。
「慢着,我自己的午餐都还没吃不是吗!?不小心观察得太认真,都忘记要吃饭了!这、这下糟糕!离午休时间结束还有多久——」
当葛伦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地发出巨响的同时——
宣告午休时间结束的预备钟声冷酷地响彻了整座学校。
「什、什么————————!?」
葛伦的凄厉悲鸣和预备钟声构成了完美合奏……
…………
——我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段童年时代的零碎记忆。是我的自由还遭到天之智慧研究会限制的时候。「呜……咿呜……呜呜……」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哥哥见我抱着膝盖哭哭啼啼,上前安慰我。
「我……我……杀死了……里塔……是组织……命令我的……!」
「你说什么!?」
「可恶!未免太过分了!」
哥哥身旁的亲友□□□猛然站起来用力捶墙壁。
「这一定是组织强迫□□□做的那个垃圾训练吧!?透过炼金术的高速武器炼成和组织秘传的暗杀剑……可恶!现在居然还逼迫同伴自杀残杀……!?我们对组织来说不过就是用完即丢的道具吗……!王八蛋!」
「冷静点,□□□。」
「□□!?可是……!」
「孤苦无依的我们若没有组织的庇护是活不下去的……这也是事实。」
哥哥露出哀伤的表情向亲友□□□摇摇头,然后正眼注视我。
「你一定很痛苦吧,□□□。虽然这么说对里塔很过意不去……可是身为你唯一的血亲,我很高兴看到最后活下来的人是你……所以……」
「哥、哥哥……我好害怕……」
那个时候的我,只有把盘踞在我心中的不安全部宣泄给哥哥,才能保有自我。
「我的心……正渐渐死去……感觉自己一天天慢慢变成傀儡或其他之类的东西……直到最近,连那样的感觉……都开始慢慢麻痹了……」
「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可是哥哥总是为这样的我加油打气,当我的靠山。
「我们总有一天一定会逃离这个组织。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得到。到时我们就能自由地生活了。所以……在那天到来前……□□□,拜托你一定要加油……设法撑下去……」
「哥哥……□□哥哥……」
没错,那个时候我能苟延残喘……都是托哥哥的福。
因为有哥哥在……我才能活下去。
「呐,□□□。等你……脱离这个组织之后,你想做什么?」
可是这段记忆充斥着太多白色。或许是因为这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情的关系,所以背景一片白茫茫,就连对话也有许多部分都是空白的。
而且哥哥的脸也罩着一层白雾般的东西,无法清楚辨识他的长相。
这些都是朦胧的、暧昧的,如今我再也无法完整回忆起来的昔日残渣——
——白色的记忆。
…………
「虽然上任第一天就打瞌睡的我没什么资格教训人。可是梨洁儿……能不能麻烦你稍微拿出一点学生的样子……」
「…………?」
徘徊在过往梦境之中的意识重新回到现实。
我醒来后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看来我似乎是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样子。我边揉眼睛边东张西望。
这里是熟悉的阿尔扎诺帝国魔术学院的教室。
不知不觉间课堂结束,现在似乎已经下课了。一股轻松的气氛在教室蔓延开来,有的学生聚在一起闲聊,有的学生走进走出,四周显得喧闹嘈杂。
葛伦站在旁边一脸错愕地唉声叹气,低头看着我。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葛伦的脸。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沾到什么东西吗?」
……或许是做了个令人怀念的梦的关系吧。
我总觉得葛伦跟蒙着一层雾的哥哥感觉有几分相像。
「……真是的。」
瞧梨洁儿以一副睡不饱的样子揉着眼睛,葛伦深深叹了口气。
梨洁儿来魔术学院后,已经过了一个礼拜。
因为她在第一天和班上同学进行接触时吓破了大家的胆,所以班上的人明显都对她敬而远之。不知道梨洁儿在今后的校园生活还会捅出什么篓子来……当时葛伦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胃痛得要命。
毕竟梨洁儿那仿佛不要命似的神风特攻队精神,还有连带产生的武勇事迹,无论在好的方面或坏的方面,在帝国宫廷魔导士团都相当有名,而且例子多到不胜枚举。好比说……
一、假如我方势单力薄,那就拿出气魄将对方全都砍爆即可。
二、假如敌人拥有连剑也砍不爆的铜墙铁壁,那就拿出气魄连那道铜墙铁壁也一起砍爆即可。
三、假如敌人速度比我方还快,那就拿出气魄让自己动得比敌人更快然后将他砍爆即可。
四、假如敌人设有陷阱,那就拿出气魄把敌人连同陷阱一起砍爆即可。
……等不胜枚举。以上就是信赖与传统的梨洁儿战法的一例。
且糟糕的是,梨洁儿具备有压倒性的能力与才气,非但能将这些看似有勇无谋的无意义之举一一付诸实行,还留下了显赫的战果。
那些败在梨洁儿手中的邪门魔术师,即便现在早已下地狱,恐怕还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输吧。只能说,他们的败因就在于偏偏碰到梨洁儿这个对手。
总而言之,梨洁儿在各种方面都不是什么寻常人物。而且她对一般世界的常识极端生疏。不管引发什么样的风波都不足为奇。
不过——就结果而言,只能算葛伦杞人忧天了。
「梨洁儿。午休的时间到了。今天也跟我们一起去学生餐厅吧?」
「……鲁米亚?西丝蒂娜?……嗯。我知道了,走吧。」
「不过,梨洁儿。你今天该不会还想吃草莓塔吧?吃不腻吗?虽然我没资格这么说啦,可是这么偏食会营养不均衡耶。你从第一天来就每天都是吃那个。」
「放心,西丝蒂娜。没问题……因为……草莓塔很好吃。」
「唉……那不构成理由。怎么会偏食成这样。」
「啊哈哈,自从第一天推荐给她吃后,她就完成变成草莓塔的俘虏了呢。」
「…………」
葛伦目送今天也结伴一起去餐厅吃饭的三人的背影离去。
梨洁儿之所以至今没闯下大祸……应该就是因为有鲁米亚和西丝蒂娜陪伴在旁的关系吧。那两人不管在校内还是校外都如影随形地跟着梨洁儿(虽然以护卫来说这样的表现根本不及格),所以能适时提供帮助给不谙世事的梨洁儿。
「唉,梨洁儿。今天要不要挑战别的食物看看?除了草莓塔之外,还有很多很美味的食物喔?」
「可是……我想吃草莓塔……」
而且对鲁米亚来说,一来梨洁儿是保护她的恩人(基本上),二来依她的个性,她也没办法对不习惯校园生活而无所适从的梨洁儿置之不理。
「你真的很固执耶……听好了,梨洁儿。年纪这么小就偏食那怎么行呢?必须养成健康、营养均衡的饮食习惯,否则会把身体弄坏的。」
「嗯……说到这个的话,西丝蒂也没什么资格能说别人耶……」
「不、不用管我!」
西丝蒂娜本来对梨洁儿其实没什么好感的样子。不过和鲁米亚一起跟梨洁儿实际接触过后,她似乎也慢慢把梨洁儿当成令人操心的妹妹看待了。
不知不觉间,三人总是理所当然地一起行动。
「噢。你们三个又混在一起了啊。哈哈,感情还真好!」
「哎呀呀。对了,西丝蒂娜,下一堂课要在药草菜园上户外教学。麻烦不要像上次一样三人聊天聊到忘记时间迟到了。」
另外,卡修和温蒂这些班上的风云人物很快地就接纳了梨洁儿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在他们的带动下,其他同学也开始慢慢地接纳与众不同的梨洁儿了。
毕竟连葛伦这种异类当初他们都可以接纳,也就表示这个班级的心胸普遍都算满宽大的吧。虽然只要扯到葛伦,梨洁儿偶尔还是会做出一些吓死人不偿命的发言,不过她还是很顺利地慢慢融入葛伦的班级。
(那、那个梨洁儿……居然会过着看起来还满正常的校园生活……)
葛伦对此感到讶异的同时,心里也产生很深的感慨。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情况都那么顺利。
梨洁儿这个原本不应存在的异类闯进日常世界后,确实也带来了一些弊害。
「然后……变成这样……把这里的元素配置公式用马尔基沃斯演算法展开……像这样……然后。把算出来的火元素、水元素、土元素、气元素、灵元素的根源素属性值的各返回值……切到这里……以这样的感觉重新排列根源素……重新建构物质……」
放学后。
数名学生围绕在梨洁儿的座位旁边,一脸睡眠不足的梨洁儿在他们的围观下,拿着羽毛笔在纸上书写。纸面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复杂至极的元素配置变换的练成公式,以及控制用的魔术公式,而且一写就写了好几张。
这就是梨洁儿的炼金术——高速武器炼成的魔术公式。
上完今天最后一堂的炼金术课后,留在教室的学生聚在一起闲聊,后来聊到梨洁儿报到的第一天所施展的炼金术的事情,最后演变成了找当事人梨洁儿亲自来说明的情况。
「……了解了吗?」
解说完毕之后梨洁儿停下羽毛笔,淡淡地喃喃说道。
「嗯,有听没有懂。」
听到一半就完全放弃理解的卡修爽朗地说道。
「梨洁儿真的好厉害喔……我也是听到一半就完全看不懂她在算什么了……」
鲁米亚苦笑着附和卡修。
围绕在四周的学生大多也都抱着跟卡修和鲁米亚类似的感想。
「太强了……」
「这是怎样……这套术式是谁创造的啊……?」
只有学科成绩非常优秀的瑟西鲁,和全年级成绩名列前茅的西丝蒂娜等少数学生,勉强可以听懂一定程度的内容,可是他们全都惊讶得表情僵硬。
这所学校的强项,向来不是在于魔术公式领域,以及利用魔术关数的组合来创造魔术式。即便是瑟西鲁和西丝蒂娜,若不是曾经上过——葛伦用卢恩文字从零到有,创造出魔术公式和魔术关数的变态课程,现在恐怕也跟其他人一样听不懂任何皮毛。
「太教人叹为观止了……之前我怎么想都想不透,到底怎么做才能以那么快的速度炼成大马士革钢的大剑……没想到她居然连魔术言语卢恩的设计缺陷也能拿来利用……」
瑟西鲁一副甘拜下风的表情。他流了满头大汗。
大马士革钢,是一种在钢的元素配置构造内,以一定周期来配置炭素的层状结构,具备了比通常的钢铁更具压倒性的卓越钢性与韧性的特殊钢材。
全帝国能工业化生产大马士革钢的锻造师极为罕见,全年的生产量非常稀少,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人在研究——如何利用炼金术这种魔术手段来炼出大马士革钢。
问题是,炼出来的物体要永久性固定的难度非常高。即便炼成也往往只能暂时性维持形体再加上配置结构无比复杂,所以需要花费相当惊人的时间才能炼成……这就是帝国魔术研究会对于大马士革钢的研究所做出的共识。
梨洁儿的术式虽然也有炼成物无法永久性固定的缺陷,可是她的炼成速度完全不是一般程度可以比拟的。这是最教人惊讶的事情。
不过,就算把她这一套术式拿去学会发表,恐怕也只会被人当作是无稽之谈,付之一笑吧——除非他们也亲自看过梨洁儿实际操作的画面。这套炼成法就是建立在看似如此荒谬不可能的理论上。
「难怪连帝国军也没有配备这样的术式……」
瑟西鲁啧啧称叹。
「梨洁儿……你常常做这种炼成吗?」
西丝蒂娜露出可怕的表情质问梨洁儿。
「要是稍有差错,你的脑内演算处理就会超出负荷,到时可是会变成废人的喔。」
「……是这样吗?」
「是啊!」
「……我不知道。」
即便被西丝蒂娜警告,梨洁儿依然无动于衷似地喃喃说道。
那张看似睡眠不足的表情没有半分的惊愕与恐惧。
「真是……话说回来,这套仿佛在胡搞的深层意识使用方式是怎样!完全没有考虑到施术者的安全不是吗!?一眼就能看出来,术式制作者存在有『施术者坏掉了再换一个就好』这种草菅人命的想法!」
西丝蒂娜义愤填膺似地转头看了背后的温蒂。
「你也这么认为对吧!温蒂!?」
「…………咦?」
矛头突然指向自己,先前听梨洁儿的说明听到昏头转向的温蒂这才回神。
「就、就是说呀!西丝蒂娜说得对!这种不考虑施术者安全的术式,完全不符合贵族的作风……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温蒂不知何故流了满头大汗,说起话来也口齿不清。
「好了好了。」
此时,鲁米亚似乎要让情绪开始激动起来的西丝蒂娜冷静下来,开口说道:
「总之,这招式那么困难,梨洁儿却能使用得得心应手,这表示她真的很厉害对吧?」
「因为我做了很多练习。」
「你、你可以活到今天真的是命大……」
见梨洁儿说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西丝蒂娜脸颊频频抽揺。
可是还有一些疑问悬而未决。
葛伦说过梨洁儿是帝国宫廷魔导士团的成员,难道说帝国军会逼迫士兵进行有生命危险的训练吗?总觉得有说不上来的奇怪之处。而且刚才瑟西鲁说,梨洁儿这套术式连帝国军也没有配备。
那么,梨洁儿是在哪里学会这套魔术的呢?
「大家不可以随便模仿喔。要对这套术式驾轻就熟,需要非常惊人的炼金术天份。能炼到这种程度,这已经可以算是梨洁儿的固有魔术了。」
不过继续深入追究只怕会误踩地雷,于是西丝蒂娜努力主导场面,以免有人触及到那个疑问。
「我们最好模仿得来啦……」
「这招大概只有梨洁儿才办得到吧……」
「哎、哎,只要我拿出实力来说不定也能成功……哼、哼~像那种一点也不优雅而且缺乏贵族气质的术式……我才不稀罕呢。」
这时——
有人动作粗鲁地撞开桌椅起身,所发出的巨大空隆声响响彻了教室。
「……基伯尔?」
制造声响的那个人,正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加入大家的讨论行列,一个人坐在离梨洁儿有段距离的座位上的基伯尔。
「喂、喂,基伯尔。你突然干嘛啊……」
「……我要回去了。你们有空在那边玩耍的话,不如快点回家努力钻研魔术吧?」
基伯尔用不耐烦的口气如此说道后,开始心浮气躁地把教科书和笔记本往书包里塞。
「啥?你没必要用那种教训人的口气说话吧……」
卡修无奈地搔搔头,他早就对说话态度总是高高在上的基伯尔见怪不怪。
「哼。」
但基伯尔懒得搭理卡修,掉头转身准备离去,就在这个瞬间——
有人从后面拉住了基伯尔的袖子。
「什……你、你……!?」
转头看到拉袖子的那个人,基伯尔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那个人正是在神不知鬼不觉间移动到基伯尔身后的梨洁儿。
见识到梨洁儿那一声不响,仿佛瞬间移动般的动作,所有人都满脸困惑地猛眨眼睛。
「……这个。」
梨洁儿向基伯尔伸出掌心,上面放着一支羽毛笔。
「你忘记带走了。」
「~~~~!」
因敌意刺激而满脸通红的基伯尔,一把抢走了梨洁儿递出的羽毛笔,迈大步气冲冲地离开了教室。
「……?」
梨洁儿维持手向前伸出的姿势,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其余学生只能做出目瞪口呆的反应。
「那家伙是怎么了?」
西丝蒂娜有些困惑又有些生气地埋怨。
「这么说来,那位同学自从梨洁儿来我们班后,情绪好像就一直特别火爆呢……」
「哈哈……该不会是因为梨洁儿的炼金术太厉害了,所以那家伙在嫉妒吧?」
「别、别那样说啦,卡修。搞不好真的就是你说的那样。因为基伯尔他最有自信的就是炼金术了……还自称绝不会输给西丝蒂娜呢。」
在教室外冷冷清清的走廊。
以背靠着墙壁、双臂抱胸的姿势站在门外的葛伦,目送完全没注意到他存在的基伯尔离去后,轻声叹了口气。
「这也不能怪他。像梨洁儿那种异类,不是任何人都有办法一下子就轻易接纳她的……」
多亏鲁米亚和西丝蒂娜的帮助,感觉上梨洁儿融入班级的过程确实是有比较平顺,不过也有几个学生像基伯尔一样把她视为眼中钉。
毕竟梨洁儿的能力超乎一般常理认知。即便在帝国宫廷魔导士团,她也是在「邪门魔术师击破数字」上,无人能出其右的特务分室王牌。如此强大的力量想要完全不露锋芒是不可能的。这样的梨洁儿,自然让许多学生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
葛伦也是因为担心这点,所以尚未让学生实际进行过魔术战,不过在他的班上,应该是没有人能侥幸打败梨洁儿。
而且对那些学生来说,那个将他们踩在脚下的人,竟然是个连初阶魔术也操作不来的劣等生。彼此实力的高下,在第一堂课梨洁儿用大剑粉碎魔像的那个当下就已经分晓了。所有学生应该都已认清——如果跟梨洁儿认真对打,自己不可能会是对手的事实才是。碰上这种情况,凡是魔术师一定都会觉得尊严严重受到打击,更何况是心智尚未成熟的年轻人。
「唉……这问题大概也只能靠时间来解决了吧……?」
这时葛伦发现梨洁儿等人似乎准备离开教室。
应该是聊完话题,大家打算一起回家吧。
于是葛伦抓抓头,快步离开了现场。
类似这样的问题,不单只潜伏在班上的杂音。
同样也存在梨洁儿的身上。
那是发生在某天的情况。
「………………」
那天梨洁儿双手捧着一叠资料,经过魔术学院的走廊。
在她后方距离十几公尺处的走廊转角处。
(梨洁儿……你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做到不是吗……老师太高兴了……!)
发派搬资料的工作给梨洁儿后,又偷偷摸摸跟踪梨洁儿观察她的行动,做出这般意义不明举动来的葛伦,忽然觉得眼眶一热。
虽然被四周熙来攘往的学生投以狐疑的眼光,葛伦还是形迹可疑地躲在墙角后面,继续关心梨洁儿的一举一动。
「葛伦•雷达斯!我都听说了!你在上黑魔术学这门课的时候,当着台下学生的面,批评我想出来的咒文『不适合拿来实战,一点效率也没有』是吧——!?」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哈雷拔下手套往葛伦背上砸,大发雷霆。
「你是头一个把我看得这么扁的无礼家伙!我今天绝对不会再放过你!我要跟你决斗!」
「啊,不,那个……哈……什么前辈?」
满心焦虑和紧张的葛伦铁青着一张脸,将脖子转到极限,回望身后的哈雷。
「那、那个……我现在……不太方便……应该说因为某些非常错纵复杂的原因,现在跟我提出决斗的话可能会有很大的危险……所以……我可以跟你道歉……」「哼哼,你会怕吗!?现在跟我道歉已经太迟了!快点捡起那只手套吧!让我见识见识你所谓的实战派魔术是什么啊!放心吧!我会饶你一条小命的!」
「啊~不是的~那个~有、有危险的不是我的性命……前辈你的性命现在就宛如风中残烛随时有可能不保……那个……你不快点撤销决斗离开的话……平和的学院恐怕就要变成腥风血雨的舞台了——」
葛伦拼了命想让哈雷消气以免发生惨剧,只可惜为时已晚。
「……怎么了?葛伦。那个人……是敌人?」
「出、出现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看到梨洁儿突然从旁边冒出来,葛伦双手抱头陷入恐慌。
「哈、哈什么的前辈!?快逃啊!快点逃啊啊啊啊啊啊啊!」
「干嘛啊?小妹妹。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插班生吗?我早有所耳闻了,你的态度好像很恶——」
当哈雷以狗眼看人低的态度接近梨洁儿,想要跟她说教的时候——
凶恶的大剑轰的一声划破空气,直接砍向了哈雷。
猛烈的剑压不只把四周的玻璃窗掀飞吹到外面,连石造的墙壁也出现了裂痕。
幸好葛伦及时补了一脚将哈雷扫得失去平衡,所以哈雷只有头顶的头发被削掉,如果再稍微慢个半拍的话,或许整颗脑袋早已搬家了。
「什、什、什么——!?」
整个头顶变得像镜子一样反光的哈雷跌坐在地,怯生生地抬起头,仰望只需一只手就能抡起又长又大的巨剑砍人的少女。
梨洁儿依然看似睡眠不足,面无表情,刚才那记挥砍所产生的剑压余波,使她身旁的走廊墙壁陆续倒塌——
「呀啊啊啊啊啊啊——!?年纪轻轻就有秃头危机的哈雷老师的贵重头发被砍光了啊啊啊啊——!?」
「怎、怎么了!?墙壁、墙壁为什么会倒!?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那个巨大的声响,令在走廊上走动的学生骚动了起来。
「啰嗦!少针对我的头发说三道四!是说你、你、你这家伙!?刚、刚才你使用的究竟是什么魔术!?难道光凭那把剑就……这怎么可能!?以常识而言,那不是剑能产生的威力吧!」
「常识不能套用在她身上啦!所以我才警告你快点逃走啊!?」
无视惊慌失措的哈雷与葛伦,梨洁儿有些得意似地举起大剑摆出架式。
「放心。我不会让他逃走的……包在我身上,葛伦。你的敌人……由我来打倒。」
「梨洁儿,等一下——————!拜托你冷静点——————!」
「咿咿咿咿咿咿!?谁、谁来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开我,葛伦。这样我无法打败那家伙。」
「啰嗦!让学校发生分尸杀人事件那还得了—————!啊啊,可恶!鲁米亚和白猫是跑哪去了!?拜托来帮我想想办法啊啊啊啊啊!?」
……就像这样,梨洁儿偶尔会因为缺乏常识或价值观的偏差,制造出让人匪夷所思的麻烦,所以这段日子葛伦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可是,如果问说——像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会给梨洁儿带来正面还是负面的影响,答案则非常明确……
这段时光的所闻所见,对梨洁儿而言全都充满了新鲜感。
现在的梨洁儿,偶尔会不经意地流露出葛伦过去从来不曾见过的表情……坦白说,那个表情看起来也挺讨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