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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强与最弱
2017-06-22 21:09:57

		

隔天。<薇贝尔>的竞技场,地面广场——
<薇贝尔>竞技场的地面广场与<密斯特岗>的不同,长着草坪。为了迎接即将开始的空战武道祭,场地整备似乎也格外讲究。
身穿防护服的美空等人等待着彼方的到来。
「哟,大家都按照时间到齐了嘛。」
「E601小队的各位,今天请多指教。」
身穿<密斯特岗>制服的彼方与米娜现身了。
在一行人会合后,米娜立刻说道:
「虽然在接驳艇上道歉时,我说了『有什么我能力所及的事尽管说』,但我没想到马上就有事要拜托我。」
「该不会……米娜学姐要担任我们的对手吗?」
美空如此问道。
彼方说过,要透过这次的模拟战教导大家面对强敌时的应对方式。
原来如此,米娜学姐的确算得上强敌。
在校内选拔赛,美空等人避免与米娜正面冲突战斗,选择了藉由持久战使之疲惫而获得胜利的战术。虽然那形象与美空心目中「最强的空士」不同,但她以巨大魔战斧挥出的一击,强力程度令人心底发寒。
然而米娜却摇摇头。
「不是。他刚才的请求是要我来担任评审……」
那谁才是我们的对手呢?
美空等人面露狐疑时,彼方向前踏出一步。
「你们的对手是我啊。」
「咦!可是,你的力量不是——」
说到一半,美空连忙掩嘴。
在米娜面前,不能提起有关咒力的字眼。
「嗯,毕竟我身上有伤,长期战斗确实有点问题。」
彼方使用只有伙伴们能会意的字眼如此说明。
「但是啊,短期战斗最少也能打成平手。就算和整支小队战斗,我也不会输。」
「你、你要同时对付我们全部吗……?」
「是啊,这不是当然的吗?」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乱来了吧。美空想着。
然而,彼方却仍然维持平常那种难以捉摸的无所谓态度。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我和你们的模拟战。如果你们赢过我,那我就告诉你们我隐瞒至今的秘密。」
「彼、彼方学长!不需要像这样兜圈子,只要直接告诉我们……」
「兜圈子?优莉,你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彼方语气平淡地说:
「我从来不打没胜算的仗,我有自信能胜过你们才会像这样在模拟战上挑战。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不觉得自己会输。」
那态度未免太过自然。
让美空等人不由得心生「这、这家伙说不定真能办到!」的念头。
毕竟身为教官的彼方对美空等人的优缺点可说是了如指掌,同时他拥有的战术思考也是美空等人远远不及的高水平。
这两项条件刺激着美空等人的戒心。
蕾克蒂畏畏缩缩地问道:
「那、那个……如果彼方教官赢了,那会怎么样呢?」
「对喔,我还没告诉你们我获胜时的条件。」
「你获胜时的条件……?」
「对。我输了就要把秘密告诉你们,那赢了当然也该有报酬吧?」
如此解释后,彼方轻描淡写地说出令人震惊的打算。
「如果我赢了,就让我成为E601小队的队员。你们其中一个人变成候补选手,让我参加空战武道祭。」
「你、你是说你要成为E601小队的队员吗……!」
美空瞪圆了双眼。
「那、那个……如果彼方教官加入E601小队应该会很强没错,但是……」
「主人,这样一来,那件事不就会……!」
如果彼方在众目睽睽之下参加战斗,那就代表咒力暴露的危险性更加提高。
「哼,我赞成。顺带一提,就选我坐板凳吧。」
「莉子,你只是想偷懒而已吧!」
芙蕾雅随即吐槽。
「我想条件应该还不差吧?」
面对不知所措的美空等人,彼方清楚说道:
「如果我以选手身分出场,过上突发状况也必然能立即反应,同时也不会损害E601小队看准时机以战术逆转取胜的战斗风格,而且我还可以在战场上直接下达指示。还有比这更好的条件吗?」
美空与蕾克蒂语带迟疑地说:
「但、但是喔,这样一来,你只要在空战武道祭上出赛,力量曝光的危险性会……!」
「那、那个……彼方教官……如果彼方教官出场,会让一起努力到今天的伙伴没办法参赛,这……」
一旁的伙伴们也深感狐疑,面露困惑之色。
这样蛮横的手法……不像她们认识的彼方,英司。
「那又怎么样?身为教官,我只是在做为了获胜必须做的事。」
「「「「「………………!」」」」」
彼方一瞥美空等人的惊讶表情后,看向米娜。
「米娜,我记得代表小队的选手可以更换吧?」
「是啊,应该是这样没错。我们小队也带了侦查兼替补的队员来。」
A177小队似乎正在四处收集其他学园代表小队的情报。
这下子,彼方那出乎意料的提议的真实性就越来越清晰了。
「来吧,有本事就在场上彻底击倒我。时间限制是十五分钟,可以吧?」
彼方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夸口说道。
竞技场,力场内。学生队——
『你们觉得为什么那家伙会突然讲这种话?』
美空向伙伴们征询意见。
『那真的很怪。』
『那、那个……我想彼方教官应该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唔嗯。以平常的主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同意芙蕾雅的评语而点头的同时,美空突然间发现。
『莉子和优莉学姐都不说话耶,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
优莉回答,而莉子仍闷不吭声。两人脸上挂着严肃的紧张神情,让美空觉得不太对劲。
两人的表情不像是面对模拟战时的神色,而是仿佛准备迎战魔甲虫,几乎可说是赌上性命般的觉悟。
『那、那个……美空同学,作战方针已经决定了吗?』
『咦!啊、嗯嗯,这个嘛……!』
美空将手搁在下巴轻声沉吟,略为思考。动脑并不是她擅长的项目。
不久,美空说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那家伙是强敌没错,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应付。我们有五个人,对方只有一个。只要拿出我们过去累积的实力,应该能打得不分轩轾。』
不只是彼方十分了解大家,所有人也都相当了解彼方。
什么样的进攻方式最能让彼方难以招架。
要推测并不难。
『因为对方只有一个人,我们只要所有人注意到互相合作就好。蕾克蒂、优莉学姐、芙蕾雅的前锋三人组发动近身战斗,我和莉子用射击支持,基本方针就这样可以吧?如果没有人有其他意见,那就——』
就在作战计划要大抵决定时——
『美空,我有个请求。』
莉子开口说道。
『今天可以把我的位置往前挪吗?』
『往前挪……?』
美空一瞬间无法理解,愣愣地重复莉子的话。随后——
『你、你、你是说,你今天愿意不当后卫……?』
她说的话令美空惊愕不已。
莉子·弗拉梅尔。最怕麻烦的莉子自己主动想上前线,这种事至今从未发生过。
『差不多,我想活用前锋和中锋的位置。这次对手只有那男的一个人,也不需要后卫吧。况且你不习惯实时策划战术,必要时我可以支持你。所以这次能让我自由行动吗?』
『这样我是比较轻松啦,不过你真的愿意?』
『没问题。今天刚好有这种心情。』
……果真不太对劲。美空这么想着。
莉子会想如此积极地行动,就美空所知是异常事态。
这场模拟战真的有让莉子愿意放下女神主义的价值吗?
就在这时,优莉对莉子说道:
『……看来会是一场难受的战斗啊。』
『嗯,是啊。』
『那个……为什么会说难受呢?』
『呃……没什么。是我说错话了。』
优莉学姐似乎也察觉了什么——美空这么想着。也许是发现了美空的视线,优莉以严肃的表情说道:
『美空同学,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在这场战斗打倒彼方学长……!』
竞技场,力场内部上半空域。
『你讲的话还真失礼。』
发动了飞行魔法的米娜对彼方这么说道。
因为不久前才刚重新评价彼方·英司这个人,现在彼方的做法令她相当惊讶。
没想到在这个状况下想要加入E601小队……
为了增强战力,彼方加入小队并非多么不合理的手段。
然而在情感面上,美空她们也不可能轻易割舍伙伴。
如果让彼方加入了,大家至今为止一起努力建立起的小队就会被破坏……
『你好不容易从学生手中赢得信任了……做这种事会被讨厌喔。』
换作是我,也许已经赏教官一巴掌了。米娜心里这么想着的同时,将填装了烟幕弹的讯号枪指向上方。
『嘿嘿,反正我本来就是讨厌的家伙,再多几个人讨厌我也没差。』
『难得对你另眼相看了,真是遗憾。』
听了彼方的回答,显得有些失落的米娜将指头移向扳机——
『有什么关系。就算会被讨厌,只要她们在这场战斗变得更强就好。』
咦!在米娜心中一惊的同时,她扣下了扳机。红色的烟幕弹被射向遥远的高空。
比赛开始的讯号。E601小队同时展开行动。
然而,米娜的视线只凝聚在彼方身上。
微风拂过他的刘海,米娜能清楚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眸。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杀气,也没有怒意。
澄澈的双眸深处蕴藏着沉静的炽烈斗志,那是空士面临大战前的姿态。
『米娜,无论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要打断这场战斗。知道了吗?我说绝对喔。』
这句话的意义很快就会揭晓。
竞技场,力场内。
好了,美空她们会怎么动手?
『我要上了,彼方教官……!』
『主人啊,先锋由我们担任……!』
彼方的视野中映出了朝着他笔直飞行的蕾克蒂与芙蕾雅,优莉等人则跟在两人后方一同推进。
首先要对付蕾克蒂和芙蕾雅啊。
看着身怀世界最强魔双剑术的两名剑士,彼方的嘴角向上扬起。
这不是超教人兴奋的吗…
『芙蕾雅同学。』
『唔嗯,我们同时攻击,蕾克蒂。』
在芙蕾雅的呼喝下,两人迅速逼近至彼方身旁。
尽管彼方实力再怎么高强,也难以同时应付四柄号称二闪十杀的神远之剑。
因此,他决定以最轻松的方式使两人失去战力。
『我很清楚弱点。』
彼方以双手持魔炮剑,毫不留情地使劲挥剑,对两人各使出一发灌注蛮力的劈击。
『呜……!』
『唔……!』
感觉到彼方的剑压,两人将魔双剑交叉为十字防御攻击,随即被彼方压倒性的剑势弹向远方。
双方甚至没有彼此过招。
『判断很不错嘛。靠你们拿的魔双剑,要抵挡我的全力应该很困难喔。』
『刚才他做了什么?』
在后方目睹这一幕的美空间道。
『恐怕是招式的威力差距吧。那男人拿的魔炮剑破坏力较高,就蕾克蒂和芙蕾雅的魔双剑的强度来说,要是接招的角度不对,魔双剑可能会折断或弹飞。』
『也就是说,那两个人的近身战斗被限制了吧。』
喃喃自语的同时,美空思索突破手段。
虽然对方使出了破坏武器的招式,但E601小队也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不过,就算针对了魔双剑的弱点——』
优莉一面说一面发动攻击。
优莉对着将魔炮剑举在中段位置的彼方,手持魔枪展开突击。当然她压根不打算从正面挑战彼方。
『莉子同学!』
优莉呼唤莉子的下一个瞬间,她急远攀升。同时三发连射而来的蓝白色魔力弹自优莉的后方冲向彼方。
『掩蔽射击啊,还不错嘛。』
嘴巴上这么说着,彼方轻易闪躲,同时注意优莉的动向。随后她手持魔枪从彼方斜上方使出了急坠般的犀利突击。
……切入角太陡了,这躲得过。
彼方朝后方移动躲避。如此一来,理应能化解优莉的突击。然而优莉像是原本就预料到攻击会被躲开般改变了轨道。
将手中的魔枪<托里修拉>的枪尖指向彼方,启动推进器,展现正常的飞行魔法无法办到的急速反转,一瞬间就绕进了彼方的背后。同一时间,美空等人也像是包围彼方般展开了阵形。
『三方向……不,是五方向的包围啊。』
莉子在彼方的正面:美空位于正面天顶方向;优莉则在后方地面方向。
左侧是蕾克蒂;右侧是芙蕾雅。
毫无逃脱的空隙,受到包围,情势看似大局已定。但彼方却露出无畏的笑容。
同时美空说道:
『大家,就是现在……!』
在美空下达歼灭指示的瞬间,彼方朝着莉子飞行。
莉子看着从正面而来的标靶说道:
『哼,不好意思。这就是最后一击了。』
魔枪战技——扩散多弹头射击(Multi Full Burst)。
蓝白色的巨大魔力弹朝着彼方射出。在命中他之前重复两次一分为四的分裂,化作总计十六发的魔力弹,每一发都描绘着击坠彼方的轨迹。
来自全方向的饱和攻击。然而彼方像是飞舞在空中的巨惊般闪躲。
『怎么可能!居然全部闪过……!』
莉子连忙补上射击,美空也从天顶方向连发炮击。
在十字炮火交错洒落的险境中,彼方仿佛看穿一切似的一面闪躲一面逼近。
『连、连我的炮击也……!』
无论多么密集的炮火都无法击坠彼方。
美空已经数次目睹这样的情境。在突破魔甲虫的大军时,彼方维持着令人打从心底发寒的速度连连突破敌阵。
『为什么那个男的能像这样躲过远程攻击啊?』
『那就是彼方学长的战斗知觉。』
优莉警告众人。
『什么意思?』
『就是指<黑之剑圣>不是浪得虚名。彼方学长对于战斗的感知能力,不是常人所能及的水平。虽然会受当下的状况影响,不过他时常能在空战中捕捉到杀气刺在肌肤上的感觉,并且藉此反应,闪躲攻击。』
维持那样高速飞行的同时居然还能感知到杀气吗…
哼,这才有资格担任我的教官。莉子聚精会神再度瞄准,枪口直指着以自然的螺旋轨道飞向自己的彼方。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精确瞄准下射出的魔力弹直逼彼方眼前。
这轨道确定会命中。在莉子确信命中的瞬间——
魔力弹消失了。
虽然令人不敢置信,但他确实用魔炮剑劈开了魔力弹——在莉子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被弹向远方。
看着远处的莉子,彼方说道:
『看来魔法障蔽的发动勉强赶上了啊。』
『莉子同学……!』
优莉询问状况。同时战斗仍然持续着。
『就、就到此为止了,彼方教官……!』
『主人啊,莉子的仇就由我来报。』
蕾克蒂与芙蕾雅自左右两侧夹击。
『我来支援……!』
『我也一起……!』
美空与优莉也紧跟在后。
首先展开攻势的是蕾克蒂与芙蕾雅。
『动手了,蕾克蒂。』
『请交给我吧,芙蕾雅同学。』
自左右两侧包围彼方,施展附加灼热之炎的战技。
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战技——飞炎冲天击。
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战技——飞炎冲天击。
庞然烈焰互相撞击并爆炸,烈焰毫不留情地彻底烧灼彼方所在的空间。不久后黑烟散去,但该处却没有彼方的身影。
『在下面……!』
听见优莉的声音,蕾克蒂与芙蕾雅看向下方。举着魔炮剑的彼方已经瞄准了目标。
『喂喂喂,怎么可以让目标逃出视线呢。』
彼方说完的同时.扣下扳机。
魔炮剑战技——复数同时射击(Multi Shot)。
一分为四的魔力弹袭击蕾克蒂与芙蕾雅。虽然两人尝试紧急回避,但仍各吃上了一发魔力弹。
『蕾克蒂……!』
『芙蕾雅同学……!』
美空与优莉惊呼,同时完成了攻击准备。
美空从上空开炮,让彼方分神。同时优莉从下方发动攻击。
『有空隙啊,彼方学长……!』
来自背后的突刺直追彼方的背影。
然而彼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个侧身便闪过优莉的突刺。
『唔!居然看也没看就……!』
彼方对准了吃惊的优莉,不留情面地施展战技。
魔炮剑战技——闪光剑。
挨了那名副其实如同闪光的一剑,优莉被击飞至远处。在千钧一发之际举起魔枪防止自己遭受击坠的反应速度,已经不愧特务小队的名号。
『唔……!』
急速下降的同时,美空接连施展炮击。虽然每一发都被彼方闪过,她仍持续开炮。
在错身而过的同时赏你一发!美空如此判断。
变速式加速——幻想加速(Illusion Accel)。
让幻影奔驰在飞行轨道上,扰乱彼方的视野。
然而射出炮击时的战意却无法隐瞒。美空原本打算在错身而过的同时瞄准彼方,但——
『呀啊!』
反倒挨了一发沉重的反击,美空往地面坠落。勉强重整态势的优莉救起了美空,暂且拉开距离。
美空重整态势后说:
『那家伙确实很强。但是,如果一直持续这么激烈的战斗——』
他的魔力会耗尽。就在美空正要这么说的同时,与她们对峙的彼方手中魔炮剑的汽缸迅速旋转。
自他所持的魔炮剑的剑锋冷不防——
魔炮剑战技——收束魔炮。
—产生了怒涛般的漆黑洪流,就要吞噬美空等人。
『大家快躲开……!』
连忙下达回避指示,美空等人朝四面八方散开。
看着掠过眼前朝远方奔驰的漆黑洪流,美空心想彼方的魔力不可能再支撑下去。
所有人都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闪过了。美空看向彼方。
结果发现彼方的表情一如往常。
恢复宁静的力场中。
放眼扫视重新恢复对峙阵形的美空等人,彼方说道:
『怎么啦?你们认真起来只有这点程度……?』
浑身散发着藏不住的沉重威吓,那名黑衣空士名副其实就是战场的统治者。
竞技场,力场内。
好、好强!这就是<黑之剑圣>:
气势完全被压倒的美空直视着如雄狮般奋勇战斗的彼方。
『嘿嘿,你们不来的话,我要攻过去了喔……!』
彼方举起魔炮剑,转为主动进攻的一方。
面对并未使用<崩力>也几乎没有魔力的一名男性,E 01小队五个人却无法击倒。
反倒有种几乎要被彼方散发的压力所吞噬的感觉。这时——
『我们先专注防御。这样一来,就算是那家伙也没办法轻易攻破防线。』
『不行,美空同学,我不想让这场战斗拖得太长。再一次,由我带头上。莉子同学,支援我。』
『交给我吧,优莉,抓准时间点彼此配合。』
优莉与莉子违抗美空的指示,转守为攻。
『彼方学长,请乖乖被击坠吧……!』
『哪有那么简单就认命的。』
优莉持枪突刺,彼方则以魔炮剑招架。
与蕾克蒂和芙蕾雅不同,优莉原本就习惯彼方的斩击威力。
抵挡那力道雄浑的一剑,以魔枪不停反击。
配合优莉的攻势,莉子以狙击限制彼方的行动。
看着那情景,美空不由得想着:莉子和优莉学姐似乎异常拼命。
光是普通的模拟战,没办法拿出这样的战意。
但是,为什么要像这样不惜违抗小队长指示也要拼命发动攻击?
不对劲。优莉学姐她们显然正急于攻击。为什么?动脑啊。要是打倒他,那会怎么样?如果让战斗时间拖长了,那会怎么样?
就在这时,美空发现彼方与使出浑身解数的优莉学姐与莉子战斗的同时,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他在笑。
为什么在这场战斗之中,彼方会这么开心呢?美空寻找的答案就隐含在那表情之中。
尽管彼方现在占了上风,但他是因为已经深信自己会获胜而露出笑容吗?因为达成胜利条件,能够加入E601小队而喜悦吗?——不对。那样不符合那家伙的个性,美空敢这么断定。
因此她察觉了。
彼方的行动有何含意。
【插图】
在战斗的尽头有什么正等着她们。
该不会是这个意思吧……
『蕾克蒂、芙蕾雅。我们也一起上吧。』
察觉了拼命想击坠彼方的那两人的想法,美空对剩下的两位伙伴说了。
『但是,我的剑术对彼方教官……』
『唔嗯,艾森纳赫流对主人不管用。』
尽管使出全力想挑战,却连过招的机会都没有。
美空鼓励两人。
『就算这样,还是得拿出全力拼命战斗才行。如果只靠你们的力量不够,就加上我的力量一起进攻,这样不就好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配合莉子和优莉学姐的动向,接下来我们也一起发动攻击。具体方法是——』
美空尽可能快速地向伙伴们说明。
『莉子和优莉学姐也听到了吧……蕾克蒂,芙蕾雅,我们拿出全力上吧……!』
『了、了解了!我会试着发挥最大的力量……!』
『唔嗯。交给我吧!现在就是决胜的关键……!』
在三人的视线所指之处,彼方接二连三轻易化解了优莉与莉子的联手攻击。
『嘿嘿,这点程度就想打倒我,再练个一百年吧……!』
力场内部,上半空域——
他在笑啊。米娜在心中喃喃自语。
刚才还对学生们展露轻视与不悦的彼方现在脸上挂着笑容。
简直就像正在享受与学生玩耍嬉戏的过程似的。
这件事就先不管了。
一面闪躲美空与莉子的射击火力,同时注意蕾克蒂、优莉、芙蕾雅三人的动向——看穿配置、行动与计策的背后意图,并且针对破绽下手。
彼方的战斗知觉令米娜啧啧称奇。
他对战斗的掌握能力绝非一般空士可以比拟。
光是一个人就足以改变战斗趋势的魅力,简直像……过去的彼方·英司回来了一样。
<黑之剑圣>,<密斯特岗>的王牌空士,也是过去众人口中赞誉有加的英雄。在那犀利无比的精准判断之中,洋溢着当时的存在感。
米娜心想:看来胜负已经揭晓了。就在这个瞬间——
『咦……!』
她不由得惊呼。
因为她发现彼方额头上流着冷汗,每次呼吸仿佛都很痛苦。
明明刚才的举动就像<密斯特岗>的王牌重新降临般……
占了压倒性优势的彼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受?
直到这时,米娜回想起彼方因为任务中的事故而受伤,离开战场前线的事实。
难、难道他真的有伤未愈吗……!
接下来展现在米娜眼前的是一面倒的比赛(One Sided Game)。
竞技场,力场内。
『又是蕾克蒂和芙蕾雅啊。不过,我有破解艾森纳赫流的方法喔。』
『那就试试这招如何……!』
这次连美空也加入了前锋。美空、蕾克蒂、芙蕾雅三人环绕在彼方身旁飞行,试图扰乱他的注意力。
彼方心想:她们选了满有意思的方法啊。
若要让蕾克蒂或芙蕾雅失去战力,就需要让灌注浑身力道的斩击命中。威力和命中是绝对条件,劲道不足就无法发挥足以破坏武器的威力;同时全力挥剑的攻击要是落空,就会露出破绽让两人有机会近身。
然而,来自极近距离的连续炮击削弱了彼方的集中力。
银白色的炮击屡次掠过视野,让彼方无法感觉到直刺肌肤的杀气。
至今与美空战斗的对象也曾经为了这炮击而深感棘手吧。
与美空对峙让彼方首次实际感觉到这一点。不过——
『那就从美空开始解决就好。』
彼方一口气逼近美空。他深知在近身战斗方面,美空毫无招架之力。
『唔……!』
彼方冲到眼前,使美空的脸皱在一起。然而彼方的飞行速度比想象中慢,让伙伴们的救援勉强赶上。
『不能那么简单就让你击坠美空同学。』
『唔嗯。因为美空可是队长啊……!』
蕾克蒂与芙蕾雅阻挡在前方。这个瞬间,彼方在心中说道:你们中计喽……!他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对两人使劲挥出魔炮剑。蕾克蒂与芙蕾雅各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有一柄魔双剑被弹向远处。然而两名少女咬牙抵御了斩击的威力,用另一只手中的魔双剑迅速展开反击。
『不能随随便便放你过去!』
『至少也要砍中一剑……!』
『啧……!』
蕾克蒂与芙蕾雅两人展现超乎预料的毅力,彼方一面注意闪躲,同时转换轨道继续攻向美空。
无法随心所欲提高飞行速度,彼方的额头上悄悄地浮现了豆大的冷汗。然而他什么也不管,只顾在空中疾驰。当美空的身影已经逼近魔炮剑的攻击范围内,美空冷不防地急速下坠。同时,彼方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举着魔枪瞄准的莉子。
原来是这样,美空是诱饵啊……一
彼方在心中赞赏的同时,在他眼前——
『这样如何啊……!』
『做得不错。』
莉子回答美空,狙击彼方。
『呃……!』
彼方想要急速回旋,但身体不听使唤。当他试图凝聚急速制动所需的魔力时,晕眩突然间冲上脑门。
在这须臾顷刻之间,魔力弹同样迅速逼近。
看来真的躲不过了。
彼方连忙展开魔法障蔽。
防御成功,障蔽弹开了蓝白色魔力弹。
到这边为止是两段式的作战。
光靠美空的脑袋应该无法临时构思出复杂的作战计划,恐怕是莉子提出的吧。
那么,优莉人在哪里呢……?疑问浮现在彼方的心头,就在这时——
『这样就结束了……!』
来自彼方的正上方,优莉急远朝他下坠。
抓住彼方的空档展开突击近身之后,优莉使出浑身解数攻击。
快速突刺、枪柄扫击、冲锋突刺、连续突刺——
将基础的战斗技巧彼此组合,施展瞬息万变的连环猛攻。
甚至能看见仿佛刺穿天空般的枪刃闪光。
那正是她被称为<空穿之闪迹>的缘由。
哦,不只是两段式的作战,还预留了第三波啊。
然而就连这样的猛攻都能视作游戏般,彼方沉着地应对。
自魔法师的宝石箱中展开匕首。以右手的魔炮剑与左手的匕首化解优莉的全力攻击。
『不愧是彼方学长!但如果换这招呢……!』
魔枪战技——裂翔枪(Air Raid Spear)。
『嘿嘿,这种程度的应对……』
我早就预料到了。
就在彼方打算凝聚魔力使出闪光剑来迎击的瞬间,仿佛全身上下的能量都被夺走似的,彼方失去了力气。
『………………!』
优莉睁圆了双眼。由于彼方急违失速,让他成功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优莉的战技。然而,优莉并非为此而惊讶。
那已经无法瞒过观察战况的任何人。
经过如此激烈的战斗,美空心想:果然,那家伙已经……
在刚才的连续攻击之下,他已经疲惫到无法隐藏魔力耗尽的症状了。
虽然最后成为了四段式的战术,但那并非美空原本的想法。
『美空同学,我还有余力。改变预定计划,让我继续进攻。』
『等等,优莉。我来击坠他。』
『不可以!那是我的职责……!』
制止打算给予彼方最后一击的优莉和莉子,美空连发炮击。
彼方死命扭转身体,在几乎擦过身体的距离下接连躲过炮击。
表面上看来,那是只用最低限度的飞行魔法闪躲的绝妙技巧。
然而本质上并非如此。现在的彼方只能发动最低限度的飞行魔法。
最后,美空的其中一发炮击直冲向他的身躯。
彼方展开了魔法障蔽。然而,魔法障蔽没有影响炮击,炮击无视阻碍似的穿过了障蔽。
炮击命中的同一瞬间,美空紧紧咬住了下嘴唇。
『…………!』
魔力炮击扎实地命中,彼方毫无抵抗地被炸飞。
被炮击炸飞至远处的彼方无法飞行而坠落,沉重地摔在竞技场的地面上。
『彼、彼方教官……!』
『主、主人……!』
蕾克蒂与芙蕾雅惊呼。
就两人所知,彼方的实力肯定能躲开刚才的炮击。
然而炮击却命中了。
最后展开的魔法障蔽也没有发挥任何功效……
直至这时,蕾克蒂和芙蕾雅才发现。
彼方的魔力量早已经消耗殆尽。她们分别接连攻击、不给喘息空间的战术奏效,将彼方逼入了绝境。
然而——
『哼,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彼方以魔炮剑代替拐杖若无其事地打算撑起身体。然而那一击不可能没造成伤害。
站起身的途中,彼方的膝盖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倒向地面。
『那、那个……彼、彼方教官……!』
『唔嗯,主人啊,是不是该收手了……?』
蕾克蒂与芙蕾雅担忧地说道。
『不对——』
那样不对。就在美空就要开口的同时——
突然传来枪声,一发魔力弹掠过彼方的头发。所有人视线转向E601小队的魔枪士。
『莉子!你到底是想怎样……!』
彼方已经倒地,继续战斗的目的荡然无存….
然而,莉子却仍未解除战斗架式。在她的身旁,表情沉郁的优莉低着头,手中紧紧握着魔枪。
莉子放眼扫视飞在空中的伙伴们,冷淡地说道:
『你不晓得吗?累了就能休息是只有身为女神的我才拥有的专属特权。』
语毕,莉子对准了彼方的脚边再次射出魔力弹。
地面轻微炸裂,激起一阵烟尘。
『你要休息到什么时候,还不快点站起来。』
就在这时——
『莉子你……!』
芙蕾雅以几乎要失控的表情瞪向莉子。
莉子丝毫不受压迫,反瞪回去的同时——
『喂喂喂,同伴之间是在吵什么啊。』
耳边的通讯结晶突然传来声音。
美空、莉子、蕾克蒂、优莉、芙蕾雅——E601所有人的视线往那男人身上集中。
『胜负都还没有揭晓,居然敢把我当作空气啊。』
上气不接下气的彼方以魔炮剑当作拐杖,好不容易终于在众人面前站起了身子。
那虚弱的模样仿佛刚刚才呱呱坠地的幼鹿般,连站都站不稳。
『主人啊。主人这样的状态,已经没办法担任强敌的角色……』
『对、对啊,彼方教官。胜、胜负已经揭晓了啊……!』
芙蕾雅与蕾克蒂试图说服彼方。美空与优莉只是以认真的眼神凝视着彼方,莉子则缓缓开口:
『唉。看来你们两个真的还没察觉这男人究竟为什么设计了这场模拟战啊。』
虽然莉子的语气一如平常,但冰冷的视线强烈责难着:
难道你们要侮辱这场战斗吗?
『昨天这男人说的是「透过模拟战,教导面对强敌时的应对方式」,从来就没说过这男人扮演的是强敌。』
『所以……』
彼方说过的话浮现在蕾克蒂的脑海中。
——明天我会透过模拟战教你们面对强敌时的应对方式。到时候,今天我出的功课也许会派上用场,你们就先好好动脑思考。
——兜圈子?优莉,你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从来不打没胜算的仗,我有自信能胜过你们才会像这样在模拟战上挑战。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不觉得自己会输。
——那又怎么样?身为教官,我只是在做为了获胜必须做的事。
这场仿真战,如果把彼方视作挑战者,而我方才是强敌,一切都说得通了。
『该、该不会……!』
彼方对着因惊愕而浑身颤抖的蕾克蒂说:
『嘿嘿,我没讲过吗?扮演强敌的是你们啊。』
没错。他打从一开始就是挑战者。
而且扮演挑战者的一方,不顾自身地拼命想藉此告诉学生什么。
『咦!那、那个……』
『主、主人啊……!』
蕾克蒂与芙蕾雅感到不安,恐惧的双眼忠实地表露出内心的动摇。
早已察觉彼方意图的优莉则没表现出什么不一样的态度。
美空心想:果然是这样。因为美空已经从莉子与优莉的态度察觉了,她们的目的是尽快打倒彼方别让彼方受苦太久。
美空回过头来一想,彼方希望能加入E601小队当作胜利报酬,果然就是为了激起美空等人的战意吧。
同一时刻,虚弱的彼方抬头以毅然的眼神仰望美空等人。
『我这个人能办到的事很有限。所以啊,能透过这场战斗让你们所有人瞧瞧,我觉得很光荣啊。你们就看到最后,记在心底吧。这就是我的战斗方式。』
彼方露出无畏的笑容,将魔炮剑的剑锋直指向他的学生。
那身影仿佛在诠释何谓不屈的斗志,是那样地动人。
这正是为了打倒强者的不二法门——击倒S级空士的诀窍。
『别客气了,统统放马过来。我亲自示范给你们看,面对强敌该怎么战斗……!
与彼方对峙的美空等人连一根指头都无法挪动。
现在的彼方理应是最弱的空士。
几乎无法凝聚魔力,就连飞行都无法轻易办到。
然而美空等人却觉得自己赢不了他。
并非因为「强大」的战力,而是败给了精神上的「强悍」。
现在的彼方毫无疑问是最弱的空士。
同时也是最强的。
在这之间并没有矛盾。
不需要思考,美空等人有这样的感受。
那样虚弱的身影拥有深深吸引在场小队队员所有人的魅力,那甚至让美空等人心中涌现了想要保护这脆弱而尊贵之人的深切情念。
在战斗之中,让她们忘记了战斗。
尽管现在彼方的模样是那么虚弱无力……
虽然彼方正处在「弱者」——与强者相反的极端位置,却同时拥有了解美空等人的一切并予以接纳的胸襟。在这样绝望的状况下,还能够散发如此光芒的空士……美空等人至今从未见过。
她们敢这么说——彼方,英司正是「最强的空士」。
『米娜,剩余时间还有多少?』
『……四分五十一秒。』
彼方询问,米娜回答。
就连不属于E601小队的米娜也不由得被深深打动。
米娜打从心底希望能阻止这场战斗。然而既然彼方已经嘱咐她别插手,那么她就没有结束这场战斗的资格。
拥有这份资格的,只有他的学生们。
『怎么样?你们有办法打倒我吗?你们昨天心中描绘的「最强的空士」,在这种时候会怎么做?』
『那还用说。绝不手下留情地击倒你。』
像是要鼓舞其他队员般,莉子率先行动。
『嘿嘿,你找到「最强的空士」了吗?』
『是啊,已经找到了。』
……击破三位一体的变异种时,美空等人赶来救援。在那场战斗之中,她们赋予了莉子·弗拉梅尔「空士的羁绊」与勇气。美空等人支持着莉子的精神,对「凭神」的发动有莫大的贡献。要将这些伙伴之中的某个人称作「最强的空士」,倒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伙伴们的驰援是因为有那男人的努力才得以实现。
——那男人肯定面对最强的敌人也能超越!
『我的「最强的空士」就是你……!』
莉子吶喊着开枪。彼方猛然飞入空中。
现在回想起来,莉子原本就明白了彼方的觉悟,为了让他早点解脱而主动进攻。
『我很累了,早点倒下吧。这样我们两个都能轻松,也比较省力。』
『不好意思喔,我还有非得完成不可的事啊。』
在战斗的途中,彼方大喊:
『怎么了?其他人不杀过来吗?你们心目中「最强的空士」就这点程度而已吗?』
『我心目中「最强的空士」……』
沉稳可靠的学妹喃喃自语。
……受到变异种细胞所操纵的少年所犯下的事件。遭到雷亚尔攻击的瞬间,优莉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死。然而在那绝望的状况下伸出援手的,是她曾视如敝屣的E601小队。最后优莉重拾她禁止自己使用的魔枪,击破了雷亚尔。她也愿意将这些伙伴的其中一人称作「最强的空士」。
然而美空等人的救援行动发自于某个男人的提议。
——尽管遭到鄙视,被视作叛徒仍然贯彻自身理念的彼方学长,尽管面对最强的敌手,肯定会不屈不挠战斗到最后……!
『彼方学长,我心目中「最强的空士」就是彼方学长!所以,今年能有机会和仍然拥有同样强悍的彼方学长交手,我真的很开心……!』
优莉说着举起魔枪摆出架式,带着决心朝彼方突击。
她所经过的空间中飘舞着闪闪发光的水珠。
目前在场的所有成员中,与彼方相识时间最长的就是优莉。优莉不可能不为所动。
彼方不顾自身安危,想要传达给大家的意志。
眼流着泪水,优莉与彼方以兵器过招。
『彼方学长,我会全力打倒你……!』
『优莉,我可不能那么容易就输给你啊……!』
双眼哭得红肿,呜咽令优莉上气不接下气,尽管如此她仍然不停止出招。
在那每一次剌击之中灌注打倒最强空士的觉悟。
彼方化解那攻势的同时大喊:
『还剩下三个人呢。你们心中「最强的空士」在这种时候会怎么做……!』
『我心中「最强的空士」……』
毕生锻炼武艺的少女回想过去。
……转学至<密斯特岗>之后,与伙伴们度过的每一天。美空虽然傻里傻气,却是个好家伙—目称女神的莉子的确实力高强;蕾克蒂是合作无间的死党;优莉学姐是值得尊敬的前辈。与这四人组成小队,在空战武道祭的校内选拔赛最终战上完美击败了A177小队。要认定这群伙伴之中的其中一人是「最强的空士」,当然也没问题。
然而,最终战的反击力量源自于对某位男性的恩义。
——换作是我敬爱的主人,面对最强的敌人也绝不会退缩……!
『我的「最强的空士」就是主人!芙蕾雅·1艾森纳赫向您挑战……!』
压抑着哽咽,芙蕾雅报上名号全力冲刺。
『主人啊,请认命吧……!』
『喂,你在哭耶。怎么了啊?』
『只是眼睛在流汗罢了……!』
芙蕾雅五官皱成了一团拼命按捺着泪水。尽管如此,泪珠仍一颗颗地掉落。
彼方像是在安抚嬉闹的孩童般,接下芙蕾雅的每一招。
『来吧,蕾克蒂。你心中刻划的是谁的形象?』
『那、那个……对、对我来说,「最强的空士」是……』
……在<密斯特岗>与<梅尔基亚>的交流战上,是队友们支持着使不出战技的蕾克蒂。在作战会议时,众人二话不说同意让彼方指定她担任小队长;与芙蕾雅决斗时,以温馨的言语鼓励她。伙伴们给予胆小的自己莫大勇气,若要称赞这些伙伴们之中的某个人是「最强的空士」,蕾克蒂也能认同。
尽管如此,当初是彼方最先察觉蕾克蒂无法使出战技。
——无论对手有多强,彼、彼方教官也绝对不会输……!
『彼方教官……那、那个……对我来说「最强的空士」是……彼、彼方教官……』
说到最后几乎不成声,彼方马上指责:
『什么?声音太小了,蕾克蒂。』
『那、那个!是、是彼方·英司教官……!』
蕾克蒂说出这名字,摆出八双的架式。
『蕾克蒂,艾森纳赫,赌上性命,与您一决胜负……!』
她报上名号,化作一阵风朝彼方全速奔驰。
『就该像这样。拿出全力来吧,蕾克蒂……!』
蕾克蒂的斩击对彼方而言,要躲过可是再轻松不过。
因为她的眼眶盛满了豆大的泪珠,前方视野一片模糊。
然而,彼方认真地挡下了每一剑。
『还剩下美空,就只剩你了喔。』
彼方对最后一人说道。
红色亮泽长发宛若面纱般遮盖了那少女的容貌。
不知从何时开始,鼻子不停发痒。
眼前一片模糊。
感觉到喘息的同时——
『为什么啦!为什么眼泪一直掉啦……!』
为了不让那家伙受苦,美空打算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无论他的意图何在,总之还是要打倒他。
但结果还是让他饱尝了痛苦。
美空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气愤,同时更觉得惭愧。居然让这位引导大家前来此处的最棒的教官这么痛苦……
美空明白该怎么做。
美空知道怎么做才是救赎。
她心中视为目标的「最强的空士」,肯定……
会分出胜负。
背负着几乎要撕裂胸口的意念奋战到底,这就是「最强的空士」所率领的E601小队的队长职责。
『我的「最强的空士」就是你!正因为这样,我绝对会赢过你的……!』
『美空。』
她抬起脸,发现现在身旁无人的彼方也正仰头看着她。
『拿出全力放马过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力量。』
『……嗯。』
脸上露出了哭泣般的歪曲笑容,美空的眼角流下一道泪水。
随后她完成了身为队长的职责。
做好觉悟背负彼方的意志,扣下了魔炮剑的扳机。在比赛结束的两秒前,对无法动弹的彼方给予了最后一击。
对于以自身指示道路的彼方,这就是E601小队的答案。
于是,她们至今的人生中意义最深的一段时间过去了。
竞技场,地面上。
彼方的身体瘫倒在草坪上。四肢伸展成大字形倒在地上的他已经筋疲力尽到连指尖都不听使唤。
「呼、呼……看起来很烂吧?」
「其实也不会啦。」
站在浑身无力的彼方身旁,美空说道:
「那个……毕竟途中也有种『不愧是<黑之剑圣>』的感觉。」
「是喔?看起来有那种感觉吗?」
担任裁判的米娜已经消失无踪。在比赛结束的同时,她对彼方与美空等人口头道谢之后,离开了此处。
亲眼目睹这场战斗,也让米娜有她的感慨吧。
至于美空等人心中的煎熬就更不用说了。
「对了,我收回对你们的侮辱。『要是我赢了,就让我加入E601小队』,这种话简直让人笑掉大牙。抱歉。」
「咦!那、那个……教、教官没有必要道歉。那、那个……只是想法上有些出入,就只是这样……而已吧?」
「来,彼方学长。用水浸湿的手帕借你,请用吧。」
优莉的脸摆明了刚刚才嚎啕大哭一场,语气却若无其事。
「嗯?该不会你还在关心我的身体状况吧?」
「我、我才没有呢……!」
优莉立刻将视线撇向一旁。
看着仍然无法坦率展现自己感情的优莉,莉子轻声哼笑。
「还有莉子也是,谢啦。你是为了不让魔力耗尽的我苦撑太久,特地为我放弃了女神的原则到前线参战.对吧?好像让你也费了不少心,不好意思啦。」
「如果真的觉得抱歉,就想点办法解决你那个力量。明年开始我打算要身兼E601小队和特务小队喔。」
「哦,要是能和你一起出特别任务,感觉应该很有意思啊。」
随后,蕾克蒂与芙蕾雅满脸担忧地注视着彼方。
「那个……彼方教官。」
「唔!主、主人……!」
「没问题,我马上就能站了。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彼方这么说着,使劲浑身力气想站起来,但仍挤不出起身的力气。他决定不勉强自己,坐在原地挺起上半身开始解释:
「既然我输了,就从我的问题开始讲起吧。关于我几乎失去所有魔力,却得到了咒力的经过,其实我自己也记不太清楚。只把我记得的部分尽可能告诉你们,这样可以吗?」
看见美空等人都点头之后,彼方娓娓道来。
「事情发生在我还是本科生一年级的时候,那时我正参加一个简单的哨戒任务。A128(我们)小队遇到了魔甲虫的集团。我们起初以为是数量较少的群集,就主动发动攻击一口气歼灭了敌人。但那其实是敌人一部分的斥候,敌军的主力正在厚重的云层后方。我们撤退时吸引了太多注意力,也有可能让敌人得知<密斯特岗>的位置,于是我决定留在原处,阻碍魔甲虫群的前进。」
到这边为止的经过,优莉也知道。
问题在这之后。
优莉所知道的是,彼方在遭遇战上失去行踪之后隔了一天,他若无其事地悄悄回到了<密斯特岗>。
关于遭遇战上的经历,他从不多谈。
「在那之后,我撞见了魔甲虫彼此之间争战的场面。」
「那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魔甲虫在自相残杀吗……!」
美空与莉子惊声问道。
这样的状况,目前为止从未有人报告。
「谁晓得,详细状况我也不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我也不记得。我想应该是被卷进战斗了才对。」
*    *    *
——彼方与美空等人相遇的半年多前。
<密斯特岗>周边空域,高度三千六百。
A128小队哨戒任务中。
那些家伙们应该已经都逃掉了吧?
彼方眯起眼睛凝神看着伙伴们撤退远去的方向。
起因是误判了敌人的战力。A128小队与预料之外的大规模魔甲虫接触。虽然我方主动挑起战端,但遭到云块后方的魔甲虫大军突袭,我方开始撤退。掩护蔻依而负伤的彼方一肩扛起了诱饵的职责。
真受不了。应该拖延了充分的时间,剩下就只要甩开这些家伙就好。
环视仿佛地狱饿鬼般群聚在身旁的水委一级,彼方轻叹道。
在这种状况下,恐怕没办法一只只对付这些家伙啊……
保护蔻依而受伤的肩膀仍然流血不止。
敌方的正确规模也仍不明了,只确定是从两点钟方向的云块背后现身。
既然有这机会,就探察一下敌方主力的规模吧。顺便找出率领这群魔甲虫的变异种,赏它一剑,让整个魔甲虫群陷入混乱!
为了死中求生,彼方冲进了云块中。
穿过浓厚的水气与灰尘组成的团块后,那光景占据了彼方的视野。
『……………………!』
彼方的眉毛向上挑起,眼中映着魔甲虫彼此交战的情景。
水委一级与水委一级彼此碰撞,南河三级与南河三级挥动大镰互砍。
……互相吞噬啊。
就彼方的观察而言,看起来像是有两股势力彼此争战。
少数的魔甲虫群与大规模的魔甲虫群。外观完全相同的两个群集的战斗虽然难以判别,但远观战斗的彼方看得很明白。
同时他感觉到在这战场中有两股强大力量存在。
在少数与大规模的两个群集中,各有一个。
最后,两股强大力量的持有者彼此碰撞,开始缠斗。
彼此厮杀的力量持有者究竟是什么,彼方在朦胧的记忆中找不出答案。
不过,隶属于少数群集的力量持有者很快就陷入劣势。那持有者似乎发现了彼方的身影,仿佛要让彼方远离战场般,让战斗空域缓缓地往西北方向挪动。
如果只是袖手旁观,也许我现在仍平安无事。
但是啊,这么做就是不合我的个性啊。
尽管对方是魔甲虫,那家伙摆明了想让我不受战斗波及。
舍弃那样的家伙夹着尾巴逃走,不符合彼方的原则。于是,彼方为了保护那家伙而高高举起了魔炮剑……!
*    *    *
「记忆到这边就断线了。清醒过来的时候,我身上就已经拥有了咒力,同时魔力也已经严重衰减。拥有咒力之后,起初会听见类似耳边有人在说话的细语声……不过最近几乎都没听见了。在这之后的事就如你们所知——」
被鄙视为背叛众人期待的叛徒,悄悄地为支援空士而尽力。
彼方似乎失去了事件中最重要的记忆。
究竟是何时学会<崩力>的用法,彼方也说不上来。回到<密斯特岗>之后,彼方凝聚制成<崩力>的瞬间,有种过去也曾经使用的感觉……真相仍在五里雾中。
「保险起见,我得先说好喔。」
从彼方口中得知真相,美空说道:
「答应我们,在<薇贝尔>绝对不要使用<崩力>。」
「嗯,照理来说这样是没错,我也得尽量避免招惹注目。况且一旦我身上有咒力的事情公诸于世,我就会变成世界公敌……我答应你们。」
彼方确实地承诺。
「互相吞噬的魔甲虫和咒力……」
莉子将手放在下巴说道:
「光听这些还无法判断啊。假设你说的都是事实,那么你应该是在被卷进魔甲虫互相残杀的战斗时,遭遇了某些事吧,而且是摄取变异种细胞之外的某种方法。」
虽然雷亚尔的事件被指定为机密,但消息似乎早就走漏了。
「我问你,你有打探过艾莉丝的口风吗?」
「没有啊。再怎么说,这风险太大了。」
隶属于<薇贝尔>的魔甲虫学者。不过,彼方并未轻易相信单纯的学者能在变异种的袭击下存活。
艾莉丝肯定隐瞒着某些事实。
假设她真的是魔甲虫的学者,彼方也不会向她透露与自身安危有重大相关的秘密。
彼方与学生们促膝长谈,最后——
「我的秘密大概就这样。」
彼方环顾学生们并说道:
「老实说,是你们帮了我。因为你们把我带到<薇贝尔>,我才有机会接近自身的谜底。嘿,谢啦。」
「也、也没什么需要你特地道谢的啦……」
美空害羞地说着。
随后,彼方以郑重的表情看向学生们,开口说道:
「你们愿意担心我的安危,我很开心……不过,同时我也希望你们能更专注在自己的问题上。刚才的模拟战中,我心中就只想着要怎么打赢你们。」
「………………」
「如果我这么做,美空和莉子就会来牵制我,优莉会发动突击,蕾克蒂和芙蕾雅紧接着就会杀上来。总而言之,我就只想着要怎么获得胜利。」
彼方以再认真不过的表情注视着学生们。
「你们几个来到<薇贝尔>之后,思考了些什么事?你们有一心一意思考如何让小队获胜吗?如果我还是现役空士,我一定会想办法找理由让自己的小队——特务小队的成员参加空战武道祭。因为空战武道祭感觉就很好玩,因为空战武道祭是争夺世界最强的舞台。所以啊,我希望你们只专心思考该怎么提高胜算,就算只增加百分之一也好。」
要把彼方视为「最强的空士」,这一点对彼方而言没问题。
虽然有那么一点害羞,但也觉得光荣。
然而,如果她们想要恢复那「最强」的地位而将心力花费在如何将他的力量恢复应有的样貌,这是错误的选择。
因为彼方希望美空等人能将所有心力灌注在空战武道祭上。
「昨天自由活动时的报告我已经大略看过了。像是在图书馆查数据、从艾森纳赫流的古书中寻找线索之类的,到了<薇贝尔>之后,你们好像在调查我的力量啊。这不是你们该扯上关系的问题,之后一律禁止。你们来到<薇贝尔>不是为了调查我的问题,而是为了在空战武道祭上获胜吧?」
视她们的回答而定,彼方甚至打算不参加空战武道祭,直接回家。
彼方终究是一位教官,不打算陪伴为了错误的目的而来到<薇贝尔>的学生们。
这样的想法理应传达给每位学生了。
「不,我们不放弃。」
美空斩钉截铁说道。
「别闹了,美空。我希望你们只想着获胜……」
「不,我们不会放弃的。」
在美空如此断言后,伙伴们也跟着点头说道:
「唔嗯,美空说的没错。」
「那、那个……我、我也这么觉得。」
「对啊,蕾克蒂同学。彼方学长,我也和美空同学意见相同。」
「没错,主人。我们绝对不能放弃。」
受到所有学生的反对,彼方无奈地说:
「我说你们几个,好歹也听我说……」
「我们绝对不会放弃。」
美空打断彼方的话。
「因为我们心目中『最强的空士』就是你啊。只要你恢复到万全的状态,也能让我们心中描绘的最强的你的形象更加牢固。」
「你以为用这种当场编出来的理由就……」
彼方对不听劝的学生们感到烦躁,真的要说出打道回府的想法时——
「不只是这样。」
美空的话还有后半段。
「虽然你好像很执着要在空战武道祭上得到优胜,不过我们的目标放在更远的地方。我想要成为像母亲那样守护大家的空战魔导士,空战武道祭只是途中的一个过程罢了。」
「………………!」
「我们会参加空战武道祭,是因为想解决你的问题。」
「这件事我们一直对彼方学长保密。但是,既然现在彼方学长将事实告诉我们了,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隐瞒下去。」
接在美空之后,莉子与优莉说了。
这的确是参加空战武道祭的契机,然而——
「但是,那个……我、我们的目标终究是成为一个不管面对强大的咒力或<崩力>都不会输的空士……!」
「是啊,主人。因此空战武道祭和主人的问题同样都要拿出百分之百的全力去解决。为了成为比主人更强的空士……!」
蕾克蒂与芙蕾雅也说了。
决定参加空战武道祭的确是为了解决彼方的问题。然而,将彼方视为「最强的空士」之后,美空等人确立了目标。
身为空士的目标。
这件事似乎在她们的意识中引发了革新。
「也许之后会出现像你一样使用<崩力>的敌人。为预防万一,我们想要更加了解你的力量。」
美空努力向彼方倾诉。
彼方了解了自己的担忧似乎是杞人忧天。
美空她们已经有所成长了。
现在的她们凝视的目标已经比彼方认为的还要更加遥远。
「其实……我们起初要参加<空战武道祭>时,的确是为了解决你的咒力才会以<薇贝尔>为目标。」
在校内选拔赛的最终战之所以能在绝境中逆转,是因为整支小队为了彼方而团结一心才有的结果。
「但是,现在待在这里的我们想的就不只是这件事了。」
E601小队每个成员心中描绘的未来。
为了实现那梦想,她们必须变得更强。
「空战武道祭只是我们要变强的手段,目标在更遥远的彼方。今后我们也可能遇到和你使用相同力量的敌人,为了更了解那样的敌人,我们想收集更多情报。」
听了美空的话,伙伴们深深点头。
「看来是我太看轻你们了。」
「不会啊。我们也不应该偷偷摸摸调查,更正大光明去做就好了。就算扯平吧。」
随后,彼方的学生们纷纷嗤嗤笑了起来。
「?怎么了吗?」
美空愣了一会后询问。
至于彼方则是感到伤脑筋似的搔着后脑杓。
他想着:我的立场到哪去了啊。
作梦也没想过居然会有让美空对我说教的一天啊。
重整情绪后,彼方说:
「唉,正式战也拿出这种态度上吧。」
「嗯,放心交给我们吧……!」
彼方不轻言放弃,坚持战斗的过程中,美空看见了何谓不屈的斗志。
美空觉得现在的我们肯定能抵达。
美空想着我们非抵达不可。
抵达更前方的境界。
面对诺艾儿那样的S级空士也能对等战斗的境界。
因此美空挺起胸膛说:
「还有,我们绝对会展现出称得上你——<密斯特岗>的<黑之剑圣>所指导的小队该有的战斗。」
为了展现不愧于这个名号的战斗,还有一件事非得完成不可。
「那个,莉子,有件事要拜托你。」
「怎样?」
「我想拜托你担任副队长兼参谋。」
语毕,美空干脆地低下头。
危急时刻能支持小队的就只有莉子。美空认为她的深思熟虑肯定会在今后的战斗中大展身手。
然而,莉子却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拒绝。」
优莉等人连忙劝阻。
「莉、莉子同学……!」
「那、那个……我也很希望莉子同学能担任这个职位。」
「没错啊,莉子,没有人会反对你当副队长……」
「不是那个意思。」
莉子环顾焦急的伙伴们,以冷酷似冰的语气说:
「是女神兼副队长兼参谋。你把重点忘了。」
「莉、莉子……!」
「在我就任副队长的当下,有件事得先向你们说明白。」
集伙伴们的视线于一身,莉子随手撩起长发。
「E601小队的强处是出其不意与团队合作。至今为止是有这位教官指引这支小队,然而比起教官一个人观察后判断状况,每个队员都能自主判断并合力战斗,就一支小队而言的战力会更加提升。这一点你们可别忘了。」
莉子如此说道,看向美空。
「今天的美空在战斗时难得满有队长的样子。对那男人扣下最后一击的扳机,这份觉悟值得敬佩。还不差啊,队长。」
同时她若无其事地告诉大家,自己认同美空这位小队长。
*    *    *
诺艾西斯宫殿,议长办公室。
五角形的盾牌与狮鹅的图样浮现在昏暗的室内。
『今天晚上是赛前晚宴呢。有何异常吗?』
「是。一切正按照计划进行。」
哈尔德曼毕恭毕敬地低下头。
『这样啊。我们这一方目前没有任何人牺牲吧?』
「一切遵照旨意。」
『既然克莉丝小姐已经失踪,对方应该也已经察觉我们有所行动了。彼方·英司的问题如何了?』
「那件事没有问题。」
哈尔德曼回答时表情毫无变化。
「与克莉丝缇娜·巴克霍隆相同,计划上会请彼方,英司在今晚失踪。我明白这件事需要尽速并谨慎地处理。」
『……很好。一切就拜托你了。』
在这之后,教皇陛下又询问了几项问题后,影像通讯结束了。随侍在旁的里帕打开房内的电灯。
在恢复光亮的房间内,哈尔德曼表情严肃地问道:
「你也听见了,里帕。对付彼方·英司的手段准备充足了吗?」
「没有问题。一切准备已经完成。」
*    *    *
维格特宅邸的客厅。
身穿翡翠绿晚礼服的艾莉丝出现在客厅。
「哥哥大人,是不是该动身前往赛前晚宴了?」
「哦,说的也是。不好意思,可以再等我一下吗?」
穿着深灰色礼服的杰斯说道。他现在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脚阅读报告。
不久,他将视线转向艾莉丝并说道:
「你写的报告让我很厩兴趣。在拥有咒力的人类之中,彼方似乎是极端少见的例子。」
那份报告中写着对于彼方力量的考察。
艾莉丝是长年研究魔甲虫生态的学者,她的分析令人咋舌。
「这是我的荣幸,哥哥大人。」
艾莉丝深深低头之后问道:
「哥哥大人,关于彼方,您打算怎么处置?」
「我还是希望能获得他的协助。对方似乎也还没有与他接触,这次我会花上更多时间说服他。」
「哥哥大人,彼方不知好歹地糟蹋了哥哥大人的邀请。我……」
绝对不会原谅彼方。艾莉丝在心中发誓。
居然敢拒绝哥哥大人的邀请,这种行为绝不可以存在于世上。
我一定要让你消失、让你消失、让你消失。
艾莉丝紧紧握住了拳头。
「别这样,艾莉丝,不可以像这样轻易动气。我这个人的度量没有狭小到被拒绝一次就放弃。」
杰斯如此说道,从沙发站起身,对着艾莉丝展露微笑。
啊——哥哥大人是这么温柔,但是有人居然让这样温柔的哥哥大人伤透脑筋……彼方,我果然还是没办法原谅你。
「对了,虽然这句话来的有点晚……艾莉丝,这件晚礼服很适合你。」
「谢、谢谢您的称赞,哥哥大人……!」
艾莉丝露出了打从心底感到喜悦的表情。杰斯伸手轻抚她的发丝。
自从教皇陛下派的一部分空士前往阿尔梅奇雅大陆进行武力侦察后,艾莉丝就一直没机会像这样与哥哥悠闲地共度时光。由于那些空士在任务中发现了<门>的位置,因此艾莉丝派出了手下变异种突袭他们。
在那之后,由于艾莉丝一时兴起玩过头了,结果让手下变异种遭到击破,而且飞航记录器也被回收了。不熟悉机械的艾莉丝不晓得哪个装置才是飞航记录器,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向我行我素的艾莉丝对于自己没兴趣的事物就完全不在乎。
虽然她没有成功破坏飞航记录器——
但因为她发现了彼方·英司的存在,当时的错误便功过相抵。
「对了,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对方似乎已经注意到我方的动静了。」
「嗯。在那次的事件,我的举动让哥哥大人颜面无光,我非常抱歉。」
「无所谓,只是计划稍微出现了点误差罢了。」
杰斯若无其事地平淡说道。
「为了把那群人清干净,你可以随意使唤<阿斯莫德>。让莉洁莉特指挥应该就可以了吧。为了应付突发状况,先准备好一定程度的数量吧。」
「谢谢您,哥哥大人。让我们排除所有的阻碍吧,为了哥哥大人崇高的计划。」
随后,杰斯与艾莉丝一同前往即将举办赛前晚宴的诺艾西斯宫殿。
当天晚上,这世界命运的齿轮猝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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