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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必须在<薇贝尔>完成之事……
2017-06-22 21:09:57

		

经过与魔甲虫群的战斗后,接驳艇完成了船身检查。
幸好航行上并没有大碍,再加上距离<薇贝尔>已经不远,因此接驳艇立刻再度启程,抵达了<薇贝尔>。
教皇浮游都市<薇贝尔>的威容映入甲板上的美空等人眼中。
「呜哇——!好大……!」
看着不远处的巨大浮游都市,美空大吃一惊。
那比她有生以来见过的任何浮游都市都更加庞大。在此处已经可以看见位于都市的中央,传闻中教皇陛下所居住的庄严宫殿。明天将在该处——诺艾西斯宫殿举办空战武道祭之前的迎宾晚宴,美空等人也都已经接获邀请。无数高楼大厦围绕着宫殿所在的都市中央区,形成商业区。
「居然把宫殿设在都市中心区,真不愧是教皇陛下。」
「美空,你晓得吗?整个<薇贝尔>都是属于教皇陛下的。」
「别瞧不起我喔,芙蕾雅。这点小事我当然知道。教皇陛下是世界上唯一有资格拥有浮游都市的人物吧。」
「那么,你知道为什么<薇贝尔>是教皇陛下的所有物吗?」
「呃,这个嘛……那、那是因为……」
「因为那就是教皇陛下至高权力的象征。」
在一旁听见两人交谈的克莉丝如此补充。
「浮游都市联盟的行动全部都由教皇陛下的旨意来决定。简单来说,教皇陛下就是人类的全权代理人,也因此将<薇贝尔>设为教皇陛下的持有物,作为权力的象征。顺带一提,居民在形式上是经由教皇陛下的许可才获得居住于此的资格。」
美空对那详细的解释感到敬佩。<薇贝尔>的周围空域中有着许多以锁链连结的巨大浮游石,尺寸各不相同。其中有完全被绿意覆盖,大小几乎与<密斯特岗>类似的浮游石。看着那陌生的设施,蕾克蒂疑惑地询问:
「那个……请问飘浮在周围的是什么呢?」
「那也是<薇贝尔>的一部分,名叫人工空岛。」
克莉丝语气平缓地如此说明。
「人工空岛主要用来设置生产设施。为了在需要时支持其他浮游都市,主要都是粮食和能源的生产厂。其中也有为了环境实验而重现雨林环境的设施,一共有十三座人工空岛。」
「唔嗯,真不愧是<薇贝尔>。」
芙蕾雅敬佩地说着。
身为浮游都市联盟总部,<薇贝尔>的规模自然也相当庞大。
「话说,克莉丝,在明天的晚宴中,身为女神的我可以叫教皇陛下来谒见我吗?」
「这个嘛……这很难说喔。」
听了莉子的问题,克莉丝的脸蒙上几许阴影。与其说是因为那失礼的口吻而不悦,更像是因为思考着其他问题。
「其实……教皇陛下几乎不曾在<薇贝尔>现身。在公共场合大多都由哈尔德曼·恩迪凯斯议长代替教皇陛下露面。」
「也就是说,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亲眼见到教皇陛下的脸吧?」
看穿克莉丝的言下之意,莉子说道:
「教皇陛下真的还活着吗?该不会老早就驾崩,本人已经不存在这世界上了吧?」
「我想不至于这样吧……」
「对呀,莉子同学,太不敬了。」
克莉丝面露讶异,优莉予以指责。
「哼,只是玩笑罢了。别这样一板一眼的。」
不久,接驳艇抵达了起降场。彼方等人完成了进入<薇贝尔>的手续之后,决定先动身前往旅馆。选手们这段期间居住的旅馆已经由<薇贝尔>安排就绪,而且行李也会另外为选手送达旅馆。
由于世界各地的学园浮游都市代表选手将齐聚一堂,明天晚上为了欢迎空战武道祭的出赛选手,将举办赛前晚宴。彼方等人会比预定日期早一天到,是为了让行程时间较为宽裕。在魔甲虫充斥的世界中,接驳艇能按照预定时间抵达可说是可过不可求。
离开起降场后,彼方与美空等学生们,再加上同行的克莉丝与艾莉丝,一共八人正走在<薇贝尔>的郊外——七号区的市区中。
教皇浮游都市<薇贝尔>。遍布世界各地的众多浮游都市中,<薇贝尔>位于距离魔甲虫威胁最遥远的空域,是人类的要冲重地。
然而,就在<薇贝尔>的空域周围,彼方等人遭受魔甲虫的袭击。
这肯定是异常事态。究竟<薇贝尔>中发生了什么事?
恐怕是因为彼方心中已经怀有疑问,他立刻就感受到反常的气氛。
「该怎么说啊,感觉整座城镇没什么活力啊。<薇贝尔>每个城镇都像这样吗?」
七号市街的市区。此处挤满了无数的住宅,属于住宅区。然而,却感觉不到住宅区该有的居民的气息。
仿佛所有居民都已经避难去了,一片死寂。
「这是……」
克莉丝一瞬间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露出几分犹豫般的神情后,克莉丝说道:
「我想是因为这个地区的大多数市民都从事行政区的工作吧。这一区有许多居民自许久以前就居住在<薇贝尔>,与行政府的联系较紧密。如果到了行政府或闹区所在的都市中心区,应该就能感受到热闹气氛。」
「哦~这样说也有道理。」
如此应声后,彼方等人走向都市中心区。
随着一行人越来越靠近中心区,热络的气氛也逐渐浮现。办公大楼耸立路旁,路上可见穿着便服的学生们以及主妇或上班族的身影。
这里的人们有九成以上都是一般人。
不像<密斯特岗>的人们受过对抗魔甲虫的战斗训练。
也许是因为这样,看见身穿<密斯特岗>制服的美空等人,居民有时会低头行礼。虽然只是简单的致意,但由于E601小队至今以来从未体验过这一类的敬意,学生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感、感觉有点不自在耶……!」
「哼,懂得尊敬我这位女神还算识相。」
「那个……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美空手足无措,莉子则理所当然般大言不惭,蕾克蒂显得畏畏缩缩。
在绝大多数居民都是一般人的<薇贝尔>,与魔甲虫战斗的空战魔导士自然受到尊敬。
优莉与芙蕾雅正和克莉丝与艾莉丝交谈。
「是的,关于优莉同学的问题,<薇贝尔>的图书馆采用市民之外也能使用的制度。」
「是这样啊。谢谢你告诉我。」
「那个……艾莉丝小姐,您曾经去过中央旅馆吗?」
「有啊,那地方距离我常去的剧场很近,所以我晓得。地点在——」
询问这类与<薇贝尔>交通方面有关的问题。
在这之后,彼方等人来到了住宿的旅馆。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两点半左右,到明天晚上的赛前晚宴之前,并没有特别的预定计划。
「好啦,那就赶紧把行李放到旅馆房间里,快点开始训练吧。」
彼方神色自若地宣言。
彼方打算让学生在训练场附近的更衣室换装,再带到操场上做简单的暖身运动。当彼方带着美空等人步入<薇贝尔>的训练场后,发现场地已经被先到的人们给占据了。
其他学校的代表小队学生们正在做升空前的准备体操或慢跑。在上空的演习空域,可窥见急速飞窜的空士们。
由于找不到宽广程度可供训练的空间,彼方跟同行的克莉丝与艾莉丝商量,两人便走向负责分配场地的负责单位询问。
身穿防护服的美空放眼环顾聚集在<薇贝尔>的强者们。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有自信耶……!」
「会吗?我倒不这么认为。」
莉子撩起长发,如此说道。
「不过只是人类水平,聚集再多都不可能与女神相提并论。」
「啊哈哈,莉子同学真是老样子呢。」
不理会在一旁苦笑的优莉,莉子显得胸有成竹。这时,莉子发现美空正对她投以欣羡的目光。
「?怎么了,美空?」
「没、没什么……!」
美空连忙挪开视线。
站在这样的大舞台上仍然毫无畏惧的莉子令美空不由得感到羡慕。
美空并不是全无自信,但终究不像莉子。
就在这时——
「唔嗯,那家伙……难得有机会,我想现在就过上两招。」
芙蕾雅看着体格壮硕的学生,露出充满战意的微笑。随后,她凭空取出了魔双剑,握住剑柄。
在一旁的伙伴纷纷面露困惑的同时——
「那、那个……不可以啦,芙蕾雅同学……!」
只有蕾克蒂察觉了芙蕾雅的意图,连忙揪住她的袖口。
「这、这里禁止比赛之外的决斗。这里毕竟不是<奥艾奇斯>,就算有很多厉害的空士,找人家私下决斗会被惩罚的……!」
「唔~~真的不行吗?」
这么说着的同时,芙蕾雅睁大水汪汪的双眼凝视着蕾克蒂。
那眼神仿佛就像喜欢的食物近在眼前,却被饲主下令不准开动的吉娃娃。
「就、就算用这种哀求的眼神看我……还、还是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
「那个……真、真的不可以。」
「真的真的不可以吗?」
「那、那个……呃……不、不行就是不行。」
「唔嗯~~我觉得跟一两个人对砍几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在蕾克蒂的坚持下,芙蕾雅不情不愿地让魔双剑消散。
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交流,美空等人不禁想着——
居然想在这地方当场找人私斗一决高下……艾森纳赫流本家的思考模式真吓人!
「各位请看。空域中正在进行模拟战呢。」
听见优莉的提示,所有人仰头看向天空。
在空域中,小队表现出一心同体的合作战术。身穿无钮扣麻制制服的学生以及身穿黑色防护服的学生对彼此施以激烈的冲击,令大气为之鸣动,狂风为之舞动。
以组织而言,合作无间的两支小队展现各式各样的空战机动,为了突破对方的计策而飞驰。突然间一阵激烈的冲击划破天空,耗尽力量的空士缓缓地往地面下降。
因为只是训练,两支小队恐怕都没有使尽全力吧。然而在空中奏响的壮大战斗交响曲令美空等人深受冲击。
「我们要证明自己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更强吧……!」
「那、那个……面对这些对手,我们真的能一直获胜到最后吗?」
「哼,看来有点棘手啊。」
「就<密斯特岗>的制度来看,都是A级以上的强者,而且其中还参杂了各学园顶尖的王牌。」
「唔嗯。这就是世界水平的实力啊。」
没错,她们同时目睹了世界水平的实力程度。
从旁仔细观察美空等人的侧脸,彼方想着——
看来她们似乎觉得有点不安啊。
如果只是程度相仿的对手,恐怕不会有任何动摇吧。但是出现在此处的都是各学园最高层级的强者们。
在<密斯特岗>排名战上连战连败的美空等人会感到自卑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美空等人的目标是优胜。
换句话说,就是世界最强的证明。
既然如此,实力就必须比其他参赛者更坚强。
此时,为了美空等人前去商讨训练场地事宜的艾莉丝与克莉丝回来了。
两人说经过交涉后,为美空等人借了竞技场当作训练场地。只要对其他学校的小队保密,明天也能在该处进行训练。
对那慷慨的通融感到几分惊讶的同时,彼方带领小队移动至竞技场。在竞技场要求美空等人稍微慢跑之后,召集队员集合。
「在今天和明天的训练结束后,你们就要在空战武道祭上出赛了。」
彼方投出认真的眼神,如此询问:
「假设对上蔻依或诺艾儿那种非比寻常的强——S级的空士时,你们之中有谁能在脑海中描绘战胜的可能性?」
「要到那地步好像有点……」
美空无法断言。
拥有将魔甲虫大军整群歼灭的炮击能力的蔻依,以及就美空所知,拥有世界最强近距离破坏能力的诺艾儿。不光是战斗技术,在状况判断上也展现优异水平的两人,可说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强大空士。
自己胜过那种水平的空士的可能性……美空无法想象。
然而彼方以严肃的表情说道:
「既然你们的目标是优胜,那就是要成为世界最强。所以,你们现在要在脑海中描绘着该当成目标的『最强的空士』,同时进行训练……!」
为了争夺世界最强的宝座,彼方丢出了功课。
竞技场,观众席最前排——
艾莉丝与克莉丝在此眺望着彼方等人在竞技场上进行训练。
「刚才很谢谢您,艾莉丝。」
「嗯?你是指什么?」
「我是指刚才你动用关系,为美空同学她们安排竞技场当训练场地的事。」
在空战武道祭前夕,为了让竞技场上不被放置可能造成意外的可疑物,目前已经设下了警备。
照理来说,区区学园浮游都市的一支小队不可能在此训练。
「这点程度的小事用不着道谢,毕竟我是那些女生们的第一号支持者嘛。况且那不是我的人脉,是有哥哥大人的力量才能办到。」
由于某些原因,艾莉丝目前自称是美空等人的支持者。
实际上,艾莉丝与彼方之间并没有身为支持者就该协助的约定,但既然艾利丝与彼方打赌输了,她便会以E601小队的粉丝身分想办法为美空等人开方便之门。
也许该说是恶作剧少女的自尊吧。只要打赌输了,艾莉丝就会诚实履行约定。这一点,克莉丝很明白。
带着几分和缓的心情,克莉丝窥探艾莉丝的表情。
艾莉丝看着在空中飞舞的美空等人说道:
「当然了,因为我是支持者,只要我在<薇贝尔>,那些女生就不会被卷进连续失踪事件,也不会因为身分不明的犯人而失踪。不过,前提当然是那些女生知所进退。」
「知所进退……?」
「是啊。比方说,万一那些女生的教官失踪了,她们会不会放弃搜索,识相地摸摸鼻子回家啊?」
「………………!」
听见未曾想象的台词,克莉丝为之语塞。
「也不晓得之后等着她们的不幸,这几个家伙还真是悠哉啊。根本就没有专注在训练上嘛,彼方·英司好像也很伤脑筋呢。」
语毕,艾莉丝轻声嘻笑露出顽童般的笑容。
现在要出言劝阻艾莉丝并不是难事,却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克莉丝想着,艾莉丝心中的黑暗太过深邃,而且要开导她最好的方法还是要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因为曾是童年玩伴,克莉丝无法狠下心破坏与艾莉丝之间的关系。
「艾莉丝,你不用回去报告关于彼方同学的事吗?」
「我和哥哥大人约好今天内见面。带着彼方·英司一起去。」
「……我也一起拜访府上吧。」
「可以啊。不过,你最好也小心点喔。也许你也会因为身分不明的犯人而行踪不明。」
「……………………」
黑暗扎根于艾莉丝心中至深之处,现在的克莉丝没有足以驱除的光芒。
「哦?好像有点动静了耶。」
不理会沉默的克莉丝,艾莉丝抬头仰望天空,展露微笑。
竞技场,力场上——
彼方将小队分成两组,要求她们以比赛形式进行训练时—
『蕾克蒂、芙蕾雅,飞行速度要再提高一些……!』
美空指挥的小队展开攻势。
『优莉,我在后方支持,你只管放胆动手就对了……!』
莉子指挥的小队抵御进攻。
所有队员的干劲都很充足,似乎是因为亲眼目睹了各校的强者,激起队员们的竞争心。
『美空,优莉学姐由我和蕾克蒂应付,莉子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
『莉子同学,美空同学往你那边过去了。』
『我有看见。优莉你抓准时机,与芙蕾雅和蕾克蒂拉开距离,一瞬间夹击美空。』
美空等人在场上激烈飞窜。
也已经能在激战中分析敌方的策略,实时反应试图破解。
更重要的是她们展现的积极,长期在旁观察小队改变的彼方也了如指掌。
然而,乘着<扫帚>观察战况的彼方脸上的凝重表情从未消失。
脑海中描绘的图像和平常差不了多少啊。
美空等人在空中飞行的轨道:伙伴之间的沟通;对于战术的思考模式。一举一动都和在<密斯特岗>训练时没有太大差别。
……我看得出来你们很拼命,但是啊,这一点其他代表小队也一样喔。
刚才她们目击的其他校学生大多数都是由本科生所组成,战斗经验远比美空等人丰富,战术也较多元,状况判断肯定也更精准迅速吧。
面对以本科生为中心的小队,以经验较少的预科生为中心的E601小队若要接连取胜……就必须添加全新的要素,将E601小队推升至全新水平的舞台上。因此——
『停。训练先暂停,大家集合。』
彼方突然宣布集合。
美空遵照指示集合后问道:
『欸,突然集合有什么事吗?』
聚集在彼方身边的学生们脸上都透露着疑惑。
不过彼方若无其事地说道:
『今天啊,训练就到此为止吧。我想大家脑中的想象应该还没成型吧。』
『但、但是不训练的话……』
『别焦急啊。想象训练也是很重要的……你们几个,刚才进行战斗时想象着哪种对手?米娜?诺艾儿?还是蔻依?面对那样的强敌,你们打算怎么取胜?该怎么练习才会获胜?你们能想象那样的可能性吗?』
『是、是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啦……』
『但是彼方学长,现在应该尽可能把时间花在训练上吧……?』
『那个……取消训练应该不太好吧?』
美空、优莉与蕾克蒂插嘴说道。然而彼方却说:
『别焦急,在这关头乱了方寸就全盘皆输。若你们要在空战武道祭上获胜,这是不可或缺的。』
彼方在内心说道——
要在空战武道祭上获胜,就是要成为世界最强啊。
诺艾儿一击消灭变异种的身影浮现在彼方的脑海中。
当初来到<密斯特岗>短期留学的诺艾儿并非那样强力的空士,然而刚才在接驳艇上,她已经变强到几乎判若两人。
再加上她强烈意识着彼方的行动……恐怕是在短期留学时遇见彼方,让她把彼方视作劲敌看待吧。
这使得诺艾儿有了飞跃性的成长。
然而,美空等人没有那样劲敌般的对象。
虽然过去曾与各式各样的对手战斗,但是她们没有经过彼此切磋琢磨后发自内心想要超越的对象。
E601小队一直以来总是面对水平在自己之上的对手,现在也已经学会利用对方的疏忽、抓住战斗时的空隙。然而在<薇贝尔>就没办法那么顺利了。因为在空战武道祭上,很可能必须在毫无对手信息的状况下,与世界顶尖水平的强者们——S级空士一争高下。
若要与强敌对峙,首先自己心中需要有坚定不移的目标。诺艾儿变强了,因为她心中有着不想输给彼方的目标,时时刺激着她的竞争心……
『为了让你们在空战武道祭上获得优胜,必须有想要超越的目标。而且你们必须时时把那个对象摆在心上,时时维持变强的念头。你们见到其他代表小队的强悍后感觉到不知所措,我不是不明白。』
看着神情不安的美空等人,彼方说道:
『在脑海中建立当作目标的「最强空士」的形象,在面对强敌的战斗上绝对会发挥力量。所以,你们现在就先花点时间让心中当作目标的「最强空士」的想象成型吧。』
训练取消后,<薇贝尔>竞技场外。
「明天我会透过模拟战教你们面对强敌时的应对方式。到时候,今天我出的功课也许会派上用场,你们就先好好动脑思考。宣布事项到此为止,你们接下来就去社会科观摩。想去哪边参观随便你们自由去逛。」
美空等人在更衣室换回一般服装回到此处后,彼方如此说道。
彼方似乎打算以社会科观摩的名义让学生去<薇贝尔>观光,同时也让克莉丝回到自家。随后也会与艾莉丝道刖。
「对了,有件重要的事我忘了说。」
克莉丝突然开口说了。
「走在<薇贝尔>路上请尽量避免落单。还有,请注意尽可能避开人烟稀少的地区。」
「嗯?为什么啊?」
若将观光视作课外活动的一环,这样的限制也许是理所当然。然而彼方会发问是因为克莉丝的语气中含有某些更沉重的要素,让彼方感觉到她似乎有弦外之音。
「那个……只是听说偶尔会有流氓出没。要是空战武道祭的出赛者因为人生地不熟被盯上就麻烦了。」
克莉丝轻瞄艾莉丝一眼,窥探她的表情后如此说道。那眼神没有逃过彼方的观察。
莉子以狐疑的神情问道:
「你说有流氓出没,难道现在都市警察无法充分发挥机能吗?」
「……不,并不是因为这样。那个……只是把各位的安全放在第一考虑而已。」
克莉丝语带犹疑地如此回答。
就在这时,艾莉丝站到彼方面前,摆出淑女般的笑容。
「款,彼方。」
「?怎么啦,艾莉丝?」
在面露疑惑的彼方眼前,艾莉丝带着那淑女的笑容说:
「我还没有机会好好谢谢你那时从三位一体的变异种手中救了我。难得你也来到<薇贝尔>了,可以请你接受我的招待,来我家让我向你好好致谢吗?」
「嗯~~其实我不需要什么谢礼耶。」
「别这么说嘛,就当作帮我一个忙。」
艾莉丝流畅地切换里外两种面貌。
「况且担任浮游都市联盟评议会会长的哥哥大人也说十分希望有机会能与你见面。」
「?浮游都市联盟评议会会长……?」
「使<薇贝尔>的教皇陛下旨意能实际反应在浮游都市联盟的行动,就是浮游都市联盟评议会的设立宗旨。评议会的会长就相当于仅次于教皇陛下的权力持有者。而当下的会长杰斯·维格特大人是史上担任此职务的人物中最年轻的一位,不只曾以空士的身分夺得辉煌的战果,同时就政治家而言也非常优秀。」
克莉丝为彼方如此说明。
艾莉丝之所以能借竞技场当作训练场地,恐怕也是因为仗着背后有兄长的威风吧。
至于对这些事全然不知情的美空等人——
「真、真的吗!原来艾莉丝小姐是那么了不起的人的妹妹喔……?」
理所当然地面露讶异。
除了美空之外,其他学生也纷纷口头表达惊讶之意。至于彼方,他只是一语不发地凝视着艾莉丝。
在众人意义不同的视线注视下,艾莉丝装傻般掩嘴说道:
「哎呀,我之前没告诉各位吗?」
「从、从来没有啊……!」
美空等人反驳,但艾莉丝只是露出恶作剧成功似的微笑。目睹那微笑,克莉丝感觉到艾莉斯肯定有其他企图。
「既然如此,我可以一起到府上拜访吗?」
「无所谓吗?克莉丝不用见家人一面?」
「那个……与评议员会面也是同样重要的事项。应该可以吧,艾莉丝?」
「嗯,当然可以啊。剩下就是……」
艾莉丝看向美空等人。
美空等人双眼闪闪发光,表达自己也想跟去的意愿。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每位学生都来。如果各位能选出一位代表,我会方便很多的。」
艾莉丝如此说道,美空等人面面相觑,开始商量。
「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
首先开口的是优莉。
「美空同学,可以麻烦你担任代表吗?」
莉子、蕾克蒂、芙蕾雅也纷纷附和。
「哼,虽然我也不愿意,不过说到代表就选美空吧。记得代替我向艾莉丝的哥哥宣扬女神的伟大。」
「那个……美空同学,彼方教官就拜托你了。」
「唔嗯,主人就拜托你了,美空。」
美空身为率领小队的领袖,获得了队员们的信任。
也可说是至今为止的努力有了成果。
看着这样的光景,彼方在心中喃喃自语:
嘿,不错嘛,美空。你已经不需要烦恼自己有没有资格担任小队长了。
彼方以透露着满足的表情点头说道:
「了解啦。那这段时间大家就分头行动吧。我的同伴就是代表E601小队的美空,拜托你啦。」
「嗯,我知道了。」
「剩下的你们几个行动时可别落单喔。」
于是莉子与优莉、蕾克蒂与芙蕾雅两组人马彼此互看之后,往不同方向迈开步伐。
怀抱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彼方等人步入<薇贝尔>的市街中。
<薇贝尔>行政府管辖下,中央图书馆。
莉子与优莉的身影出现在这座搜罗全世界浮游都市出版的各种书籍,世界最高水平的图书馆。她们两人坐在书桌前,看着刚才借来的书籍。
这座中央图书馆从一楼到十二楼全部都塞满了藏书,其中沉眠着无数珍贵的数据,因此规模大到<密斯特岗>的图书馆几乎无从比较。优莉在借书时,甚至觉得这里仿佛是书籍的迷宫。
开始阅读藏书后经过一段时间,优莉开口说道:
「莉子同学,关于彼方学长提出的那个要求……」
「嗯,这问题也得解决才行。对了,优莉,我有个疑问。在训练中,你想象的训练对象是谁?」
「我一开始想象的是当初并肩作战的彼方学长。但是……」
「是喔。现在那男人几乎没有魔力,根本称不上最强。」
莉子代替优莉将她踌躇不说的后半段说出口。
就连飞行魔法都得避免使用的彼方在续航力的层面上显然相当差劲。
对一个空士而言是致命的缺陷。
「如果最强是指战斗力,就如同莉子同学所说的。莉子同学想象中的竞争对象呢?」
「哼,简单说——就是我自己。」
果、果然是这个答案……!看着若无其事的莉子,优莉差点吓得说不出话,不过——
「开个玩笑而已。我起初想象的是芙隆的身影,不过总觉得不太对劲。之后想象的是我自己,不过同样觉得不太对。」
换言之,莉子和优莉都无法在训练时于脑海中构筑「最强空士」的身影。
「莉子同学也没办法顺利想象啊。」
如此应声的同时,优莉想着:如果是过去的莉子同学,应该会把姐姐芙隆视作完美的最强空士吧。但是莉子却成功击破了姐姐也敌不过的三位一体变异种。
也因此让她心目中「最强空士」的基准有所改变。
尽管敌人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只要战术正确总是会有胜算。在彼方这位教官的指导下,所有人都学到了这一点。
优莉缓缓开口说道:
「说到最强的力量,彼方学长的那份力量,那个是不是名为<崩力>的力量啊?」
在普罗大众中,<崩力>被视为虚构的产物。
然而与<密斯特岗>连续伤害事件的犯人——雷亚尔战斗时,优莉确实体验过<崩力>的存在。
「也许真是这样没错。你先稍微瞄过这份资料。」
莉子如此说道,将刚才浏览的专门书籍递给优莉。两人会来到这座图书馆,有其确实的目的。
优莉随手迅速翻页,莉子说道:
「现在你手上拿着的书上写着关于<崩力>的考察。」
以这句话当开场白,莉子口迤刚才吸收到的知识。
「简单汇整书中的内容是这样的。对于被捕捉的水委一级,在某些特殊的条件下注入人类的魔力,发现魔力与咒力彼此反应,发生大规模的爆炸。由此进一步研究后得知,咒力是相位上与魔力彼此相斥的两种事象干涉力,因此如果将咒力与魔力合成,就会发生对消灭而释放能量。书上写着这样的假说诞生的经过。」
「对消灭……?」
「就是这个世界上效率最佳的能量转换方式。」
莉子语气平淡地说明。
「举<崩力>为例,若将相位相斥的两种事象干涉力精密合成,就可以使彼此的相位消失,单纯萃取出升华到极致的事象干涉力。不过,所谓的<崩力>……足以破坏世界常理的庞大力量,存在的可能性只在于理论上。」
「为什么仅限于理论呢?」
「理由很简单。因为只要两种力量合成时稍有差错,就会立刻产生剧烈爆炸。要将野生的水委一级意志所操纵的咒力与人类意志操纵的魔力两者精密合成是不可能的。因此万融炼金士们目前仍未真正证明<崩力>存在。这本书的内容大致上就这样。」
优莉觉得还满有意思的,同时也将自己刚才读的书籍内容大略告诉莉子。
「我读的书中记载了有关咒力历史的考察——」
关于咒力的信息几乎不为大众所知。各浮游都市所搜集的情报虽然汇集在<薇贝尔>,但不会自此向外界散播。
但是和新种变异种与其特性有关的情报都会传递出去……咒力究竟是什么?魔甲虫又是什么?这些基本的情报完全没有往下层释放。
总不可能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发现吧。
这次空战武道祭的优胜者似乎可以得知「世界创世的真相」。然而,这些真相之中究竟包含多少有关咒力的信息,这一点仍未可知。因此两人打算在汇聚全世界情报的<薇贝尔>图书馆调查彼方那力量的来源。
「呼,读了这么多的书真的很累人啊。」
「稍微休息一下吧。继续下去也只会让效率更差而已,况且我们也得思考『最强的空士』究竟是指什么。」
莉子同意优莉的提议,两人一同离开了座位。
中央图书馆一楼,交谊室。
因阅读书籍而疲惫的两人坐在沙发上伸了懒腰,喝着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茶,同时看着设置在交谊室的屏幕。
播报员正在陈述<薇贝尔>发生的新闻事件。
屏幕上映出了秃头的中年男性的照片、写着失踪消息的字幕,以及自家的影像。
『于行踪不明的马肯吉评议员自家中发现了疑似血迹的痕迹,都市警察认为马肯吉评议员可能被卷入事件而——』
「哼,居然在新闻上比我还出风头。那家伙是谁啊?」
「浮游都市联盟评议会的评议员。是审议浮游都市联盟行动方针的大人物喔。」
「唔嗯,这样的人物居然会在<薇贝尔>失踪啊……」
「真的没问题吗?希望能早点抓到犯人。」
「优莉。那个凶手真的是警察有能力逮捕的家伙吗?」
「什么意思?」
「你去比较这世界上的人袭击评议员的利益与风险。无论有任何政治派别上的差异,就结果而言,这终究是有损世界秩序的行为。说是遭到魔甲虫袭击,我还比较能接受。」
「我说莉子同学啊,这才真的叫做不可能吧。」
否定了那天外飞来的想法,优莉说道:
「首先,<薇贝尔>飞行在其他浮游都市都确定安全的空域中,魔甲虫要精准袭击马肯吉评议员根本就说不通。况且,假设马肯吉评议员真的是遭到魔甲虫杀害,那么全世界的一般人应该都会失去对马肯吉评议员的记忆,然而至少这位播报员仍然记得。」
「唔嗯。第一,你说<薇贝尔>飞行在极度安全的空域中,但实际上我们已经在<薇贝尔>附近遇到魔甲虫袭击。第二,如果魔甲虫其实是像雷亚尔那样拥有知性的生物,使用道具杀害人类也并非不可能。这种状况下,记忆会如何?」
「这个嘛……不会被抹消。因为杀害的手法与咒力没有直接相关。比方说飞行艇受到魔甲虫的袭击,但关于因为飞行艇坠落而死亡的人的记忆不会消失,道理是一样的……但是,莉子同学的发言太没有根据了。那相当于认为魔甲虫刻意假扮成人类,然后杀害马肯吉评议员。莉子同学正在考虑能伪装成人类的魔甲虫存在的可能性吗?」
「我自己也认为这是极端的论点。不过,来到<薇贝尔>之后我总觉得可疑。在空战武道祭开办的时期,魔甲虫袭击、评议员失踪。你不觉得坏消息未免也太过连续了吗?」
「……关于这一点,我也有相同的感想。但是,我们现在追究这个也没意义。信息还太少,不够我们调查。」
优莉说完后想着:我和莉子同学一直聊些复杂的话题啊,这样也没办法好好休息。嗯~~该怎么办才好呢?就在优莉烦恼时,突然间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优莉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发现了被搁置在交谊室角落的婴儿车,而附近找不到看似亲人的人。
「看来父母好像不在附近呢。」
优莉从沙发上站起身,如此说道。
「好了,我们走吧,莉子同学。」
「走……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小婴儿那边啊。好了好了,别再嫌麻烦了。」
交谊室中还有其他几位市民在,但似乎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而愣在原地。优莉拉着不愿瞠浑水的莉子的手走向婴儿车。
「你看,不可怕喔~~」
随后,优莉对着大声号哭的婴儿以双手辽起自己的脸又打开。看着消失后又出现的优莉的脸,婴孩暂时感到安心,但没过多久又开始放声哭泣。
这样下去可不行……束手无策的优莉向莉子求助。
「莉、莉子同学!莉子同学也帮帮忙啊……!」
「我才懒得管这种麻烦事。我拒绝。」
莉子似乎打定主意就是不愿意出手帮忙。
优莉明白正面要求无法动摇莉子,改由侧翼进攻。
「哎呀呀,女神的力量居然连一个难过的小婴儿都无法拯救吗?」
莉子的眉毛一瞬间向上扬起,优莉全看在眼里。
「真是伤脑筋。居然连女神般的莉子同学也无法拯救……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有人不受莉子同学的恩泽所及……」
「唔……身为女神的我,加护遍及这世界上每个角落。」
莉子双手抱胸笑得骄傲。
「哼,你就睁大眼睛瞧瞧吧,优莉。让你见识一下女神的力量。」
说完,莉子充满自信地走到婴儿身旁。她轻柔地抱起婴孩,安置于怀中温柔地安抚。
婴孩立刻就止住了哭泣,注视着莉子那美如维纳斯像的脸庞。
就在优莉认为真的有效的时候——
「果然还是不行啊,莉子同学。完全没效啊。」
看着第三次放声大哭的婴儿,优莉如此说道。看来莉子的美貌也不起效用。
「交给我吧。要像这样,乖乖、乖乖~~」
优莉从莉子的臂弯中抢走仍不断号哭的婴儿,焦急地安抚。然而在优莉的臂弯中,婴儿仍然没有停止哭泣。
「完全不行嘛。」
「莉、莉子同学才没资格说我呢……!」
「这样安抚没用的话,我想想……是不是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
这地方不可能有婴儿食品。对着拿不出主意而伤透脑筋的优莉,莉子语不惊人死不休。
「……………………优莉,胸部。」
「……………………」
优莉愣了一会后转头,看见脸上微微透着红晕的莉子。
「你没听见吗?我、我刚才说胸部……」
「我、我有听见啦!但、但是……你、你说胸、胸胸胸胸……!」
优莉满脸通红地反问。然而莉子只是神情尴尬地挪开视线。换言之——
「你、你是说我的吗!」
优莉不由得拉高了音量。
咦!咦!难道我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露、露出胸部……?不停哭泣的婴孩就在优莉的眼前。
原、原来如此,确实有可能是因为肚子饿了。但、但是啊!
要在这种地方宽、宽衣解带吗……!犹豫到最后,优莉说道:
「用莉、莉子同学的不就好了?我、我才不要咧,在这种公共场所……」
「所以说你要舍弃这孩子吗?舍弃这样纤弱却又努力求生的尊贵生命。」
「这、这是两回事吧!况且如果要用这种理由,莉、莉子同学的……胸、胸部不是也可以吗?」
「居然想要牺牲应当提携照顾的学妹来代替自己……学姐是这样当的吗?那男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难过喔。」
「在、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学姐学妹之分吧!话说,只有这种时候才把我当学姐实在太狡猾了!」
之后,优莉与莉子两人不断争论究竟该由谁献出胸部。最后两人决定轮流抱着婴儿安抚。不久,看似母亲的女性现身,向两人解释婴儿为何会在这里。
似乎是为了借书而暂时离开孩子身边所衍生的问题。
「……看来女神的威严也不怎么样呢。」
「……<空穿之闪迹>居然连个小婴儿也搞不定,真够丢脸的。」
两人回到沙发上,表情尴尬地互相埋怨。不过两人也不能就这样一直拌嘴下去。
还有彼方留给她们的问题尚未得到解答。
「接下来,我们重新来思考什么是『最强的空士』吧?」
优莉如此提议,两人正要再度开始讨论时,突然又听见了婴儿尖锐的哭泣声。
在那一瞬间,莉子与优莉两人同时望向交谊室的角落。
虽然婴儿哭了起来,但母亲马上就予以安抚。哭声很快就收敛,交谊室恢复了平静。
目前正在交谊室中的来馆访客似乎也都将视线转往那婴儿。确定并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所有人纷纷安心地收回视线。
「那小家伙,还满有一手的。」
莉子赞赏似的说着。
「没人给他喂奶就活不下去,自己一个人连排泄都无法自理,却能轻易地指使如此尊贵的我。」
「是啊,一道哭声就蕴含着让我们不由自主想帮忙的力量呢。」
「说不定……说到指使我这个女神的能耐,那小家伙比美空更技高一筹。明明自己一个人连站都站不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
「说的也是。就像莉子同学所说的,婴儿在身体方面的确是弱者,但是我们却想为那孩子而行动。」
包含两名深具实力的空士在内的所有人都受到那婴儿的吸引。那名婴儿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更强。
原因在于——
「我想那孩子一定拥有驱使在场所有人的力量。虽然弱小,却能打动旁人的心。婴儿应该就是这样的生命吧。」
「原来如此。也许真是这样啊。」
莉子如此回应的同时,脸上静谧的表情仿佛正遥想当年一般。
「怎么了吗,莉子同学?在想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以前也有过这种经验。」
莉子喃喃回应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我说优莉,与三位一体的变异种战斗时,我无法发动『凭神』,在那战场上就只是一个累赘。然而为了那样不中用的我,美空她们赶到现场救援。而且我也因此——」
成功发动了「凭神」。
这件事优莉也很明白。
「对于当时的美空同学她们而言,莉子同学就是意志的原动力。若非如此,她们也不会赶到与那变异种交战的战场吧。弱小的某个人成为精神的原动力,这种经验我也有过。」
优莉认为那经验与「最强的空士」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彼方所说的「最强的空士」是指与强者战斗时带来力量的人物,并没有提及那人物本身力量的强弱。
「既然都来到这地步了,我想你应该也差不多发现了吧。那男人所说的『最强的空士』,说不定……」
本身不需要是世界最强的「最强的空士」。两人在脑海中描绘着那人物的身影。
「我已经决定好了。」
「嗯,我也是,莉子同学。」
两人对彼此露出笑容。
在莉子与优莉为了调查而忙碌的同时——
蕾克蒂与芙蕾雅正来到巨大剧场前的路上。
路灯与高楼大厦营造出都会的气氛,蕾克蒂走在路上的同时思考着训练取消的原因,开口说道:
「那个……芙蕾雅同学。芙雷雅同学设想的『最强的空士』是谁呢?」
「我原本想象的是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术的创立者,同时也是初代当家艾伯特·艾森纳赫。我想你应该也一样吧?」
「嗯。因为我们从小就被教导要超越初代当家,但是……」
「唔思,仔细一想,这个人选有问题啊。」
芙蕾雅直截了当地说了。
「老实说,我不晓得初代当家的实力。况且艾森纳赫流虽然常被称作最强的魔双剑术,却没有人会说艾森纳赫流是最强的战斗术。」
「确实就像芙蕾雅同学说的。如果敌人的战术正确,艾森纳赫流也会难以发挥。强弱不是光靠单人战力就能衡量的。」
「唔嗯~~~~~!」
芙蕾雅思考得头晕脑胀。
搞不懂什么才算最强,什么不是最强。
换作过去的芙蕾雅,她应该会回答:只要一一打倒所有出现在眼前的强者,直到没有比自己更强的对象,那就是最强。
世界第一强,那肯定就是所谓的最强空士吧。
然而,芙蕾雅另一方面也这么想——
主人所追求的最强的标准,是那样单纯的事物吗?应该隐藏着其他更深的意图才对。
「那个……芙蕾雅同学。虽然我不晓得什么是最强,但我好像知道什么是最弱。」
「嗯?什么意思?」
「那个……在<梅尔基亚>的交流战上……」
就在蕾克蒂就要说出口的同时—
「等等,蕾克蒂。有话先暂停,我们到了。」
抵达目的地的芙蕾雅停下步伐。
两人的视线指着眼前九层楼高的高级旅馆。
「那个……就是这间旅馆吧?」
「呃、嗯。我们进去吧。」
带着格外紧张的表情,蕾克蒂与芙蕾雅两人走进旅馆大厅。随后便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服务台,请服务员为她们联络目前寄宿在这间旅馆的某个人物。
两人并未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焦虑不安的神情等待着。先不谈蕾克蒂,一向大胆的芙蕾雅也少见地显得心神不宁。
原因很快就揭晓了。
一楼的电梯大门敞开,两人一直挂心的少女从电梯中现身。
少女身穿淡绿色的风衣与丹宁布缝制的服装,发色是与芙蕾雅同样的银白色。然而相似的只有发色,其他特征与芙蕾雅全然不同。
水亮圆润的双眸与稚气未褪的稚嫩脸庞,年龄比芙蕾雅和蕾克蒂小一岁却给人远比两人更加年幼的印象,恐怕是因为肩膀受伤而远离战斗好一阵子的关系吧。
那少女名为亚莉亚·艾森纳赫,由于某个事件而与芙蕾雅分隔两地的妹妹。
因为那事件使得她已经许久未与芙蕾雅和蕾克蒂相见,但这次以声援空战武道祭的名义得到了见面的许可。
艾森纳赫家对于强者是相当宽容的。
「啊!姐姐!」
「喔喔,亚莉亚……!」
芙蕾雅脸上的英气一瞬间荡然无存。
好不容易与她溺爱的妹妹久别重逢,芙蕾雅感动得双眼泛着泪光。
看着朝自己跑来的亚莉亚,芙蕾雅要展臂紧紧拥抱她的瞬间,亚莉亚自然而然地绕过了感动至极的芙蕾雅,来到蕾克蒂面前。
「那个,蕾克蒂姐姐。我家姐姐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对不起!」
说完随即向蕾克蒂低下头。
与难以忍受与妹妹分开的芙蕾雅不同,亚莉亚似乎是个相当坚强的少女,而且没有受到艾森纳赫流宗家的奇怪常识影响。
如此一来,长年来的不安可说就此拂拭了。
不过还有另一个问题。平常乖巧如小动物的蕾克蒂到了这个关头——
「呜呜……那个……亚莉亚同学——!」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突然紧紧抱住了亚莉亚。
「冷、冷静点啊,蕾克蒂姐姐。」
亚莉亚温柔地抚着蕾克蒂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如果彼方也在现场,肯定会揶揄:这样还真看不出谁年纪比较大啊。
「呜呜……亚、亚莉亚……!」
「不可以喔,姐姐,现在是蕾克蒂姐姐的事比较重要。反正姐姐一定又像平常那样我行我素强迫别人配合,给别人带来麻烦了吧?」
「别、别担心。我、我完全没做这种事。」
「真的吗?没有对同小队的队员暴力相向,也没有搬出自以为是的主张鲁莽行事?」
「当、当然。我、我从来没做有损艾森纳赫流魔双剑士名誉的事情……!」
【插图】
「蕾克蒂姐姐,是真的吗?」
「那、那个……」
亚莉亚询问好不容易止住哽咽的蕾克蒂。
该、该怎么回答才好?实际上芙蕾雅同学的鲁莽行径从来没少过……!在蕾克蒂拿不定主意时,猛然瞧见亚莉亚背后的芙蕾雅正双手合十示意。
「嗯、是的!是、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
亚莉亚凝视着蕾克蒂的双眸。
蕾克蒂不知如何应对,只好低下头挪开视线。
就在亚莉亚继续追究之前——芙蕾雅连忙开口说道:
「对、对了,先别管这档事,上次提到的那个问题需要你协助。我们换个地方……!」
<薇贝尔>的市区,家庭餐厅。
蕾克蒂等三人围绕着餐桌,品尝红茶与蛋糕。
前来此处的路途中提到了亚莉亚的伤势,亚莉亚说目前正积极进行复健。由于右肩没有受伤,有时也会以右手持剑锻炼剑术。
三人尽情叙旧一番之后,亚莉亚从包包中取出了数本书籍。
「姐姐,这个给你。你拜托我带来的东西。」
「唔嗯,帮上大忙了,亚莉亚。」
芙蕾雅接过艾森纳赫宗家代代相传的古书。书中大略记载了自大陆时代传承至今的艾森纳赫一族的历史,以及当时发生的事件。芙蕾雅与蕾克蒂认为可能在书中找到有关于彼方那力量的提示。
「姐姐会想阅读古书还真稀奇呢,居然到现在突然想学历史。」
「唔、唔。身为艾森纳赫的一员,我也希望能多了解一些历史。」
再怎么样也不能说出彼方的问题。
好不容易挤出理由搪塞之后,芙蕾雅振作起精神说道:
「接下来,我们两个尽量读吧,蕾克蒂。」
「好,加油吧。」
在亚莉亚的注视下,两人认真地翻阅古书。
「那个……记述大多是在某年发生的大规模空战中,某某人立下了功绩之类的,但有些让人好奇的叙述。那个……就是这个部分,在初代当家的时代才第一次发现魔甲虫,从此才有了咒力这个名词。此外还写着在这之前的历史,人类似乎分成两大阵营彼此战争。」
「唔思,初代当家——艾伯特·艾森纳赫是亲身经历过动荡时代大陆上的战争的豪杰。    直到在<奥艾奇斯>设立流派之前,似乎过着流浪的生活,见闻应该也相当广泛吧。如果能读初代当家的手记就更好了,不过……」
初代当家是艾森纳赫流的创始者,同时也是被尊为剑神的传说级人物。他的手记被视为神圣之物,被严密保存在宗家的仓库中。
离开<奥艾奇斯>的两人可说是几乎没有机会能过目。
就在这时,亚莉亚开口说道:
「那个,姐姐。如果是要那个,我有个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的,要看看吗?」
「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这个。」
亚莉亚从包包中又取出了两本书。
「艾森纳赫初代当家的手记,就是放在不准带出的仓库里的那个。」
「亚、亚莉亚同学!你、你居然……!」
「做、做这种事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毕竟是姐姐的请求。况且我们家族有许多人眼里只有战斗,对于古书的历史价值也不怎么了解。」
「但、但是,不会被现在的当家惩罚吗……?」
「没问题的,蕾克蒂姐姐。因为修行中的姐姐有事相求,一定是很重要的问题吧。况且姐姐不惜对我说出『想学历史』的谎言也想要调查那件事吧?既然如此,我当然也要稍微帮点忙才行。」
「……原来你已经看穿了啊。感激不尽。」
「别在意别在意。好了,别顾着客气,快点看吧。」
亚莉亚说着,将初代当家的手记交给芙蕾雅。
秘藏的手记中记载了人类自大地移居至天空的过程中夫失的历史。
「那、那个……魔甲虫这个名词,好像是在大陆时代的战争末期出现的。」
「唔嗯。咒力这个词好像也一样。当时的人好像认为那是战争中劣势的一方创造出的生物兵器。」
「不过上面也写着,初代当家不这么认为。」
阅读手记的蕾克蒂突然脸上失了血色。
「那、那个……芙、芙蕾雅同学!初代当家好像亲眼目击了魔甲虫从出现在大陆上空的<门>中出现的景象……!」
「什么意思……!」
两人会震惊也是正常的反应。
人类目前仍不清楚魔甲虫的生态,究竟从何处出现,又是从何处诞生,这数百年来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如果<门>就如同字面上所叙述,指的是一道「门」,那确实是重大发现。
「蕾克蒂,快告诉我接下来发生什么事!」
「啊、好的!那、那个……初代当家好像有将亲眼目睹<门>的情景告诉其他人。然而当时的人类势力甚至无法成功逼近大陆的那个地点,于是没有人认真对待这项情报。」
「没有人认真对待啊。因为当时的人类势力似乎正处于极度的混乱吧。」
原因恐怕是分为两大阵营的人类正深陷战争之中。
芙蕾雅所阅读的手记中记载着自从魔甲虫出现后,人类逐渐踏上团结融合的道路。
当时率先统领众人团结的似乎就是现在教皇陛下的一族。
「唔,蕾克蒂,我读的这一本也有关于<门>的叙述。初代当家发现<门>时,似乎曾经尝试要破坏。当时当家使出了飞炎冲天击,但被障蔽阻挡,<门>好像完好无缺。」
「被、被飞炎冲天击打中也毫发无伤吗!那个……啊!不、不对!重点不在这边……意思是说这里写的<门>是初代当家认为有必要破坏的物体吧……!」
在这之后又阅读数本古书后,蕾克蒂统整信息。
「那个……魔甲虫出现的<门>究竟是什么东西,感觉很难想象……不过,如果那和我想的一样……」
「唔嗯。如果<门>的确是一扇门,那么只要破坏它也许就能阻止魔甲虫的出现。然而,我们不知道那究竟位在大陆何处,况且与主人的力量是否相关,目前也不清楚。」
只有谜团接连浮现。
不过,两人确实正逼近世界的秘密深处。
「不过这样就掌握了某种程度的信息……那么接下来问题就在于『最强的空士』了。」
「嗯。那个……『最强的空士』究竟是指谁呢?」
「咦……姐姐你们是在说什么呢?」
就在两人要对一脸莫名其妙的亚莉亚解释时——
锵——
盘子打破的声响突然响彻店内,服务生对客人低头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受到顾客厉声责备的服务生连连低头。
亚莉亚心里觉得服务生有点可怜,静观状况发展。这时,蕾克蒂与芙蕾雅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站起身离开座位。
「咦!蕾克蒂姐姐,还有芙蕾雅姐姐……!」
不理会吃惊的亚莉亚,芙蕾雅与蕾克蒂走向发生问题的餐桌。
「那个……我来帮忙。可以请服务生小姐把畚箕拿来吗?客人看起来也没有受伤,补偿的餐点马上就会送上来,在那之前希望您稍微忍耐一下。」
态度毅然地处理,试着圆滑地收拾问题。
客人虽然似乎仍有话想说,但一旁的芙蕾雅投以蕴含「人家的道歉已经够有诚意了吧?」的锐利眼神。
不久,两人回到了餐桌旁。
「唔嗯。和平解决了。」
「呼……好、好紧张啊~~!」
说完,蕾克蒂虚脱似的趴在桌面上。
直到这时,亚莉亚脸上绽放笑容。
「蕾克蒂姐姐变了呢。」
「那个……有吗?」
「嗯。虽然以前有些比较怯懦的地方,但刚刚的蕾克蒂姐姐很帅气喔……!」
亚莉亚露出尊敬的眼神注视着蕾克蒂。
我宝贝的妹妹快被抢走了……!芙蕾雅的两道剑眉少见地塌成八字形。就在这时——
「姐姐也变了呢。以前的姐姐从来不管别人的问题,就算要解决也只会动用暴力。」
「蕾、蕾克蒂!我们来讨论什么是『最强的空士』……!」
在出乎意料的事情上受到称赞,芙蕾雅红着脸连忙改变话题。
刚才的应对就是出自生存游戏特训中锻炼的状况判断力吧。
「说的也是。彼方教官出的题目还没有解决。」
「那个,你们说的题目是什么?」
亚莉亚如此询问,蕾克蒂便解释起彼方提出的问题。
艾森纳赫流所没有的教学方法让亚莉亚听得兴致盎然。
「哦~『最强的空士』啊。」
她如此应声之后,陈迤自己的想法。
「我搞不懂最强之类的复杂字眼是指什么,但是我觉得刚才的姐姐们很了不起喔,在刚才姐姐们帮助的服务生小姐眼中,一定也显得非常可靠吧?」
「我、我看起来很可靠吗……?」
「亚、亚莉亚,不要捉弄姐姐喔……!」
听见意料之外的评价,蕾克蒂与芙蕾雅显得手足无措。
同时也有种因受称赞而害羞的心情。
「对了,蕾克蒂。你在刚才前往旅馆的途中说过,虽然不晓得什么是最强,但是知道最弱是什么,对吧?」
「是的,那个……芙蕾雅同学,我是指在<梅尔基亚>的交流战……」
蕾克蒂与芙蕾雅以全力对决的那场战斗。
「我和芙蕾雅同学对彼此使出飞炎冲天击的瞬间……那时候的我肯定是弱的,满身疮痍,如果芙蕾雅同学没有接受我的决斗,那我就输了。」
「唔思……也许你会这么认为,不过……」
蕾克蒂认为当时的自己符合最弱一词,但芙蕾雅否定:
「对我而言,当时的你非常难缠。那不是战斗技术之类的问题,当时你的斗志非比寻常。在最后对招的瞬间,你想着什么?」
「最后对招的那瞬间,我……我感谢小队的各位,想着希望能和芙蕾雅同学变朋友。」
听了两人的交谈,亚莉亚喃喃说道:
「意志的力量……」
「亚莉亚,你明白什么了吗?」
「这个嘛,姐姐们在寻找的『最强的空士』……是不是指能让我们在心中描绘出比谁都要强的意念、怀有比谁都更强烈的意志那样的一个人物……刚才蕾克蒂姐姐和芙蕾雅姐姐为了挺身保护服务生小姐而提起了勇气对吧?那一瞬间释放出的魄力般的力量,会不会就是最强的秘诀啊?」
听了亚莉亚这番话,蕾克蒂与芙蕾雅直觉地回想起当时在交流战上,的确体验过那样的力量。
「意志的——」
「——力量啊。」
两人互看一眼,对彼此点头。
在学生们个别行动的同一时间,彼方等人正移动前往维格特宅邸。
从高楼大厦环绕的市区朝着幽静住宅区所在的郊外地区移动的过程中,美空思考着。
对我来说的「最强的空士」——
当初训练时,美空在心中描绘的是母亲——苏西·惠特儿。
在美空的故乡<伊利斯>是顶尖等级的空士。
虽然在任务中殉职了,但至今仍然是美空视作目标的人物。
为了不忘记母亲,美空怀着成为魔炮剑士的坚持。
然而,若要说母亲是紧要关头时振奋美空精神的人物……美空觉得不太一样。至今为止在生死关头支持着她的人物是总是在她身边的——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说话声。
「这里就是我家。」
突然回过神来,美空扫视周围,赫然发现不知何时一行人已经穿过了幽静的住宅区,来到拥有广大占地的豪宅并排的区域。艾莉丝就站在这些豪宅之中最气派的宅邸前方。
美空的视野中首先映出了铁栏杆的大门,随后是门后宽广的庭院——仿佛能疗愈访客心灵的喷水池与玫瑰花园,豪华的宅邸则耸立在庭院的另一头。
「根、根本是豪宅嘛……!」
「哦?看起来很有钱啊。」
目睹了维格特家的宅邸,美空大吃一惊,彼方直率地说出感想。
看着显露出平民式反应的美空,艾莉丝应该正为了摆了她一道而暗自欣喜吧。
与众人同行的克莉丝想着——
艾莉丝从前就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少女,直到现在她的个性也没有太大改变。另一方面,艾莉丝的哥哥就并非如此。艾莉丝的哥哥仿佛被什么附身了似的,全然变了一个人。
与他相见总会让克莉丝为之忧郁。
抵达玄关前方,整齐列队的佣人们深深低头迎接彼方等人。随后,佣人引领一行人来到餐厅。只有在漫画中见过的厚重原木餐桌令美空感动不已。
就在这时,坐在餐桌主位的年轻男性站起身。
「初次见面。我是艾莉丝的哥哥,杰斯·维格特。」
男性的双瞳散发着蓝水晶般的光芒,两道剑眉向上挑起。
身高大概与彼方差异不大,发色是与艾莉丝相同的金色。
浑身散发着绅士般的气氛,对彼方与美空展露笑容,但那一丝不苟的笔挺西装打扮透露着权力者的气氛。
真、真不愧是浮游都市联盟评议会的会长啊……!美空受杰斯散发出的气氛所震慑而感到敬畏。
「承蒙前些日子您拯救妹妹脱离险境,我个人在此致上谢意。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语毕,杰斯朝彼方伸出手。面对地位仅次于教皇陛下的权力者,美空不禁屏息以待。现在一定要准备不失礼仪的自我介绍……就在她这么想的瞬间——
「我是彼方·英司。多多指教。」
眼前出现了一个语气仿佛对待同辈的大不敬的家伙。
你、你怎么会这样说话啊……!美空胆战心惊,不由得指责:
「等、等一下!你讲话好歹有点分寸……!」
「没关系的。还请多多指教。」
杰斯如此说道,与彼方短暂握手。
看来彼方与美空不同,对此情境没有特别的感想。
在这之后,美空原本以为会轮到自己简单做自我介绍……
「其实今天除了道谢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而特地邀请各位前来。让我们一面品尝下午茶一面聊吧。」
毫不在乎美空或克莉丝似的,杰斯邀请彼方就座。
重要的事啊——彼方在心中喃喃说着。当然他原本就认为杰斯不会只为了道谢而特地招待他。
所有人就座之后,佣人们送上点心。桌面上出现了红茶与蛋糕架,摆在蛋糕架上的是三明治、司康与草莓奶油蛋糕,看起来是全套茶点的形式。
「敬请享用。」
「嗯,既然都来了,就尝尝吧。」
杰斯请各位开动后,彼方毫无顾虑地伸手抓了一块点心。在用餐的过程中,杰斯悠悠地开口说道:
「关于我刚才说的那件事……」
「稍等。」
彼方暂且放下手边的食物,说道:
「一面聊复杂的话题一面喝下午茶,感觉红茶也会变难喝啊。先用过下午茶再聊吧。既然是重要的事,应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吧。」
彼方说完继续啜饮红茶,品尝点心。就时间来说,比较接近下午三点的点心时间,不过由于在午餐后经历过一次战斗,肚子似乎比想象中更饿。
「嗯,久违的家里的味道,真叫人安心啊。」
「是啊。你也好一阵子没回家了吧。」
艾莉丝与杰斯神色自若地手持茶杯优雅地品尝红茶。
在这餐会上,只有美空没喝红茶也没用点心,只是浑身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与仅次于教皇陛下的权力者同桌用餐;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餐具与家具所妆点的空间。感觉这场合似乎需要她展现优雅或礼数,但她就连餐桌礼仪都不大熟悉。
唔,要是失了礼节就糟糕了……
最糟的状况下,可能连<密斯特岗>的水平都会遭人怀疑。这可不行。
这时,彼方发现了面对点心紧张不已的美空。
「怎么啦,没食欲吗?你不吃的话我就帮你吃吧。」
彼方伸手作势要从那一块也没少的蛋糕架上夺走草莓奶油蛋糕。
就在这时,美空心中身为年轻女孩的防御本能急速苏醒了。
「不、不行!那、那是我要吃的……!」
发现甜点似乎就要被夺走,美空连忙守护自己的草莓奶油蛋糕。从彼方手中抢回盛着草莓奶油蛋糕的小碟子,用叉子叉了送进口中。
「这、这个,好好吃……!」
入口即化的甜美滋味让美空深受感动。
「我、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使用的食材和厨师的手艺都是一流的吧,真不愧是有钱人家。话说,你要草莓奶油蛋糕的话,司康和三明治应该可以给我吧?」
「当然不可以啊。这是我的……!」
为了不让彼方有机会夺走点心,美空连忙开始用餐。司康和三明治都无从挑剔地美味,配着红茶没多久便纳入美空的腹中。
彼方看着那情景,心中想着:看来紧张纡解了,这样就好。
【插图】
与其让美空紧张得浑身僵硬,这样还比较好一些。
「咦?克莉丝怎么了吗?从刚才就只喝了红茶耶。」
「嗯,不太有食欲……」
发现克莉丝似乎异常地紧张,艾莉丝如此间道。
彼方看向克莉丝。她的脸色简直就像是因畏惧而发白。
她是怎么了?既然担任学园统括长,应该很习惯应付这种场合吧……
虽然心中百思不解,彼方仍眼尖地发现了克莉丝面前的点心动都没动。
「克莉丝。那个蛋糕架,可以让给我吗?」
「……可以啊。请用。」
彼方灵巧地将整个蛋糕架挪动到自己的座位前。
「喂,克莉丝学姐的甜点也分我一点啦。」
只顾着吃的美空马上就提出要求。受到讨厌受礼节拘束的彼方影响,美空也抛下了餐桌礼仪,与彼方一起兴高采烈地享用点心。
在这同时,艾莉丝问道:
「哥哥大人,莉洁她在吗?」
「在啊。莉洁莉特人在别馆。」
「莉洁是谁啊?」
「有点像是我的妹妹。听说她带着宠物来这里玩了,才想问问。」
「宠物……是指狗之类的吗?」
「狗啊……嗯~~有点类似忠心的看门狗吧。」
「哦~~是牧羊犬之类的吗?有机会还真想看看。」
「呵呵,有机会的话。」
看着脸上浮现纯真笑容的美空,艾莉丝在心中暗自讪笑。如果美空有机会见到牧羊犬,恐怕就再也没机会踏上<密斯特岗>的土地了。
下午茶时间结束之后,杰斯再度切入正题。
「接下来,关于我想与您讨论的问题——」
「……………………」
「首先请让我再次郑重感谢您拯救了妹妹。我家这个淘气的妹妹时常给人带来麻烦。」
「也算不上什么麻烦啦。我只是做身为空士理所当然该做的事而已。」
「您是说理所当然?」
杰斯那双蓝水晶般的眼眸直视着彼方。
「您是指拯救置身险境的弱者,是属于强者的责任?」
「也不用想得那么夸大吧。遇到有困难的人就伸出援手,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吧。」
「没错。强者统领弱者,保护弱者不受威胁。这的确是非常了不起的事。就目前浮游都市的现况来看,如果没有这样的架构恐怕就无法成立吧。」
论点被抽换了啊……我在说的不是社会架构,而是价值观的问题。
听着杰斯的话,彼方试图看穿他的目的。再怎么说他也不会想对学生(我)谈论政治问题吧。
杰斯的话仍未结束。
「所以<薇贝尔>为了收集力量更强大的种子以守护人们,才会决定举办空战武道祭。如此一来,更能巩固这个由力量较强的人来保护弱者的世界,以及我们身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的地位。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您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
美空睁圆了双眼看向彼方。他露出了「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般的表情。
「拥有力量的人来统治的世界啊。」
彼方微微点头后说道:
「我对世界的问题一点兴趣都没有就是了。假设说喔,拥有力量的人统治了这个世界,那没有力量的人会怎么样?」
「自然会置身于强者带来的庇护之下吧。」
「啊~~那样我受不了。我这个人喜欢和大家对等交往,一起看着同样的景色,一起欢笑,一起流泪。无论和任何家伙,我都想建立这样的关系。就算和美空也一样,虽然我们立场上分别是教官和学生,但我最终的目标还是那样的关系。」
「您所说的意思我也明白。然而,目前世界深陷危机之中,我们需要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来强势领导世界……您愿意和我们一起统治这个世界吗,彼方·英司先生?我想为您准备与您的能力真正相衬的职位。」
「先暂停一下,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彼方将突然涌上心头的问题说出口。
「为什么你会找上像我这种连代表小队都进不了的人啊?」
「您的经历我已经从妹妹口中清楚得知。据说……您拥有就指挥官而言相当出色的能力,特别是针对对方破绽下手的战术构筑能力格外优异。」
「就这样?应该还有其他理由吧?」
彼方以冰冷的表情看着杰斯。
「当然还有其他理由。您在学园浮游都市<密斯特岗>被尊称为<黑之剑圣>,实战的成绩绝非常人所及。据说在您本科一年级时就已经获得<密斯特岗>最强的评价了。」
「你还调查得满清楚的嘛……」
彼方看向艾莉丝,语带讥讽地说。艾莉丝嘻嘻一笑,那微笑像在宣言:「这点小事根本没有难度可言。」
既然已经调查得这么彻底了,那件事应该也已经调查过了吧。
「不过,听说您目前已经离开最前线了呢。可以的话,能告诉我理由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只是在任务中遇到事故受伤而已。」
「是吗?就我看来,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啊……听说您前些日子也参与了对抗魔甲虫的战斗。」
「…………………………」
居然连这件事也已经调查了啊。
面对沉默的彼方,杰斯抛出犀利的问题。
「让您在任务中受伤的那场遭遇战。该不会是您在那时受到了某些影响,使得魔力衰减了吧?艾莉丝告诉我,您自从受伤以来就再也没有接受过魔力检查。」
「杰斯大人,这件事属于<密斯特岗>的个人信息保护法的范畴……」
「只不过是闲聊罢了,不用像这样一板一眼的吧?」
克莉丝试着拦阻,但受到艾莉丝责难。
此时,彼方大略看穿了这场下午茶茶会中每个人的立场。
感觉到左边袖子被拉扯,彼方转头看向左边。美空惊惶不安地看着他的模样映入眼帘。
像是要告诉她别担心似的,彼方伸手轻敲美空的额头,随后重新转身面对杰斯。
「虽然这只是没意义的假设性问题……假设我的魔力真的衰减了,你打算怎样?」
「关于这一点,<薇贝尔>可能有为您治疗的方法。就如同您所知道的,全世界的信息都汇聚在<薇贝尔>。」
听了这句话,美空的眉毛扬起。
这提议无论怎么看都是大好机会,也不需要在空战武道祭上获得优胜,只要现在拜托会长,也许就能解决彼方身上的咒力。
「您觉得如何?我想这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
面对杰斯的提议,双眼闪闪发亮的美空看向彼方。
「原来如此。你说的确实没错,但是——」
听见彼方说的话,所有人都感到困惑。
随后,会谈在转眼之间告终。
目送着彼方、美空与克莉丝三人穿过玄关走向大门,艾莉丝说道:
「哥哥大人难得的一片好意被践踏了呢……真是的,我想他肯定没有理解哥哥大人的意图吧。」
「不,他已经理解了。」
站在一旁的杰斯云淡风轻地说了。
「他已经理解了,理解之后才拒绝我的邀请。虽然我没有将构想全盘告诉他,但他应该在谈话中隐约察觉了吧。」
强者统御弱者并予以庇护的世界。换言之就是力量凌驾于人类的生命所统治的世界。
「艾莉丝,除此之外还有克莉丝缇娜小姐的问题。虽然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不过她没有向我们报告彼方的存在,再加上刚才想掩护他,我想应该是时候划清界线了。」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克莉丝自己的错。」
我明明都好心警告过你了,你真傻啊——艾莉丝在心中叹息道。
*    *    *
离开维格特宅邸后的归途上。
事情发生在一行人为了前往投宿的旅馆,走在<薇贝尔>幽静的住宅区时。
褐色眼眸的金发美少年像是突然贫血般失去平衡,整个人倒向克莉丝。就在这时,金发美少年抓住了克莉丝的手臂,将便条纸塞进她的掌心。
「……………………!」
看着表情突然变得僵硬的克莉丝,金发美少年毫无歉意地说道:
「抱歉。请问你没有受伤吧?」
「……不,没有。」
两人简短对话后,金发美少年若无其事般渐渐走远。
「刚才那个金发的男人对你做了什么吗?」
「啊……没什么。」
彼方如此间道,但克莉丝并没有将刚才发生的细节全盘托出。
「那个,彼方同学,我要在这里与两位道别了。明晚的赛前晚宴上再见了。」
她如此道别后,快步离开了彼方与美空的身边。
之后彼方与美空默默走在归途上,渐渐靠近热闹的大街。
在闷闷不乐的美空脑海中,刚才在维格特宅邸的一幕反复上演。
——不过不好意思,我还是拒绝。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魔力衰减的症状。而且啊,我晓得其实强者也是受你口中的弱者所保护。至少<密斯特岗>的人们确确实实在背后支持着空战魔导士科。
听了杰斯的提议,彼方坚定地如此断言。
随后,不理会仍想要挽留彼方的杰斯,彼方立刻起身离席。表达了对这次招待最基本的谢意后,马上就离开了宅邸。话虽如此,他的失礼可说是无可否认吧。
「你怎么了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吭声。」
四周随处可见购物后准备回家的主妇或放学的学生,彼方这么问道。
「你、你为什么要拒绝啦……!」
仿佛累积的情绪溃堤般,美空快嘴说道。
「突然有解决你那个力量的机会从天上掉下来耶!这种机会也许之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啊……!」
「是喔?不过,我敢说那个条件太优渥了。」
彼方猜测杰斯应该是透过艾莉丝盯上了他。
关于自己的问题,彼方不知道艾莉丝究竟调查到什么地步。
然而,彼方的直觉告诉他,这次的招揽有危险。
就算撇开这些不谈,身怀咒力的人类会像那样轻易被接纳吗?
<密斯特岗>连续伤害事件的犯人显然失去了理智,毫不留情地攻击所有注意到自己的人。明明有凶暴化的可能性存在,浮游都市联盟评议会的会长居然会不带警备人员直接与彼方见面……彼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事关重大,越慎重越好。
艾莉丝与杰斯明显想让彼方加入他们一方,再加上同时身为学园统括长的克莉丝试图打断对话……可见立场迥异的双方正有所动作。
仿佛误入魔窟般的厌恶感直刺肌肤。来到<薇贝尔>后总是挥之不去的厌恶感,仿佛有人一直在远方监视。
「啊,对喔。我拥有那个力量的经过,还没有跟你们提过吧?就算要告诉别人,先等我向你们说明清楚之后也不迟吧。」
「……我们也有些事情得告诉你。」
<密斯特岗>为了决定参加空战武道祭的代表小队而举办了校内选拔赛,当时美空等人为何决定要参赛。
那真正的理由还没有告诉彼方。
「难得有这机会,就到处逛逛再回去吧。」
「咦!但、但是……!」
「长途旅行之后也累了吧。稍微放松一下应该不会遭到天谴。」
在彼方的引领下,美空走进拱廊,来到了热闹的商店街。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杂货店、服饰店或药局等商店并排在道路两侧。发现有点兴趣的橱窗就走进店内,随意浏览展示柜。
「对了,你已经想过『最强的空士』这个问题了吗?」
「嗯~~我还没有办法清楚地说出就是哪个人耶……对了,对你来说,『最强的空士』是谁啊?」
如此一问,彼方便直盯着美空瞧。
「?干嘛啊?」
「……没什么。这就先放一旁,我请你吃那边小店卖的可丽饼。反正平常就有在运动,甜点类的应该还装得下吧?」
顺从彼方的好意,美空点了一份草莓可丽饼。
美空与彼方坐在附近的长椅上,一起眺望着来往的行人,一面啃着可丽饼。
就在这时,美空在拱廊的路树上看见了一只动弹不得的猫。恐怕是没办法自己爬下树吧。而在路树的下方,有一群七岁左右的男孩与女孩们。一群面露不安地仰望着猫的孩子中,有一名男孩开始爬上树。
太危险了,真叫人捏把冷汗……
男孩的重量一旦施加在那树枝上,树枝也许会折断。
美空以视线向彼方征询意见,彼方便对她点了点头。
「快去吧。」
这句话传入耳中的瞬间,美空立刻将可丽饼塞进嘴里,拔腿跑了起来。提升速度后屈膝蹬地,同时发动飞行魔法,轻盈地飞入空中。然而就在这一刻,猫所在的树枝断了。应该是无法承受前来救猫的少年的重量吧。
美空急速逼近,连忙接住了少年,拎着他的衣领缓缓朝地面降落。
「猫呢?」
美空问道,男孩便神气地向美空展现抱在他怀中的猫。
「我说你啊,要救猫不是不可以啦,但要是摔下来受了伤就本末倒置了喔。」
「我不怕。因为我将来的梦想就是成为很强的空战魔导士喔。」
恐怕是一般人的男孩如此说道。
少年的眼神没有一抹阴霾,对自己所说的话没有一丝怀疑。
他应该对空战魔导士怀有强烈的憧憬吧。保护人们不受魔甲虫的威胁,对孩子们而言就相当于正义的一方。
「那个啊,你是一般人所以没办法当……」
「可以啊。因为我已经决定一定要当上空战魔导士。」
眼眸澄澈的少年如此夸口说道。
是个坚强的孩子啊。美空这么想着。
打从心底相信,只要相信就有可能。
「欸,你心目中最强的空士是……」
就在美空想这么问的瞬间,原本围绕在树下的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冲向美空。
「呜哇!好厉害!真的能飞在天空耶……!」
「好帅喔!再一次,再飞一次嘛!」
「好棒喔,我第一次看见空士耶……!」
「欸,你可以飞到天上多高的地方啊……?」
咦!这欢迎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在七八名孩童投出的尊敬眼神包围之下,美空慌了手脚。
「等、等等啦,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美空问道,一名男孩眼睛闪闪发光地回答:
「因为姐姐是空战魔导士吧?超厉害的啊。」
简直像是误以为美空是漫画中出现的英雄似的。
一旁的女孩天真地问道:
「大姐姐、大姐姐。姐姐很强吗?」
「强不强喔……」
无法立刻回答,美空陷入沉思。有时输有时赢,老实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强不强。
然而一旁的男孩说道:
「你真够笨的耶。因为是空士,当然强啊。」
「对啊,都能和魔甲虫战斗了。」
「对喔,说的也是。刚才也飞起来救了小杰和猫咪呢。」
「而且年纪也比我们大,一定很强啊。绝对是最强的。」
听着孩子们的童言童语,美空突然回想起来。
当初自己也像这些孩子们一样,打从心底深信当时在<伊利斯>担任空士的母亲。
对当时的美空而言,母亲就是英雄。
但那并不是因为母亲在<伊利斯>是顶尖等级的强者。
而是光能自由自在翱翔天空就很帅气了,光是空士这个头衔就够骄傲了。年幼的美空只需要这些理由,就足以深信母亲与魔甲虫战斗绝对不会败北。
在吵闹的孩童群中移动,美空询问抱着猫的男孩:
「我问你喔,你觉得谁最强啊?」
「嗯,应该是大姐姐吧。因为大姐姐救了我,而且也会飞。」
双眼绽放着兴奋的光采,男孩这么说。
遇见了单纯地相信的少年,让美空回想起重要的事物。
从前美空也想成为像母亲那样强大的空士。
而且也深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办到。
光是如此,母亲就是「最强的空士」了。
实力强悍与否并非关键。
「最强的空士」的条件在其他地方。
无论何时,这个家伙绝不会输。
无论遭遇任何障碍,这家伙铁定会超越。
如此纯粹地彻底相信。
正因如此,对那些孩子而言,我是「最强的空士(英雄)」,而对于小时候的我而言,妈妈就是「最强的空士(英雄)」。
掠过脑海的这个念头解开了彼方提出的问题。
我拥有一起度过无数难关的伙伴们,莉子、蕾克蒂、优莉学姐、芙蕾雅。如果没有这群伙伴,我肯定没办法参加空战武道祭。
你很强吗?美空对着如此发问的孩童们回答:
「大姐姐我是最强的,不会随便输给路边的杂碎。」
在这之后,美空提醒孩子们别在商店街奔跑嬉戏,便让他们解散,同时也没忘记称赞爬树救猫的男孩的勇气。
美空回到长椅上,彼方脸上浮现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
「怎么样?救人的成果如何?」
「嗯。刚才正好解决了你出的作业。」
看着轻声一笑的美空,彼方露出正合我意的笑容。
「看来你好像有点收获啊。」
「我也不晓得。虽然还不太确定,不过应该不会错吧。」
回到住宿的旅馆,彼方在两人道别之前说:
「那就按照自由活动时间之前我所说的,明天我会透过模拟战指导你们面对强敌时的应对方式。因为那会是一场很重要的模拟战,帮我转达莉子她们,叫她们今天好好养精蓄锐。还有别忘记缴交自由时间的活动报告。」
居然会事先告知我们训练的内容,好像比平常平易近人啊——这时的美空心中只有这点程度的认知。
*    *    *
夜间,<薇贝尔>外缘区,货柜仓库街。
此处建有数栋四方形的巨大仓库,以相等的间距排列着。
考虑到运输上的便利性,隔壁就是设有飞行艇起降场的区域。
靠着一盏又一盏的路灯灯光,克莉丝走在仓库街上。
离开维格特宅邸回家的路上,迎面撞上的金发美少年塞进她手中的纸条上写着会面的时间与地点,以及没来的下场就是死的警告句。
克莉丝找到了醒目地写着七这个数字的仓库。锁头已经遭到破坏,沉重的拉门半开。
会面的对象恐怕已经到了吧?克莉丝好奇地走进仓库中。
凭着从窗口射入的月光扫视仓库内部。宽广的空间除了沁凉的空气,几乎空无一物。
认为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空闲,克莉丝背靠着毫无装饰的铁柱打算消磨时间。
就在这时,仓库的入口处传来声响。
克莉丝看向入口处,发现了一名身穿都市警察的黑色制服的年轻男性。那名男性应该是发现外头的门锁遭到破坏吧,他站在半开的门后,用右手拿着的手电筒照向此处。
「这位年轻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可以让我了解一下状况吗?」
年轻的都市警察开口说道,语气毫无抑扬顿挫,脸上挂着面具般的表情,朝克莉丝迈开步伐。
「因为我看见锁被破坏了,对里头的状况有点好奇……」
克莉丝如此敷衍道,虽然她自己也认为这借口太过牵强就是了。
「这样啊。近来治安不太好,小心一点比较好喔。」
「治安不好吗?这里是<薇贝尔>啊。」
「是啊。很危险的,其实——」
这回答传入耳中的下一个瞬间。
克莉丝迅速向后方跳跃。同一时间,灰色的巨臂撕裂了刚才她所在的空间。都市警察挥出巨臂击碎地面后,迅速地变形为非人的样貌。
年轻男子转眼间变成身穿制服的灰色怪物,发出模糊的声音说道:
「能躲过第一击真教人意外。真不愧是我们这一边的人。」
随后,他伸长了灰色的巨臂,将克莉丝猛烈击飞。
身为非战斗员的克莉丝之所以能避开第一击,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感觉到咒力的气息。沿着地面飞滚的克莉丝撞上仓库的铁柱后停了下来。背部受到猛烈冲击的克莉丝无法呼吸,痛苦挣扎。
「这是那位大人的指示。请死在这里。」
怪物说道,伴随着杀意逐步靠近。
克莉丝仰头看向来到身旁的怪物。那灰色怪物脸上挂着浅笑,露出尖锐的牙齿。这时,克莉丝发现在那怪物的更上方,在屋顶的横梁上,一名金发美少年坐在该处俯视着自己。
原来是这样,那个人是——
在克莉丝几乎要察觉事实的同时——
「这样就结束了。」
灰色怪物说完,对准无法动弹的克莉丝挥下巨手中紧握着的警棍。随后,鲜血飞溅在仓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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