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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真相,暗中行动的恶意
2017-06-22 18:51:22

		

——魔术竞技祭闭幕典礼庄严隆重地开始了。
学院的学生在竞技场排好队伍,从闭幕致词开始,齐唱国歌、来宾致词、成绩发表等等……整个流程进行得非常顺畅,没有碰上任何问题。
整段过程都没有新意,只是在重复往年的惯例。和往年不一样的地方,只有学生刚看完大爆冷门的戏码所以情绪还处于兴奋状态,以及今天女王陛下也参与了闭幕典礼这两处。
阿莉希雅终于站上了表彰台。背后有赛洛斯和瑟莉卡两人镇守。王室亲卫队的总队长和学院引以为傲的第七阶级魔术师——这两个人做为护卫无可挑剔。这瞬间,世上应该没有人能伤到阿莉希雅任何一根寒毛吧。
『那么,请女王陛下颁发勋章给在本大会拿下优秀成绩的班级。二班的代表者请上前。各位同学请鼓掌。』
掌声热烈响起。
各班的责任讲师都不禁发出钦羡的叹息。接受女王陛下亲自颁发的勋章,那可是一辈子千载难逢的荣耀。而且得到这份殊荣的偏偏是那个二班的葛伦•雷达斯。虽然对方是遵守规则堂堂正正地战斗获胜,不过他们还是难免心生嫉妒的样子。
「咕奴呜呜呜呜……!?这是为什么!本人我……堂堂第五阶级的魔术师……!竟然会败给只有区区第三阶级的葛伦•雷达斯那种货色……!只能屈居在完全没有魔术师的尊严和观念的那种男人之后……!?」
哈雷懊恼似地咬牙切齿,捉狂似地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哈雷老师……你抓头抓那么大力会伤害到发根的喔?以老师的年纪来说,你的发线本来就已经算满高的了——」
「啰嗦!多管闲事!」
哈雷痛骂用相当伤人的说法表达关心的学生后,思考今后的打算。
败北确实令他尝到了屈辱的滋味,不过打赌赔掉的三个月份薪水也令他相当不舍。
自己是迟早会爬上第六阶级、甚至是第七阶级的人才。想要阶级升格就必须拿出成果。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停止魔术研究的脚步。
可是因为赌输了这场比赛,研究资金面临致命性不足的问题——
「可恶……这学校有种犀洛特树吗?如果有那个树枝可吃的话,多少可以省下一点吃饭的钱……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我是尊爵不凡的魔术师,岂能做出那种低贱的行为!?可恶!为什么我鲁落到这种下场!?该死的东西西西!给我记住,我绝饶不了你啊啊啊啊——!葛伦•雷达斯——!」
这个时候……
场内的掌声慢慢停歇,取而代之渐渐地骚动了起来。
「……哎呀?你们是……?」
站在表彰台上的阿莉希雅一边不停眨眼,一边注视穿过一群学生出现在她眼前的两人。那不是葛伦。不过阿莉希雅认得这两名男女。
「阿尔贝特……?还有梨洁儿……?」
「……来了吗?」
阿莉希雅一脸困惑,瑟莉卡则喃喃地嘟囔道。
「……陛下。他就是二班的责任讲师葛伦•雷达斯吗?」
「不,不是……不过——」
这个时候——
「呐,那位大叙。」
表情严肃的阿尔贝特,忽然用与外表不搭调的轻率口吻放话。
「差不多该让这场闹剧结束了吧。」
「你说什么……?」
这名貌似是阿尔贝特的男子喃喃地唱了咒语。
只见这对男女四周的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
等空间重新恢复清晰时,出现在那里的是——
「你、你们是——!」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克洛士狼狈不堪地大叫道。
后来经过一段迂回曲折。
克洛士怀着不屈的精神,拼上了王室亲卫队的斗志,坚忍不抜地持续追踪即便队友纷纷倒下,他还是没有放慢脚步,只是拼命追、拼命追——
然后——
费尽千辛万苦后,他相信这次真的追到了目标。
这里是狭小巷弄的尽头。
四周屋子的屋顶也有先一步抵达的卫士在待机。
参与了追踪的王室亲卫队,几乎所有战力都正在往此地集结中。虽然先前被他们整得非常凄惨,可是这一回真的是瓮中捉鳖。
当克洛士以为这次真的抓住了飞走好几次的煮熟鸭子时——
被逼到死胡同的两人突然变身,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人。
面对这种莫名奇妙的事态,克洛士忍不住打从心底发狂,只想哭喊。
「不用再逃了吗?阿尔贝待。」
「啊啊。看来他们已经成功接触了。」
那两个万恶的根源不知道在交谈什么让人听不懂的事情。
「可恶————!你、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啊啊啊啊啊!」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我是隶属帝国宫廷魔导士团特务分室的执行者7号『战车』梨洁儿。」
「………………」
「………………」
梨洁儿的自我介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有搞清楚状况吗?我们现在是在执行秘密任务吧?再说我们的队伍在帝国军中原本就算格外重视隐密性的组织……」
「是吗?我不太清楚就是了。」
看到那两人开始一搭一唱地唱起奇妙的相声,回过神的克洛士拳头在发抖。
「宫廷魔导士……难怪会……可恶,我们完全被耍了!第二、第三、第四小队!把这两人给我拿下来!其他人先向总队长报告情况,然后继续去追拿真正的目标——」
「不劳你们费心了。」
刹那,两道闪光射出。
「呀啊啊啊啊——!?」
「咕啊啊啊!?」
阿尔贝特没有咏唱咒语就射出闪电,中招的卫士们瞬间倒地不起。
「那、那是让早已完成咏唱的咒文延迟起动……而且还是双重咏唱!?」
「放心吧。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你们就暂时留在这里陪我们玩吧。」
阿尔贝特维持手指向前伸出的姿势静止不动,模样冷酷地淡淡说道。
「你、你这家伙……在这种状况……战力差距这么大你还想抵抗吗!?」
「抵抗?你错了。我要打倒你们全——」
「不需要打倒。」
阿尔贝特拉住格外好战的梨洁儿的头发。
「战力差距如此悬殊,正面交战太不利了。而且调虎离山才是我们的任务。随便应付一下他们,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这样就够了。」
「知道了。包在我身上。我会把他们通通砍倒。」
阿尔贝特面不改色,自始至终维持同样的一号表情,放弃沟通似地闭上了眼睛。「……至少留他们一命。虽然是不同派系的,他们好歹也跟我们是同一国的同胞。否则我会良心不安。」
「出击!我要……打倒敌人!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梨洁儿放低身体重心一口气狂奔猛冲,手碰触到地面的瞬间,立刻炼成了大剑。「…………」
阿尔贝特一边冷冷地目送把人家的话当耳边风直接杀入敌阵中的搭档,一边淡淡地唱起援护的咒文。
魔术竞技场中央,表彰台前的广场上。
看到冷不防现身的葛伦和鲁米亚,赛洛斯不禁一脸狼狈。
「这怎么可能!?鲁米亚大人,你现在应该跟魔术讲师在城区才对——」
观众席上的来宾和列队的大批学生完全看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围在远方困惑地关注着场上的情况,骚动不已。
在这气氛下,葛伦洋洋得意地公开了自己所使用的手法。
「我们和另两名伙伴中途用【幻影术】互相交换身分了。这么简单的伎俩也能骗倒你的部下,你是不是应该重新教育一下他们啊?」
「呜!亲卫队!你们还在发什么呆!?快点把孽贼抓起来!」
赛洛斯一边站到阿莉希雅的前面保护她一边下令,在会场戒备的卫士们同时回过神拔剑,涌上前试图制伏葛伦和鲁米亚。
「瑟莉卡,看你的了——!」
然而,葛伦大喊的瞬间,无数的光线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地面飞窜。
结界以表彰台为中心瞬间成形,将葛伦、鲁米亚、阿莉希雅、赛洛斯、瑟莉卡五人都包围在内,高耸的光之障壁将结界内外分隔成两个地方。
要动手拿下葛伦和鲁米亚的卫士们,如今完全被隔离在结界之外。
「~ ~ ~ ~ ~ !~ ~ ~ ~ ~ ~ !?」
被隔离在外的卫士们拼命敲结界的墙壁大声嚷嚷着,可是在结界内的葛伦等人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噢?连声音也能隔绝的断绝结界吗?你准备得还真是周到啊,瑟莉卡。」
听到葛伦的赞美,瑟莉卡露出了得意的笑脸。
她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创造了结界。只见瑟莉卡向前伸出左手的掌心,前方浮现出以光线构筑而成的五芒星法阵,发出铃铛般的声响运转着——
(……果然。)
当四周所有人都对发生在女王陛下面前的状况感到困惑与混乱的时候,唯独西丝蒂娜似乎早料到情势会如此发展的样子。
(我就觉得……状况有点怪怪的。)
自从鲁米亚消失不见之后,西丝蒂娜就发现女王陛下贵宾席一带的气氛显得有些慌乱。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西丝蒂娜还不会特别放在心上。
可是,后来葛伦和鲁米亚特地改变模样和声音出现在西丝蒂娜面前。这两人执意隐藏自己的身分出现。西丝蒂娜熟知鲁米亚的真实身分和过去的经历,所以很容易就猜想到可能有什么异常事态发生。
(黑魔【幻影术】是利用幻影让人看起来像变身一样的魔术。实际摸过之后就感觉得出不对劲了……而且我是不可能会摸不出她的手来的。)
不过,西丝蒂娜这时产生了迷惘。那就是要不要去逼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鲁米亚和她是情同姐妹的好友。如果她被卷进了什么事件之中,西丝蒂娜无论都何都想助她一臂之力。尽管自己不是很可靠,还是希望能帮她的忙。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鲁米亚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相信我们。
她没有寻求援助,也没有要求不要插手……只有短短一句「相信我们」。
既然如此——西丝蒂娜也只能选择相信。
那是以鲁米亚的亲友自居的她表现友情的方式。
(不过,鲁米亚竟然比较依赖那家伙而不是我,这教人觉得挺不爽的……)
虽然有种连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的感情在心中翻腾,不过西丝蒂娜暂时把那感情搁在一旁,远眺结界的另一侧——和女王陛下等人对峙的那两人身影。
西丝蒂娜还未能具体了解现在发生的情况。而且声音被结界隔绝,也无从掌握情势。
虽然她对状况一无所知,但——
(老师……请你救救鲁米亚……拜托你了……)
西丝蒂娜像在祈祷一样,在胸前用力抱紧双拳。
「瑟莉卡大人……在这紧要关头你居然背叛我们!?」
气愤地瞪视着结界的赛洛斯,火冒三丈地向瑟莉卡嘶吼。
「…………」
但瑟莉卡以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保持沉默。
「可恶,事情怎么会……」
赛洛斯只能又气又急地咬牙切齿。
被隔绝在结界外头,不晓得发生什么事的其他人,只是茫然地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经过。
「那么,既然配角们都已经退场了……」
葛伦弹了一下手指,转身面向赛洛斯。
「我说大叔。为什么你要干这种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呜——」
「陛下,小的斗胆向您报告。那位大叔假借陛下的名义,试图杀害无辜的少女——没错,就是我身旁的这位鲁米亚。」
「…………」
阿莉希雅定睛注视葛伦。
「不过请陛下放心。问题已经解决了。鲁米亚的安全已得到了保障,监视陛下的亲卫队也被隔绝在结界的外头。这里没有能用武力胁迫陛下的不法之徒。我知道那位大叔实力强得可怕,不过只要我和瑟莉卡联手起来,他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可、可恶……你们这些孽贼……!」
「笨蛋。搞清楚谁才是孽贼吧。总之,接下来只要等陛下下令事情就结束了。即便是大叔你,在这状况下也不得不服从陛下当面下达的命令吧。」
终于结束了——葛伦如此心想。
虽然到头来还是搞不清楚会发生这种事态的原因,可是无论如何,这场骚动就此落幕。真相留待日后再慢慢逼他招出来即可,而且那也不在葛伦的工作范围。当葛伦心不在焉地想着这种事的时候——
「赛洛斯。」
「在……有何吩咐,陛下?」
「把那女孩……鲁米亚•汀谢尔给我杀了。」
阿莉希雅下了出乎葛伦意料之外的指示。
「……什么?」
「——!?」
葛伦浑身僵硬。鲁米亚面无血色。
阿莉希雅用冷酷如冰的表情淡淡地继续说道:
「那女孩对我来说是忌讳的存在。」
「等等……您在说什么啊,陛下……?」
听到阿莉希雅做出无法想像的发言,这回换葛伦露出狼狈不堪的模样。
「如果她不存在就好了。我从来不曾爱过她。为什么我会生下那样的孩子……我对自身犯下的过错,感到后悔莫及。」
「怎、怎么会……」
在母亲说出那么残酷的话后,鲁米亚也动摇了。
「难道……你过去真的都是这么想的吗?那就是你的真心话……?你对我的温柔呢…你给我的温暖呢……?」
鲁米亚颤抖着肩膀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即便如此她还是想抓住最后希望似地询问道。
「是呀,全部都是假的。那些不过是我疲于处理政务时,转移注意力用的游戏罢了。所以,为你胆敢忤逆我的愚蠢忏悔,然后赴死吧。」
不堪这番残酷话语的打击,鲁米亚垂低头,湿了眼眶。
「不、不,等等,陛下!为什么您要做这种违心之论……?」
和心急如焚的葛伦相反,赛洛斯慢慢夺回了力量。
「呼、呼哈、呼哈哈哈!您终于了解微臣的一片苦心了吗?陛下!怎么样,混帐东西!这才是陛下的真意!大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呿——!」
完全失算了。本以为只要能当面见到女王,就能打破这个状况。葛伦相信瑟莉卡的说词才做出这样的预测,完全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会是如此。
「原来如此,仔细想想瑟莉卡大人并没有背叛……她是为了把孽贼关起来才设下结界的!这下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可恶……」
「接下来只剩把孽贼处理掉就好……由我亲手送你们下黄泉吧!」
只见赛洛斯全身杀气腾腾,拔出了剑。
他左右双手各握着一把细剑,看来使用的剑术是二刀流的样子。
赛洛斯踩着看似毫无破绽的步伐,一步步慢慢逼近葛伦。
「喂,瑟莉卡。状况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说话啊,瑟莉卡!?」
「…………」
不管葛伦说什么,瑟莉卡都没有反应。她只是闭上眼睛,像听不见声音一样专心维持结界。气急败坏的葛伦只能咬牙切齿。
(可恶,瑟莉卡这家伙骗我说见到陛下就能解决事情!结果事情没解决就算了,还碰上杀身之祸啊!?这家伙是故意陷害我们的吧!?)
葛伦站在痛心疾首地蹲在地上的鲁米亚面前保护她。
(……怎么办!?……该怎么做才好!?赛洛斯跟其他缺少实战经验的卫士是不同等级的!他是从四十年前的战争中幸存下来的真正沙场老将啊!)
一道汗水沿着葛伦的脸颊滑下。
赛洛斯一步接着一步靠近。葛伦的神经可以清楚感受到,他每往前接近一步,死亡的气息就像浓雾一样变强。他那模样简直就像步步逼近的死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为什么陛下会说出那种判若两人的话!?而且她也没有被逼迫或受到威胁,也没有受到控制,是本着自己的意思说出来的!)
赛洛斯很快就要进入他的攻击距离。
一旦进入他的攻击距离,葛伦势必会挨刀——会被他杀死。
(可恶!在这个距离,我不可能是那个赛洛斯大叔的对手!连咒文都来不及唱就会被他砍死了……!)
敌我已经进入近身战斗的距离。在这种状况下,就算是单节咏唱也很吃力,何况是葛伦的三节咏唱,根本发挥不了作用。而且因为被结界封死的关系也无处可逃,再说,由于要保护鲁米亚,所以也不能说逃就逃。
(……只能放手一搏了吗……!?)
葛伦做好沉痛的觉悟,摆出古式拳击的架式。
葛伦对以拳击为主的格斗术相当具有自信。
比起魔术,他自认自己更擅长拳击。
可是,自己的功夫真的应付得了眼前这个妖怪吗……?
(鲁米亚……对不起。我不是为了让你尝到这样的痛苦才带你回来的……)
鲁米亚似乎已经万念倶灰。她紧握着胸前的坠子牢牢闭上眼睛,像在祈祷一样垂低了头。
面对步步逼近的死神,葛伦急得如热锅蚂蚁,当他一如要逃出那个焦虑般冲动地向前跨出脚步,打算豁出去做舍身攻击时——
——忽然……
葛伦灵光一闪。
(对了……为什么陛下要挑这个时间点说那种话?)
——那女孩对我来说是忌讳的存在。
——如果她不存在就好了。我从来不曾爱过她。为什么我会生下那样的孩子……我对自身犯下的过错,感到后悔莫及。
(毕竟怎么想都很奇怪吧?假如陛下真的有意杀人,大可说一句话『给我杀了她』就好。为什么会像故意要伤害鲁米亚一样……多此一举地说那些事情?而且尽是一些不自然的谎言……在这状况下故意这么说?)
葛伦偷偷交互比对了阿莉希雅的胸口和鲁米亚紧握的掌心。
(说到奇怪的地方……那条成对的坠子项链就是其中一点。陛下明明那么珍惜那条坠子,为什么今天会没戴在身上……)
于是葛伦的脑袋开始高速运转。
(陛下肯定是故意说那些违心之论的。那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做?我知道她有无法在大庭广众下说真心话的苦衷,可是故意说违心之论、故意说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陛下是那种会做没有意义的无益举动的人吗?有什么非说谎不可……不能说出真心话的理由吗?)
葛伦继续回想。
他接着想到了瑟莉卡的话。
——我再说一次,葛伦。了解吗?我无能为力,也无可奉告。
——只有你能打破这个状况……没错,只有你而己。
现在仔细想想,瑟莉卡会顽固地三缄其口,而且持续施放隔绝声音的结界,似乎是在提示什么。葛伦没来由地感觉得出,她似乎有想要传达什么意思的意图。身处和外部隔离的结界之中,她明明可以畅所欲言,却选择沉默以对。难道说口头传达讯息这样的行动,本身就会造成什么危险吗?
而瑟莉卡无能为力,我却能办到的事情……那究竟是什么?
莫非……该不会是——?
那几乎是完全出于直觉。
葛伦脱口说出了脑子灵光一闪想到的疑问。
「陛下。您脖子上的项链……很漂亮呢,您戴起来真是好看。」
听到葛伦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赛洛斯的身体忽然僵住,鲁米亚也频频眨眼,盯着葛伦看。瑟莉卡睁开眼睛,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阿莉希雅则露出灿笑。
姑且不论鲁米亚,其他人的反应明显很异常。
「是吧?这是我『最心爱的宝贝』。」
原本表情冷酷的阿莉希雅忽然笑嘻嘻地开心说道。
「『最心爱的宝贝』……原来如此。不过那项链有点太大了吧。戴着肩膀不会酸吗?拔下来比较舒服吧?」
葛伦打趣似地耸肩说道。
「呵呵,不可以唷。我一点也不想拔掉这条项链。」
原来如此。这个奇怪的表达方式……不会有错。
「……了解了,陛下。」
葛伦终于搞懂了。
这起莫名其妙的事件真相。营造出这个不明状况的恶意,其背后的真面目。
「你这小子……打算做什么……!?」
见葛伦露出狂妄的笑容,感觉诡异的赛洛斯恫吓似地询问道。
「那还用问。当然是帮陛下拿掉那条项链了。」
「你说……什么?」
「大叔,你可以把剑收起来了吗?我有办法可以把那玩意儿拿下来。」
赛洛斯扬起了眉毛。
「少装神弄鬼了,魔术师!敢轻举妄动我一刀斩了你!」
「哎,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意外啦……是我发现得太晚了。我已经在你剑势的攻击范围之内,看来也没时间说服你了……不过呢……呐,鲁米亚。」
突然听到葛伦喊自己的名字,鲁米亚抬起了头。
「你妈妈啊……果然真的很爱你喔——」
语毕——
葛伦向赛洛斯后方的阿莉希雅使了个眼色。
阿莉希雅重重地点了个头。
确认她点头后,葛伦冷不防猛然挥出左手。
极限状态的意识把刹那的时间延长到无限。
魔术师在发动魔术时使用的是靠近心脏的左手臂。
看出那是行动预兆的赛洛斯,毫不犹豫地如疾风般扑上前来。
「休想得逞——!」
那是会在肉眼留下残像,超越人类境界的神速突进。
(啧……好快——要赶上啊——!)
赛洛斯的突进速度超乎想像,让葛伦冷汗直流——
他拼了命加快和赛洛斯那迅雷疾风的速度相比,显得非常笨重的左手臂动作——
——下个瞬间,血花四溅。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可是动作太慢了,魔术师。」
「嗄——!?啊呜——……!?」
赛洛斯右手的剑刺中了葛伦的左手臂。
葛伦的左手——没有发动任何魔术现象。
而且赛洛斯的左手还握着一把剑。
他只要用那把剑往葛伦的心脏刺一刀,葛伦就玩完——死定了。
「结束了,魔术师——!」
「不、不要——老师————!」
赛洛斯举起左手的剑,鲁米亚发出哀号——
剑尖发出呼啸的声音。
笔直迸射的银光。
眼看剑就要插入葛伦心脏的时候——
有一道绿光由上而下从赛洛斯的眼角余光掠过。
「什么——」
赛洛斯的视线不自觉地受到那绿光的吸引。
绿色的光缓缓地发出清脆声响坠落到地上,弹跳了两回。
那是阿莉希雅戴在脖子上的项链。
瞬间,惊愕到整张脸僵住的赛洛斯停止攻击,转头望向了阿莉希雅——
一看到阿莉希雅摆出一副好像丢开什么东西的姿势——
「陛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他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喊叫道。
——这也成了决定赛洛斯和葛伦谁胜谁负的分水岭。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旋风一闪。
葛伦抓住这转眼即逝的破绽,活像弹起来的弹簧一样,使出了上段回旋踢如鞭子般锐利的右脚,毫不留情地重击赛洛斯的侧头部,力量彻底施放。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赛洛斯被那威力强大的一脚踹倒,在地上猛烈翻滚。
极限意识所拉长的时间流动速度恢复正常——
(插图)
「嘿……是我赢了……痛痛痛……」
葛伦垂着染血的左手臂,做出胜利宣言。
「就算你是从那场战争中活下来的货真价实的妖怪,但只要你是血肉之躯的人类,也暂时爬不起来了……」
「我、我的身体如何……无关紧要!」
赛洛斯试图用剑代替拐杖撑起身子,无奈下半身使不上力气只能瘫在地上,面露焦虑与绝望的表情大声喊道。
「重、重要的是!陛下!?陛下呢——!?」
「我很好,赛洛斯。」
「什么……」
原本模样看似着魔的赛洛斯,在看到好端端地站着的阿莉希雅之后,露出了哑口无言的表情。
「我安全了……已经安全无事了。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阿莉希雅向赛洛斯投以温柔的笑容。
葛伦没理会一脸茫然的赛洛斯,忌惮地看了掉在地上的翠绿项链一眼,询问瑟莉卡:
「条件起动式……条件起动型的诅咒是吗?那条项链应该就是咒杀道具吧?」
见瑟莉卡扬起嘴角挤出笑容,葛伦确定自己的判断正确无误,继续往下说道:
「一旦某条件成立,死亡诅咒就会发生作用……这种条件起动型的诅咒,在魔术史上是再老套不过的古典技法。我猜那条该死的项链被施放了『擅自拿掉就杀死配戴者』、『配戴后经过一定时间就杀死配戴者』、『把有关诅咒的事告知其他第三者就杀死配戴者』这种信赖与传统的三件式条件起动型咒法吧。然后,解咒的条件恐怕就是『杀死鲁米亚』……」
葛伦耸耸肩唉声叹气。
「换言之,这起事件是某个企图致鲁米亚于死地的人,以陛下的性命为人质所设下的局。怎么样?就算没猜中,也八九不离十了吧?」
「诅咒的条件有些微的不一样……不过,你答得很好。虽不中亦不远矣。」
终于开口说话的瑟莉卡发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声。
「然后,为了救女王陛下的性命,王室亲卫队疯狂似地想要鲁米亚的命。瑟莉卡,你应该是被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拿陛下的性命威胁不准帮忙鲁米亚吧?所以你才会用这种看似要陷害我们的方式设下结界。」
「葛伦,你平时明明是个少根筋的笨蛋,在关键的时刻脑袋还挺清楚的嘛。你果然是我引以为傲的好徒弟。」
「唉……你好歹给个明确一点的提示吧……我差点被你害死了耶……真是的……」
葛伦向一脸开心的瑟莉卡发牢骚,傻眼似地抓抓头。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看出来了。我可是『相信你』的喔?」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是说,我能看出提示跟你没什么关系耶。是因为陛下刚才一直在说不可能的谎话,我才发现的。」
「咦……?谎话……?」
听葛伦这么一说,鲁米亚心头一惊地看了阿莉希雅。
阿莉希雅发现鲁米亚盯着自己看,就像做坏事被人发现而挨骂的小孩子一样,回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你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诅咒没有发生作用……?」
对状况一头雾水的赛洛斯向葛伦询问。
「不好意思啊,赛洛斯大叔。左手只是假动作,我真正的重点摆在右手。」
葛伦打开右手让赛洛斯看他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张老旧的卡片。
「……阿尔克那……?『愚者』的卡片……?」
「这是我的魔导器。读取变换成了愚者图案的术式之后,我可以完全封杀一定效果领域内的魔术起动。」
「什么……?」
「诅咒跟魔术没什么两样。在我的固有魔术【愚者世界】的影响下,就算条件获得满足,诅咒也一样无法起动。总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愚、『愚者』……?封杀……魔术的起动……?」
赛洛斯一如发现到了什么般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葛伦。
「我、我有听说过传闻……宫廷魔导士团里面……难道你就是那个……?」
葛伦转过身子背向赛洛斯。
「好啦。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不对,掀起这起事件的幕后主使还没落网……不过那个问题先搁着不管。」
葛伦一边搔头一边东张西望。被隔离在结界外的学生、讲师、卫士对发生什么情况一无所知,困惑地吵吵闹闹的样子。
「到底该怎么说明才好呢……外面这状况收拾得了吗?」
烦恼不知该如何做善后处理的葛伦一个头两个大。
几乎在同一时刻。
在远离从上到下乱成一团的魔术学院的南区。
有个人影悄然地走在夜幕慢慢低垂,寂寥冷清的巷子里。
「没想到结局竟然会是失败收场呀……」
不过她的语气并未显得失落。
虽然原本天衣无缝的游戏发生了突发状况,但她仍然引以为乐,听起来就像是这样的感觉。
「好不容易拿陛下当人质,成功封锁住了瑟莉卡•阿尔佛聂亚这个头号棘手人物的行动,结果却……不愧是第七阶级的魔术师,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呢。此外还有葛伦•雷达斯……没想到竟然有这号深藏不露的小丑。」
一边嘻嘻地笑得十分开心一边走路的女子,蓦地停下了脚步。
「原来如此……看来帝国也不全然都是一些废物呢……」
不知不觉间。
女子的前方出现了两个人影。
「……我们肩负的任务有两项。其一是监视近来频频有大动作的王室亲卫队。另一项则是……暗中调查女王陛下的侧近。」
其中一个现身的人影淡淡地说道。
(插图)
「最近,我总觉得我们的行动好像都被掌握了。没想到,本以为可能性最低的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女王陛下的贴身侍女长兼秘书官……不,应该称呼你天之智慧研究所的邪道魔术师,艾莲娜•夏洛待。」
瞬间,笼罩四周的黑暗彷佛颜色变得更浓郁了似的。
「一目了然的出身,优秀得教人吃惊的经历,卓越的能力……现在回想起来,你的身分过分完美,反而让人觉得可疑。」
面对阿尔贝特淡然地指出的疑点,女子——艾莲娜面露冷笑。
「仔细想想,王室亲卫队是在女王陛下离席去见艾鲁米亚娜王女,你跟赛洛斯和瑟莉卡接触之后才展开行动的。当初是我先入为主地以为王室亲卫队失去控制,才会迟迟没有发现真相……」
「哎呀哎呀,你用望远的魔术偷窥吗?真是低级的兴趣呢。」
「回答我的问题,天之智慧研究会。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说鲁米亚真的就是艾鲁米亚娜王女的话……这显示之前发生的校园恐怖攻击事件和这次的骚动……王女都位居事件的核心。而且,上次的企图是绑架,这次更进一步变成杀害……行动原理缺乏一致性。你们组织到底有何企图?」
「……『禁忌教典』。」
艾莲娜回以意味不明的字眼,阿尔贝特微微扬起了眉毛。
「没错,我们的目标是伟大的天空智慧『禁忌教典』……为此我们需要王女……就姑且先这么说吧?……嘻嘻嘻。」
艾莲娜大大地张开双手,陶醉似地说道。
面对这样的艾莲娜,阿尔贝特用冷冰冰的语气威吓似地开口:
「这话我就不懂了。姑且不论那个『禁忌教典』是什么东西,王女是生是死对你们的目的都不构成影响……是这个意思吗?」
「可以生擒的话当然是最好,不过组织里面也是有激进派……或者说急性子的人呢……呵呵,亏我这次费了一番苦心准备了绵密的回收尸体管道呢,现在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原来如此。所以这次你们没有亲自下手,选择让王室亲卫队当替死鬼……跟回收尸体的管道有关是吗?」
「事实如何任君想像了。」
站在阿尔贝特身旁的梨洁儿一如在说「已经听够了这些狂言」般,抡起了早就炼成的大剑对准嫣然一笑的艾莲娜。
「多说无益,砍。」
「慢着,先别杀了她。应该要把她抓起来逼问组织的情报。」
「不必了。砍了她。不需要浪费时间听坏人说话。」
「………………」
阿尔贝特面不改色地陷入沉默,梨洁儿举起了大剑。
现场旋即充斥着战场特有的紧张杀气。
「哎呀哎呀,好恐怖喔。」
但艾莲娜无动于衷,挂着轻松自若的表情莞尔一笑。
「一次面对两个特务分室的王牌,形势对我不利……现在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休想逃,砍!」
梨洁儿卷起一阵强风如子弹般向前冲。
阿尔贝特摆出手势开始咏唱咒语。
与此同时,艾莲娜也一边跳舞似地摆动身躯和双手一边唱咒——
在菲杰德的不知名小巷中,魔力与魔力相互冲撞,冲击的声音震天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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