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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必杀的一击源自意志的力量
2017-06-22 21:09:57

		

空战魔导士科指挥中心。
在地下的战斗指挥所内,芙隆瞪视着投影在正面主屏幕上的敌人身影。
反省上次的问题后,由于会妨碍战斗指挥,各学科科长已经被请到其他房间,藉由屏幕了解状况。
不过也有其他例外人士在场。学园统括长克莉丝以及受贵宾待遇的艾莉丝,还有——
「嗯?洛伊德去哪了?」
奇怪的是,受到指名召集的彼方等人也出现在此处。
不过仔细一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经历与三位一体的变异种的战斗后,芙隆得知了彼方的秘密。只消稍微动用想象力,她便轻易察觉彼方背叛<密斯特岗>众人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原因。
话虽如此,彼方身旁的那群培训生们并不在召集的范围内。
「那个讲话没大没小的男人已经被我派去帮先遣队了。让难得的战力闲置太浪费了。」
芙隆这么说完,对一旁事务辅佐官少女下指示。于是主屏幕上显示了正朝浮游都市推进的魔甲虫影像。先是从上空拍摄的影像,随后切换为对方阵势的仿真影像,最后切换至这群魔甲虫的支配者——母体型变异种的影像。
「哦~~情报满齐全的嘛。准备还真周到。」
「能搜集这么多的情报,是因为事先设下了早期警戒网。毕竟最近情势不太稳定,我有特别提高警觉。」
「原来如此。那么叫特务小队来此的理由,就是要我们有效利用这份情报吧?」
「正是如此。先遣队马上就要展开战斗了。我已经下令无需勉强,只要拖延敌人脚步就马上撤退。市民的避难疏散相当顺利,目前完成八成。剩下就是如何建构防卫线,以及战力的配置……」
芙隆如此说完,彼方与蔻依露出沉思的神情,优莉则表情严肃地望着主屏幕。
对特务小队说明状况后,芙隆话锋一转。
「为什么你们几个会出现在这里?」
在芙隆严厉眼神的注视下,美空不由得为之胆怯。由于之前曾经被芙隆狠狠教训过一次,美空对芙隆充满了敬畏。
美空指向彼方说道:
「那个……!因、因为这家伙……」
因为这家伙被召集,我们也没想太多就一起过来了……要是说出这种话,应、应该会被骂吧……?
就在美空打算想个委婉的理由说明时——
「哼,我身为未来的空战魔导士科长,指挥防卫部队也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
浑身冷汗的美空将脖子缓缓往右边转动。无所畏惧、自称女神的少女身影映入了美空的眼帘。
莉、莉子,你、你怎么会讲这种话……!
就在美空打算先给她一发手刀,想办法蒙混过去的时候——
「你究竟自以为是什么身分能夸口吹这种牛皮……!」
芙隆厉声追究。她的个性对别人严格,对自己亲人则更是严格。
芙隆散发的怒气立刻传遍在场的所有操作员,指挥中心内好奇的视线全朝此处聚集。
莉、莉子,算我求你……!讲话稍微看一下场合啦……!
美空不停对莉子使眼色。莉子察觉美空的视线,明白她的意图似的点了点头。
呼,就算是莉子,在这里也会稍微收敛一点吧。就在美空稍微松了一口气时,莉子傲然宣言:
「哼,当然是因为我是女神大人。」
……完、完全不管场合?
不只美空,连一旁的蕾克蒂也脸色发白。芙蕾雅也觉得这应该不太妙,绷紧了表情。
美空战战兢兢地看向芙隆,只见她握紧了拳头,肩膀不停颤抖。在那愤怒的驱使之下,芙隆就要冲动地抡起拳头的瞬间——
「啊,讲错了。」
莉子一脸无所谓地收回刚才的发言。
「我是前些日子前往救援受伤的空战魔导士科长,并且击破了三位一体变异种的空战魔导士科长——也就是姐姐你的妹妹。」
「………………!」
「你没听见吗?我说我是姐姐你的妹妹。顺带一提,我拥有千里眼的力量,曾经受到空战魔导士科长的推荐,与特务小队合作成功执行任务。」
「喔喔……!」远眺着两人互动的操作员们纷纷发出感叹的惊呼声。众人对莉子的视线随即改变。
如、如果是这一群人,说不定办得到喔……!对了,E601小队不就是在交流战上获胜的那个……?
看准了时机,莉子仿佛王公贵族般优雅地撩起长发,让全场气氛全站在她这一边。
「~~~~!只、只有这种时候才叫我姐姐,你这妹妹真是讨人厌啊……!」
再怎么说也不能当众饱以老拳,芙隆使劲按捺自已的拳头。
这时,结束沉思的彼方看向蔻依。
「魔甲虫组成了I型突击阵。要以量取胜歼灭我方的意图相当明显。至于变异种……只有一只大型母体型。虽然是没见过的种类……不过根据情报,是重视防御能力的个体,拥有咒术障蔽。当然反射炮击系攻击的性能也没少吧。」
「是啊,单纯的攻击没办法突破喔。除非是使用超乎人类的力量强化吧。」
一旁的艾莉丝随即插嘴说道。
由于头衔是魔甲虫的学者——她似乎知道这个体<突变变异体>的情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艾莉丝的眼神仿佛这么问着。
用超乎人类的力量强化啊。彼方一瞬间眯起眼睛。
「嗯~~不过,这个阵形的话,应该能用那个吧?」
「嗯,那招应该可行。」
蔻依的思考似乎也得到相同的答案。
「有想法的话可以说来听听吗?」
「好啊。简单说就是——战略炮击战。」
在空战魔导士科长的催促下,彼方开始说明E601小队与特务小队的合作计划。
「让蔻依将她所有的魔力转换为缩退魔力后,施展炮击。动用<寂灭姬>的最大火力,将整群变异种歼灭。但由于陷入混战状态可能让我方部队遭受波及,所以先遣队要先依序撤退。蔻依在N力场的第一防卫在线,以全力炮击。让拥有千里眼的莉子担任观测手,协助狙击位在敌阵深处的<突变变异体>。当然同时炮击的余波也会对那些想从N力场攀附在都市上的小型种造成重大打击……此外要靠少数精锐部队,突破敌人重围予以变异种一击,破坏产生咒术障蔽的黑晶与部分硬质表皮。用一击脱离战术。」
不晓得蔻依全力的美空满脸狐疑。
然而明白那威力的芙隆二话不说就点头。
「蔻依的角色就照这样吧。毕竟那是只有<寂灭姬>能担任的角色,也是能广范围歼灭敌人的位置……问题在于对变异种予以一击后脱离的部队。必须能突破敌阵,破坏<突变变异体>的咒术障蔽,并且剥除一部分的表皮。应该要选出兼具攻击力与飞行速度的空士。」
「这个就由我来……」
「彼方·英司,我不能准许你出击。」
芙隆语气坚定地打断彼方的话。
「拜托,那你特地叫我来这里,是要我做什么啊?」
彼方傻眼地说着。芙隆一把揪起他的领子,紧接着把他拉到身旁,在他耳边说道:
「(稍微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全。)」
芙隆凝重的眼神一瞬间飘向学园统括长与艾莉丝。
「(现在只要有个万一,你就会成为全人类的敌人。)」
「………………」
随后,她使劲推开了彼方。然而彼方的表情却像是得到了回报。
「但是啊,这种时候能办到的就只有我……不对……」
说到一半,彼方漆黑的双眸捕捉到了美空的身影。美空直觉地明白自己正受到试验。
美空不偏不倚地抬起眼回望那双眼眸,拼命倾诉……
——我已经能在你身旁战斗了。
如此注视着美空约五六秒之后,彼方开口:
「我和美空给予敌人一击。没问题吧,美空?」
「嗯,我和你一起捅它一刀就回来,不会让你负担太重。这样不就可以了?」
美空下定决心。然而芙隆提出异议:
「你另当别论,这孩子办不到。这孩子的飞行有缺陷,因为速度太快,回转半径太大,不够灵活。」
然而彼方不在乎地说:
「嗯?这可不一定喔,对吧,蔻依?」
「美空,没问题吧?」
「是的,我办得到……!」
究竟是办得到什么,又要如何办到,芙隆并不知情。
但是既然教官与<寂灭姬>敢保证,那么这少女身上确实有自己不知道的可能性。
教官与学生之间牵绊的力量。
以猛禽般尖锐的双眸,芙隆凝视着美空。
「……要是受伤,我可不负责。」
「我绝对会让计划成功……!」
没有一丝迷惘,满怀意志的眼神。
美空接下芙隆的视线。
那不屈的斗志与彼方·英司眼中的意志如出一辙。
「……变坚强了呢。」
芙隆如此低声呢喃后,转过身面向操作手们,紧接着以空战魔导士科最高负责人的身分下令:
「特务小队与E601小队的一部分开始行动,支持从第一防卫线往都市撤退的先遣队。但务必注意,绝对要避免过度吸引敌人注意而造成混战。若无法避免混战发生,就让防卫线向后撤。」
听芙隆如此说完,彼方立刻转身说道:
「好了,那我们走吧。」
为了迎击魔甲虫,他离开了地下指挥中心。他的伙伴们则跟随在后。
看着那幅情景,艾莉丝轻声嘻嘻一笑。
「克莉丝,只要待在这里,就能目睹那些人的战斗吗?」
「是的。的确如此。」
「那正好。虽然和预定计划不同,不过这形式也满有趣的,不是吗?」
虽然全面大战的形式被彼方的战略瓦解,但彼方却亲自参战了。这正好满足了艾莉丝的目的,是判定他是否能使用<崩力>的大好机会。
毕竟要以少数部队面对那样的大军。
一想到精彩戏码八成会接连上演,艾莉丝便无法按捺嘴角的笑意。
*    *    *
高度三千,<密斯特岗>先遣队交战空域——
在蓝天烈阳之下,无数的培训生与魔甲虫高速交错穿梭,以命相搏。
<密斯特岗>的学生们这学期已经体验过一次死亡横行的战场。实际体验过真实战斗的自信让他们更加坚定。
『虽然要我们拖延敌人进攻,但光是避免被咬死就已经耗尽全力了啊。』
挥剑击中迎面飞来的水委一级的同时,B478小队的队员如此说道。
『别抱怨了,现在先做自己能做的事。』
一旁的小队长——艾斯拉也对敌人使出斩击,同时说道:
『话虽如此,这种数量的敌人,光靠先遣队要抵挡也是不可能的事。』
神色凝重地看向北方的天空。该处的空域仿佛笼罩着一片黑雾,景色看来蒙胧不清。
『敌人的第三波马上就要到了。话说回来旁边的小队已经有人受伤撤退了。』
『不过,交接的部队还没来啊。这样是不是不太妙啊?』
看来没办法守住负责的空域了。然而也不能指示撤退。
『我说迪姆啊,最糟的状况下,你身为副队长就负责指挥撤退,剩下由我来——』
『哦,队长擅长的单人相声又开始了。』
『光是这种程度,我们还能再撑下去。』
『队长不是上星期才终于告白交到女朋友吗?打算就这样以处男之身坠落吗?』
『但是我们又不能违抗命令离开现场。』
『没问题的啦。特务小队的洛伊德学长就是为此来到这里啊。哦,才刚说完通讯就到了——接收到全频率通讯,命令是开始撤退。洛伊德学长好像会亲自为我们殿后。』
『好,那我们就忽视敌人的第四波,尽快开始撤退吧。』
艾斯拉等人开始撤退。然而只有一名队员显然追不上旁人的速度。他是刚才一直在最前线与敌人进行近身战斗的罗加。艾斯拉定睛一看,他的防护服右腹部被割裂,正在出血。
『别被追上了。要是在这里被追到,会送命喔。』
『抱歉。我好像不行了。』
『可恶……!罗加……!』
为了保护受伤的队员,艾斯拉脱离撤退中的队伍。然而已经太迟了。紧追在后的水委一级发出嘶吼声,用它的口器与前脚就要猎食罗加。在这瞬间,乘着<扫帚>的高瘦少年出现——剑光一闪。
头部遭到切断的水委一级朝着海面坠落。
紧接着银白色的支持炮击从上方洒落,拖延了其他水委一级的行动。
紧接着又一名——金色整齐短发的俊美青年手持魔剑现身,眨眼间就削落了两只水委一级的翅膀。
「嘿嘿,好久不见啦,洛伊德。」
「唉,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迟来一步的洛伊德看着彼方以及上空的美空。
「喔喔,难道是要和上方制空支持的红头发学生一起私奔到天涯海角?拜托先看看这状况吧。」
「怎么可能啊。不过等会要和美空一起大闹一场倒是没错……!」
两人互不相让地拌嘴之后——彼方的魔炮剑与洛伊德的魔剑如闪光般奔驰。
如同再熟稔不过的长年伙伴般,彼此毫无破绽地展开攻势,将追击而来的水委一级转瞬间彻底扫荡。
「帮忙打苍蝇辛苦你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想干嘛,自己小心点。」
「我知道啦。对了,请我一顿饭当作打苍蝇的酬劳吧。」
「可以啊。正好我应该会有一份临时收入,到时我连E601小队所有人一起请客。」
「哦,这还真是教人期待。」
语毕,彼方朝着北方的天空飞去。上空的美空也跟着离开。
『喂、喂……!那边是最前线啊……!』
艾斯拉虽然出声制止,但两人的身影转瞬间就化为细小的黑点。
『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恶,没抓到机会道谢……』
『洛伊德学长。那究竟是哪边的部队?』
B478小队中的一名队员发问,洛伊德语气平淡地说:
『哦,你们不晓得吗?那可是曾在交流课程上担任代表队出赛的小队啊?』
『换句话说,果然是相当强悍的小队吧。』
『刚才在上空支援的女生,感觉判断力也很不错呢。在那状况下,一般都会想要两个人一起下降,她确实看清了现在的状况呢。』
『支持炮击的技术也不差。』
『不过那个黑头发的魔炮剑士,那家伙的技术是另一种境界吧。』
『话说他的动作,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边看过。』
队员们纷纷赞不绝口。听他们这么说,洛伊德笑盈盈地轻哼一声,说出真相。
『有印象也是正常的吧。因为那两人是——』
随后,得知自己被F级小队和叛徒救了一命,B478小队的队员们接连发出参杂着感谢与自我厌恶的惨叫声。
前方的目的地像是有一层黑雾笼罩般,令晴天显得黯然失色。
迎面而来的强风不停抚过脸颊。不,与其说是抚过,撞击这个字眼更为贴切。
身穿防护服的彼方乘着<扫帚>。他转头向左——
『聊才洛伊德学长也赶来救援了吧?那时候你们在聊什么啊?』
嘴角微微上扬的美空就在他身边不远处。
在彼方身旁飞行似乎让她心情相当愉快。不过这次的作战计划中,美空肩上扛着的责任相当重大。虽然现在已经取回平常心,不过刚从<密斯特岗>起飞时动作显然特别僵硬。
然而,或许是一到战斗空域就会分泌亢奋物质肾上腺素,恐惧害怕会销声匿迹,心中只抱着使命感。
『……他开玩笑说我是不是要跟你私奔。』
『私、私奔~~~~?』
『是啊。真是的,要开玩笑拜托也先看看状况。』
无奈地喃喃说道后,彼方表情凝重地望向北方的天空。魔甲虫的集团正逐渐集中。
不久后,两人就要往那黑雾突击。
『美空,敌人的第三波正在追击撤退中的我方小队。我们要趁现在一口气拉近距离,破坏<突变变异种>的咒术障蔽。要尽可能避免战斗。』
『了解……!』
敌人的数量多到令人寒毛直竖。这状况要突破光靠彼方一个人也绝非易事。如果还要加上连走路都不稳的幼雏一同突击,那恐怕就必须思索其他可行的战术了吧。
然而,彼方看向飞在身旁的美空。
她已经拥有了凭一己之力追逐彼方背影的力量。
现在的她绞尽全力应该能追上吧。
『要上了……!』
话才说完,彼方急遽加速。右手握着魔炮剑,左手维持平衡,冲进了聚集中的魔甲虫集团内。美空则与他并肩飞行。
简直像是黑色漩涡之中——彼方这么想。
简直像是陨石豪雨之中——美空这么想。
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有黑色的影子一闪即逝。察觉两人身影的水委一级仿佛黑色的炮弹般朝着两人冲撞。只要一瞬间与之碰触,那就等于败北。飞行姿势一旦瓦解,就会失速——那个瞬间,就会成为蜂拥而上的魔甲虫的大餐。
『少碍事……!』
仿佛流星般飞行的同时,彼方将阻挡去路的水委一级一刀两断。更加提升速度。
『清出道路来……!』
以直觉施展炮击,美空紧跟在后。
与前导者的彼方不同,美空的眼睛无法正确掌握水委一级的动向。因为朝着自己撞来的水委一级简直就和炮弹没有两样。
体感上的速度与逃命时完全不同。对方朝着自己而来,自己也朝着对方前进。这时的体感上的速度比自己的飞行速度还要高出一倍以上。
当美空的视线捕捉到出现在自己正面的黑色炮弹,下一个瞬间双方已经错身而过,那黑影已经被抛在遥远的后方。虽说是现实但却仿佛错觉般。就美空的动态视力而言,这就是极限了。
而在这状况下,美空仍然毫发无伤,完全归功于彼方正以美空无法想象的境界在选择前进路径。
『美空,从右边突破。跟上来……!』
『我知道了……!』
美空尽全力拉高音量回答,遵循指示。那激烈的加减速让她感觉全身骨骼都嘎吱作响。
臼齿紧紧咬合,绞尽全力跟上。这时,美空在前方路径上看见了由水委一级组成的黑色雾云。
『要、要用这种速度穿越那个密集点吗……!』
『嘿嘿,你怕了吗?』
听彼方这么说,美空立刻振奋起精神。
彼方将美空带来这里,是因为他视美空为可靠的伙伴。而美空等人也希望能为彼方出一分力。
此时该做的就是——鼓起所有的勇气。
『少胡说八道,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态度要尽可能充满自信,语气听起来桀敖不驯。于是彼方他——
『是喔?那就直接突破了喔……!』
仿佛要展现自己仍游刃有余般,更进一步加速。
耍我啊……!就算是你在这状况下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怒火中烧的美空也跟着加速,紧追着彼方的背影,同时为他的判断力之高而咋舌。
『用这种速度……!这么轻易就……!』
说着的同时,持续突破敌方的密集点。
『正面是敌人的密集防御阵。简直像黑色的大海,纵深距离相当长。要怎么办……?』
『那选用说,谁敢挡路就砍谁……!』
『那就交给我吧……!』
魔炮剑战技——收束魔炮。
银白色的光涡贯穿至敌阵深处,黑色的大海被一分为二,在空中劈开通道。对全方位提高警觉的同时,两人在通道中疾驰。
『你还真的没在保留实力的……』
『那当然。你这话是在对谁说的啊……!』
美空自豪地说着,飞在彼方身旁。
两人朝着变异种突击的状况,以前也曾经发生过。
第一次的大规模遭遇战。那时美空只能乘着<扫帚>,望着彼方孤身奋战。
但现在——
『现在我正飞在你身旁。所以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找我商量。』
直到这时,彼方突然发现。
美空的神情像个真正的空战魔导士一般。
她不是追着我的背影来到这里,而是飞在我的身旁……!
美空已经不是随从,而是僚机。
彼方的嘴角自然上扬.露出喜悦的笑容。
『嘿嘿,说的也是。不好意思啦,最后一击就交给你了……!』
『嗯……!』
穿越敌阵之后,变异种的身影映入美空眼中。
飘浮在空中的巨大身躯令人联想到尚未成熟的红色花苞。同时也兼备巨大食肉植物之王般的威严与魄力,给予观者沉重的心理压力。相当于植物花蕊的尖端处有着凹陷,黑晶就埋在该处。
『于正面确认目标<突变变异种>……!』
穿越飞窜在周围的水委一级组成的防卫网,美空开炮。魔炮剑的炮口射出数道光之尖枪。然而在命中<突变变异种>之前,炮击便自动消散。
向四周弹开的光芒照亮了椭圆形的巨大咒术障蔽。
恐怕是令射炮击无效化的特性吧。
『呜……!很硬……!』
『闪远一点,美空……!』
在彼方警告的同时,<突变变异种>开始行动。
巨大的花苞向外展开,深红如黑血般的五枚花瓣在空中向外绽放。那花瓣上头无数的突起物,同时凝聚黑色的热能。紧接着,自五枚花瓣射出了大大小小粗细不一合计两百五十条的热能射线。
看来来自障蔽内部的攻击能自由穿透障蔽。烈火般的攻势朝着美空与彼方袭来。
没办法躲过。比美空如此判断更早一步——
『暂时先拉开距离。急速攀升……!』
通讯中传来彼方急促的说话声。
美空一面拉开距离,一面展开魔法障蔽。好不容易以障蔽弹开强烈的热能射线。然而这时看准了美空的空隙,水委一级如炮弹般逼近。彼方以魔炮剑<格拉迪乌斯>扫除了直逼美空身旁的暴力。
『谢、谢谢……!得救了!』
『咒术障蔽这点小玩意,我就帮你搞定吧。美空,你从我劈开的洞口入侵,破坏黑晶和表皮。』
『只要破坏黑晶就好了吗?』
美空故作轻松地说道。然而额头正滴着大颗的汗水。
『就算直接干掉<突变变异种>也没问题吧?』
『嘿嘿,要搞笑有你那张脸就很够了。』
『你、你说什么……!这、这算什么意思啦……!』
『谁晓得。好了,我要上了……!』
在宣言的同时彼方乘着<扫帚>急速下降。在无数热线之间穿梭前进,将高高举起的<格拉迪乌斯>直往下劈。
『吃我一招……!』
绞尽稀少的魔力,挥出第一剑。将挥到底的剑身往上拉,第二剑。随后便拉开距离,宛如在枪林弹雨间游泳般闪躲。无数的热能射线掠过彼方的身旁,防护服转瞬间就被烧出无数裂口,然而彼方仿佛毫不在意。
仿佛淬炼至极致的精密战斗机械般,持续躲过致命的攻击,寻找逆转情势的机会。以魔炮剑贯穿仿佛感到心急而冲来的水委一级,将之当作盾牌,试图再度拉近距离。
一瞬间的判断失误就相当于死。他一直以来活过的就是这样的世界。美空再度深切体会到彼此之间的落差。
『嘿,还没完呢。』
彼方再度接近,第三剑终于让<突变变异种>的障蔽产生龟裂,第四剑破坏了咒术障蔽的一部分。
『障蔽损毁……!但是……』
美空的视线指着脸色苍白的彼方。由于无法顺利凝聚魔力,只要提高魔力消耗就会立刻魔力耗竭。
『攻击就靠你了,美空……!』
『交给我吧……!』
太过吸引敌人注意的彼方牵引着水委一级逐渐撤退。彼方一退开,美空便与之错身而过自障蔽的破洞处冲向变异种……
彼方的诱敌作战无法持续太久。美空想立刻前往<突变变异种>的花瓣中央处的黑晶。
然而密集的热能射线阻挠去路,无法抵达目标。
美空逼不得已只好往敌人后方绕。就在这时,白花瓣的背面冲出了某种物体。形似植物种子般的物体,直朝着美空而来。
美空连忙闪避,在她背后传来三次断断续续的爆炸声。横向的冲击波扑向美空,但美空不予理会,继续以作战远度飞行。闪避着种子状的空中水雷,同时紧贴着<突变变异种>的身躯飞行。以炮击牵制阻挡在前方的两只水委一级,再度转往正面。
美空希望能够尽早分出胜负。从刚才开始就被迫以高速连续转换方向,耐力消耗得相当剧烈。
——就是现在……!
美空循着紧贴黑色花瓣般的切入角度靠近。然而花瓣精准地射出小型热能射线。虽然展开魔法障蔽成功抵挡,但美空无法继续承受攻击只好退开。
敌方立刻追击。五枚花瓣再度放射无数的热能射线。
糟了……!
判断自己无法闪躲如此数量的热能射线,美空当机立断向上攀升,拉开距离。判断本身并无失误,但热能射线仍紧追着已经疲惫不堪的美空而来。
速度已经无法更加提升。也没有彼方的救援。尽管如此美空持续死撑。急遽的魔力消耗使得意识几乎中断的瞬间——
『美空,快逃……!剩下的我会搞定……!』
彼方发出急促的声音。
他以使出浑身力量的斩击破坏咒术障蔽,一入侵到变异种的身旁就立刻开始准备发动<崩力>。
那让人浑身寒毛直竖的感觉令美空立刻有所反应。
『不行……!别用那力量……!』
反射性地回答,意识恢复清醒。她立刻开始加速。
不能让这家伙出手……!不能让蔻依学姐的付出白费……!
满心只这么想着。只想着要保护同伴,美空翱翔于战场。
忘记了疲劳,甚至忘记了恐惧,意识集中在眼前的敌人。
热能射线逼近。
经历蔻依的特训,面对炮击的回避手法已刻印在身体中。灵敏无比的神经比思考更快对身体下指示。
还要更快。
往更前方。
绞尽意志之力战斗的姿态,尚未成熟而充满缺陷,没有战斗机器般的精密或洗炼。
然而,正因为有充分的意志,在这疲劳至极的状况下,美空仍然毫不留情地鞭策自己的身体。
在这一瞬间——战斗空域中,幻影奔驰。
美空的身影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模糊,随后无数的幻影沿着她的飞行轨迹浮现在空中。理应不该出现的幻象,断断续续地描绘着美空的飞行路径。
无数的热能射线只贯穿幻影,全数落空而未能触及美空。同时美空已经上升到咒术障蔽的上缘处。
『咦……!这是怎么回事………?』
美空愣了一会。体感时间一瞬间变得迟缓,热能射线看起来仿佛慢动作般定格播放。
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不像自己的。
相当于知觉之极致境地的敏锐感受,令美空感到不知所措。自己也从未预料的感觉令动作失控。
这时热能射线的猛烈射击杀来。
『咦……?』
仿佛以慢动作朝自己奔驰的攻击,已经逼近到美空的身体能力无法闪躲的距离。
『别想击坠我的学生……!』
千钧一发之际彼方拦腰抱住神情茫然的美空,成功闪躲。
将美空抱在身旁,彼方表情讶异。
『你刚才那招是……』
彼方知道那动作、那飞行技巧的名称。
同时<突变变异种>放缓了热能射线的攻势。
也许是因为发射那么大量的热能射线却无法击坠目标而感到不明就里吧。
不过,其实美空也同样感到惊讶。
因为从校内选拔赛算起,再加上刚才的突破敌阵,体力消耗相当剧烈。体力、精神力、魔力,各方面部已经几乎枯竭。话虽如此,为什么现在还能躲过热能射线?
——彼方总是在比赛的最后展现出最棒的能力。不管身体多么疲惫,在比赛的最后总是会飞出最漂亮的轨道。
身体都累到不听使唤了,怎么可能办到?
当时听蔻依这么说,美空这么认为。
然而,现在美空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灌注了意志的飞行,就算速度稍微慢一点也很强。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那时也同样累得浑身发软,却在紧要关头避开了与蔻依学姐冲撞的轨道。
在最后的最后,最紧要的关头才能使出的技术。
『刚才不好意思,我已经没事了。』
这么说着,美空再度飞翔在空中。
说好听点,她充满了战意。说难听点,该说是自认为舍我其谁吧。对于耿直有余、灵巧不足的美空而言,后者或许更为贴切。
『喂,美空。你真的没问题吗?不行的话就让我来——』
『谢谢。』
美空以异常冷静的表情回答:
『不过我真的没问题。让我来……!』
只要能再度发挥刚才的那招……
于是——美空攀升至咒术障蔽的上缘处,举起魔炮剑直指目标,再度朝着<突变变异种>尝试突击。
然而美空的对手相当狡猾。
面对才刚站起身开始助跑的幼雏,变异种以热能的风暴予以歼灭。
热能射线毫不留情地瞄准美空的身影。
不管美空再怎么能闪躲热能射线,终究必须耗尽全力闪躲。因此她不可能察觉从上方逼近的水委一级群体。
仿佛豪雨般的热能射线突然转弱。
认定此时正是进攻时机,美空打算加速突击时,整群水委一级同时朝着美空下降。
在美空察觉时,已经太迟了。
我、我会死……
逃不掉的死亡感受接连来袭。
漆黑壮硕的魔甲虫已经来到眼前。
热能射线的攻势减弱,是为了让水委一级的突袭成功所设下的诱敌陷阱。
瞧见巨大苍蝇口腔内部的瞬间——手持两柄魔剑的剑士现身。
漆黑的防护服随风飘摇,他用左手的匕首与右手的魔炮剑施展长短强弱互补的连续斩击,眨眼间就斩杀十来只水委一级。
『你太冲了。空战中一旦失去冷静就等于败北喔……!』
『谢、谢啦——』
在美空道谢的霎那,彼方的左臂如长鞭甩动。
一柄匕首自美空的太阳穴旁掠过,深深地剌中冷不防现身于美空背后的水委一级。
复眼被刺穿的水委一级浑身无力地坠落。
对着吃惊的学生,彼方若无其事地询问。
『你怎么啦,美空?从刚才开始就没在注意周围啊,难道说你在赶时间吗?还是想上厕所吗?』
『你在讲什么啦……!怎么可能——』
『是喔,既然这样行动时稍微更沉着一点。我会顺便让你战斗轻松一点。』
只抛下这句话,彼方轻盈转身。朝着逐渐在上空聚集的敌人密集点展开攻击。一面吸引水委一级的注意,同时将之引入<突变变异种>的射程内。
<突变变异种>的热能射线为了击坠彼方而杀来。然而也许是水委一级与彼方正陷入缠斗状态,热能射线攻势并不猛烈,精准度也偏低。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美空。有些力量只有累到快趴才能发挥。就是你最擅长的死撑到底。别想太多有的没的,只管冲进去就对了……!』
『谁、谁最擅长死撑啊……!』
在反驳的同时,美空终于能放下舍我其谁的心理负荷。
一如往常地与彼方拌嘴后,她收紧下巴,向前冲刺。
在热能射线的暴雨中画出回避轨道之后——
『魔法障蔽全开,全力防御……!』
提升速度后,美空往斜下方滑翔。翱翔在狂风暴雨中的身影展现了雏鸟所没有的自信与强悍。
穿梭在交错飞窜的巨大苍蝇群及热能射线的豪雨间,少女有如红色箭矢(Red Arrow)不停前进。
随后,<突变变异种>停止了五片巨大花瓣放射的热能射线攻击,将能量凝聚黑晶所在的中央部位。射出一道红色洪流般的巨大热能炮击。
『美空,对方炮火全开了,闪远一点……!』
『不用。别担心。我会用最小限度的偏移躲过……!』
美空拒绝彼方的建议,发动特殊攻击。
威力远远凌驾于收束魔炮之上。尽管隔着魔力障蔽,只要触及就等于坠落。
炮击直逼眼前,然而美空并未失去冷静。
『简单……!』
将全身力量放松,累积魔力。仿佛红色墙壁般的热能炮击几乎塞满视野。美空仍然冷静。冷静地眺望着那热能的洪流。
掠过脑海的是与<密斯特岗>最强空士<寂灭姬>之间的特训。
和蔻依学姐灌注灵魂所施展的炮击相比,这种程度……!
——灌注了意志的飞行,就算速度稍微慢一点也很强。
在惯性飞行状态下,一口气爆发性加速。
在那瞬间,美空的飞行轨道上出现了无数的虚像。
变速式加速(Change Of Pace)——幻想加速(Illusion Accel)。
美空训练的飞行技术在关键时刻开花结果。
在炮击吞没美空的同时,那身影就如同雾气般消散无踪。被贯穿的只不过是幻象。美空本人几乎触及那洪流,沿着红色光束溯流而上。
那神情有如挺身对抗命运的战士。
『喝啊啊啊啊啊——————!』
在刚才的连续战斗中,根本没有空间能累积剩余的魔力。没办法使用收束魔炮。
然而美空不管那么多,只管往热能洪流的源头——黑晶突击。
在魔炮剑刺中黑晶的同时开炮。扎扎实实的零距离炮击。
黑晶转瞬间破裂四散,<突变变异种>防御最薄弱的部位被炸开。
然而那炮击无法对<突变变异种>造成致命伤。破坏力不够,小规模的爆炸仅仅破坏了敌人硬质表皮的一小部分。
然而这样已经足够。
『破坏黑晶与部分表皮……!开始撤退……!』
确定取得战果后,彼方急速下降,美空也跟随在后。
『炮击,会赶到吗?』
『别担心。莉子的眼力一定会发现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
甩开自背后不断追击的小型种,彼方与美空看向<密斯特岗>的方向。
N力场,第一防卫线。
『目视确定那男人与美空已经脱离。看来美空独力破坏了黑晶。而且还使出了从没见过的加速技巧。』
戴着眼镜发动千里眼的莉子如此报告。
『唔,什么时候学到那种招数的。』
『……这样啊。美空,真是辛苦你了。』
站在面有不甘的莉子身旁,蔻依轻柔微笑。
看来在实战之中,美空终于让特训的成果得以发挥。
紧接着蔻依将冠以北斗七之别名的魔炮杖——<破军>平举在腰际,遵循发动千里眼的莉子的指示调整瞄准位置。
『瞄准上没问题。问题在于火力,真的没问题吗?』
『嗯,没问题喔。』
蔻依露出了招牌的天使微笑。
然而飘浮在她身旁的莉子与E601小队的队员们神情似乎格外紧张。
并不是因为战况恶化。由于彼方与美空的一击脱离战术,魔甲虫陷入了混乱。刚才受到敌人第三波攻势追击的先遣部队已经获救。虽然敌人派出了第四波,但是集中了射炮击系空士组成的远程炮击阵,将之瞬间粉碎。
能像这样将射炮击系空士集中在一处,是莉子的功劳。
运用千里眼减少了必须警戒敌军埋伏的空域,因此能将原本必须均匀分散在<密斯特岗>全方位上的战力集中在一处。
既然战况没有问题……为何莉子额头流下一道冷汗,神情紧绷呢?
答案在于蔻依·瑟凡尼。
『哼,那男人也差不多,真让人怀疑你们是不是人类。』
那感想甚至突破了恐惧,莉子只感到纯粹的傻眼。
『那、那个……这、这份力量,究竟是……?』
『唔,不过这力量似乎不是咒力啊……』
『这就是蔻依学姐的实力。过去我也曾经感到疑惑,为什么像蔻依学姐这样稳重贤淑的女性,会拥有<寂灭姬>这么有威严的称号。一直到我亲眼目睹这个时,我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虽然现在已经习惯了,不过当初优莉也相当震惊。
现在莉子身旁的蔻依不单纯只是个人类。若要打个比方,应该说是拥有人形的魔力凝聚体吧。
在体内炼制缩退魔力,并且存积于体内。在彼方与美空开始执行一击脱离战术时,她便毫不停歇地炼制缩退魔力。
在莉子的视野中,看起来就像是红色的灵气包围着她。
『呵呵,控制魔力来炼制缩退魔力,是我擅长的招数喔。』
蔻依的语气依旧一如往常。
世上能办到这种事的人类究竟有几个呢?莉子感觉到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明白了何谓实力的落差。
『那、那个……莉子同学,缩退魔力究竟是什么呢?』
『唔嗯,对近接战斗系来说也许不怎么熟悉吧。』
莉子尽可能若无其事地说明。
『魔力是人类掌上拥有的渺小奇迹——事象干涉力,这你们应该知道吧。缩退魔力就是为了提升对现实的干涉能力,将魔力压缩制成的。射炮击系的武器装有炼制缩退魔力用的魔力缩退炉。因为在战斗中没有那种空闲时间能慢慢将魔力炼制为缩退魔力。』
『唔,这点事我也明白。』
因此蔻依并不与敌人交战,在此炼制缩退魔力。
然而问题在于——
『不过,身为血肉之躯的人类真有办法炼制那么大量的缩退魔力吗?而且她没有使用缩退炉喔。』
『缩退炉本身只是压缩并积存魔力的装置。射炮击系将魔力缩退炉当作炼制炉而产生缩退魔力,但蔻依·瑟凡尼是将自身当成炼制炉。而且不是普通的炼制炉,用超乎常人的魔力控制,将自己拥有的庞大魔力以最高的转换效率不停在体内精炼产生缩退魔力。现在的她,简直可说是超人。』
将自己拥有的魔力在体内变换为缩退魔力。将一化作十、化作百,这点与彼方将魔力与咒力合成产生<崩力>相同。不过彼方是将极少量的魔力升华为足以引发身体异常的等级。
『莉子,瞄准就这样?』
『别担心,没问题。』
蔻依沉稳地点头,紧紧握住架在腰际的魔炮杖。
毫无保留的全力炮击是她的专长。
仿佛呼唤了全世界的光芒般,光之粒子自周围的空域朝此处集中。
光芒凝聚并压缩在蔻依的魔炮杖的炮口处。
瞄准目标。收紧两肘,稳稳地固定魔炮杖。
要满足彼方的要求,这样就足够了。
在她的炮击面前,任何事物都没有意义。
以纯粹的破坏力粉碎路径上的任何存在。
与那超攻击性的战法毫不相衬,心地温柔善良深爱和平的淑女。
将触碰之物全数化为尘埃,以歼灭带来寂静祥和的美丽公主。
因此人们如此称呼她——<寂灭姬>。
『在这一击中灌注所有力量——』
随后她扣下扳机。
『贯穿吧——————!』
魔炮战技——极光歼灭炮(Stardust Stream)。
足以照亮整片天空的红光凝聚为光束,朝着<突变变异种>奔驰。那庞大的光柱仿佛扫荡黑暗的巨大圣剑。
逐渐逼近<密斯特岗>的水委一级群体在霎那间蒸发。正朝此处推进的第五波、第六波——第七波、第八波,炮击路径上的所有魔甲虫都在瞬息间,毫无幸存地彻底遭到刚除。
让蔻依远离混战,成为一座单纯的固定炮台。然而,正因如此,她发挥了身为最强者的力量。
尽管已经吞噬了数千只的水委一级,炮击仍然不知何为休止。从正面命中了路径上的<突变变异种>。从拥有魔力反射特性,但尚未完全修复的正面硬质表皮的隙缝钻入变异种体内,再度贯穿。
那红光甚至奔驰到北方天空的尽头之处。
当炮击停止时,手持喷出大量蒸气的魔炮杖——
『好了,任务完成。开始扫荡剩余的敌人。』
蔻依露出一如往常的天使般笑容,如此说道。愣了一瞬间后,周围的培训生们发出慢了半拍的欢呼声。
在这之后没多久,剩余的魔甲虫开始撤退。自今年算起已经是第二次的<密斯特岗>保卫战,以人类方大获全胜作收。
空战魔导士科指挥中心。
「对目前执行扫荡战的部队下令,严格遵守不恋战的指示。此外,彼方·英司和美空·惠特儿的行踪还没发现吗……!」
芙隆对操纵员下指令。
这次的战斗相当于人类方的完全胜利。一想到不需要听在其他房间待机的各学科科长的抱怨,芙隆心里便轻松了许多。
另一方面,艾莉丝藉由主屏幕掌握了战斗的流程。
蔻依·瑟凡尼的力量的确超乎想象。然而她的力量终究源自于魔力。艾莉丝已经确定蔻依没有咒力,也并非能使用<崩力>的人类。
因为彼方与美空为了破坏<突变变异种>的黑晶,冲入魔甲虫的群体时。
拥有咒力的艾莉丝确实感受到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确实有<崩力>产生时的波动。
「呵呵,这下谜底揭晓了。尽管如此,你还要继续装傻?」
「您误会了,刚才那力量我也是第一次察觉。」
克莉丝若无其事地否定。然而——艾莉丝并不执着于追究这句话的真假。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才发现,这件事已经无所谓了。总之得请那男人来<薇贝尔>,这一点已经确定了。」
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艾莉丝走向指挥作战的芙隆。
「芙隆,有事要和你商量。关于<密斯特岗>的代表小队——」
「空战魔导士科长,不好了……!」
这一瞬间,其中一名操作员急迫的惊呼声打断了艾莉丝的话语。
「怎么了?难道是魔甲虫还有其他埋伏……!」
「不,不是那样……您刚才指示的彼方·英司与美空·惠特儿的救援。两人的位置刚才发现了……!」
指挥中心内一瞬间充满紧张。
「难道两人已经负伤了吗?是的话救护班紧急出动——」
「不,并非负伤。而是,那个……」
「报告时要简洁明了……!到底什么事不好了……!」
困惑的操纵员压低音调说道。
「是!把、把影像转到主屏幕上……!」
于是屏幕上显示了竞技场的影像。看着那景象,芙隆不由得拉高了音量。
「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话说回来,她们在竞技场想做什么……?」
显示在屏幕上的是拥有红色亮泽长发的少女,以及用淡紫色缎带绑着马尾的黑发少女,两人手持武器彼此对峙的模样。
——时间稍微往前回溯。
竞技场,力场上——
正当彼方让耗尽所有力量的美空坐在<扫帚>上,避开大败撤退中的魔甲虫群,回到浮游都市时。在已经成为安全地带的N力场处,E601小队与特务小队的队员齐聚一堂。随后又在蔻依的引导下来到了这地方。
事情发展至此,所有人都明白蔻依的用意。
蔻依宛若天使般微笑——
『来吧,来打一场吧。』
将魔炮杖的炮口指向美空,发出一对一的决斗邀请。
『没问题吗?你应该已经很疲惫了吧?』
『要说疲惫,美空应该也一样喔。』
尽管乘着<扫帚>上的彼方如此询问,蔻依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简单说就是这么一回事。明白状况后彼方下定决心不再插嘴。
美空犹豫了一瞬间,但立刻浮现认真的神情。
『请多多指教……!』
美空离开<扫帚>,展开银白色的魔炮剑。
她的右手握着剑,与蔻依对峙。
双方浑身释放的战意明白地告诉众人:她们是认真的。
『那个……蔻依学姐,刚才在竞技场上突然向你挑战,我很抱歉。』
『嗯。可以的话我希望事前先能说一声喔。』
『但是,如果要让学姐真正了解我们,我觉得那是最好的方法……!』
『这我同意。那我要动手了……!』
下一个瞬间,美空与蔻依在空中一口气加速。施展炮击、回避、回转,拿出所有的空战技能,试图打倒对方。
『不、不用阻止她们吗,彼方教官……?在、在这种时候……!』
蕾克蒂连忙劝阻。
彼方看着因为炮击自身旁擦过,连忙急速回转的美空。
『对喔。现在没有裁判,<魔导士领域>也没发动。』
说完彼方搔了搔后脑杓,喃喃说道:
『那就看谁能给予对方必中的一击,使用魔法障蔽防御的那一方算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冷静点。这是对自己的双翼怀有骄傲的战士间的决斗。』
芙蕾雅明白这场战斗的意义。莉子与优莉没有多说什么,也出自同样的原因。
『况且,就算刚才在竞技场上决斗,美空根本就没胜算。』
守望着两人的决斗,彼方说道。
『但是透过那场战斗,美空应该能展现自己的觉悟。对早已下定决心的美空来说,决斗的时间点不是什么问题。不过,居然会在那样激烈飞行后决斗,老实说我也被吓了一跳。』
『那么这场比试,美空同学的胜算……』
『不,只有现在才有胜算。蔻依刚刚才施展极光歼灭炮,就疲惫程度而言,她远在美空之上。』
蔻依刚才施展了绝技,疲劳较为剧烈。
然而美空心中没有那样的算计,就只是身为一名心怀信念的空士,接受了对方的挑战。
美空与蔻依的决斗仍然持续着。
紧追在逃走中的美空背后,蔻依说道:
『速度、很快呢。如果不朝着我这边来,我也不容易出手。』
『要是随便靠近蔻依学姐就会被击坠……!我很明白力量的差距……!』
『这样啊。那你打算怎么赢呢?』
『这场比试,只要拖到开始比拼耐力,我一定会赢……!』
这么说着,美空急速攀升。
『没那么容易如愿喔……!』
追赶美空,蔻依也急速攀升。
这战术蔻依有印象。
记忆中那是与B227小队的模拟战中使用的,背对光源射出炮击的战术。
蔻依迅速判断后加速,想要捕捉美空为了瞄准自己而停止移动的瞬间。
『………………!』
然而美空从不停止,维持着原本的速度大幅度翻筋斗。朝着地面方向移动的同时试图绕到蔻依的背后。蔻依见状也同样以翻筋斗予以对抗。正反双方的强烈G力压在身上。
问题在于时间点。什么时候会出手……?
举着魔炮杖,蔻依等待着那一刻。
也许是体力耗尽了,美空的动作突然像是喝醉了似的摇晃。
蔻依试着瞄准那大幅度倾斜的躯体——
然而蔻依的炮击姿势失去平衡,炮击落空。
蔻依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中有一部分笼罩着雾气般模糊,摇晃不已。
原来如此。这招是——
『目的是昏厥吗?想比耐力啊。』
重复进行激烈的加减速,使血液因为G力的影响而无法遍及脑部的状态。
『是的,这就是我的战术……!』
美空清楚说道。
疲惫的身体在这状况下难以支撑。既然如此……
『现在就要分出胜负…!』
立刻下了判断,蔻依切换为迎击态势。美空发现蔻依的动静——
『我要上喽……!』
笔直地朝着蔻依冲刺。
目的是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一击击溃目标。
原本在与魔甲虫对战中,蔻依已经耗尽了几乎所有魔力。使用超越限度的炮击,身体也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激烈的加减速,重心也开始摇晃。
体力、魔力都已经消耗至见底。
然而气力仍然充足。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就是比拼胆识(Chicken Race)。害怕的就输了。
朝着迎面飞来的美空,蔻依也笔直冲刺……
『………………!』
美空一瞬间表情紧绷,但她不顾一切向前冲。
『接招吧……!』
面对在视野另一端逐渐放大的美空身影,蔻依收紧双臂,瞄准。两人同时开炮,对着彼此射出的两发炮击在空中对撞,引发爆炸。
暴风横扫周围,两人仍然持续逼近。
这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比试,而是意志的冲撞。
来吧……!
这一瞬间,蔻依感觉到一瞬间的时间仿佛被延长至永远。
蔻依朝着美空开炮。美空的身影一瞬间从视野中消失。
变速式加速——幻想加速。
然而,身经百战的蔻依的战斗直觉告诉她。
在左边。
在该处,美空正将魔炮剑朝向蔻依。
确实瞄准了自己,而且已经摆出了炮击姿势。
躲不过……!蔻依如此判断,也同样迅速瞄准。要开炮抵销美空的炮击——
『……胜负揭晓了。』
彼方的声音从通讯结晶中传来。
在彼方视线所指之处,蔻依正将昏迷的美空抱在身旁。在最后的瞬间,耗尽力量的美空往下坠落,蔻依连忙赶往救援造成这个结果。
结果是美空败北。然而,这场比试的真正目的是美空等人是否能够承担蔻依托付的最终测验。
尽管失去意识,美空的右手仍然紧紧抓着魔炮剑。完全不打算松开那沉重的剑,以及寄宿在剑身中的意志。因此蔻依亲身体验到了。
『……美空的觉悟,我打从心底明白了。』
昏迷的美空的确有那份资格。
虽然就现在的状况下,E601小队恐怕难以参加空战武道祭,但是在与自己不同的道路上,也许能将彼方托付给这群少女们。
『彼方就拜托你了,美空。』
直到耗尽体力仍未放弃取胜的少女,蔻依将她温柔地抱在怀中。随后赶到此处的彼方伸出手。
『你也通过特训了,美空。你真的很努力。』
他轻抚着光泽亮丽的红色发丝,轻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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