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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奇迹甚至超乎他的预料
2017-06-22 21:09:57

		

竞技场,观众席最前排。
尽管最近连续几天都是酷暑,不过今天闷热的程度更加折磨人。
在仿佛蒸笼般令人喘不过气的大热天之中,彼方与蔻依并肩坐在观众席上。这时学园统括长克莉丝,以及撑着纯白阳伞的艾莉丝现身。
「彼方同学,好久不见。」
克莉丝简单打招呼后,请艾莉丝坐在彼方身旁的位子。
艾莉丝表情中流露几分意外,视线一瞬间与克莉丝交错。
哦?克莉丝也会做这种有意思的小动作啊……
心里一面想着,艾莉丝坐到彼方身旁的座位。而克莉丝则坐在艾莉丝身旁。
「克莉丝,你坚持要我看的玩意就是这个?」
看着场上彼此对峙的两支小队,艾莉丝无所谓地问道。
「话说你支持的那只小队感觉会赢吗?」
这语气听起来对胜负如何毫无兴趣。克莉丝这么想着。
不过,只要我好好解说,让没兴趣的艾莉丝也能明白……也许这一战能让她不抱期望的心态带来变化。
克莉丝下了赌注。
赌在彼方·英司以及他的学生们所拥有的,人类的可能性……
「这还不晓得。不过,对方是拥有顶尖实力的A177小队。那群孩子E601小队,目前在排名战上十四连败,甚至被蔑称为F级小队。」
「是喔。那就输定了啊。」
艾莉丝也知道<密斯特岗>的小队等级制。在金字塔最底层的E级小队之中累积十四连败的小队要胜利,根本就是奇迹。
而奇迹不会轻易发生。
E601小队究竟为何参加校内选拔赛,艾莉丝并不知道。然而唯一只有一件事艾莉丝敢断言。
没有实力便不可能夺得胜利。
「这还不一定。E601小队的教官是彼方·英司。既然她们是他的学生,肯定会有好表现的。」
「好表现啊?」
美空等人在场上散发着肃杀的气氛。艾莉丝不抱兴趣地对她们瞄了一眼,随后便说了句场面话:
「虽然我不晓得你是指哪种表现,不过我会祈祷那表现至少有期待的价值。」
「我说你啊,你没看过美空她们的战斗吗?」
听见这么一句话,艾莉丝转过头。一脸傻眼的彼方映入眼帘。
「等、等等,彼方……!你怎么可以对艾莉丝小姐用这种态度……?」
「没关系。」
艾莉丝制止蔻依的指责,神色平静地回以挑衅般的问题。
「是啊,我是没见E601小队战斗时的模样。那又怎么样了?」
「既然这样,你今天就睁大眼睛看好吧。让你见识一下学园统括长说的『好表现』。」
「哎呀呀,你该不会不晓得吧?就算有好表现,只要最后输了就没有任何意义喔。」
「打不赢就没意义吗?嗯,你说的也没错。不过,绝对不会是那样无趣的比赛。」
彼方充满自信地宣言:
「接下来要开始的是决定真正强者的战斗,同时也会向在场所有人声明,谁才是真正最强的小队。」
下一个瞬间,宣布比赛开始的红色烟幕弹被打上遥远的高空。
竞技场,力场内——
『全员上阵……!』
呼应米娜的指示,A177小队流畅展开队形。三名前锋与E601小队的前锋——左翼(蕾克蒂)、中央(优莉)、右翼(芙蕾雅)相对峙。A177的中锋也随着向前推进。同时以牵制射击扰乱E601小队队员间的合作。
『专注于保护负责的空域。不要被对方的动作牵着走……!』
『A177小队的主力朝正面来了……!』
中锋美空发出警告,优莉立刻回传敌情。对方的目标恐怕是……
『对左翼激烈攻击,但是对右翼只施加拖延时间的攻击。芙蕾雅同学,现在——』
『没问题。这种引诱我不会上当。』
对方的魔剑士——席格鲁德与芙蕾雅过招两三回便往后退开。简直像是畏惧芙蕾雅的剑技而畏缩般。
『蕾克蒂同学,你那边的状况呢?』
『那、那个……虽然被盯得有点紧,但是还没问题。』
蕾克蒂正与对方展开近身战斗,同时回避冲着她而来的射击。虽然魔力弹不时掠过身旁,但蕾克蒂明白敌人真正的杀手锏是魔枪士——沙姆多的突刺。
因为兵器交锋时,蕾克蒂感觉到对方的杀气。
正因如此,蕾克蒂能将注意力放在沙姆多的动作上。将偶尔袭来的支持射击视为威胁度较低的攻击,这使得蕾克蒂专注在近身战斗上。
在双方无数次斩击的交锋下,蕾克蒂发挥了平常应有的实力。以右手的魔双剑招架自斜上方往下劈的魔枪,再以左手魔双剑迅速往上斩。犀利——而且迅速的斩击,切碎了对方的防护服,逼迫敌人一口气往后大幅后退。
然而,现在蕾克蒂并不趁胜追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在那状况下,沙姆多学长肯定还有交战的余力。虽然这绝非能轻松取胜的战斗,但只要注意明显的诱敌手段……
蕾克蒂紧紧握住魔双剑,摆出八双架式。
E601小队的进退应对似乎还满有一套的……
自后卫米娜的角度看去,可说是一目了然。
E601小队之间产生了战斗的韵律。那就是小队就集团而言,成为一个生命体而发挥机能的证据。
然而气势站在九连胜的我方这边。
况且E601小队的特征早已经过彻底分析。
原本从后卫观察状况的米娜,朝着对方脆弱之处发动突击。
两发蓝白色的魔力弹冷不防擦过米娜身旁。她并未因此胆怯,不放在心上勇往直前。
米娜的视线直指着正与沙姆多近身缠斗的蕾克蒂。蕾克蒂精神面上尚未成熟,难以承受沉重压力。
『美空同学,米娜学姐她……!』
『我知道了。交给我……!』
中锋美空为了支援蕾克蒂而向前移动。
首先抵达蕾克蒂身旁的是米娜。她朝着蕾克蒂挥出手中巨大的战斧。原本正与沙姆多缠斗的蕾克蒂连忙拉开距离。看准了这个瞬间,敌方的追击赶到。位于中锋的魔枪士——莱拉的射击接连袭向蕾克蒂。
由于注意力集中在沙姆多与米娜的动作上,蕾克蒂的反应慢了半拍。
魔法障蔽赶不上……
蕾克蒂表情僵硬的瞬间,爆炸的黑烟包围了她。
『结束了啊……』
米娜喃喃自语。
然而在黑烟散去的同时,她在该处看见不应出现的身影。
她见到的是,用强大的魔法障蔽保护了蕾克蒂的美空·惠特儿的身影。
『要结束才没那么简单……!』
美空一面说着,连连施展炮击。
『啧,炮击还满烦人的。』
在空中描绘着回避的轨道,米娜重整态势。
这么迅速的应对,该不会我方的动作被看穿了吗?米娜心生怀疑。
『那就从你开始……!』
将目标转变为美空,意图展开近身战斗。
然而这时,美空一面施展炮击一面往己方阵营的后方退开。
……打算诱敌深入吧。看穿美空意图的米娜并不追赶,攻向负责前锋中央位置的优莉。
这时,美空立刻——
『居然敢忽视我还捣乱,真有胆量啊……!』
美空停止后退再度接近。以连续炮击再次试图吸引米娜的注意力。
在米娜转头朝向美空时,莱拉展开迎击。
数发魔弹袭向美空。她以魔法障蔽抵挡,又对米娜连续开火之后,朝着己方阵营的深处退走。
看来她似乎很想让我踩中这拙劣的陷阱。
美空打的算盘恐怕是诱使米娜深入敌阵深处后,让后卫莉子以狙击击坠米娜吧。
前锋优莉三人为了抵挡敌人进攻已经耗尽全力。再加上小队长自己担任诱饵是E601小队的其中一个倾向。
『谁会中这种明显的陷阱……』
说到一半,米娜发现……
从刚才开始美空就连续开炮,再加上同时施展魔法障蔽。也许是因此,魔力汽缸完全没有累积缩退魔力的征兆。不过,她的绝活应该是收束魔炮才对。
再加上……
『莱拉,对方魔枪士的狙击状况如何?』
『精准度不怎么高。我方很快就能展开全面攻势。』
莉子的射击失去准度。
碰巧现在又有一发蓝白色的魔力弹朝着米娜而来。不过她连闪避都不需要,那发蓝白色魔力弹就连她的铠甲都没触及,只是毫无意义地刺穿米娜身旁不远处的空间。
难道说莉子·弗拉梅尔状况不好吗?
米娜脸上浮现狐疑,利用再度靠近自己的美空来确定。朝着靠近之后马上边后退边开炮的美空一口气逼近。
既然机会送上门来,这个陷阱就借我一用吧。
当米娜再度试图靠近优莉时,美空便从四点钟的方向靠近。
米娜佯装浑然不觉,看准了美空就要开炮的瞬间发动突袭,一口气逼近美空。
『唔……!』
美空大吃一惊连忙后退。
虽然E601小队确实开始学到何谓心计,但毕竟人上有人。
『莉子,拜托了……!』
『哼,交给我吧。』
在米娜开始追击美空的下一个瞬间,魔力弹在命中米娜之前分裂为四颗,杀向米娜。
『多弹头射击……!』
如同预料,是诱敌深入的陷阱吧。米娜迅速往后退,以障蔽和大斧轻而易举处理四发魔力弹。
其中循着命中路径来的只有一发,剩下的三发连铠甲边缘都没擦到,完全感受不到犀利的精准度。
虽然算不上非常差,不过看来莉子确实状况不算太好。
但是美空的角色不再是给予致命一击,而是游击式防御。或许还有其他计策也说不定。
这时应该要稳住阵脚,慎重处置。
米娜沉稳地坐镇在己方阵营,毅然发出指示:
『阵形往天地及两翼伸展,施加压力。前锋往左右及地面散开,中锋朝天顶移动。我向前推进负责中央正面……!』
『不会再让你们顺心如意了……!』
『小把戏……!』
米娜轻而易举劈开美空射出的炮击。
紧接着她便与守护正面的优莉对峙。米娜的伙伴们也像是训练充足的士兵般,迅速地开始扩张阵式。
『糟糕……!蕾克蒂同学、芙蕾雅同学。请注意不要让对方的前锋绕过去了。我会待在这里与米娜学姐对峙……!』
『那、那个……优莉学姐。虽然我试着想阻止,但是……』
『唔……!看来在合作战术上,是对方更胜一筹。』
撇开优莉不谈,蕾克蒂与芙蕾雅两人都逐渐失去主导权。
美空立刻就掌握了己方的劣势。
『停止推进……!妨碍对方行动的同时,向后退开强化防御……!』
『继续前进稳稳攻陷敌阵……!密集支持彼此,展开攻势……!』
米娜以响亮的声音发号施令。
虽然两队前锋的缠斗仍然持续着,但E601小队仍然被迫单方面后退。
美空等人确实逐渐取得与上级小队平等缠斗所需的智谋。然而她们的算计仍然稚嫩、拙劣。再加上对手毫无破绽的半球型阵势包围夺得了先机,战斗上落入了被动的一方。
『看来确实长了点本事,不过毕竟是临阵磨枪。光靠这种程度的算计,想骗倒我们还太早了点……!』
米娜追向美空等人,傲然宣言。
竞技场,观众席最前排。
在场的观众们以完全符合预想的表情注视着战况。那场交流战上的奇迹早已成遥远过去的往事。
在这样的气氛中,艾莉丝仿佛享受喜剧般说道:
「看来胜负揭晓了。对手成功展开半包围阵形时,那个红头发少女的队伍就已经没有胜算了。」
话才刚说完,美空等人再度被逼迫大幅向后退。射击白天顶洒落,对方前锋左右两翼试图撕裂阵线。
E601小队已经完全失去了向前推进的能力。
光是别让阵形崩溃就已经耗尽全力,几乎是全面溃散前的状态。
『呜……!那个……该、该怎么办,美空同学……?』
『冷静下来。往场地边缘继续后退。』
『唔,美空,状况很吃紧啊。不愧是A级,完全找不到空隙能利用。』
美空等人的背后不远处是竞技场的墙面。在半包围的状况下无法自由移动,活动范围逐渐被缩减。
「哎呀呀,简直是瓮中捉鳖呢。」
带着几分讥笑,艾莉丝轻声说道。
听见这句话自耳边传来,克莉丝以澄澈的眼神注视着陷入苦战的E601小队。
明明已经身陷绝境,但没有一个人曾经低头。
每个人都抬头用那怀着强烈意志的眼神注视着前方。
呵呵,那些孩子们的眼神和她们的教官真是神似啊。
美空同学她们继承了彼方同学精髓的其中一分,而且是最浓最重要的一分。
「……艾莉丝,要不要和我打赌呢?」
才那么想着,克莉丝的双唇间自然而然说出:
「我认为这场战斗是E601小队会获胜。如果我赢了这场赌注,可以请您与我约定,成为这群孩子们的支持者吗?」
「哎呀?难道你认为这个状况还能够逆转吗?」
艾莉丝讪笑道:还真不像克莉丝会开的玩笑呢。
成为E601小队的支持者,换句话就是希望我特别为E601小队着想吧。
若在校内选拔赛内获得优胜,E601队就会步入魔窟<薇贝尔>。要是在那地方,这群女孩被哥哥大人给盯上了……恐怕就再也没有活着回到<密斯特岗>的一天了吧。
言下之意是要我……当这些女孩们的保姆吗?
无论如何,拥有咒力之人的命运已经注定。明知如此,克莉丝却打算把他的学生交给我照顾,这究竟是什么心态呢?
「真是无趣。这种明知结果的赌局本身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然而,语气沉静的一句话予以否决。
「会逆转的。E601小队接下来会获胜。」
艾莉丝看向那个人。
隔着彼方的另一侧,蔻依·瑟凡尼双眼紧盯着场上如此说道。
「哎呀,你是在看哪边会这样认为呢?」
「请看美空她们的眼神。那是还没有放弃比赛的人才有的眼神。」
「眼神?」
艾莉丝傻眼般说道:
「你真的觉得这种玩意能相信吗?只要不放弃就能获胜,这种毅力至上的观念早就落伍了喔。」
「嗯,这样想也不是没道理。我也觉得毅力至上已经是老梗了。」
语毕,彼方转头面向艾莉丝,挑衅般说道:
「但是啊,你太小看人类的可能性了。你该不会讨厌人类吧?以前遇过什么讨厌的事吗?虽然嘴巴上讲着合理主义者会说的话,不过心里其实期待着逆转的戏码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嘿嘿,我在想要是从这状况成功逆转了,你会发自内心成为E601小队的粉丝喔。其实因为我这家伙太讨人厌,很难找到人支持这几个家伙们。」
那男人脸上流露的无惧笑容充满了自信。换个角度看也像是演技高超的诈欺师。不过这种游戏正好触动了艾莉丝的心弦。
「呵呵,你说的话真有意思。如果这些女孩们真的逆转了,那我会再考虑考虑。反正八成是不可能的。你看,因为对方的半包围,她们除了后退之外已经别无选择了。」
马上就要退到场地边界处,无法维持阵形而被压垮。
露出完全不抱期待的眼神,艾莉丝分析:
「至少在完全被逼入死角前,改变阵形展开魔法障蔽,强行突破包围不就好了吗?至少会有其中几个人成功冲出包围吧。」
「哦~~表面上虽然没什么兴趣,实际上你还满懂的嘛。」
虽然她的说法相当正确,但彼方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过那样可不行。明明可以所有人一起突破这个状况,当然不能故意牺牲伙伴啊。」
「突破这个状况……?要怎么办到……?」
艾莉丝语气冷淡地说着。
这一句话就代表了一切。
在场所有观众也同样对E601小队的败北深信不疑。
毕竟现在她们已经被A级第一名的小队半包围并且退到了场地边缘。
一路连战连败的E601小队要是能获胜,那只能祈求交流战上的奇迹再度降临。
「虽然要阐述你的妄想是你个人的自由,不过可以闭上那张嘴吗?继续听你胡扯还满无趣的。」
「嘿嘿,这可不是在胡扯。」
然而彼方只是一笑置之。
身为她们的教官,他仍然对学生们深信不疑。
「难得有这机会,我就挑明了向你宣言。这场比赛,被逼入绝境的是A177了小队。」
「呵呵,你的视力是多少?」
艾莉丝语带嘲讽,看向彼方。
「你该不会需要一副眼镜吧?无论怎么看,被逼入死角的都是E601小队吧。」
「到底是谁需要眼镜,等等就会揭晓。」
两人互不相让地你一言我一语时,战况仍然持续恶化。
『唔唔……!对方也满有一套的……!』
『芙蕾雅同学,要不要我到你那边支援?』
『不需要,优莉学姐。反倒是帮我照顾蕾克蒂……』
『我、我没问题……!那、那个……我也渐渐明白该怎么战斗了。』
『莉子,你的状况呢?』
『哼,差劲透了。简直是无可救药的差。』
『我知道了。还要再往后退……!』
虽然屈居劣势,但战意并未衰减。
如果真有某些彼方能看见,但艾莉丝并未察觉的事物,恐怕就是这一点吧。在压倒性的困境中,是否能看见一束希望之光照亮的道路。
双眼紧盯着赛事不放,他平淡地陈述事实。
「尽管受到上级小队这种程度的猛攻,她们的阵形仍然没有瓦解。」
「所以呢?难道阵形不瓦解就会赢吗?」
「尽管受到敌人的半包围,目前还没有人被击坠喔。」
「那又怎么样?」
「对了,还有一件事。比赛的敌方A177小队的阵形往天地和两翼四面展开。」
「既然是半包围的阵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最后一点。E601小队表面上是后退,但实际上正构筑起小而尖锐的锥形阵。」
「那又怎么……」
话说到一半,不断否定的艾莉丝唇舌打住了。
在半包围之下,没有人被击坠。小而尖锐的锥形,充满战意的眼神。
这几点事实所导出的,战术上的选择——
「该、该不会这不是被逼入劣势,而是诱敌的陷阱吗……!」
「嗯?我刚才没说吗?被逼入绝境的是A177小队。」
对着不由得拉高音量的艾莉丝,彼方无所谓地说道:
「要对高等级的小队设下陷阱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可是很耗费精神的喔。想要让狡猾强大的猎物中计,首先就必须让自己成为诱饵,设下以性命为赌注的陷阱。」
包含美空的计谋会被米娜看穿、三名前锋终究无法掌握主导权,这些全在预料之中。
「不过有句话叫『死中求生』,有些强敌就是得做好觉悟挑战才可能成功。A177小队目前九连胜,相对来说,E601小队则是九连败。正因如此,A177小队心中某处肯定这么认定——我们绝不可能输给E601小队。」
艾莉丝倒吸一口气。
彼方露出赌徒的表情扬言:
「——来吧,睁大眼睛看好了,艾莉丝。看清楚E601小队的战斗方式……!」
竞技场,力场内——
『唔……!美空,已经没办法再退下去了。差不多是时候了——』
莉子展开魔力障蔽的同时提议。她的眼神显示己方已经被逼到临界点。她本身已经几乎贴到场地界线了。
其他的伙伴们也在缓缓勒紧使人窒息般的包围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不久后阵形就会瓦解。
竞技场上的每个人都能清楚想象那幅光景。
『还没……!还不行……!』
然而美空一面展开障蔽,一面鼓舞队友。
『那、那个……右翼已经完全被突破了……!』
『唔,左翼也一样啊,美空……!』
蕾克蒂与芙蕾雅的喊叫声刺入耳中。但是——
『冷静下来。我们绝对要获胜前往<薇贝尔>……!在参加校内选拔赛之前我们不是对彼此发过誓了吗……!』
美空激励伙伴们,一面施展炮击一面寻找反击的空隙。
『所以,我们不能在这种地方就被击坠……!』
『说的也是……!』
『是啊。还不能在这里坠落……!』
『唔嗯。为了实现那一天的誓言……!』
蕾克蒂、优莉与芙蕾雅张开了魔法障蔽,使劲点头。
然而这并未带来任何颠覆局势的变化。
完全被逼入了绝境,美空等人被迫集中在墙边——场地界线的边缘处。
『差不多该结束了……!下次的攻击一口气夺下胜利……!』
这么说着,米娜继续推进。一如往常地自己站在阵势最前方。
随后她与位于天顶方向的莱拉以眼神沟通。
但是,突然间——
一抹疑问掠过米娜的心中。
那是她丰富的战斗经验带来的直觉。
不太对劲……!都已经被逼到这个境地了,E601小队仍然没有人被击坠……?
换句话说,一直苦撑到现在——就是仍在寻找逆转的机会。
置身于受到包围歼灭的状况下,E601小队没有任何一个人放弃这场比赛。纯粹深信着某种事物的光辉绽放在她们的双眸中。
虽然那光芒只是风一吹就可能熄灭的烛光,但同时也是怀有无惧勇气的意志之光。人们称之为信念,并且将信念所孕育的伟大可能性命名为「奇迹」。
那笔直的视线中怀有直到最后的最后一瞬间为止,就只紧盯着对手的身影不放、实现当天誓言的信念,从未断绝。
——我们绝对会赢……!
米娜前进,正要使出必杀一击的瞬间,伙伴们的意识会集中在米娜身上,米娜则与魔枪士莱拉以眼神彼此沟通。
那是A177小队获胜前的宣示,近似于了结虚弱猎物之前的仪式。
然而那毫无疑问是空隙。恐怕他们自身也并未察觉,A177小队鲜少的空隙。
如果对手已经陷入绝境且虚弱万分,那么这点空隙不值一提。
然而正因如此,E601小队的第一陷阱才会奏效。
就在这时,米娜仿佛要拂拭自己心中不安似的,一如往常地将视线抛向莱拉。宣告胜利的瞬间——正因为确信己方的胜利,才会出现一瞬间的空档。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对手刻意制造的陷阱……
『大家,要上了……!』
心中怀着当天的誓言,E601小队整体一同朝着米娜全速突击。
*    *    *
接获校内选拔赛通知的日子,下午的实技训练结束后。
在提早打烊的店内,美空等人围绕着餐桌而坐。平常的热闹消逝无踪,严肃沉重的气氛环绕四周。
「所以说,集合起来是要干嘛?」
莉子刻意如此问道,美空便看向摆在桌上的数据。那正是空战武道祭的举办资料。
——对优胜者揭露世界创世的真相。
美空白座位上站起身,毅然决然说道:
「我想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要得知那家伙的力量——咒力的机会,要是放过了这次恐怕就没有下一次了。那就代表了能解决那家伙问题的机会也会跟着永远丧失。」
至今为止,彼方真心诚意为学生们付出。
对于美空——赋予继承母亲遗志,守护天空的力量。
对于莉子——赋予跨越自身极限,信赖伙伴的力量。
对于蕾克蒂——赋予贯彻意志,重新维系友谊的力量。
对于优莉——赋予跨越背叛之后,真正相信伙伴的力量。
对于芙蕾雅——赋予与伙伴携手合作,并肩作战的全新力量。
「正因如此,为了那家伙,我希望我们也尽力做我们能办到的事。」
我们能办到的事。这还用说吗?
「……我懂了。你等一下。」
莉子这么说着,从书包中取出数本B5大小的文件夹,摆在桌上。那是自从击败三位一体的变异种之后,莉子便不时前往中央图书馆独自收集而来的资料。
「我整理了现况下关于咒力的资料。随便你们使用。」
「莉子,你……」
「哼,没必要道谢。对于身为女神的我,这只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样懒散怕麻烦的莉子,居然会花费这么大的功夫……
美空重新坐回座位,大略浏览过细心统整的剪报复印件与分析考察,不禁为之感叹。
「原来如此。咒力这个词的诞生和魔甲虫的出现几乎是在同一时期啊。换句话说,在更久以前——过去人类在地表大陆上建立繁华文明的时代,没有咒力这个字眼。」
「唔,这里的记述也令人好奇。虽然没有咒力这个词,但好像有其他名词意指魔力之外的特别力量……」
优莉与芙蕾雅阅读资料。另一方面,蕾克蒂询问:
「那个……彼方教官身上的咒力没办法去除吗?……之前那一次……变异种细胞的事件时……」
「是啊,就雷亚尔的案例来说,咒力有其要害,只要遭到破坏力量就会消失。但如果能办到,以那男人的个性来说,早就自己动手破坏了吧。」
「况且彼方学长身上出现咒力的经历也还是个谜啊。」
「不知道的事情还太多了。我们现在什么也没搞懂。魔甲虫究竟是什么?咒力又是什么?该怎么样才能除去那家伙身上的咒力?」
如此做出结论后,美空站起身将右手伸向前方。紧接着伙伴们接连站起身,将彼此的手掌重叠——最后五人的手掌齐聚于中心。
「所以我们非去不可。到<薇贝尔>去……!」
*    *    *
『怎、怎么可能……!刚才已经几乎就要溃败了啊……?』
米娜的喉咙挤出惊愕的声音。
因为美空一群人正一起朝米娜全速突击。明明上一秒她们还像走投无路的猎物一般。
『优莉学姐,最前锋拜托你了。』
『了解……!』
遵循美空的指示,以优莉为最前锋的E601小队已经来到米娜眼前。
因为我方将E601小队逼到场地界线,使她们产生了背水一战般的心理效果吗——不,不一定是这样。回顾至今为止的战斗过程,我方为了不上对方的当而谨慎行动至今,难道反而正中对手下怀吗……?
难以置信。虽然真的难以置信……但E601小队恐怕是看准了我方会采取半包围的态 势,并且一直在等待朝着我方薄弱的正面突击的时机。
伪装为败逃的战略性撤退,让我们完全上当了。A177小队也因为几乎瓦解的E601小队突然发起组织性的反抗而感到惊愕。
后发先至的完美一击。
『不好意思,我们不能在这里输掉……!』
这么说着,刚才彼此近距离交锋的优莉急速逼近。
观众席传来的嘈杂声更加高涨。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正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
『唔……!』
米娜咬紧了下嘴唇,绞尽全力抵抗。虽然伙伴们认为在校内选拔赛中九连败的对手不足为惧,但其战斗技术不容小觑。
面对全体突击而来的E601小队,米娜以最高速度与之交错。
全力展开骑士铠甲所具有的魔法障蔽。施展防御力傲人的障蔽以及灌注全力的飞行魔法试图突破状况。
以优莉为首,E601小队的队员在交错之时纷纷对米娜施加攻击。先是优莉的魔枪突刺,随后是蕾克蒂与芙蕾雅两人同时施展二闪十杀的斩击。美空、莉子的射击紧跟在后。
不过米娜勉强抵御了所有攻击,撑过了E601小队的全体突击。
『还没完……!这种程度的攻击还没办法击坠我……!』
骑士铠甲型的防护服虽然沉重,但也能张开更加牢固的障蔽。
另一方面,美空等人突破包围后,随即在米娜背后散开。形成反半包围的阵型,转变为E601小队将A177小队压向领域边界的形势。
『呃,这样下去会被推出场外……!』
『那我们也转变为密集阵形,一口气从中央突破……!』
『好……』
听从莱拉的提议,A177小队收拢逐渐转为集中阵形。然而,难以言喻的不快感受掠过米娜脑海。她追寻那感受的源头,看见了朝着我方举起魔枪,嘴角突然扬起的莉子·弗拉梅尔。
『糟糕,所有人散开……!』
『没问题的。那个魔枪士今天状况……』
『不对。别上当……!』
『对方中计了。就是现在,莉子……!』
『哼,真受不了。我不喜欢这种手段啊,会让我纪录上的射击命中率降低。』
魔力收束,瞄准,射击。
魔枪战技——冲力坏射(Vega Bullet)。
瞄准了正转为密集队形的A177小队,莉子予以狙击。蓝白色的魔力块瞄准了轻率地彼此靠拢的目标。
魔弹扎实命中提议集中的中锋莱拉。
遭到击坠的莱拉缓缓地往地面下降。
『糟了……!停止收拢,全员散开……!对方接下来要突击了……!』
如米娜所料,莉子·弗拉梅尔的状况不良是演戏。
而且她居然第一个就锁定莱拉为目标……身为A177小队中唯一的射炮击系,莱拉与米娜联手出击以发挥战术效果。
为了让身穿重装备的米娜致命一击能够命中,由莱拉的射击牵制对手,扮演阻挠对方的移动、限制活动范围等猎犬般的职责……现在莱拉已经被击坠,代表米娜的战术价值也跟着减损。
米娜提醒队员提高戒备,也跟着准备迎敌。
现况是四对五。既然数量均衡已经被打破,E601小队肯定会展开追击。然而——
『她们究竟在想什么……?』
米娜的视线直指着解除了半包围阵势后往场地中央聚集的E601小队队员们。
竞技场,观众席。
观众席上一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气氛开始沸腾。
如果知道E601小队之前的事迹,恐怕已经察觉了吧。这就是交流战上的奇迹再度降临的前兆。
「在这大好机会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不可置信的艾莉丝好不容易挤出问句。
不过,一旁的克莉丝同样不明白E601小队的用意。
「为什么要刻意解除半包围呢?我想现在应该正是进攻的大好机会?」
「嗯,要说胜算确实是有。也许刚才就这样直接展开攻势,现在已经获胜了。」
先肯定两人的疑惑之后,彼方口出超乎两人意料的话语。
「但是啊,就这样直接交战,E601小队绝对会有人坠落。力量差距相当明显。至少没有希望能取得完全胜利。」
「只是因为这样,就舍弃了获胜的机会吗……?」
愚蠢的选择。
艾莉丝的惊愕逐渐转变为对愚者的嘲弄。
「才不只是那样哩。」
然而这个男人不为所动。
「如果在刚才的状况下从反半包围展开歼灭战,E601小队肯定会受到对手拼命的抵抗。被逼到场地边缘只能背水一战的小队的反击,那可是非常猛烈的。一个不小心连E601小队都可能反过来被吞掉。不,就双方的力量差距来看,这种可能性还比较大。」
「「………………」」
「那样继续打下去,确实有可能获胜,但也可能落败……但是啊,假设真的打赢了,美空她们光是打赢也没有意义吧。因为——」
彼方露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光是单纯打赢,可没办法参加空战武道祭。」
「那个……彼方同学。A177小队现在九连胜中。相对来说目前已经累积九败的E601小队,要在校内选拔赛中获胜的可能性……」
克莉丝委婉地提醒。
既然赛制是循环赛,结果早在最终战前就几乎已经笃定。不,甚至说已经确定也不为过。
尽管如此,接下克莉丝不忍心说出的后半句,彼方满怀自信地说道:
「对,没有获胜的可能性。不过那又怎么了吗?」
「………………」
「假使全败的E601小队击败了全胜确定参加正式赛的A177小队,那会如何?而且是毫不相让的对等战斗,甚至把对方玩弄在股掌之间,那会如何?假使E601小队对抗A177小队时能够谁也不被击坠,夺得完封胜利,那会如何?这样一来,也许碰巧在这观众席上观看赛事的上级长官就会心生疑惑,究竟哪一边才是真正能代表<密斯特岗>的小队。比方说,偶然来到此处观战的学园统括长。」
「…………………!」
克莉丝为之震惊。
难道说不只场上的战斗,就连我前来观战都是他算计的一部分吗?
这男人的计谋究竟算到几步之后?
彼方双眼灿然发光说道:
「好啦,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关键了。要如何与受伤的野兽共舞?对于陷入绝境而赌上一切反击的A177小队,E601小队该怎么应对?你们就睁大眼睛看到最后吧……!」
竞技场·力场内——
居然故意解除半包围,是瞧不起人吗?
米娜将愤慨的眼神投向神色从容地停留在空中的美空等人。
刚才彼此交错时,米娜以灌注全力的防御好不容易抵御了攻击。然而对方随即摆出半包围阵势,要是在那状态下遭到猛攻,胜负还未可知。
虽然只是些许,但米娜认为刚才A177小队确实有已经败北的可能性。因此米娜感到广慨,感到屈辱,觉得我方遭到了轻视。
正因如此,她并未察觉。
E601小队正运用更加巧妙的手段追求胜利……
『瞧不起人吗?所有人一口气冲上去……!』
A177小队展开攻势。被逼到场地边缘的搏命反击,再加上希望以全胜之姿终结校内选拔赛的抱负。
另一方面,E601小队则是——
『……来了。要开始了喔,全员进入第二阶段(Phase 2)……!』
采取组织性撤退的同时,美空与莉子边退边开火。
是想用远距离的炮击削减我方的体力吗?
由于中锋莱拉已经遭到击坠,A177小队无法应对。仅此一名的射炮击系成员已经被击坠了。
『所有人全力施展飞行魔法……!一口气冲上去紧咬住对方……!』
朝着不停撤退的美空等人,A177小队的队员们直追在后。
E601小队像是在圆形的竞技场上画圆一般,以圆弧轨道继续逃走,同时以射炮击牵制对方。A177小队的队员们成功穿越弹幕,每个人都紧追在一名对手的背后。
好,所有人都顺利咬住对方了。只要把对手拖下来打混战,就能够展开无视人数差距的战斗。
米娜这么想着,自己也追在撤退中的美空身后。
『只要击坠你就能……!』
魔战斧战技——雷电冲斩。
灌注全力,挥出魔战斧。
然而在命中的前一瞬间,美空加速拉开距离。
『明明都九连败了,为什么在最后还要挣扎……!』
『不好意思,我们屡战屡败也不是没有意义的……!』
虽然也曾经垂头丧气,但终究还是从懊恼中站起,不断反省直到现在。
对着紧追不舍的米娜,美空再度开炮。米娜发动魔法障蔽,一口气逼近。然而美空再度加速。
『唔……!别想逃……!』
还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就能将胜利纳入掌中
米娜胸中熊熊燃烧着对胜利的执念,不过美空却无所畏惧地宣告:
『别想逃?误判情势也太夸张了吧。』
明知对方能抵御却仍然施展炮击,同时她说道:
『让你紧盯着我不放就是我的职责。看清楚周围状况吧……!』
『你在说什么……』
说到一半,米娜突然发现。我方——A177小队与E601小队正呈现彼此交错的纵队,在场上形成圆环般的形状。
『糟、糟糕了……!难道这是……!』
小队如同绕圆般飞行,当敌人侵入圆周便予以击坠的战术。
——圆环战术。
『看来你终于发现了啊。不过,已经太迟了……!』
美空浮现近似于确信的微笑,继续与米娜战斗。
蕾克蒂·艾森纳赫的战斗空域——
正面是魔枪士——沙姆多的身影,后方虽然魔剑士——席格鲁德已经进入视野,但还有一段距离。
再加上对手还没有察觉自己陷入的状况。
现在的形势等同于背后突袭,蕾克蒂将力量灌注于握着魔双剑的双手中。紧接着她无声无息缩短与对方的距离,同时手中魔双剑上的如尼文字绽放金黄色的光芒。
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战技——斩空闪。
脸上浮现一丝歉疚,蕾克蒂全力使出带有真空刀刃的魔力斩击。
在沙姆多察觉蕾克蒂的存在时,早已经不可能闪躲。
『呜啊……!』
承受了必杀的一击,对方就这么浑身瘫软失去力气。
朝着地面方向缓缓下降。
蕾克蒂安心地长吐出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瞬间——
『蕾克蒂,小心背后……!』
传来芙蕾雅紧张的声音。
蕾克蒂连忙转身向后。
『居然敢对沙姆多……!』
方才仍在遥远后方的席格鲁德不知何时已经追到身旁。他高举起右手中的魔剑,马上就要往下劈。
双眼目睹了距离近到几乎占满视野的身影,蕾克蒂将魔双剑交叉为十字防御,试图抵御对方的兵器。
但恐怕是由于事出突然,蕾克蒂的姿势太过被动,几乎无法抵挡席格鲁德自上段往下挥的魔剑。
糟、糟糕……!这样下去……!
力量的天秤逐渐倾斜,压在魔双剑上的魔剑剑刃直往蕾克蒂推进。就在利刃来到蕾克蒂眼前时——
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战技——飞炎冲天击。
来自背后的一击命中席格鲁德,发出呻吟声的同时他的架式也跟着瓦解。
『怎、怎么会在背后……!』
席格鲁德神情痛苦地扭头朝向后方,看见从背后对他施以斩击的芙蕾雅。
看来他们还没有理解自己目前所处的状况。
当时彼方向众人解释作战计划时,蕾克蒂与芙蕾雅同样迟迟未能理解状况,因此两人很明白对方的心情。
当E601小队绕圆移动时,敌人一旦侵入圆周就会被E601小队前后包夹。换句话说,当对方试图从背后偷袭蕾克蒂,就等于自投罗网,成为蕾克蒂后方的芙蕾雅的猎物。
『哼。两名艾森纳赫流的剑士在场,可不能在众人面前丢脸。』
蕾克蒂看向逐渐往地面下降的席格鲁德,得意地轻哼一声。
『得、得救了,芙蕾雅同学……!』
『唔嗯,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用道谢。』
尽管战斗仍在进行中,蕾克蒂依然低头行礼道谢。芙蕾雅对她露出满足的微笑。
优莉·弗罗斯特尔的战斗空域——
『优莉,我已经差不多累了喔。』
飞在前方的莉子传来通讯。
现在A177小队的魔剑士正在莉子与优莉之间飞行。
莉子不时一面后退一面射击,让对方无法轻易近身。
『莉子同学,所以我才说平常就要好好锻炼。』
与喊累的莉子交谈的同时,优莉全力飞行想拉近距离。
『光靠想象模拟是没办法提升体力的喔。』
然而优莉与对方魔剑士的距离难以拉近。
要是优莉的支援晚一步,莉子恐怕就会被击坠。
对方的魔剑士吶喊:
『就算是特务,在这种距离下……!』
『不,你太大意了…!』
同时,<托里修拉>的魔力喷射装置启动。藉由魔枪的喷射口,优莉瞬间加速。
『这样就结束了……!』
魔枪战技——裂翔枪。
缠绕旋转疾风的枪尖扎实地击中试图侧身闪躲的魔剑士胸口,一击便成功击坠对方。
『哼,这样就能从这烦人的追逐战中脱身了。』
『莉子同学,下次我就算要拿绳圈套住你的脖子,也会逼你参加训练。体力不足可是大缺点。』
优莉对嘴巴不饶人的莉子一板一眼地予以纠正。
美空·惠特儿的战斗空域——
『A177小队的伙伴已经全被击坠了,只剩下<雷光一闪>米娜学姐了。』
『那又代表什么意思?』
『胜负已经揭晓了。快点投降吧……!』
『请别太嚣张了。就算只剩下我一个,我还有自豪的矛与盾。』
巨大的魔战斧,以及铠甲型的防护服。
在战斗上,恐怕没有更加威猛坚挺的装备吧。
『只要能追上你,就能用障蔽破坏一击瞬杀……!』
然而正因如此,米娜并未发现自己已经深陷美空等人的算计之中。
『看来你还没明白啊。我的意思是,你已经办不到了……!』
美空这么说着,停止圆环飞行,急远向上攀升。
『不会让你逃走的……!』
米娜也急速攀升持续追击。只要赶在美空的伙伴们聚集前一击命中美空就能分出胜负。
然而就在这时,米娜的表情突然剧变。脸色急遽发白,像是身体不适。
美空察觉对方的变化,不再攀升高度,转身向后。
『你已经办不到了。米娜学姐自己应该最清楚才对。』
美空语气笃定地说道:
『巨大的魔战斧加上骑士铠甲型的防护服。穿着这种重装备参加空战,平常应该魔力消耗就很剧烈。所以米娜学姐在战斗开始之后,总是会先待在后方观察局势,寻找自己主动出击的机会。然而在这段迅速变化的战斗中,你已经消耗太多魔力了。』
『该、该不会……连这一点都列入考虑了吗……!』
米娜不由得惊声说道。
攻击力与防御力之高反而成为弱点,耗尽了米娜的魔力。这项事实米娜还能坦然接受。然而,如果这状况是对方刻意制造的,那便另当别论。
换句话说,自己完全被玩弄在股掌之间。
优莉全速赶往战斗现场,从米娜的正面平举魔枪直指着她。不知何时,E601小队的伙伴们已经齐聚在自己身边。
『……我认输。』
米娜微微摇头后如此宣言。
『看来你们也爬上了同等的舞台啊。』
随后,宣告比赛结束的警铃声响起。
竞技场,观众席最前排。
「居、居然真的在那状况下逆转了……!」
「有这么惊人吗?我反倒觉得那种程度的逆境无法逆转才无法置信。」
虽然艾莉丝不由得惊呼,但对彼方而言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所以,赌局是学园统括长获胜啰。E601小队的第一号粉丝,以后还请多指教。」
听着彼方打趣似的语气,艾莉丝不禁觉得火大。
「可能只是因为对方一时轻敌大意而已吧……!」
「他们才没有轻敌。你看他们啊。」
彼方扬起下巴,示意艾莉丝看向场内。败北的A1 7小队队员们难忍悔恨地退出了竞技场。
有的队员无力地仰着头,有的队员则死命忍耐着不哭出声音。
「你觉得那是怀着随便心态战斗的人会有的表情吗?他们可是真的感到不甘心啊。」
这下子艾莉丝也无从反驳了。
E601小队拥有的强悍是真正的强悍。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骚动。
虽然比赛结束了,但美空等人的举动似乎不太对劲。
原本她们应该要回到选手的预备室,但不知为何她们聚集在竞技场中央的纪念碑附近,似乎正望着此处。
竞技场,力场上。
『哼,虽然我们拿下了完全胜利,不过美空你也消耗了许多魔力吧?还行吗?』
『没问题……!』
『那个……美空同学,要加油喔。』
『现在才是关键时刻喔。』
『嗯……!』
『唔嗯。要是魔力耗尽了,就用毅力战斗吧……!』
虽然比赛已经结束,美空等人却迟迟不退场。
就在裁判要发出警告时,美空吸饱了空气扯开嗓子喊道:
『蔻依·瑟凡尼学姐,我——E601小队的队长美空·惠特儿,请求与你一对一决斗……!』
竞技场的观众席一瞬间静如止水,随后气氛更加沸腾。
「「………………!」」
艾莉丝与克莉丝都哑口无言。
彼方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但他立刻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你在打什么主意?」
蔻依语气平静地问道。
她的坐姿仍然端正优雅,看着彼方的表情依旧心平气和,看上去并非感到不快。
「谁晓得。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先这么解释之后,彼方脸上同时浮现了喜悦与兴奋。
「不过现在E601小队是唯一击败A177小队的队伍,而且还是完全胜利,如果接下来又战胜了<密斯特岗>的最强空士……那肯定能给大家留下更深的印象,让这竞技场上的所有人知道谁才值得成为代表小队。」
「……你真的觉得有胜算吗?」
「这个你自己去问美空吧……不过这件事我毫不知情,老实说我也很吃惊。」
语毕,彼方将视线投向超越自己预料的学生们。
露出了打从心底感到喜悦的微笑。
「不过,同时我也觉得很兴奋。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了啊。美空为了能符合你的标准,非常拼命啊。」
竞技场内越来越嘈杂,观众们纷纷察觉蔻依的身影就在最前排。彼方看准了时机——
「你打算怎样?<寂灭姬>该不会怕了吧?」
如此挑衅之后,蔻依一语不发地站起身。
随后她将魔力凝聚在指尖,朝着上空射出魔力弹。
咚……!引发迟效性的爆炸让竞技场一瞬间屏息以待。
「这场决斗,我——」
蔻依话说到一半,警笛声自喇叭中传出。
低沉拉长的嗡嗡声。警告魔甲虫来袭的声音三次响彻竞技场,随后传出芙隆的声音。
「特务小队全员至地下指挥中心集合。包含彼方·英司在内。」
竞技场内引发了与刚才全然不同意义的骚动,艾莉丝悄悄地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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