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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怪物之声
2017-06-22 18:32:26

		

走了一阵子,草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一只怪物,不知是否刚战斗过,全身都是怵目惊心的伤。
怪物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丘村日色一行人面前,因为筋疲力尽的缘故,毫不在意地倒在他们面前。四人担心地上前察看。
「这、这家伙……」
「好严重……」
看到怪物身上的伤,阿诺鲁德不禁皱起眉头。缪儿也惊愕地用手摀住嘴巴。
虽然看似没有生命危险,或许是拚了死命才逃到这里来,感觉它的呼吸呈现断断续续的状态。
「没记错的话,这种怪物叫天狼。别看它这样,这可是等级B的厉害怪物。」
怪物等级由弱到强,分别是F、E、D、C、B、A、S、SS、SSS,等级B已算是相当强悍的怪物了。以一对一来说,必须有相当程度的实力才能打倒它。
日色从图鉴上看过,所以知道这种怪物。外表像狼,全身覆著一层近乎透明的蓝色体毛。有些体型较大的天狼,体长甚至可超过五公尺。
天狼的背上长有翅膀,虽然不擅长飞行,仍属于可在空中翱翔的怪物。日色脑中已经具备这些基础知识。
倒在眼前的天狼体长约莫三公尺,背上长有翅膀。然而,映入眼帘的那对翅膀像被撕裂过一般,伤痕累累。
「……要救它。」
说著,薇卡从挂在腰间的袋子里拿出布巾为天狼擦拭身上的血。此时,天狼微微睁开眼,看见了她。
「吼!」
天狼忽然呲牙裂嘴,像是要击退靠近自己的薇卡。或许它以为自己要被杀了。
见到怀著最大限度的警戒心与敌意低吼的天狼,一般人都会怕得不敢再接近了吧。可是,薇卡一点也不露惧色,慢慢接近它。
于是,天狼似乎认为薇卡没有敌意,虽然目光依然紧盯著她,嘴里却不再发出低吼。
薇卡也尽量不要随便刺激它,慢慢靠近,用手中的布巾温柔地为天狼擦去身上流出的血。
对她的行动,天狼不但不再抗拒,反而像是把身体交给薇卡似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天狼头上也流血了,布巾转眼就被染成红色。全身上下的伤口中,以头部的裂伤最为严重。若是放著它不管,说不定会死于出血过多。
缪儿也想帮点忙,从手边的袋子里翻找出布巾。这时,日色从两人身边走过。
「走开,天线女。」
「……咦?」
阿诺鲁德和缪儿也大感意外。没想到,日色竟然走到天狼身边,开始在它身上写字。
(咦……该不会是要救它吧?)
熟知过去日色言行举止的缪儿,压根没想到日色会在没有任何回报的情况下为天狼疗伤。日色现在的举动,完全颠覆了缪儿原本的想法。
日色写下『治』字,魔法瞬间发动。于是,青白色的淡淡光芒笼罩天狼。看到逐渐愈合的伤口,薇卡惊讶得瞠目结舌。
缪儿知道过去日色也曾用相同手法治好自己的伤,因此,对这一点并不感到惊讶。只不过,日色竟然也会采取这种行动,真是令她匪夷所思。
虽然花了一点时间,天狼身上的伤口终于全部治愈,能靠自己的力量起身。起身后,天狼的目光朝这边凝望。不,正确来说,它注视的对象只有日色与薇卡。
接著,天狼把脸凑近两人。缪儿还以为它想吃了他们,但是看到毫不警戒,保持不动的两人,缪儿也静静观望。
────────────舔。
天狼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两人的脸颊。然后,把脸钻进两人腋下,撒娇似地钻动头部。
它似乎完全没有袭击的意思。别说袭击了,天狼似乎很喜欢日色和薇卡。
判断不会有遭受袭击的危险后,阿诺鲁德松了一大口气,脸上浮现疑惑的表情。
「喂,日色。你为什么肯不计代价地帮它疗伤?」
缪儿在一旁频频点头附议。
「哼,你们可能不懂,帅气的狼可是正义的化身。」
「…………啊?」
这份心思,当然只有日色自己才懂。他的解释是,在幻想世界里遇见这么大一匹狼,令他大受感动。
虽然对他「只要是男人都会感动」的论点不甚赞同,从大狼身上感觉帅气的想法倒是可以理解。除此之外,也得知日色喜欢狗的事了。
看到这样的动物遍体鳞伤地躺在那里,日色很想知道它动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所以决定为天狼疗伤。
以结果来说,虽然还是出于日色个人的欲望使然,对天狼而言,只能说是侥幸好运了吧。
「日色,谢谢你。」
薇卡开心地说。
「我没做什么值得你道谢的事。治疗它是为了我自己。喂,大狼啊,跑一跑让我看看吧。」
听了日色的话,天狼点点头,以惊人的速度跑离原地。看到天狼充满跃动感的动作,日色感动得双眼闪闪发光。
「喔喔~果然很帅!」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日色,阿诺鲁德张口结舌,呆望著他。
见到笑得像个孩子的日色,缪儿不知为何双颊发烫。
(日、日色哥也有这种天真无邪的笑容啊……)
难得看见日色这样的笑容,缪儿深受感动。
※
「喂喂,大狼!这次载著我跑一跑吧!」
「吼喔!」
天狼屈腿弯身,表示要日色骑上来。这时,有人拉了拉日色的衣襬。
「……小薇也要。」
她好像也想骑,脸颊似乎因兴奋而微微泛红。
「一次载得了两个人吗?」
「吼喔!」
明明身上驮著两个人,天狼的速度却丝毫不见减缓。
身边的景色高速流过,就像坐在奔驰的电车内看窗外的风景,风从全身上下掠过。在天狼柔软的体毛包围下,这梦幻般的体验令日色心情大好。
在感叹之中想著,也只有在这个异世界,才能拥有这般梦幻的体验。
驰骋了一会儿,天狼放下里两人,再次用头摩擦撒娇之后,「呜呜~」地叫了起来。
「嗯?怎么了?」
日色疑惑地歪著歪头,薇卡又拉著他的衣襬说:
「日色,这孩子说,它不走不行了。」
「…………你在说什么啊?」
日色讶异地问面无表情却说得理所当然的薇卡。
「小薇,你该不会听得懂天狼说的话吧?」
阿诺鲁德也难以置信地这么问,薇卡却点点头。
「我听得懂。」
「真的吗?」
用狐疑的表情盯著她看,一旁的天狼也点头表示认同。包括日色在内,其他三人都难掩惊异,不断眨动双眼。
「食欲、行动、言行举止……加上能和怪物对话。小薇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孩……」
阿诺鲁德说得很对,他举出的每一点都异于常人,薇卡不管从哪一点看都是个怪人。在三人心中,已经认定她是不可思议的女孩了。
薇卡侧耳倾听天狼发出的「呜呜」声,听完之后,又转向三人。
据她所说,天狼是从这附近的某个设施逃出来的。在那里,似乎有许多它的伙伴正遭到人类残酷的对待。
它趁隙脱逃,打算自己身上的伤一好,就要展开救出伙伴的行动。
「设施?设施是指什么?在这附近?」
阿诺鲁德提出疑问,天狼再次发出呜呜叫声,薇卡一一翻译解释:
「它说,设施在从这里一~直往东的地方。」
薇卡指向东方,那里稍微偏离日色他们目标的国境方位。
「它还说,设施名叫【布斯卡多尔】。」
「布斯卡多尔吗……」
「你知道那里吗?日色?」
「……不。」
确实不能说完全知道。不过,当日色还在日本时,曾从书中读过「布斯卡多尔」这个词汇。
只是,不知道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文字的意义是否相同,所以他才暂且不说。
(没记错的话,那是西班牙文……意思好像是《探究者》?)
不知道到底是要探究什么,日色耸耸肩。他并不会说西班牙语,只是记得在日本时,读过的书中曾有这个字。
当然,同音异义的可能性很大。只不过,如果天狼说的是事实。天狼和它的伙伴们,一定一直想从那个设施中逃出来。
它还说,身上的伤是在那里造成的。换句话说,如果【布斯卡多尔】的意思真是《探究者》,日色预测答案应该是这样────
(那是个以怪物为对象的实验场……或是处理场。)
正确答案恐怕是前者。将怪物聚集在那里,又想「探究」出什么,根据日色的判断,答案应该就是「实验」了。
不过,日色陷入两难,不知该不该在阿诺鲁德他们面前说出这个判断。以他们两人的个性,很有可能因此卷入麻烦事。
听了这件事,或许会激起他们的正义感,即使对方是怪物,他们也会认为应该去阻止这种残忍的行为。
老实说,日色觉得这种事很麻烦。这趟旅程确实不必赶路,可是想到《兽槛》那群追兵,还是应该愈早跨越国境愈好。
时间拖得愈长,愈难跨越国境。
即使真的遇上万一,自己一个人也能用《文字魔法》逃脱,不过对日色而言,少了阿诺鲁德提供的兽人知识和烹饪技术是很大的损失。
其中尤以后者,更是日色这趟旅程中最大的享受。一旦吃过他的料理又上了瘾,想到要跟阿诺鲁德分开,就会悲从中来。
该怎么做才好呢,盘著双手思考了好一会儿。
「天狼说,有很多狼家族在那里被杀了。」
薇卡这么一说,阿诺鲁德立刻脸色铁青。
「它说原本那里还有很多其他的怪物,大家都被注射奇怪的药物,有的人身体被改造?有的人就这样死了。现在留在那里的,好像只剩下这孩子的家人。」
「怎、怎么这样……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看著薇卡难过地这么说,缪儿自己也难过了起来。
「天狼说它想回去,想回去救出大家。」
这时,日色开始有不好的预感。薇卡抚摸天狼的脸颊,对它点点头,再转身面对众人。
※
「和大家就在此道别吧。」
薇卡唐突的一句话,令阿诺鲁德和缪儿发出错愕的疑问:「什么?」
「怎、怎么突然这么说……小薇?」
阿诺鲁德试著询问她的想法。
「小薇要和这孩子一起回去。」
「你也要去救它们吗?救那些怪物?」
「不对,小薇要救的是这孩子的家人。」
话虽如此,她要帮助的对象确实是怪物。是阿诺鲁德他们一路走来多次狩猎的对象。
当然,他们现在并没有对天狼下手,可是,以类别来说,天狼确实是怪物,这是不争的事实。
它的遭遇固然值得同情,为何薇卡能毫不犹豫地选择出手相助怪物,却也令人感到疑惑。
「……为什么小薇要去救它们?我这么说或许不好听,但你没有义务这么做吧?」
「嗯……是没有义务。」
「既然如此……」
「因为……和那无关。」
「咦?」
「小薇想去救,所以就去救。如此而已……?」
她说得这么理所当然,阿诺鲁德反而穷于回应了。明明是自己先提出的疑问,怎么变得像是受到诘问的一方。
她的行动理念说起来很简单,只要别人遇到困难,就出手相助。虽然非常单纯,但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对薇卡而言,完全不需要怀疑犹豫,一旦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就跟著感觉行动。
(咦……这么说来,岂不是跟这家伙一样……)
这么一想,阿诺鲁德朝日色瞥了一眼,日色闭著眼睛,不知正在思考什么。
(只因为自己想做所以就去做。说得极端一点,就是忠于自我欲望吧。说起来,这两人还真有相似之处。)
无论是那份对食欲的执著也好,或是那股难以捉摸的气质也好,这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再说……」
薇卡闪过一丝寂寞的表情。
「家人就该在一起。」
说出这句话,她跳上大狼的背。她的背影看起来,给人一种非常寂寥的感觉。
(对啊,薇卡也正在找自己的父亲……)
所以她才会这么重感情吧。
「我不会拖日色你们下水,这是薇卡擅自做出的决定。」
「喂,小薇,等一下────」
「虽然只是一段短暂的时光,但是,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谢谢……大家。」
平常面无表情的她展现了笑脸。明明是稚气的脸庞,如今却显得非常成熟美丽,深深吸引了见到她的人的心。
然而,那笑容却也给人一种哀切的,彷佛转瞬即逝,轻易就会碰坏的感觉。
即使如此,她仍一如往常地,不,是不同于往常地一脸肃然,抚摸天狼的头。
「走吧。」
「吼喔!」
让薇卡骑上它的背,天狼很快地飞奔离开。
阿诺鲁德对自己未曾阻止薇卡而感到后悔。同时,也问自己是否真该任由她独自去做这件事。
「大叔。」
这时,缪儿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啦?缪儿?」
「……我很弱。」
「……缪儿?」
缪儿突如其来的自剖,令阿诺鲁德不知所措。
「我很弱,所以……我知道自己不能做出危险的选择……」
「缪儿……」
「可是……我想帮助薇卡和大狼!」
说自己很弱,在战斗时总是只能逃跑,或是让别人保护。这样的缪儿不应该刻意选择踏上危险性高的路。
然而,明知如此,她仍无法坐视不管。无法丢下露出那种笑容的薇卡,也无法丢下以低吼表达歉意的天狼,继续自己的旅程。
要是这样继续旅行下去,而她们却出了什么事,缪儿绝对会后悔。
和她相处了这么久,缪儿的想法,阿诺鲁德轻易就能推测得到。
阿诺鲁德自己也有一样的想法。听了缪儿的真心话,刚才的烦恼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缪儿都做出这样的觉悟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心意已决的阿诺鲁德,不顾一切地转向另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伙伴。
「嗳,日色,我们也去那个叫【布斯卡多尔】的地方看看吧。」
※
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日色暗忖。缪儿已经是一脸赞同的表情了。
早就知道善良的他们一定会做出这种选择,但在自己还没想清楚前,日色无法轻易做出回答。
「喂,大叔,你忘了我们正在被追杀吗?」
「没忘啊。」
坚定的回答。看来,这是他经过审慎思考才做出的答案。
「日色,我知道你不愿做拿不到报酬的事。所以,我不勉强你。你曾救过缪儿一命,我很感谢你,要你继续配合我们的任性,我也过意不去。」
瞬间,缪儿的表情变得很哀伤,但日色并未察觉。
「因此,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放弃说服你。虽然对我来说,和你一起旅行很有趣,有你在身边我也比较安心。可是,不能再给你添更多麻烦了。所以,你就直说吧,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接受。」
一旁的缪儿轻轻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她也和阿诺鲁德一样,凝视著日色。日色认真地看著他们说:
「…………对了,我好像还欠大叔一个人情。」
「……啥?欠我人情?什么事啊?」
他似乎真的不知道日色在说什么,露出一头雾水又惊讶的表情。
「你忘了吗?和那个发髻男战斗时的事啊?」
是的。前些日子,日色和率领《兽槛》的那个叫霍尔斯的男人有过一场战斗。不过,那个男人不是普通的强,日色差一点就要被他杀了。
就在那时,阿诺鲁德将自己的剑丢向霍尔斯,拜此之赐,日色才能趁隙捡回一条命。
日色指的就是当时那件事,阿诺鲁德自己似乎毫无自觉,依然疑惑地歪著头。看他这样,日色只好板著一张脸开口说:
「就当我还你那时的人情吧。不过,这么一来就两不相欠喽。下次想让我动手,就要准备我能接受的报酬。」
说完,日色朝天狼离开的方向走去。阿诺鲁德张口结舌地看著这样的日色,很快地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搞什么啊,你这家伙真的是一点也不坦率耶!」
其实日色真的只是想还他这个人情,阿诺鲁德却误会了,还以为他是傲娇。
缪儿似乎也和阿诺鲁德有一样的想法,对日色这种态度下了评语:
「日色哥,怎么有点可爱……」
就是这样。明明日色绝对不是耍傲娇,然而,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两人又更喜欢日色了。
他们不知道,其实日色真正的目的,是实验场里可能会有的珍贵书籍和资料。
(早就想读看看那种研究资料了,有这个机会正好。)
日色果然是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只忠于自我欲望的人。
※
在一群穿著白袍,忙碌走动的人之中,有个身躯比别人高大的人,正趴在桌上睡觉。
「所长,请起来!」
睡在那里的人原来是所长,大声叫他起来的男人好像是他的部下。
「……齁~」
然而,他只是发出巨大的鼾声,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无奈的部下从怀中取出某个飘出甜腻香气的东西。
部下把那形状看似甜甜圈的东西,放在所长鼻尖。
嗅嗅嗅嗅嗅嗅。
所长的鼻尖非常快速地抽动著,接著,只见他猛力睁开眼睛,一口就要咬下眼前那状似甜甜圈的东西。
喀!
状似甜甜圈的东西就在这瞬间移开,留在所长口中的只有两排牙齿互相撞击的力道。
「唔!好残忍!这样对我太过分了吧!」
所长眼眶泛泪,恶狠狠地瞪著部下大叫。
「喔呵,早啊所长。有几件事想跟您报告。」
「你这家伙……培宾,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吃到你的点心!」
「我好怕喔。不过,点心确实已经准备好了唷。」
「什么?真的吗?」
「是的,请看那边。」
于是,一个看起来很坚固的盒子映入眼帘,里面装著蛋糕。
「哇喔,看看这是什么?这不是蛋糕儿吗!」
所长的眼神闪闪发光,像个看到新玩具的孩子。
「所长,这不是蛋糕儿,是蛋糕。您的遣词用字很奇怪,顺便告诉您,这个是巧克力蛋糕。」
「喔喔~!这就是现在兽人国流行的那个叫《巧克力儿》的东西吗?喔喔~好咖啡的咖啡色喔~我可以吃吗?」
「等你把工作做完,要怎么吃都随便你。」
那个叫培宾的男人一边推高眼镜,一边这么回答。
「好啊,看我的!既然如此,就快点把工作解决吧!嗯?是说,要做什么工作捏?」
和说话时的遣词用字很不搭调的是,所长的体型相当高大。应该说,他就是个胖子。发型是全往后梳的飞机头,身体的任何部位都特别大。
其中最具特色的,莫过于那大得难以形容的猪鼻,以及脸上戴的单边眼镜了吧。
「首先,发生了一点问题,请听我说明。」
「问题?什么问题?」
「有一匹实验用的天狼试图逃跑。」
「喔……然后呢?杀掉它了吗?」
「不,虽然伤了它,最后还是被逃掉了。不过,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它又是怪物,应该不会有人出手救治。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死了吧。」
「那就没问题啦!可是,我听说最近实验对象变少了?」
「是的,这就是今天要说的正题。目前的库存只剩下天狼,而且只有七匹。得快点补充才行……所以,联络员现在已经到了,可以请您前往交涉吗?」
所长露出非常不愉快的表情。
「吼~真麻烦~」
「这也是为了研究,您说是吧?」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实在不喜欢那些家伙。」
「光凭好恶是无法谈妥交易的吧?」
「唔~真是没办法。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前几天接获报告,说本体已经来到附近,说不定也带来检体了呢。」
「那真是幸运。」
「是啊,那些家伙总会带来值得实验的检体,得好好珍惜才行。」
所长挖著鼻孔说。接著,他忽然张大嘴巴发出叫声。
「您怎么了?」
「嗯~我是想到,差不多该公开『那个』了吧。」
「……可是,『那个』还没办法完全控制啊。」
「培宾,你在说什么啊,实验本来就会有失败的风险啊。」
「明白了。那么,既然他们要来,剩下的天狼,就用来当『那个』的对手吧?」
「喔喔~这倒挺有意思!」
「那么我这就去准备。」
培宾轻轻一鞠躬,正要离开时。
「啊,我可以吃点心了吧?」
「所长,您还有工作没做完。」
「唔~好残忍!你这是见死不救!总有一天,我绝~对要吃到你的点心~!」
所长像个耍赖的孩子似的手舞足蹈,培宾完全无视于他,回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至于后来所长终于忍耐不住偷吃了盒子里的蛋糕,被培宾说教了一顿,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
「这里?」
和日色一行人分开后,薇卡骑在天狼背上抵达一栋大型建筑前。建筑物以白色为主色,周围围了好几层铁丝网。
此外,还有许多岩石环绕著建筑。不,正确来说,这栋建筑正是打通岩石后打造而成的。
唯一的入口以一扇坚固的铁门封住,门上并未发现钥匙孔。
「大狼……不,帮你取个名字吧。嗯…………既然你有翅膀,不如叫你羽丸……好不好?」
天狼点点头,似乎很中意这个名字。
「羽丸,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这么一问,羽丸便缓缓迈开脚步,表示要带薇卡到它逃出的地方。
接著,它将身体躲入岩石阴影,用鼻子指著某处。
「嗯……这里?」
视线转了一圈,发现一扇破掉的窗户。对照其他窗户即可发现,这里原本设有铁窗。
羽丸恐怕是抱著受伤的觉悟,用身体冲撞铁窗,撞出一个缺口逃脱的吧。那时头上受伤流血,大概就是这个缘故。
「从这里进去吗?」
薇卡没有筹划战略的能力,说得更正确一点,她根本没在思考。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心只想杀进去打倒坏人,平安救出羽丸的家人。
正当薇卡和羽丸步步接近设施时。
叽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耳边响起尖锐的警报声。听到这声音,薇卡不由得瞪大眼睛,确信自己和羽丸的行踪已经曝光。
「就这样继续前进,羽丸!」
「吼喔!」
既然如此,只能采取行动了。打定主意的薇卡,跳进羽丸逃出来的那扇窗。
※
虽然微弱,警报声也传进日色等人耳中了。
「喂,日色,这声音是?」
阿诺鲁德边跑边问。
「应该是笨蛋采取的笨行动导致的吧?」
「……?」
日色不认为薇卡会像自己这样思考战略。
真要说的话,她和阿诺鲁德比较像,都是惯于单刀直入,用蛮力解决问题的人。
由于日色先前已判断这个设施是一处实验场,在听到警报声后,他更确信薇卡的存在已经被实验场的人知道了。
一方面认为有勇无谋做出这种事的人真是笨蛋,另一方面却也讶异于她为了别人,不,为了区区一只怪物,竟能甘冒危险到这个地步。老实说,甚至有些钦佩起来。
「总之,我们最好快一点。缪儿,抓紧啰!」
「嗯、是!」
说著,抱著缪儿的阿诺鲁德加快速度。日色嘴里叨念著「真没办法……」,也跟著加速。
※
警报响起,惊讶的不只薇卡等人,设施里的人也大感意外。
「发生什么事了?」
培宾问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惊慌失措地说:
「好像有人入侵!而且,从这魔力反应看来,可能是逃走的那匹天狼!」
一颗类似水晶球的球体中,有几根像用丝线吊著的针。其中一根针正发出红光,团团打转。
这东西似乎就是「魔力探测仪」,看著这个,培宾发现一件事。
还有另外一根针发出蓝光移动,这表示还有另一个入侵者。
「这是谁?」
「不知道!只能确定是一个人!」
培宾想了一下,又说:
「我去报告所长,请不要将入侵者杀死,尽可能抓起来。」
「是,知道了!」
培宾马不停蹄,快步往所长的方向走去。
一扇门前,有个男人一脸困惑地站在那里。他身上穿的不是实验用白袍,而是白色长斗篷。
「您站在这里做什么?」
培宾开口询问的对象,正是刚才他对所长提过,来自某组织的「联络员」。设施和那个组织关系密切,向来由该组织提供实验用的怪物。
当然,【布斯卡多尔】也会付出相应的报酬。报酬有时是金钱,有时是对该组织有利的情报消息。
这次联络员前来,也是为了交涉这个。他现在应该正在跟所长谈话,不知为何却一脸困惑地出现在这个地方,真令人想不通。
「唔,姆……其实……」
听了他的解释后,培宾气得额上直冒青筋,把门打开,恶狠狠地瞪著门内的物体。毫无疑问地,那是所长,可是────
令人惊讶的是,在这般警报声当中。
「齁,齁~」
鼻子吹出鼻水泡泡。
「在这种情况下还睡得著,你是怎样!」
「噫噫!」
所长被耳边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跳起来。
「唔~什么事啦什么事啦?啊,培宾,早安。」
「早安。您作了美梦吗?」
「培、培宾……你、你好吓人……」
培宾脸上虽然笑著,背后却散发一股黑色的戾气,令所长脸色发青。
「我听说了唷,您交涉到一半睡著了是吧……这样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布斯卡多尔】的所长吗?」
「唔~可是那家伙讲的话好无聊嘛~」
「您、您说什么!在下自认说明得很仔细!实验对象已经快送到了,所以要跟您收取这部分的钱。更何况,我方提出的也是很有良心的价格!」
「我不是说这个没问题了吗?所以才会以为交涉结束,我可以放心睡觉了啊。」
「请不要睡觉!」
培宾无奈地说著,无视一旁抗议不成的白斗篷男,继续对所长说:
「好吧,既然交涉已结束,那就算了。请容我很快地请教一下,我们悠哉的所长,您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了吗?」
「嗯?喔、啊,咦?这是什么声音呢?」
好不容易才察觉到警报,所长开始东张西望。穿白色长斗篷的男人也竖起耳朵,似乎对发生的事很感兴趣。
培宾将刚才与研究员的对话转告所长。
「您打算怎么处理?所长。」
「嗯~……啊,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呢!原订要对『那个』做的实验,就拿这个闯入者去做吧!」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已经命令他们不要杀死闯入者,只要捕捉起来就好。不过,贼人也不是没有死亡的可能性,到时就请您多忍耐了。」
「尽可能不要弄死,我很想拿来做『那个』的实验对象啊~」
「那么,我们去察看状况吧?」
「好吧。」
「对了,您打算怎么办?」
培宾问的是穿白色长斗篷的男人。
「啊,对、对了,契约书等资料放在马车上,我去准备好再拿过来吧。我想会需要花上一点时间,你们正好可以用这段时间来对付入侵贼人。」
「明白了,那就稍后再会。」
培宾说完,穿白色长斗篷的男人轻轻点头,直接走出房间。
「我们也去完成该做的工作吧!」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
「啊,我想吃点心。」
「所长,现在是紧急事态。」
被培宾二话不说拒绝,所长气得鼓起脸颊。
※
进入设施后,薇卡看见的是悲惨的光景。
牢笼里的怪物尸体堆得如一座小山。周遭充斥著被火烧过的焦炭气味、腐肉的臭气,以及血的强烈气味。
血腥味令人不由得皱起眉头,怀疑这里到底有多少怪物被夺去性命。
除此之外,设施里还有巨大的水族箱,里面浮著几只看似已经丧命的鱼。不过,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所有死去的怪物,外表都是前所未见。
不知该用新品种还是稀有种来形容才好,一般来说没有翅膀的怪物长出翅膀,不该拥有尖锐牙齿的怪物却长出锋利獠牙,原本是四只脚的生物,却以不自然的形状多长出两只脚,变成六脚生物。
这意味著什么,薇卡并不懂。然而,即使是她也知道,这些尸体肯定是羽丸说的那些在设施里被改造过的怪物。
它们恐怕正是因此而丧命的吧,看到这些尸体,薇卡心中不禁涌现了一股怒气。
「我要……捣毁这里。」
迸发的杀气,令空气都为之振动。此时,薇卡感觉到有人出现的气息,视线一转,一旁的羽丸也发出低吼。
「喔喔,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客人啊。」
站在那里的,是个体积足足有薇卡好几倍大的男人。身上虽然穿著白袍,老实说,那一点也不适合他。
「没想到入侵者会是你这么一个小女孩,真令我惊讶。还有那只天狼……怎么会笨得特地回来接受实验啊!」
瞬间,羽丸以恨不得将他撕烂的气势冲向男人。然而,男人前方顿时出现一道从天花板连到地面的网状防壁。来不及收势的羽丸,就这样撞上那道防壁。
劈哩劈哩劈劈哩劈哩!
「嘎呜!」
网状防壁似乎通了电,不、不对,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道防壁本身就是电流构成的,碰触到的人,自然会触电。
「羽丸?」
薇卡大叫,看到全身冒烟,横躺在地的羽丸,不由得脸色发白。正要伸手抚摸不断抽搐的羽丸时。
「喔唷,奉劝你别碰它比较好喔。」
「……唔?」
「要是碰了它,你也会触电呢。」
隔著电流防壁,薇卡怒瞪对方。
「呵呵~我还是先自我介绍吧。我是这间【布斯卡多尔研究所】的所长,名叫纳格那拉。」
「……小薇名叫……小薇。」
既然对方自报名号,自己也该报上名号才有礼貌。薇卡这么想著,做出回应。
「喔,你叫……小薇?嗯~好像在哪见过你,又好像没有,这感觉真奇怪……」
纳格那拉眯起眼睛打量薇卡,得不出答案。
「好吧,算了。」
这时,纳格那拉弹响手指。瞬间,羽丸倒下的地方,地板忽然开了一个洞,它就这样掉了下去。
「羽丸!」
薇卡伸出手想救它,地板却立刻阖上了。
「可恶!……把羽丸还给我!」
这句话虽然不是怒吼,语气中仍混合著掩饰不住的怒气与杀意。
「喔~好恐怖喔。不过呢,要是你敢再抵抗,我就杀了那只天狼。」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呵呵~那你是愿意答应我的条件喽。」
「……条件?」
纳格那拉歪著头,扬起嘴角,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是啊,只要你答应条件,我就不会对那只天狼动手。」
「……真的?」
「我答应你啊。」
「……条件是什么?」
「呵呵~很简单,只要和某生物决斗一下就行了喔。」
薇卡被带到一个比体育馆大一圈的地方。看来,这里是个将巨岩打通后做出的空间。
接著,她发现一个箱状的大型空间,周围全用金属网包围,简直就像一座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脱而设下的牢笼。
再抬头往上看,虽然看得见天空,但上方也罩著好几层看起来很坚固的铁栏杆。虽然不可能从中逃脱,但能隔著铁栏杆确认外面的状况。
环顾四周,除了关在牢笼里的天狼外,还看到全身被铁网包覆,不得动弹的羽丸。羽丸并没有被关在牢笼中。
可是,羽丸身上的铁网似乎通了电,只见他的身体仍不时抽搐。这或许是为了限制他的行动,却令薇卡愈看愈火大,愤怒指数不断攀升。
羽丸身边站著一个身穿白袍,看似研究员的男人。男人手中拿著针筒,不知道里面的液体是什么,但薇卡明白,只要自己一反抗,男人就会将针筒里的液体注射到羽丸体内。
再确认了一次四周,刚才进来的入口已经封闭,唯一的出口只有羽丸背后那扇门。
如果从那里的话,或许可以抢走研究员持有的钥匙,迅速逃离这里。不,那种程度的门,用蛮力就足以破坏。薇卡暗忖。
另一方面,关在金属网里的牢笼中的,应该是羽丸的家人吧,正不断用身体冲撞,试图冲破牢笼,牢笼却纹风不动。
薇卡按照命令,二话不说进入金属网中。金属网上附有一道上了锁的门,培宾为她打开,等她进入其中后,又牢牢锁上。
薇卡站的地方正对面,有个类似四角箱子的立方体静静立在那里。以高度来说大概有十公尺,是个巨大的黑色物体。
「那么,不用说明你也应该明白吧。」
站在金属网外的纳格那拉,用高傲的声音说:
「在这个《黑箱》里有某种生物。你的胜利条件就是打赢这个生物。只要你获胜,我就释放那个被铁网包住的笨蛋。」
听到羽丸被骂笨蛋,薇卡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呵呵~尽管用这股气势应付眼前的对手吧,拜托你喽。」
薇卡睥睨的视线对他一点也不起作用,纳格那拉依然用一副瞧不起人的态度说话。
「那就开始吧。」
话一说完,《黑箱》表面开始出现裂缝。薇卡看了羽丸和被关在牢笼里的天狼们一眼。
「……我绝对会救出你们。」
做出宣言后,薇卡举起长枪《万胜骨姬》。
啪叽!
箱子被破坏的瞬间,宛如触手的黑色物体以极快的速度朝薇卡袭来。
不过,薇卡保持了冷静,手里迅速舞动《万胜骨姬》,斩断那条触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遭响起几乎撕裂鼓膜的叫声。接著,原本被好几条触手包覆的生物,正逐渐露出真面目。
「来吧,尽情大闹一场……黑喀迈拉。」
在纳格那拉说这句话的同时,箱子里又伸出了几条触手,像头上长出头发一般伸出来。
然而,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些触手全都是蛇。不用说,它们每一只都是活的,大小和蟒蛇差不多。
这些触手,当然只是那生物的一部分。薇卡挥舞长枪,定睛观察那个生物。
像狮子一样用四脚站立,全身漆黑,尾巴彷佛蝎子,尾端竖起一支毒针。
脸长得像野狼,可是只有右半边。剩下的左半边脸受过严重的烧烫伤,留下惊心动魄的伤疤。
虽然全身漆黑,四条腿的颜色和种类却各不相同,爪子的长度和肌肉的份量也完全一样,形成参差不齐的不均衡感。
这怎么想都不是自然界里本来存在的生物。看著黑喀迈拉,薇卡觉得好哀伤。
「它在哭……好可怜。」
发出狂吼的黑喀迈拉悲痛的心情,紧紧抓住薇卡的心。
和薇卡呈现对比的是纳格那拉,他正以一副享受的表情看著这一幕,对随侍在一旁的培宾说:
「培宾,这次的能维持多久?」
「运气好的话,顶多二十分钟吧。」
「呵呵~那就尽情享受这二十分钟吧!」
纳格那拉从怀中取出点心,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所长,现在还是您的工作时间吧?」
「吼,你真的很无情!这个给你,你就放我一马吧!」
将吃到一半的点心拿到培宾面前,却被培宾伸出手挡掉了。
「算了,对我来说也算有好处,可以取得不错的数据资料。」
「呵呵~喀迈拉好久没出来表演了,要好好欣赏啊!」
就在两人如此对话之间,又有好几条触手朝薇卡飞来,都被她料准方向,轻松避开。
「……抱歉了。」
刷刷刷!
长枪每斩断一条触手,黑喀迈拉都发出哀号,教人一听就知道它有多痛。听到它的嚎叫声,每每令薇卡表情扭曲。
善良的她,或许无法忍受听到这样的声音。然而,要是不能在这场战斗中获胜,羽丸就会被杀掉。
此外,其实她也隐约明白,眼前的生物已经失去生命了。它已经死了。
然而,即使如此,薇卡仍无法放手斩杀发出凄厉哀号的黑喀迈拉。它恐怕只是受到别人控制吧,薇卡对这样的它同情不已。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救出羽丸与它的家人,只能狠下心来,反覆发动攻击。
不知是否因触手被斩落而愤怒发狂,黑喀迈拉高高跳起,就这样顺势扑压上来。
不过,薇卡迅速逃离原地,反而跳上落地后的黑喀迈拉背部。
「呼……喝!」
将力量集中在手中的《万胜骨姬》,猛力向下一挥。
铿!
「……嗯?」
皮肤比想像中还要坚硬,这一击完全无效,薇卡大吃一惊。喀迈拉就像穿了一层钢铁衣。
趁这个机会,不知何时复活的触手再次瞄准薇卡攻击。看来,它的触手具有再生能力。
内心惊讶之余,薇卡还是斩断了触手,离开原地。眼见她所展开的攻防,培宾佩服地点了点头。
「她还真有两把刷子,能和那黑喀迈拉战得平分秋色……以等级来说,肯定有S级吧。」
「呵呵~小意思啦,那家伙比这还要强。」
「您认识她?」
「嗯~总觉得在哪见过她,又好像不是……话说回来,我肚子饿了。」
「刚才不是才吃了点心。」
「已经没有了啊!唔~真令人烦躁!再说,花太多时间了,这也是个问题呢。」
「是啊,黑喀迈拉只在一定的时间内受到控制。」
「那,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说著,纳格那拉点点头,对某个部下使了使眼色,部下也点头回应。羽丸就躺在那个部下身边。
再次挥舞《万胜骨姬》,薇卡即将斩断黑喀迈拉身体时。
「给~我等一下!」
薇卡只动了动眼睛,确认突然发出叫声的对象。
「你最好看一下那个喔。」
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薇卡顿失言语,全身僵硬。不知为何,男人用针筒对准羽丸。
而且,姆指已经搭在针筒尾端,只要动一下就能将液体注入它的身体。
「你答应过我的!」
薇卡朝纳格那拉大叫。这跟他答应的不一样。纳格那拉明明说,只要薇卡赢了这场战斗,就会放了羽丸。
出于信任,薇卡才会答应战斗。然而,他们却正试图伤害羽丸,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禁大叫起来。
「很简单啊,因为实验已经结束。」
「什么────」
噗滋!
「……唔……!」
注意力都放在羽丸身上,使薇卡忘了眼前的对手。
那就是黑喀迈拉。尾巴尖端的针,如今正刺入薇卡下腹部。
事实上,它原本瞄准的是心脏,幸好薇卡在仓促之间错开身体,才免于当场被刺死。即使如此,仍不改她受了一击致命伤的事实。
「呵呵,竟然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对心脏的攻击啊。不过……」
纳格那拉说出耐人寻味的话。好不容易才用《万胜骨姬》支撑著站稳的薇卡,全身忽然闪过麻痹的感觉。
「唔……?」
身体无法使力,双膝一软。
(身……身体……动弹不得……为什么……?)
内心浮现疑问,死命地想再站起来,却连握力都逐渐消失,随即倒地不起。
「呵呵呵~没办法对吧~黑喀迈拉的毒针能产生两种不同的毒性。一种是致死毒,即使只有少许刺入体内,连等级S的怪物也会在几秒内死亡喔。」
「毒……?」
「呵呵呵~现在让你这么痛苦的毒,则是麻痹毒。效果……你自己已经亲身感受到,应该能够理解吧。虽然只是麻痹毒,只要贯穿心脏也是能致死的。所以说,你刚才闪躲得真好呢。」
纳格那拉频频点头,一副很佩服的模样。
「啊,顺便跟你说,至于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致死毒,是因为那种毒有生产量的限制。用在你这种小贼身上太浪费啰,呵呵呵~」
薇卡心有不甘,恨得咬牙切齿。对手不但瞧不起自己,甚至没有使出全力,这点固然令人火大,但薇卡更气自己不中用。
完完全全上了对方的当,把注意力都放在羽丸身上,才会遭到攻击。
明明自己必须努力想办法救出羽丸和它的家人,却犯下这样的错。
一边这么想,薇卡一边拚死抬起头,望向被铁网束缚的羽丸。羽丸也微微睁开眼睛回望她。
感觉得出羽丸脸上充满了歉意。不,羽丸一定也为了未经深思便将薇卡卷入而后悔不已。
太阳大概下山了吧,天空的颜色从蓝色变成夕阳的橘红。黑喀迈拉慢慢接近薇卡,打算给她最后致命的一击。
关在牢笼里的羽丸家人们,对黑喀迈拉不停狂吠。
「唔~吵死了。」
「要不要用药让它们安分一点?」
培宾如此提议。
「已经没有留著那些家伙的必要了呢。反正,新玩具就要送到了呀。」
「那么,您的意思是?」
「把门打开喽。」
培宾遵从纳格那拉的吩咐,对部下做出指示。
随著「喀嚓」一声,牢笼被打开了。听到这声音的天狼们,一起冲撞著奔出笼外。
(不行……!)
虽然想出声阻止,薇卡却发不出声音。
接著,天狼们一齐对黑喀迈拉展开攻击。然而,被拿来做过实验的它们,身体瘦弱得令人不忍卒赌。
其实羽丸也是。天狼的体型本该更加精壮结实,光凭外表就知道它们有多么剽悍。
然而,至少现在,它们几乎失去所有的魄力。即使如此,为了守护薇卡,大家仍不惜站在她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抵挡黑喀迈拉。
它们似乎已察觉薇卡是来帮助自己的。
讲义气的它们,绝对无法袖手旁观薇卡遭到杀害。
问题是,两者之间战力的悬殊一望即知。无论它们如何用身体冲撞,只会反过来让自己瘦弱的身体反弹飞出。
证据就是,黑喀迈拉对待它们只像应付一群苍蝇,根本不放在眼里。
就算天狼们仍不放弃,试图用残缺的牙齿撕咬攻击,可悲的是,无论怎么攻击,对黑喀迈拉都丝毫无法造成损伤。
「黑喀迈拉啊,把那群苍蝇……杀了吧。」
听见纳格那拉这句话的瞬间,黑喀迈拉眼中闪现诡异的光。接著,伸出触手捉住几匹天狼,用力束紧。
尽管天狼们痛苦挣扎,束缚的力道却是愈来愈强。
啪叽啪叽啪叽!
天狼们一一在黑喀迈拉手中殒命,薇卡却只能默默看著,什么都办不到。
「住……手……」
连嘴唇都麻痹了,无法顺利开口。尽管如此,她仍死命挪动身体,试图阻止它们攻击。再继续下去,也只是制造无谓的牺牲。
可是,天狼们无法得知薇卡的心意,毫不畏惧地迎向眼前的怪物。
它们就像视死如归的突击军,每一次的攻击都遭到反击,惨烈牺牲。就这样,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匹天狼了。
「吼喔喔喔喔!」
喉咙里发出低吼,即使伙伴们都已死去,也无法打击它的斗志。可惜的是,体力面临极限,再也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低声呻吟。
一条触手飞了过来。眼看就要被捏爆,就此结束生命。不,或许会被送入那张血盆大口,撕碎身体。即使如此,天狼仍连眼睛也不眨,挺立迎向这最后的瞬间。
每个人都以为这将是它绝命的瞬间────
────────────唰啦!
飞溅的鲜血,竟来自触手。
「那女孩怎么还能动!」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薇卡也不知道为何身体又能动了,无论如何,还能举起长枪斩断触手,保住天狼的性命,就是值得庆幸的事。
「这真是太惊人了。黑喀迈拉的麻痹毒肯定有效。那种毒甚至可以让长度超过十公尺的怪物动弹不得啊。」
「既然如此,她为何还会动呢?」
「……真是有趣的实验样本啊。」
「不然,解体调查研究一下啰?」
「好的,赶紧杀掉她吧。」
即使听见这段惊悚的对话,薇卡也无暇理会。身体确实又会动了,却不表示已经完全恢复。
现在能站在这,凭的只是一口气。只要有稍许松懈,马上又会倒下。薇卡知道,要是再次倒下,恐怕就再也动不了了。
「……保……保护……」
天狼抬起头,担心地看著她。为了让它放心,薇卡微笑著说:
「小薇……会保护你们……」
黑喀迈拉的触手又伸过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鼓起丹田的力量,用尽全力挥动《万胜骨姬》,出现在半空中的真空枪刃斩碎了触手。震动的余波,甚至将羽丸身边的金属网震出龟裂。
「喔喔喔!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啊!」
麻痹的身体竟能将震波传到距离这么远的地方,令围观者发出赞叹。
薇卡使出全力向上一跳,一边转身,一边将长枪对准黑喀迈拉的身体,向下一挥。
啪叽叽叽叽叽叽叽!
刚才的攻击完全无法造成任何损伤,这次却成功重创了它。背部划开一大道裂口,从中喷出大量血液,说明了伤口有多深。
薇卡翩翩落地后,再次以长枪支撑身体,凝视痛苦挣扎的黑喀迈拉。
※
「快要入夜了。」
追上薇卡行踪的日色等人,在向晚的天空下,好不容易看见一座设施,那应该就是【布斯卡多尔】了。日色迅速打量了【布斯卡多尔】周遭一圈。
(……马车?)
日色在离建筑稍远处发现一辆马车。不过,这种地方出现马车,并不是特别奇怪的事,投以一瞥后,就转而仔细观察设施了。不久,他找到一扇坏掉的窗户。
阿诺鲁德也发现了,指著窗户说:
「好,就从这里侵入吧!缪儿,你在这边等。」
「咦……啊……」
虽然知道阿诺鲁德是不希望她进入危险的设施之中,缪儿还是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啦?缪儿。」
「……我想一起去,不可以吗?」
「不行!里面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唔……可是……」
看著坚持不肯点头的缪儿,日色大概猜想到她为什么会想跟来了。
只要是知道她个性的人,要推测出这点并不难。
为了保护别人,她向来不惜牺牲自己。在日前与《兽槛》战斗时,日色便已充分明白这一点。
明明力量微小,却为了保护阿诺鲁德而站在他身前,试图为他挡住敌人的攻击。
才刚认识的兽人孩子即将遭到敌人攻击时,她也挺身而出,守护了对方。
还有这次,与薇卡相遇时,日色其实发现到缪儿看著她的眼神带著明显的羡慕。
明明是和自己年龄身高都相仿的少女,薇卡却活得那么勇敢坚强,这一定令她又嫉妒又羡慕吧。
正因如此,她才会明确表达自己想帮助薇卡的想法,也不想被留在这里等待。
不过,日色并不是不明白阿诺鲁德的心情,也知道他最看重的就是缪儿的安全。
这次救助薇卡的行动虽是出自缪儿的请求,在不知道【布斯卡多尔】内部有多危险的状况下,阿诺鲁德一定无法轻言答应缪儿的提议。
话虽如此,一直在这里争论也不会有结果。
「喂,大叔,就带她去吧,有什么关系。」
「啥?你说什么鬼话。」
听日色这么一说,缪儿的表情豁然开朗。可是,阿诺鲁德当然坚持反驳。
「我说日色啊,你应该也发现这地方很可疑了吧?」
「是啊。」
「这里超不对劲!本能告诉我,愈快离开这里愈好!老实说,我觉得这里非常危险!」
「我想也是。」
从这座设施散发的氛围,以及从天狼那里听来(薇卡翻译)的内容推测,答案已经很清楚了。这里是进行某种实验的地方。
只会选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进行实验,一定是见不得人的实验。
「既然如此,让缪儿待在外面不是比较好吗!」
缪儿似乎也知道阿诺鲁德说的不无道里,瞬间退缩了。但是,日色却轻声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这样。」
「啥?」
「大叔,你之所以决定来这里,是因为听了小不点的意见吧?」
「咦?……是啊。」
「那就顺从她的意见到最后,不好吗?」
「……咦?」
「还是说,大叔你想做个过度保护小不点的人,让她在只能看见乾净美好事物的环境中长大?」
「…………」
「当然,那样也不错啦,只是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何妨让她体验看看?」
「日色……你……」
「会不会后悔,端看小不点自己怎么决定。无论她选择走什么样的路,今后大叔都会助她一臂之力,这样就可以了吧?」
两人愣愣地听著日色的话出神。
「再怎么样,人生的路还是得靠她自己选择。再说,就算走错路,到时候再回头就好了。万一踏上无法回头的路而后悔,那也只能放弃。」
「还放弃咧!」
「至少,我不愿意让别人决定我的道路。要是那样才真的后悔不完呢。既然都是要后悔,宁可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阿诺鲁德看著缪儿的眼睛,她也用真挚的眼神回望。
「那样她才会有所成长。这是我的想法啦,你们快点决定吧。」
两人凝视对方好一会儿之后。
「…………我明白了。」
阿诺鲁德决定退让。瞬间,缪儿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抹微笑。
「不过缪儿,你绝对不能离开我身边喔!」
「嗯!我不会离开!」
好不容易取得共识,日色叹了口气。
「那我们,快点────」
「等一下,大叔。」
抓住就要迈开大步的阿诺鲁德。
「怎、怎样啦!动作再不快一点,小薇说不定会有危险吧?」
「刚才自己在这边拖拉争执的大叔哪有资格说这种话。」
「唔……可恶,你这家伙个性还是一样不讨喜……」
「闭嘴。跟我来就对了。」
两人虽不解日色的行动,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跟著他。一边走,日色一边对阿诺鲁德说:
「大叔,我这次的行动,毕竟是为了还你那份人情。所以,我正式问你一次。」
「什么?」
「若将这次的行动视为委托,大叔希望我怎么做?」
「……缪儿。」
阿诺鲁德将委托内容交给缪儿决定。缪儿轻轻点头,开口说:
「请帮助小薇!」
「……帮助……是吗。听来真是有点笼统,反正,只要我做那个天线女的后盾就行了吧?」
「是,是!」
「听起来好麻烦,不过算了。那我们快走吧。」
「到底要走去哪啊?窗户在那边耶?」
没错,若想从窗户入侵,现在已经走远了。日色带著他们在设施外绕了一大圈。
「这栋设施恐怕是进行某种实验的地方,从建筑外观和铁丝网包围的情形来看,一定也设下了防止外人入侵的设备。」
「嗯……是喔?」
「一般来说,这种设施都会设下感应入侵者的机关。本来那多半是红外线感应器或人体感应器之类的东西,不过,这个世界还有更方便好用的,那就是魔法。我猜这里很有可能设有结界,当外人接近这栋建筑到一定距离之内时,里面的人就会知道有人入侵了。」
两人讶异地听著日色的说明,似乎没想到他已设想了这么多。真是没礼貌。
「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这些充其量只是从书中获得的知识,并不完美。结界也是我的推测罢了,总之,可以肯定的是,最好不要轻易靠近这栋设施。」
日色说得虽然正确,但并不完全是真的。他之所以能够做出设施在结界笼罩之下的判断,是由于使用了某个文字的缘故。
那就是「视」字。原本,他假设这个世界也有红外线感应器之类的装置,打算用这个「视」字将装置辨识出来。
然而,看见的却是一层笼罩设施的薄膜。另外,他也看出铁丝网通了电流,目的是为了让入侵者无法动弹。
很显然地,那层笼罩设施的薄膜大有问题。因此,日色得出结论,薄膜应该是用来感应入侵者的结界。
若是如此,只要穿过岩石之间,就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进入设施了。
「喂,日色,你停下来做什么?」
「少啰唆,看就是了。」
靠近岩石,这次在上面写上「穴」字,并发动魔法。
「喔喔!」
瞬间,岩石上开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穴,把阿诺鲁德吓了一大跳。
「我们走吧。」
「……呼,就算问他刚才做了什么,他也不会回答吧……」
「应、应该吧……」
「呼,那也没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小薇,我们走吧,缪儿。」
「嗯!」
两人赶紧跟上日色。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日色发现的马车里,一直有人盯著他们……
※
穿白色长斗篷的男人回到马车上,准备要给纳格那拉所长签名的文件。正当他埋首文件时,发现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出现在【布斯卡多尔】周围。
照道理说,他应该上前盘问那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但是,在看到三人之中那个少年的外表时,男人停了下来。
「……该不会是……?」
男人急忙抽出堆在马车里的档案夹,打开确认。上面是一个清单,列举了会对组织造成麻烦的危险人物。
「没记错的话,最近魔法通讯仪确实收过那位传来的通知……」
翻开好几张纸,一边阅读上面的内容,一边偷偷从马车里探出头,和少年一行人做对比。
「戴眼镜,黑发,红色长袍……持大剑的男人、戴帽子的少女…………肯定没错!」
得到确信的男人双眼发光,再次望向少年一行,伸手去拿马车上装设的魔法通讯仪。
从外表看来,那是一个置于行李架上的小黑盒,里面放了掌心大小的蓝色与绿色石头。
蓝色的石头称为《魔传器》,透过魔力的流通,可将自己想传达的内容传至另一部相同的魔法通讯仪。绿色的石头称为《魔受器》,用来接收对方传递的内容。
换句话说,只要将蓝色石头拿在手上,对想传达的讯息上施展魔力,讯息内容就会化为文字,出现在与这部通讯仪成对的另一个绿色石头上。就是这么一种通讯仪。
只不过,它有个问题。《魔传器》用过一次后,得放置一段时间才能再次使用。换句话说,这种仪器其实还有改良的余地。
男人拿起《魔传器》。
「得赶紧通知那位才行。」
他开始发动魔力。
※
「所长,时间差不多了吧?」
培宾对百无聊赖挖著鼻孔的纳格那拉说。
「咦?已经过这么久啦啦?」
「是的,您打算怎么做?」
「嗯~也算取得够多资料了,再说,我们也得到了新的实验对象。」
纳格那拉望著薇卡,一脸乐在其中的笑容。从这番话听来,他似乎想拿薇卡来当作新的实验对品。
「只剩两、三分钟左右了。」
「呵呵~让我欣赏她的英姿到最后一刻吧。」
他们毫不怀疑最后落败的一定会是薇卡。然而,以《万胜骨姬》支撑著无法站稳的身体,薇卡的斗志却是愈来愈高昂。
刚才虽然重重给了黑喀迈拉一击,却还不能终结它的性命。若是无法施展致命一击,薇卡和天狼都会没命。
「咕呜……身体怎么……?」
尽管薇卡拚命想挪动身体,或许是麻痹毒药效太强的关系,双脚不听使唤。而天狼虽然得到一时的歇息,身体还是一样虚弱摇晃。
于是天狼望向被囚禁在铁网中的羽丸,再转头看著薇卡的眼睛。
「呜~」
「……咦?」
一句话传入薇卡耳中。
『谢谢你来救我们,请你活下去。』
薇卡听得懂天狼的话,只是不明白它现在为何这么说。才刚皱起眉头,下个瞬间,天狼已往前冲出去了。
它的目的地是羽丸所在之处。没错,天狼正朝金属网外的羽丸全力冲刺。
「哈哈哈,这怪物真是白痴。那金属网不但由钢铁制成,还通了电。这根本就是自杀行为。」
站在羽丸身边的白袍男轻蔑地笑著说。
啪哩……
「……咦?」
钢铁被折断的声音。
喀拉喀拉喀啦!
没想到,天狼竟然冲破了金属网,朝穿白袍的研究员们冲去。
「怎、怎怎怎么会!」
「快、快逃啊!」
那群男人当场拔腿就逃。不过,他们一边逃,一边遗落某种装置。恐怕就是用那个来让拘束羽丸的铁网通电的。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培宾!」
「……应该是刚才她的攻击波及金属网了吧?」
是的,培宾推测的没错。刚才薇卡的攻击也对金属网造成一定程度的冲击,才会被天狼一撞就坏了。
刚才天狼视线观察的并不是羽丸,而是金属网。即使是现在的自己也有力气撞破──它是在做出这个判断之后,才采取冲刺的行动。
然而,金属网通了电,它也在冲撞时触了电。天狼现在正虚弱无力地倒在地上。
「呵呵呵~你看你看培宾!那家伙还差一点就要力竭而死了!真是可怜的实验品!」
薇卡咬牙切齿,怒视纳格那拉。
「……所长,我看它好像还活著喔?」
培宾的话,令纳格那拉将视线移向被他认为即将力竭身亡的天狼。薇卡也有相同反应,转过头看著它。
即使全身流著血,它仍死命站稳发抖的脚,走向羽丸身边。
多亏白袍研究员遗落了装置,裹住羽丸的铁网不再通电,接下来,只要能想办法弄开网子就行了。
天狼找出网子束紧的部位,就像装橘子的网袋一样打了个纽结。
天狼用它残缺的牙齿,使尽最后力量咬断纽结。
于是,羽丸也动了起来,撑开铁网的开口,从中逃脱。
羽丸舔著力竭倒地的天狼脸颊,彼此四目交接。天狼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微弱。
过了不久,天狼便一动也不动了。羽丸最后舔了它的脸颊一次。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用怒吼取代献给死者的花束。
(多么……悲伤的声音……)
薇卡感受到羽丸内心的悲痛,眼中自然流下泪水。
羽丸凝视薇卡蓝色的眼瞳,拖著受创的身体走向她。
「羽丸……抱歉……我没能……保护大家……」
一流下眼泪,羽丸便凑近薇卡脸庞,轻轻舔舐她的眼泪。
※
「唔~这是怎样这是怎样,这一幕也太感人了吧!情不自禁……呜呜……呜呜……流下眼泪了啦!」
受到薇卡与羽丸的真情感染,纳格那拉痛哭流涕。
「请用手帕。」
「谢谢呢。」
明明自己就是造成这局面的始作俑者,纳格那拉却哭得稀哩哗啦。没有人知道他为何如此感动。
「哎呀~看到很棒的一幕了呢!多愁善感的我真是太感动了!啊,谢谢你的手帕。」
正想将培宾的手帕还给他时。
「那种沾满所长汁液的脏东西,不用还我了。」
「怎么讲这样!太过分了吧!我都要被打击得变瘦了啦!」
「那是不可能的吧。」
「当~!」
纳格那拉做出石化僵硬的动作。不过,培宾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继续说著:
「所长,别再玩啦,那家伙差不多要失控了,我们离远一点吧。」
「怎、怎么会这样……咦?已经过这么久啦?」
两人同时望向黑喀迈拉。这时,黑喀迈拉忽然狂叫起来。
「嘎呀啊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
一发出叫声,黑喀迈拉瞬间失控。羽丸叼著薇卡的衣服,将她甩到自己背上。
无视于通电的金属网,黑喀迈拉似乎陷入混乱,疯狂攻击周遭一切。
「果然二十分钟就是极限了。」
「呵呵呵~它失控了呢。」
「人家不是说吗,蜡烛快烧光时的火势最猛烈,完全就像那样。」
「不过,这也很快就会结束了。可以的话,真希望那个实验品死时,至少能留个全尸喽。」
他口中的实验品,指的当然是薇卡。
「就算被分尸了,还是可以用来研究。」
「说得也是。总之,我们就在一旁观看事态发展,等待一切结束吧。」
※
羽丸敏捷地东奔西窜,躲开黑喀迈拉的攻击。可是,羽丸忽然间吐了血。
「羽丸!」
光从外表看来,只见它吐了血,却没看到伤口。身上是有些地方因触电而焦黑,但薇卡不以为那会造成吐血。
这时,目光瞧见某部位,薇卡不禁倒抽了一口气。羽丸的耳朵后方正在流血。
那是个针刺般的伤口。这才想起,男人们曾用针筒对著它的事。
「羽丸……难道……」
正如她所料。羽丸体内早已被注入谜样的液体。那是一种剧毒,具有破坏细胞的效果。
「羽丸,够了!让小薇来战斗,你快休息!」
铁青著脸大喊,羽丸却仍不断奔驰。它的动作渐渐迟钝,终于被黑喀迈拉的尾巴扫中。羽丸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
薇卡也从它的背上摔下。接著,她的目光对上了黑喀迈拉,尾巴上的毒针正对著自己刺过来。
麻痹的药效使她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做出觉悟的薇卡咬紧牙根。
噗滋!
黑喀迈拉的表情有些不悦,因为毒针贯穿的,不是它原本的目标。
那是────────────羽丸。
「……羽……羽丸!」
眼前的光景令薇卡惊愕不已。羽丸为了庇护自己,身体被毒针贯穿。口中吐出大量鲜血,仍用凶猛的视线睥睨著黑喀迈拉。
黑喀迈拉甩著尾巴,将羽丸拋出去。薇卡用长枪抵住地面,拚命想挪动身体接近羽丸。
血不断从羽丸的伤口涌出。然而,细胞彷佛从那伤口开始死去,皮肤变成黑色。看来,刚才以毒针注入它体内的是致死毒。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羽丸已经活不久了。薇卡表情悲痛,对它道了无数次的歉。
「没能保护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羽丸却用温柔的目光望著薇卡,这么告诉她:
『我很高兴,谢谢你。』
薇卡抱著再也无法言语的羽丸尚有余温的身体,低头流泪。
「哎呀呀呀~真是悲伤的离别呢!人生有相遇就有分离!这是世间必然会发生的事,你不觉得自己好好上了一课吗?小枪手。呵呵呵~」
「您说得对。喔,已经入夜了,快点做个了……」
纳格那拉望向话说到一半中断的培宾,只见他表情僵硬,百思不解地歪著头。
「培宾,怎么啦?」
「所、所长……那个……」
「什么事……啊……?」
培宾静静用手指著前方,视线顺著那个方向看过去时,纳格那拉顿失言语。
因为,在那里的是────────────────────────宛如兽人一般,全身覆满金黄色体毛,有著耳朵和尾巴的薇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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