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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封印都市夏凯
2017-06-23 00:17:31

		

SKYWORLD 苍穹境界,过去这个名词仅是一款运行于学校用平板电脑·W-LD上的免费线上RPG游戏名称,以及游戏中的世界名。
有一种游戏类型称为MMORPG(即Massively Multiplayer Online Role-Playing Game,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由多名玩家连接至同一架伺服器,即时体验同一个游戏世界。而之前的苍穹境界就只是这种游戏类型之中的其中一款游戏而已。
游戏中的世界是一个拥有无数浮空岛飘浮在天空之中的奇幻世界。而玩家在游戏中将扮演搭乘飞空艇在岛际间旅行的冒险者。这样的设计使得游戏营运之初便得到许多玩家青睐,然而……
有一天,这个只存在于游戏中的虚拟世界忽然变成了现实。玩家们突然发现自己置身于苍穹境界的大地上。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根据推测,这天一共有数万名玩家『转移』到了苍穹境界——这个与游戏中的世界如出一辙的异世界之中。同时,摆在这群玩家们眼前的,是一个怎么看也不像是由数据构成的、极其逼真的奇幻世界。
自苍穹境界开始营运直至这天——『转生之日』来临,中间不过相隔一个礼拜。而自从『转生之日』至今,已经又过了半年。
截至目前为止,仍没有任何一名玩家看见这个生存游戏的终点。
苍穹境界,是一个由无数浮空岛飘浮在广阔海面上方天空中的世界。这里的浮空岛由上而下分别归属于八个轨道,愈上方的轨道攻略困难度愈高。
距离『转生之日』过后三个月,淳在第八轨道的亚塔利雅岛上结识了两个女孩——轻装战士歌澄和白魔术师枝理。随后又有了第七轨道寮泰岛上的枪手尤佳莉雅、第五轨道史葳特涅维尔岛的召唤术师光加入队伍。
其后,淳等人为了前往第四轨道,而组织了二十四人的攻略团队,参加了菲尔法招募任务,欲通过这个连续任务以取得获准前往第四轨道的通行证。
这个连续任务通常需要百名左右的冒险者团体才能成功闯关,淳的攻略团队却仅以四分之一的人数,花了两个礼拜的时间便全部达成。
而且,他们还在菲尔法招募任务之中,发现并且完成了另一个隐藏的连续任务。
随后,淳的攻略团队抵达第四轨道,在这里与淳过去的挚友——咲耶率领的队伍会合。两支队伍合力打开了封印于次元夹缝中的都市夏凯,让这座都市从长年的沉睡中觉醒……
自『转生之日』算起的第一百九十七天。在这天早上成功解放夏凯封印的淳等人,过了中午之后,正式将根据地转移到这座封印都市。
*
夏凯这座都市存在于次元夹缝之中不知名的某处。在设定上,似乎是处在『不是天空的天空』这样的地方。
若站在封印都市夏凯的土地上抬头仰望天空,既不会看见白天,也不会看见夜晚,永远是一片宛如血色的日落景象。
这里是永远的黄昏世界。
此地的气温与湿度平稳,仿佛处在秋高气爽、带有一点牧歌风情的时节,同时酝酿出一股乡愁。
「这种完全无视于物理法则的表现让人觉得——啊!这就是奇幻世界呀!这点真是不错~~」
听到尤佳莉雅悠哉地嘟哝着,一旁的歌澄也坦率地发表了感想:「这里的街道有种暖烘烘的感觉呢。」
淳在解放夏凯之后一度回到赫修纳胥部落,在那里稍事休息,睡了几个小时。毕竟大家都是整夜没睡,其他人也轮流交班睡了一会儿。
淳在还没到中午之前起床,碰巧看到铃兰也在这个时间醒来。他跟铃兰说了话之后,又去找咲耶商讨之后的对策。随后,他也跟早已起床的尤佳莉雅和歌澄一起再次穿越转移门,来到夏凯。
另外,光跟枝理在淳等人补眠的期间,则是先在夏凯内绕了一圈参观,现在已经回到她们在赫修纳胥分配到的房间休息了。
夏凯外围的城墙之中,光是隔出来作为转移门之用的隔间,就占了所有城墙面积的一半左右。出了转移门之后顺着城墙左右望去,可以看到好几扇同样大小的门扉,以平缓的弧线在左右两侧的城墙上并排着。
都市中央是一块热闹的小丘陵地。丘陵外侧的斜坡上,有一座座看似希腊神殿的石造建筑,顺着坡度向上延伸。
丘陵顶上则有一座银白色的金属城堡。据说城堡内拥有能够控制整座夏凯的魔法装置。
这座都市之中,有几条水道由内向外平行延展。这是划分夏凯市内区域的方式,同时也靠这些水道提供各区建筑的用水需求。而这些水道的水则是从丘陵顶端那座白银色城堡内,无穷无尽地涌出供给……尽管这样的设计怎么看都没有建构用以循环的系统,但可以想像,大概是以某种魔法形式维系这套供水系统的运作吧。
「仔细一看,这幅景象还真是满不得了的。好像希腊式的魔法空间之类的……」
「——这是十二宫……刚刚枝理劈头就这么说。」
听到尤佳莉雅接过淳的话说,歌澄不解地歪起了头,「那是什么动画吗?」
「歌澄,你只要一听到枝理说的话里面有你不懂的词汇,就以为那是动画呀?」淳说。
「咦?不是吗?」
「差不多啦。」
在淳等人休息的期间,以咲耶为首的探查队伍已经先在夏凯内绕过一遍了。而枝理跟光也被编进了这支探查队伍之中。他们确认了夏凯都市之内安全无虞之后,现在霸者之旗的冒险者们与来自赫修纳胥的龙人们,都已经在夏凯市内四处活动了。
淳等人停下脚步四下张望,看到一尊有如※埴轮一般的金属魔偶朝他们走来。(译注:埴轮为日本古坟顶部和坟丘四周排列的素陶器的总称。)
「我是管理局的人,请问有什么地方可以协助诸位的吗?」
淳眯细了眼睛,看到这尊金属魔偶头顶上浮现出了『协助职齐颂者』的名称。
看来所谓『齐颂者』就是这些金属魔偶的通称了。
而这座封印都市夏凯,也是由这些设计上拥有数千年生命周期的金属魔偶长年守护,并加以维修保养而得以维持着。
「我要承接任务。」
面对这尊金属魔偶的询问,淳毫不犹豫地开了口:
「请告诉我,我们要在哪里承接任务。」
他的反应让尤佳莉雅和歌澄同时显露出无奈的反应。然而,这尊协助职齐颂魔偶则丝毫不以为意地给了答案。
淳从齐颂魔偶口中得到了任务的相关讯息,然后意气风发地迈步走了出去。
「这人还真是始终如一呀。」
「就是这样才有他的风格嘛。」
尤佳莉雅和歌澄两人颇为无奈地一人吐出一句感想,同时也跟着淳的脚步前进。
根据先行探查的队伍观察得到的结果显示,夏凯这座都市直径约两公里左右。以一般步行大约四公里的时速来看,大概一小时半就可以顺着城墙绕境一圈。
都市外围的城墙外侧有森林跟草原,由齐颂魔偶在这些外围区域饲养牛猪等家畜。
负责领路的齐颂魔偶说:「草原的彼方有森林和山脉,再过去则是断崖。」根据这样的说法,这座封印都市夏凯应该也是位在一座浮空岛上。
「也就是说,他们让一整座浮空岛以空间跳跃的方式,来到亚空间了是吗……」淳自言自语地嘟哝了一声。
——真不愧是古代龙族,非比寻常的技术实力真让人佩服……
听说这座浮空岛上不会有任何怪物,因此会构成威胁的只有野生的山猪跟狼群而已。而这么一来,就算第四轨道上的所有龙人部落都移居到这座封印都市夏凯,应该也不成问题。
「不过以苍穹境界的系统来说,那些野生动物无法以结界阻隔,这点也是个问题呀。」
是否是经由玛那凝聚而产生,这是区分怪物与非怪物——即人类、亚人类,以及其他动物的唯一方法。
在苍穹境界中,牛会产牛奶、鸡会生蛋,这些动物都可以作为家畜而由人类饲养。至于其他像是猪、狗、马、羊也是一样。
另外,据说若是几条狗凑在一起,也可以瞬间驱走一只弱小的怪物。比起手无缚鸡之力的一般人类,群聚的狗儿就战力上来说还比较可靠。
现在代替冒险神神官职务的高位齐颂魔偶,就开出了许多维护这些家畜管理系统的任务。
——具体来说像是搜集能供给牛只营养的特殊牧草,或是制作能为农务齐颂魔偶驱逐乌鸦、防止它们破坏收成的魔道具等等。只要冒险者在夏凯的信誉提高,之后也会发行驱逐野猪等任务……任务内容教人联想到新手浮空岛上的游戏内容。
「没有怪物的世界其实也挺新鲜的呢。」
淳相当兴奋地承接了所有任务,而同行的歌澄和尤佳莉雅也带着一副放弃挣扎的表情,跟着淳一同承接了同样的任务。
「我们接下来要开始解任务了吗?」歌澄问。
「还有件事要先解决……那位巫女——艾娜琪柯莉之前说过要去解放其他的转移门对吧?」淳说。
「长老是这么说的没错。据说城墙上的每一扇转移门,都通往各个浮空岛上的龙人部落。因为数量很多,所以需要个别调查,很花时间的样子……」
根据尤佳莉雅听闻的内容,转移门解封的手续似乎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要先让夏凯方面的转移门进入可以连通的程序。然后,第二阶段则是从龙人部落破除转移门上施加的封印。
而据说只要第一阶段的作业结束了,接下来就剩下任何一名龙人都可以完成的仪式了。
——对,只要遭到屠村的部落还有一名龙人生还,由该部落与夏凯连通的转移门就有可能打开。
而转移门一旦打开,只要夏凯和龙人部落任何一方不加以封印,转移门就会持续维持通连作用。
因此,淳认为他们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先把他们所受到的恩惠还给对方。
「我们要去把阿斯尼柯纳特接过来这里。」
听到淳这么说,歌澄和尤佳莉雅也点点头,「原来如此。」
——阿斯尼柯纳特,他是淳等人抵达第四轨道之后遇到的第一位龙人。这位龙人青年的部落遭到冒险者屠村,全部落只有他一个人生还。而他为了凭吊死去的部落同胞,因而一个人留在部落之中。
淳以传声石和阿斯尼柯纳特取得了联系。他所居住的浮空岛应该才刚过中午,淳原本心想,也许他正在打猎也不一定……
不过幸好,传声石彼方马上就传来了阿斯尼柯纳特的回话。
「淳,我从你的声音就听出来了,你有好消息对吧?」
看来他一直都很在意淳这边的动向。而淳告诉阿斯尼柯纳特,他们成功解开了夏凯的封印,同时也将分别之后发生的事告诉他,他听了非常高兴。
「你说的解封仪式我知道了。我一个人应该也可以办得到。没想到部落里的祭典竟然带有这样的意义。」
对话结束之后,双方便立刻由夏凯方面和阿斯尼柯纳特的部落方面,同时进行转移门的解封仪式。在几尊齐颂魔偶的协助之下,仪式经过约一个小时后完成。
夏凯外城墙上并排的其中一个转移门隔间之中,出现了几天不见的阿斯尼柯纳特身影。这位有着精悍容貌的龙人青年,对着站在眼前迎接他的淳等人展露了笑容。
其后,他看到夏凯内并排的奢华石造建筑,以及城镇中一尊尊形似埴轮的魔偶来来去去的异样风光,让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抬头望向上面那片永恒的夕阳,顿时整个人愣住,一张嘴开了都忘记收拢。
「这……真是不得了呀。」
「与其他部落连通的转移门应该也会慢慢开通才对。现在赫修纳胥部落的人应该聚集在那座小山丘上面吧——淳,难得有机会,我们就带阿斯尼柯纳特一起过去吧?」尤佳莉雅说。
「嗯,也是——阿斯尼柯纳特,另外也麻烦你用你的传声石,跟之前联系过的那个部落联络一下。如果他们有意愿的话,我们也想把他们接过来这里。」
「能前往这个封印之地,是我们整个民族的宿愿,他们一定会感到非常开心的。」
阿斯尼柯纳特问起淳等人与其他冒险者之间的战争,听闻淳等人骁勇的事迹,忍不住对他们以缜密的计划打破双方压倒性战力差距的结果发出赞叹:
「我们欠缺的应该就是你们所拥有的智慧吧……我们龙人空有能够与怪物正面交手的力量,然而各个部落之间除了频繁的交流通讯之外什么也没做;我们因为拥有一对能够飞往任何地方的翅膀,结果太过执着于自身的自由……我们一直以来都太过于轻忽一个群体所能够组织出来的力量了,而这个结果也使得我们的部落一一遭到剿灭。仔细想想,这也是很自然的事吧。我们一直以身为强者为傲,因此忘了寻求进步……这是我看到你们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在阿斯尼柯纳特的观点之中,带有一种赫修纳胥部落龙人身上欠缺的、独特的宏观及骄傲。淳认为,这应该是源自于他失去一切,失去所有需要守护的事物之后,衍生出来的心理状态。
「阿斯尼柯纳特,要是你可以在这座夏凯都市里找到属于你的幸福,我会觉得很开心的。所以请你……」
「我知道。」
这位孤傲的龙人展露了有些笨拙的笑容,随后将手贴到胸口,深深地点了头。
「淳,你教了我『期望未来』这件事的意义。我向祖灵发誓,我绝不会白白浪费自己这条性命。」
其后,淳带领着阿斯尼柯纳特与赫修纳胥部落的龙人会面。他们全都张开双臂欢迎这位孤傲的族人。而赫修纳胥的长老更是紧紧抱着阿斯尼柯纳特,以粗鲁的方式拍打着他的背。
「不论是哪个部落的人,我们以后都是夏凯的居民了!」
听到这句话,阿斯尼柯纳特的眼眶忍不住泛起泪光。
*
淳与龙人们分别之后,开始料理起之前承接的任务。看着他带着喜孜孜的表情四处奔波,歌澄和尤佳莉雅也面带笑容地在后面跟着。
「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不过,你们两个今天也太听话了吧?」
「唉呀~~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可是一直都很听你的话的呀~~」
「只要淳同学觉得开心,我也会觉得开心呀。再说……」
歌澄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将目光移向不知名的远方。
「咲耶要我看好你,不要让你再沾染上其他的虫子了。」
「你是被派来监视我的呀!」
「我听说,那个……你对小巧出手了!」
歌澄涨红了脸颊,颇为不悦地将脸凑到淳的面前。
「这是误会,我只是拿了一些糖果给她而已,没有其他意思。再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在……」
淳答话的同时,一边思索当时到底还有谁在场……他用手敲了一下另一手的掌心,转头瞪着站在歌澄身边嬉皮笑脸的尤佳莉雅。
「就是你!你少灌输人家一些有的没的!」
「我可是清楚听到小巧说:『淳!我爱你~~人家要当你的新娘~~』喔~~」
「啊,这个小巧也有跟我说过。」
歌澄带着有些歉咎的表情举起手说:
「听咲耶说,我跟小让都是小巧的小三……」
「我说……一定是咲耶教小巧说这些的吧?」
「大家都觉得很有趣,所以我们班上有一半的人都是小巧的小三……」
「这样的人际关系真是太糜烂了~~不过就某方面而言,也是非常甜蜜的关系呢。虽然只限于小巧一个人的观点就是了。」
听到尤佳莉雅这么说,淳瞥了她一眼说「你这简直是枝理风格的大叔式笑话嘛。」
「呜呜、人家被淳恶意批评了……」
尤佳莉雅丧气地连肩膀都垂下来了。
三人一同在夏凯周边一个一个处理掉手边的任务。
由于有几个任务彼此之间距离较远,因此他们也尝试性地使用了尤佳莉雅的副职业德鲁伊的变身魔法——动物拟态。
他们以这个魔法变身成移动速度是正常步行三倍的马。然而,尽管变成马的移动速度比起团队移动加速术来得高,但若是遇到森林或山岳地带却很难行走。因此拿来当作移动魔法还得挑地形,不是很好用的魔法。而且,这个魔法还有个缺点:一旦遭受奇袭,要变回原本身为冒险者的模样会有一点僵直时间。
不过由于夏凯所在的区域之中没有怪物,所以这点可以忽视不管。
变成马的歌澄非常开心地奔驰在长满了牧草的草原上,就连变回人形之后,都还显得有些亢奋。
「变成马好快乐喔!好开心好开心!有机会我还想再变成马!」
相较于歌澄亮晶晶的眼神,尤佳莉雅则是显露出有些忸怩的反应,「下、下次我们一起玩骑马游戏吧~~」她对淳使了一个娇媚的眼色,「当然,人家说的是限制级的骑马游戏就是了……」
「连这种时候你都可以维持你一贯的风格,我真是服了你了。」
「就请淳当骑士,骑在人家身上,然后这样、那样……」
「这个提议好棒喔!淳同学!下次也请你骑在我身上吧!」
歌澄忽然喊了一声,让淳和尤佳莉雅忍不住对望了一眼。
「……尤佳莉雅,拜托你不要教坏纯洁的歌澄同学好吗?」
「人家忽然觉得良心好痛……」
两人一人一句之后同时丧气地垂下了头。
「那个……怎么了吗?」
倒是歌澄一个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瞪大了眼睛。
*
晚餐前,霸者之旗的成员已经全都补完眠起床了。
现在这座封印都市夏凯还有许多没有人使用的空地,因此全员挑了山丘外围的一处公园,盛大地举行一场烤肉派对。
负责准备派对的是长年负责维护这座都市的齐颂魔偶。这群有如埴轮一般的魔偶尽管面无表情,语气平缓,但却隐约表现出了喜孜孜的气息准备烤肉。农务齐颂魔偶以非常流畅的动作宰杀牛羊,而伙房齐颂魔偶则端出了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来的辛香料,大方地使用在亲手调理的料理上。
歌澄原本说要帮忙,不过……
「大家全都露出了一脸很难过的样子……」
「你是说那些齐颂魔偶吗?」
「对,他们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可是……那个,气氛就是……」
淳等人之后询问了赫修纳胥的厨师,而他们也是因为同样原因放弃帮忙,乖乖地接受齐颂魔偶们的款待。
这时候解开封印的转移门,除了通往赫修纳胥部落和阿斯尼柯纳特部落的两扇之外,还有通往另外两个部落的两扇转移门。其一是咲耶等人之前逗留过的部落,而另一个则是一直以来都和赫修纳胥部落有联系,相互持有传声石的部落。
现在已经有两百五十名龙人聚集到了这座封印都市夏凯,加上霸者之旗的冒险者约四十人出头,让这场烤肉派对的总人数多达将近三百人。
在这场烤肉派对之中,领头干杯的是赫修纳胥部落的长老和光。
「虽然我们一路走来都非常辛苦,不过还是让我们为了大家能够聚集到此地而干杯庆祝吧!」
光以活泼的语气对着手拿着饮料和料理的人群大叫着。公园里的人们也立刻热闹地回应。
「小光的声音真响亮呀。」
「那是因为小光的声音是职业级的呀~~」
听到淳这声呢喃,枝理笑着应了一声。
光尽管来到苍穹境界之后有点疏于练习,但她的嗓音宏亮的程度还是比起一般人高出一大截。不愧是职业的声优。
而她能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之下表现得如此从容自在,大概也因为她的工作就是要尽可能让自己受到欢迎,而且也开过演唱会的关系吧。
咲耶说过:「我姊在这方面远比我来得强多了。虽然我善于煽动一群人内心的情绪跟想法,但若要让大家觉得开心,那就是我姊的专长了。」
「我们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虽然今后应该也会有各式各样的情势变迁,不过那一定也都是我们选择的结果!让我们一起昂首挺胸,比肩齐步继续前进吧——干杯!」
光一声高呼之后,大家一起遵照着龙人们的仪式,高举起手中的木质杯子,一口气将手中的饮料饮尽。
随后,派对会场又涌起一阵更大的欢呼声。
派对开始之后,各个区域都有一群人勤于干杯、疯狂喝酒。那群自称龙族末裔的龙人们非常骄傲地说自己酒力很好,连年幼的龙人也将酒杯端在手里;光和淳等人则请齐颂魔偶给他们果汁。
至于尤佳莉雅,她则是相当理所当然地喝起了葡萄酒。
「这酒真是好喝~~齐颂魔偶们酿酒的技术真是太棒了!听说还有珍藏了百年的葡萄酒呢。」
淳听到尤佳莉雅这么说,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疑问,于是抓住身边最靠近的一尊齐颂魔偶开口就问:
「我说,在这里快要坏掉的食物跟酒,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根据情况,我们会施以时间停止魔法进行超长期保存。而酒的话则是以百年为一次酿造的周期,长时间保存。」
「意思是说,你们有非常多保存超过百年的酒吗?」
「那些酒我们明天就会开始贩售。至于价格我们则会参考下层轨道的定价方式。」
问了一下之后,淳这才知道这里似乎有通往第五轨道的转移门。
「以游戏的角度来说,夏凯方面不像艾尔·科涅提方面可以使用飞空艇移动,所以用这种方式作为替代手段呀……虽然觉得以移动时间来说,夏凯方面占有压倒性的优势……不对,在MMO时期以飞空艇移动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嘛。」
在苍穹境界还是MMORPG的时期,以飞空艇进行岛际间的移动,其实就只是从一个地图移动到另一个地图,一眨眼的时间就完成了。然而,对苍穹境界的众多冒险者来说,这个世界的移动跟距离概念却在『转生之日』过后出现极大的转变。
至于这次解封之后可以通往第五轨道达尔梅克岛的转移门,则是只有完成菲尔法招募任务,并得到任何一个龙人部落认可的冒险者才有资格通行。
而现在,淳等人已经得到赫修纳胥承认,因此任何时候都可以回到下层轨道。
「以游戏形态来说,就是要得到龙人的信赖点数了吧。这么一来,那些现在与龙人部落处于敌对状态的三大公会就不可能进得了夏凯是吧?」
扣除掉才刚进入艾尔·科涅提、什么也没做的路卡,其他三大公会的冒险者则是全部都在这个资格上出局了。就算是公会新人,只要隶属于这三个冒险者公会,这名冒险者在龙人身上的信赖点数就已经受到影响了——但若这名冒险者退出公会,在龙人身上的信赖点数就会重置,但那是另一回事了……
「事实上,现在冒险者之中的三大公会,已经全都是夏凯方面的敌人了。」
这些冒险者在夏凯这座都市的信誉数值已经几乎不可能恢复了。也就是说,他们就算采取任何有利于夏凯的行动也不再具有任何意义。而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与艾尔·科涅提的蜥蜴人族站在同一阵线。
「现在艾尔·科涅提与夏凯的冒险者人数比是一千对七十呀……」
敌人几乎是己方的十四倍之多——一想到今后的处境,淳便不由得忧郁了起来。
昨天他们拼命地面对黄金果实俱乐部,抢下一场胜仗,但这支冒险者公会再过一、两个月肯定又会再次发兵攻过来吧。
那么,问题就是在此之前,他们霸者之旗的势力能够重整到什么程度了。
「首先我们得将菲尔法招募任务中的秘密任务,以及夏凯方面的优势相关消息扩散出去,然后也得在物资补给方面做些处理……该是时候请姬珊卓公主帮忙了吧?另外还得准备吸引路卡上钩的诱饵……那家伙肯定会想得到夏凯方面的贸易机会……那么我们就要拉高贸易的条件……」
「呜哇!淳脸上冒出了黑心的笑容了!」
「呜呜,看起来超黑心的啦……」
枝理跟光拉远了距离,显露出一副畏缩的反应。淳瞥了两人一眼,接着又进一步开始思考……
「对呀,干脆把小光的身分昭告天下,让小光成为我们的活动广告看板好了……」
「住手啊~~我、我觉得我会有生命危险啦!」
「你怎么现在还说这个?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已经知道你的身分了。再说,你在史葳特涅维尔岛上也搞得挺盛大的不是吗?」
「是、是没错!不过!要是大肆公开我的身分,就真的太危险了啦!」
光大声嚷嚷着,眼泪盈眶地瞪着淳,让淳只好放弃这样的想法。「欸,既然你真的这么不喜欢,那就算了。」
——好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呢……他再次将双手盘在胸前,正准备继续思考。但在他无意间抬头的同时,一根串烧忽然插进了他的口中。
是咲耶。她站在淳的面前戏谑地扬起了嘴角。
串烧上的肉烤得温度刚好。丰厚的肉汁在淳的口中漫开。他伸手抓住竹签,用牙齿剥下竹签上的肉开始咀嚼着。
「这个真好吃呀。」
「可不是吗?又嫩又厚的羔羊肉,我觉得它真是棒呆了。」
「不知道这里的牛跟羊饲养的量够不够输出?」
「就算够,我想那些齐颂魔偶愿不愿意帮忙也是个问题。虽然这只是我的第六感,不过我觉得介入下层轨道NPC的经济活动这种事,应该不是受欢迎的举动。」
「不受欢迎吗……喔,嗯,是说和经营者有关的问题吗?」
「这是假设NPC的经济活动有经营者存在——在这个前提之下所做的猜想……不对,就算不考虑这点,我想各个地区的领导者,都不会欢迎外来的冒险者大规模介入当地的贸易经济吧。」
「这样的话,如果表面上假装成夏凯当地NPC居民的贸易拓展活动,而我们只是受惠于这个贸易活动蓬勃发展,得到外围利益……以这种方式行动呢?」
「如果你那边有人能够配合,那我还要拜托你这么做呢……这人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位精灵国的公主吗?」
「嗯,只要请姬珊卓公主帮忙,彼此建构一个多方都能有庞大获利的营利模式,接下来利润就会不断滚进来了。至于适切的营利结构,我想请勋哥找认识的人帮忙。我记得他认识的人之中有经济学者。」
「这个教授也当得太闲了吧。」
「听说勋哥跟贝琪姊那间大学的所有相关人员都有配给教学用平板电脑·W-LD。而其中有非常多人都只是尝试性地开始玩苍穹境界这款游戏,结果就跑到这个世界里来了。」
「那如果能把这些人统合起来,以一个组织的形态加以运用……你觉得呢?」
「嗯……」
淳歪着头开始思考。这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问题在于成本。无论拔擢谁来担任领导者,在效果和费用的比例上都是一个难题。
「我再想想。你还有其他点子吗?」
「有一些,待会儿再一个一个谈吧。」
咲耶扬起嘴角,又塞了一块肉到淳的口中。
「哎唷,我们有的是时间啦。」
「不过我们有很多必须及早进行的案子,就以那些为优先吧。不过会计方面的成员编组可以把我排除在外吗?」
「那个部分就以小让为主导来进行编组吧。我跟你还是应该待在实战部队中卖命努力吧。」
「你是把所有麻烦的问题全都丢给小让就对了?」
「你不用介意啦,她可是天生的班长呢。」
说到这位劳碌命的班长,她现在正忙碌地和各部落的代表应酬。而她似乎是感觉到了淳和咲耶的视线,忽然回过头来蹙起眉头瞪着这两名公会的领导人物。
「……拜托你尽量控制在不要让她过劳死的程度。」
「要是我们的分队归队之后,能让她在行政事务方面会变得比较轻松就好了。」
咲耶带着有些歉咎的苦笑回应。看来她也知道自己在让叶身上加诸了过重的负担。
「来,嘴巴张开。」
看到咲耶转过头来这么说,淳也乖乖地张口咬下一块咲耶手中的肉串。
「不过不管怎么说,淳,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第一要务是什么吧?」
「我知道,不就是解任务吗?」
「没错,你得用最快的速度解开以夏凯为中心的所有系统。这件事只有对任务观察力跟第六感最为敏锐的你才办得到。至于事后的团队组织营运工作,我跟小让就算不睡觉也会把它搞好的。你只要趁着解任务的空档,回头来帮我们进行团队组织的改革即可,可以吧?」
「我这个闲暇时间被分配到的工作也太重了吧。」
「不过以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搭配方式来说刚好,不是吗?」
——真的……听到咲耶这么说,淳看着她,两人彼此点了点头。
*
就在稍远的地方,歌澄、枝理、尤佳莉雅、光,还有勋等人群聚在一起,目睹了淳和咲耶谈笑的模样。
「这两个家伙乍看之下,好像是情侣之间的『啊~~来,嘴巴张开』闪光喂食秀,不过……」
枝理忍不住叹了一声:
「为什么这两个家伙身上会是放出邪恶的气息呀,喂?」
「那个,淳同学跟咲耶看起来好像坏人喔。」歌澄说。
「就是坏人呀,本小姐看得出来,那绝对就是两个大坏蛋搭档。」尤佳莉雅说:「那根本就是邪恶的狞笑呀。」
「呜呜,他们真的是很登对的犯罪者呢。」
光边说边显露出畏缩的反应。
「这是他们正常发挥的情形呀。都让我想起以前的事了。」
在场的人只有勋曾经亲眼目睹过淳和咲耶在另一款游戏中的活跃情况,因而在此时表现出一副从容的反应。
*
就在咲耶从淳身边离开的时候,让叶朝着淳走了过来。她带着开朗的笑容对着淳开口唤了一声:
「喂,淳,我刚刚听到你们谈到我,是什么事情吗?」
「有很多事情要麻烦你。」
「就这样而已吗?」
让叶笑容满面地朝着淳逼近——尽管她脸上带着笑容,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充满了压迫感。
「我愈来愈能够理解了——我一直以为你是我们的同伴,但其实你跟咲耶根本是同一种人。真遗憾,实在太遗憾了。」
「我只能说,我是看场合处事的。拜托你看开点吧。」
听到淳这么说,让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冒险者公会人数膨胀到这个程度,事务性的工作可是会多得吓死人呀。」
「如果是事务性的工作,我不是不能帮你。不过我想,我的时间用来进行现实环境的分析查探,应该会更有效率……」
「我当然知道你是不可或缺的人才呀。我知道啦,讨厌。」
「小让,你也是呀。至少咲耶是这么想的。」
「你这么说也太武断了吧。」
「这是事实呀。」
淳说完,两人彼此对望了一眼,随后同时耸了耸肩。
「现在我就接受这样的赞美好了。」
「不客气。我会努力创造一个最能够让你发挥的环境的。」
「也就是要压榨我压榨到极限就对了。那还真是谢谢你啦。」
说完,让叶和淳同时带着内心满满的城府和算计,对彼此投以一个微笑。
*
「好可怕呀……那两人的对话超可怕的……」
勋听到让叶和淳的对话,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看起来还满亲热的不是吗?」
「枝理,你不要被他们骗了。那简直就是两条蛇互相瞪视着对方的场面,借此牵制着对方,以利自己捕食更多的青蛙啦。」
「那谁是青蛙呢?」
歌澄听了光说的话,忍不住歪着头问。
「我们全部都是呱呱叫的小青蛙呀~~」
尤佳莉雅边说边一口气喝干了一杯红酒。
「你自己小心不要变成『恶~~恶~~』叫的呕吐鬼就好了……我说你呀,你这是第几杯了呀?」
「超过三的数字,本小姐就不会算了喔~~」
此时的尤佳莉雅已经醉得脚步踉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其实在场的人全都知道,她的酒量非常好,只是——
「人家本来想假装喝醉,走到淳的身边一把抱住他……不过那一带一直都笼罩在黑心肝的气息之中,让人家觉得好困扰呀……」
「你就跟贝琪姊一起喝到倒好了啦!」
尤佳莉雅说完,枝理立刻大骂了一声。
另外,这天的贝琪因为酒太好喝而醉昏了头,因此被齐颂魔偶架到医务室去了,这是冒险者之中值得纪念的第一个先例。
*
夜晚降临了夏凯——虽说时间已经是晚上,但夏凯所在的世界是永远的黄昏世界,飘渺的暮光在这个时刻其实也没有任何改变。而这里的齐颂魔偶其实也是不分日夜持续工作的。
在夏凯的夜晚,唯一不一样的是生物的活动形态。畜养于都市城墙外侧的家畜们在这个时间很自然地进入睡眠。从这点来看,这里的动物们应该是依照它们的生理时钟作为行动的依据,无关乎光线的变化吧。
在霸者之旗的冒险者之中,有一名生物系的大学生。这种现象就他的分析来看,这里的家畜尽管和地球上的动物非常相似,但实际上可能仍旧存在着某种程度的差异——或者它们也有可能只是单纯适应了这种环境。
这时候是晚上十点左右。
淳睡不着。因为他来到了这个崭新的城镇,接到了新的任务,正为此而感到兴奋不已。
霸者之旗的冒险者成员在公园附近搭起一座座小木屋。淳走出自己的小木屋,来到夏凯城内散步。
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城镇中央的丘陵地上。
这座封印都市夏凯以这座丘陵为中心,外围的建筑有如梯田一般,一阶一阶向山坡下延伸。这些建筑物现在几乎都是空屋,但在赫修纳胥长老的提议之下,上方建筑将会作为行政区和商业区之用,下方则挪给冒险者们作为旅馆使用。
至于龙人们要住哪里……对于这个问题,赫修纳胥的长老说这会让各个部落自行决定。然后在这个前提之下,他接着说:
「我想我们还是习惯生活在自然环境之中。」
言下之意大概是——应该会有许多部落想在城墙外围,或者是森林附近建构他们的家园,生活在那里。
「我们赫修纳胥自古以来就是生活在洞窟之中的部落。在跟齐颂魔偶讨论过后,他们说邻近的森林之中有许多天然洞窟,不过最后还得跟其他人商量才能做决定就是了……」
这位长老所说的洞窟,似乎就在城门外步行约两小时左右的距离。
「齐颂魔偶说,如果我们要以洞窟作为居住区的话,他们会帮忙开辟通往该区域的道路,甚至还会帮我们进行改装,并在洞窟内安装人工照明呢。」
这些埴轮形魔偶——齐颂魔偶虽说大概相当于系统内的辅助角色,但对于龙人和冒险者的照顾几乎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虽然住在夏凯城外有可能遭遇野生动物的袭击,但龙人毕竟拥有可以对付第四轨道怪物的实力嘛。)
今天白天,冒险者和龙人进行了简单的战斗训练。淳等人判断,龙人族中的年轻俊才——阿斯尼柯纳特的攻击技能点数大概有一二〇左右。从这点来看,若是龙人族中的一级战士,实力恐怕会有一三〇吧。
(前咲耶团队的成员攻击技能点数大概有一二〇,而我们这些刚抵达第四轨道的人大概都是一一五左右。以这个作为基准……龙人族的实力真的很强呀。)
能将攻击技能点数提升至一二〇的任务在第四轨道的各个龙人部落都有。而淳之前才解完一个,明天开始还得更加努力才行。而且,搞不好夏凯配发的任务之中,还有能将攻击技能点数提升到一二五的任务也不一定。
即便如此,在他们冒险者一对一地面对龙人族中的顶尖战士时,还是无法取胜。
(要是龙人族能够团结起来对抗蜥蜴人……目前的情势一定会产生变化吧。)
这么一来,三大公会方面应该就不敢轻举妄动。而问题则是在这之后——
淳站在夏凯中央的丘陵顶端,回头望向他一路行经的坡道,看到稍远的地方有一个女孩跟着他一路走了过来。她看到淳发现了,整个人抖了一下,缩起了身子。
「怎么了吗,歌澄同学?」
淳苦笑着对她招了招手。而这个平时总是彬彬有礼的女孩,这时则是带着一脸紧张的模样凝视着淳。「那、那个……」她支吾了一声,之后带着僵硬的肢体动作,沿着上坡的坡道朝着淳走了过来。
她走到淳的身边,坐在路旁一颗上方平坦的石头上,张开那一对樱花色的唇瓣叹了一口气之后开了口:
「那个、呜……淳……同学……」
这个女孩带着一双有些羞赧的眼眸抬头凝视着淳,同时招手要淳坐到他的身边。
于是淳默默地走过去,坐在歌澄的身边。
他转头望向歌澄。就在肩膀几乎彼此轻触的距离,他凝视着歌澄的脸庞。歌澄脸上染满了红潮,在紧绷的心绪之中勉强挤出了僵硬的微笑。
「昨天,咲耶狠狠教训了我一顿。」
「那白痴跟你说了什么?」
「咲耶才不是白痴呢!」
听到淳的抹黑,歌澄立刻鼓起了脸颊,不悦地瞪着淳嚷嚷了一声。而淳则一如往常地摊手,表现出投降的姿势。
「这只是说好玩的而已啦。」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喜欢有人说咲耶的坏话!不过……如果要说她自作自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要批评她大概不缺理由吧?」
「所以更不能没理由地骂她!而且咲耶最喜欢你了!你这样说她,她会难过的!」
(呃,她才不会介意咧。)
尽管淳这么想,但他决定这时候还是不回嘴了。
「话说,歌澄同学,你跟过来有什么事吗?是有话要对我说吧?」
「那个……这个……呜……」
歌澄被问得犹豫地别过目光。这模样看来完全不像平常的她,让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愣了一下。
「其、其实……是咲耶说……你喜欢……你喜欢女生!」
「嗯、欸、嗯,是呀。我不是同性恋呀。」
淳觉得疑惑,不晓得歌澄想表达什么。
(嗯?我之前……才听你对我表白过吧?)
如果真要说的话,淳觉得自己比较偏向城府较深的人。
他会将互动对象的行动区分成几种类型,在预测的同时决定该如何面对这个人。因此,他在面对大部分的情况都能有所准备,也可以妥善应对。这是他的强项。
但相对的,他也知道自己在面对无法预料的情况时,欠缺相应的应对能力。而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尤其是歌澄,她比起其他人更常出现让淳无法预期的行动。
这种情况,难道是咲耶对她灌输了什么不必要的观念或想法吗?……不对,以那个满脑子歪主意的女生来说,对歌澄灌输淳其实是同性恋者这种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这时候,歌澄忽然将脸凑到了淳的面前。那是双方鼻尖几乎就要碰在一起的距离。
歌澄凝视着淳。那一双真挚的眼眸凿穿了淳的心房。她身上甘甜的气息几乎要撕裂淳的理智。
「是……后宫吗!」
「嗄?」
听到歌澄询问,淳忍不住呆愣着叫了一声。
「同时有好几个女生一起服侍你,这是你的梦想吗——同时被几十、几百个女生包围着,过着酒池肉林,饮酒过度而引发肝脏问题的生……」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虽然这其中有很多误会,不过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拜托你先冷静一点好吗!」
淳大喊着,同时掐住了歌澄的肩膀摇晃着她。
「是、是!」
听到歌澄应了一声,淳也回过神来,发现歌澄的眼睛正咕噜咕噜地呈螺旋状打转。看来她因为自己脱口说出的话过于亢奋,理智断线而差点晕过去。淳很想开口询问她脑中到底想像着什么样的画面,但想到一旦开口问了这个问题,情况可能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因而陷入复杂的情绪之中。
「是咲耶说的吧?那个……她是不是说了什么只要你跟她平分我就好了之类的,大概就像是你们女生共吃一块好吃的蛋糕这样的说法,对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
听到淳的询问,歌澄大为惊讶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后仰,一副差点要倒下去的样子。
淳看着她夸张的反应苦笑说:
「因为你从昨天搭乘飞空艇侦察回来之后,表现出来的反应就一直怪怪的。看你那个样子,八成就是咲耶那家伙对你灌输了什么奇怪的想法……」
他说到这里撇头咂舌了一声:
「那家伙……一意识到自己处于弱势,就用了这种笼络式的手法呀。」
「你说……弱势吗?」
这次轮到歌澄瞪大眼睛愣了一下。
淳看了她的反应心想,她果然没有察觉到这点,因而扬起嘴角笑着说:
「我昨天对你说我喜欢你。而你也说你喜欢我……」
说到这里,淳显得有些害臊地搔了搔鼻头。
他望向歌澄,此时看到歌澄也羞赧地涨红了脸,缩着身子,低头窥探着淳的反应。
「不过比起自己,你把咲耶的感受摆在前面。而她知道这点,却无法坦率地接受你的好意……原因有二:其一是我已经表达了我的意向,其二是咲耶其实也非常重视你的感受。」
「呜、嗯……对。」
歌澄正经地点点头。
「咲耶她,真的非常为我着想。」
「所以这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家伙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非常一板一眼,一旦自己的感受跟她最重视的人的感受互相冲突的时候,她一定会以对方的感受为优先——你可以想想你被困在第八轨道那时候的事。」
那是距今约五个月前的事。歌澄在咲耶的谋划之下,坠落到第八轨道的亚塔利雅岛上,被困于该处。那是咲耶刻意压抑了她想和她的挚友歌澄一起行动的想法,为了保护个性纯真而温柔的歌澄所做的决定。
淳对歌澄说,现在咲耶对她采取的行动就和当时一样。
「那家伙实在太天真了。对她来说,我跟你都是她极为重视的人,所以这是她为了维护我们两个人的感受所做的算计。而这也是她能接受的结果……或者说,她也只能放弃而选择这么做了。因为她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歌澄听了之后,呆愣地望着淳。
「就只是这么一点点迹象,你就可以猜出咲耶心里这么深的想法吗?」
「只要是她的想法,我大概都可以猜得出来啦。」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没办法介入你跟咲耶的关系了。」
歌澄失落地垂下肩膀。
「你跟咲耶就好像结婚很久的夫妻一样。」
「我之前也说过了,我跟咲耶彼此就好像对方的另一个自己。相互理解的关系跟恋爱是不一样的啦。而她也是因为深知这点,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使出这样的手段。」
听到淳这么说,歌澄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后用手捂着嘴陷入沉思。
「……好难懂喔。」
「如果说夫妻关系是彼此互补,那我跟咲耶就好像一对双胞胎——当然,我会补足她过于大意犯错的部分,她也会弥补我思考行为上的漏洞。不过我想,我们身上相同的部分应该更多才对。」
「是喔……」
在淳的解释之下,歌澄仍旧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接着慢动作地点了头。
然而,随后她又甩了甩脑袋,似乎是要将无法理解的事先丢到一边,然后仿佛做好觉悟而低着头,提起目光凝视着淳。
「那个……你、你……你怎么想呢?如果我、我跟咲耶一起的话……你……」
淳听了耸耸肩。「真要问的话,应该是先从你开始吧?」
「我、我吗!」
「嗯,因为我昨天被你拒绝了呀。」
「对、对对——对喔!」
歌澄慌张地举起手胡乱挥舞。
「昨、昨天我、我我我……我因为一时慌乱,所以……」
「嗯,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要再问你一次呀。你觉得我们应该要维持怎么样的关系呢?我现在……还是……喜欢你的……」
在这句话中,淳刻意加强了『喜欢你』的语气。而听到淳这么说,歌澄的一对眼眸在疑惑的反应中犹疑着。
「我我……那个……我……我不想放弃你……也不希望咲耶离开……你们都是我很重视的人,我不想……抛下任何一方。」
——嗯,我想也是啦……淳用手拍了一下额头,叹了一口气。当他听到歌澄口中吐出『后宫』这样的字眼之后,他就有预感结果会是这样了。
而他之所以还要特地确认一次歌澄的意向,纯粹是因为他对此没有足够的觉悟。
(嗯,对呀……)
此时淳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一次要接受两个女生,谁有办法忽然就做好这样的觉悟嘛!——该死的咲耶!你到底在开什么玩笑啦!)
淳暗自咒骂着咲耶,那家伙真是够了!就算没她这么胡搞,淳的心里也已经够混乱的了,结果她还来这么一招……不过话说回来,眼前这个任由咲耶算计摆布的女生也有问题——
他带着有些迁怒的微愠眼神凝视着歌澄。而歌澄莫名其妙地被淳这么一瞪,也立刻显露出了慌乱的反应。
「啊、啊、那个……淳同学,我、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吗……!」
「没有啦,抱歉,一切的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让我忽然觉得头晕。」
「你感冒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啦……唉呀!该死的咲耶!你给我记住!」
淳的一声大喊让歌澄吓得整个人忽然抖了一下,缩起身子。
(插图049)
「咦、啊、那个……」
「啊啊,不好意思,该怎么说呢……我只是忽然惊觉,自己实在是太过于优柔寡断了,所以……」
「你……觉得烦恼吗?」
「嗯,非常烦恼。因为……以咲耶那家伙来说,一旦这种事情开了先例,那么之后她一定会说『反正都是亲密的三角关系了,就算有第四个人、第五个人加进来也没什么不对』之类的话吧……」
「她是有这么说过。」
「我想也是。」
淳应声之后,他和歌澄彼此对望了一眼,同时显露出苦笑。
「……一个不小心猜出了咲耶的想法之后,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好像不仔细拟定对策就糟了,所以现在没办法答覆你……对不起,我这人真的很窝囊……」
「不会啦,那个,我……我好像很能够体会你的想法。」
歌澄显露出有些歉咎的反应低下头……以她的立场,她大概是无时无刻都希望淳能够觉得开心吧。
「对了,也不好说是作为补偿,不过……我可以提出一个请求吗?」
「啊、是。」
「那个……我、我呀……以后能不能直呼你的名字,不加上同学?」
「……嗯,好的。我也希望请你直呼我的名字。」
「那……歌澄,我也可以请你以后都叫我淳就好吗?」
「咦?可、可是、那个……」
「不行吗?」
「……那个……」
歌澄显露出羞赧的表情,脸颊泛红,低头以恳切的眼神凝望着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张开那一对樱花色的唇瓣。
「……淳。」
「嗯。」
「这、这样……可以吗,淳?」
「嗯,谢谢你。」
淳也觉得有些害臊。为了掩饰这份羞怯,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搔了搔脸颊。
「那个……歌澄,以后也请你多多指教。」
「好的,我也是,淳。」
彼此交换了一句话之后,他们四目相望,随后同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
隔天,淳一行人正式开始展开活动——说是这么说,但若要问淳带来的攻略团队,现在首要做的事是什么的话……那就是在第四轨道上进行狩猎。
他们在咲耶推荐的地点展开狩猎,借着打怪调整装备,并将原本已经突破极限值的战斗系技能更进一步向上提升。
——他们得尽早追上原本的咲耶团队成员所拥有的战斗能力。
咲耶指定的地点是从最近解封的转移门所连接的龙人部落出去,加上团队移动加速术辅助后三十分钟的路程,那里有一座占地不广的溪谷。
咲耶说,这一带的大型怪物都是以三到六只为一个单位一起行动的,因此二十四人的团战规模队伍一起行动会比较有效率。
淳所带来的攻略团队一共有二十三人。因此他们今天从原本咲耶的团队中借来了巧克力螺旋卷,天一亮就启程进行这次的狩猎。
他们在这座拉克夏溪谷驻扎。
这座拉克夏溪谷所在的塔塔利亚岛有九成都是热带雨林,虽然现在时间很早,但湿度和温度都相当高,不一会儿时间,衬衫全都湿透紧贴在身上了。因此淳换掉了学生制服,着装成冒险者装扮,同时张开了温度调节魔法,在周围张开了一层飘着低温空气的冷气薄膜。
「呜呜,淳,你好狡猾喔!我也要你那个魔法!」
歌澄带着有些别扭的抱怨朝淳身边靠了过来。
「歌澄?你要啊?好啊——其他人也尽量保存体力,用魔法调整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吧……你们是怎样?」
不知不觉之中,所有人全都已经围过来把目光聚集到他和歌澄身上,紧盯着他们两个人看。
「淳跟歌澄的距离忽然一下子拉近了很多,太可疑了。」勋说。
「你们现在都直呼对方的名字了,太亲密了。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尤佳莉雅,我说你呀——我不是也一直都直呼你的名字吗?现在之所以会对歌澄改口,也是因为我之前只有对歌澄会加上同学这样的称呼方式嘛。」
「呜、这么说也是……你对我、对枝理,还有对咲耶从来就没有用过敬称。太习惯了,我都没注意到有这么回事……最好是啦!你休想就这么蒙混过去!」
光大叫了一声,伸手指着淳的鼻头。
「歌澄表现出这么撒娇的态度,跟以前实在落差太大了!昨天晚上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家伙真是太犀利了。她也未免看得太仔细了吧……淳在心里忍不住咂舌,但还是摇头否认。
「比起这个,我们还是专心提升我们的技能跟装备吧——你们看,你们这样其他人都受不了了……」
「淳,你尽管放心,大家都很有兴趣——好了,你就从实招来吧。」
「我们也很有兴趣知道喔~~」
「嗯,我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勋一句话说完,山田和废铁堂等另外两个小队的队长也都开口附和。接着这些小队的成员也都跟着点头。
接着,贝琪忽然开始自暴自弃地将整瓶红酒全灌进嘴里。
「可恶!臭男人们!那些臭男人……」
「贝琪,现在还没过中午喵。你少喝点喵,不然又要被抬进医务室了喵。」
一连串的混乱之后,所幸淳没必要继续想借口——因为在周围高耸的树丛外侧传来一阵阵摇撼大地的脚步声。同时,整个团队之中也立刻弥漫起了一股紧张感。
队伍中的骑士和重装战士全都举起盾牌,面向脚步声的源头,而后卫部队也跟着退到了后方。
「应该是恶棍剑龙。」
曾来过这个狩猎区的巧克力螺旋卷开了口:
「从脚步声来看,应该有四只。」
「怎么忽然就来了这么多?异常状态攻击对它们有效吗?」淳问。
「不太有效。」
「呜呜,那人家就要被大家抛弃了~~」尤佳莉雅说。
「它们还没有发现我们。只要我们现在先全部躲起来……」
听到巧克力螺旋卷这么说,淳一时之间也想过是不是要照着她说的话躲起来。但却立刻摇头甩开了这般懦弱的想法。
「我们要上。」
听到淳这么说,包含勋在内的三名小队长也同时点头回应。
「就照之前商量的结果,我们要先取得敌人的资料——歌澄、枝理,还有猫耳少女三个人负责其中一只;其余山田小队的人负责两只。你们先想办法把其中三只绊住。然后剩下所有人全力清理掉落单的一只恶棍剑龙——铁哥,麻烦你调度我们团队恢复型角色的交替工作。」
这是淳带来的攻略团队在菲尔法招募任务中,面对从未接触过的四只怪物队伍时惯用的队形。尽管现在路卡的位子由巧克力螺旋卷取代,但基本的应对方式也跟之前大同小异。
所有人很快地就位,前锋站出来挡在队伍前方,后卫向后退了几步。
负责拖怪的歌澄先冲出去,钻进了茂密的树丛之中。
十余秒钟之后,她带着四头身形巨大的恶棍剑龙又冲了回来——是四只外型几乎和大家小时候看到的图鉴一样的、以四只脚走路的恐龙。它们拨开高大的树丛现身在众人面前。
这四头剑龙全长大约有五公尺,背上竖着一如图鉴中的大型骨板,让好几个人忍不住发出赞叹。
「好棒!是真的恐龙呀!」
这群冒险者六个月下来明明已经看过一大堆大型怪物,但现在看到恐龙竟然还是这么兴奋……淳不解地看着他的队友,心里思索着这般无谓的琐事。
此时,光站在淳的身边,口里念念有词。淳好奇地凑了过去,竟听到……
「成熟的剑龙全长大概有十公尺左右吧。是草食性的,而且很温驯呀。不过根据最近的学说指出,恐龙的身上长着茂密的体毛……」
她无意间抬起头来,目光和淳对上,忽然发现淳在听她说话——
「那、那个,我可不是恐龙迷喔!我、我家里也没有恐龙模型喔!」
「这样啊,家里还有摆恐龙模型呀……」
「只、只有一点点啦!」
「喂!那边的——你们不要在那里闲聊了啦!」
枝理大骂了一声,淳这才恍然回神,看到跑在恶棍剑龙前面的歌澄。这只怪物的移动速度很快,歌澄已经挨了对方好几下攻击。
尽管歌澄的HP一时之间落到一半以下,以山田为首的骑士们也很快地使出了恢复魔法,瞬间又帮她的HP补满。
然而,四只恶棍剑龙也因此冲向第一个对歌澄使出恢复魔法的山田——恶棍剑龙不愧是第四轨道的怪物,一口气四只围攻,就连作为防御型角色的骑士也难以抵挡。山田的HP一下子就少掉一半。
「哇、哇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呀!喵!」
猫耳少女反射性地对山田使出了恢复魔法,而枝理也紧跟着仿效。
歌澄拼命地使出挑衅攻击,想试着将四只怪物从山田身上拉开——
「弹到这里来了!喵!」
弹——这个词汇在这里是指怪物将目标从担任防御型角色的玩家身上,转移到其他玩家的状况。而其中一头剑龙就这么转换了目标,忽然朝着猫耳少女冲了过来。
猫耳少女是黑魔术师,防御力极为薄弱。她头顶上那一副猫耳型的头饰直直竖起,做出必死的觉悟板起一张脸,一双眼睛瞪向朝她冲过来的恶棍剑龙。
「可恶!往这里来啦!」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淳冲到她的面前,连续使出延迟型麻痹提升对手的仇恨值。眼前的恶棍剑龙随即将目标转移到了淳的身上。
「我先拖住它!大家趁现在快点重整队形!」
淳大喊着的同时,以眼角余光瞄了一下其他人的战况。在剩下的三只恶棍剑龙之中,山田一郎确实地拖住了一只。主职业是骑士的他,副职业选了轻装战士,他说他是为了轻装战士不带攻击力的挑衅技能而选的。而现在他以恢复魔法获取敌人仇恨值的同时,也搭配着轻装战士的挑衅攻击,展现出极高的仇恨值控制能力。站在山田旁边的是他的小队里的重装战士,即便他使出带有强大攻击力的挑衅攻击,眼前这头恶棍剑龙的目标仍旧紧紧固定在山田身上。
另外两只怪物之中,一只由两名防御型角色紧紧缠住,同时整个团队中的攻击型角色也立刻展开猛攻。
——不用担心他们。淳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攻击力超乎预期的话,代表的就是……!」
淳以脚步牵制着剑龙巨大的身躯,直到快要遭受攻击的极限距离时,横向翻身转了一圈,千钧一发地避开了对手的冲撞。但对手急速转身,又朝他冲了过来。
「我已经没事了!」
歌澄再次使出了挑衅攻击,将这头恶棍剑龙的仇恨值一口气全部带到了她的身上。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好的!」
淳大喊了一声之后向后退开,从后方注视着歌澄以轻盈的身段持续闪避对手攻击的模样。此时枝理和猫耳少女也适度施放了魔法支援,稳定控制住了这个战场。
而这时候,主要攻击部队已经撂倒了其中一只恶棍剑龙。
「好!下一个从山田小队拖住的那只怪开始下手!」
接下来,淳等人依序清理掉了这群恶棍剑龙。
然而,这四只剑龙同时拥有厚重装甲和压倒性的攻击能力,这下也消耗了大量时间。
清理掉最后一只恶棍剑龙之后,整个队伍中有半数以上的成员全都累瘫在地上。
「好难判断该怎么行动呀,喵。人家总觉得刚刚的恢复魔法施放时机怪怪的喵……」
「不对吧,刚刚猫耳姊姊如果没有帮山田哥恢复的话,山田哥就死了呢。倒是那时候可能其实是该人家施放魔法才对……」
此时枝理跟猫耳少女已经开始讨论施放恢复魔法的时机该如何调整。在这样的状况下,恢复型角色彼此之间的搭配方式显得极为重要,针对标准程序重新展开一次缜密的检视工作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真不愧是第四轨道,还真的满辛苦的。」
就连淳也忍不住吐出了这番感想:
「在提升技能点数跟装备升级之前,得稍微忍耐一阵子了。」
他说完,望向正在带着一派轻松的模样,检视着怪物身上掉下来的宝物,同时「喔?」「呣……」地径自嘟哝着的巧克力螺旋卷,随后开口对她唤了一声:
「打到的道具怎么样?」
「普普通通。」
眼前的这片道具堆,在之前一直待在下层轨道的淳眼中,简直形同宝山,但似乎对这名刺客女孩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了。
「啊,有一个稀有的。这是洛伊德一直想要的装备耶!」
「是骷髅剑士专用的绑定属性道具呀,嗯……有没有人副职业计划要选骷髅剑士的……没有喔?」
「呜~~毕竟同样是以魔法为主的前锋型角色,骷髅剑士的魔法跟特殊能力比骑士更着重于攻击性嘛~~」
山田苦笑着说。
骷髅剑士就定位上属于比较特殊的战况调节型前锋,在苍穹境界全部的十五种职业之中是选用者最少的职业。淳所带来的攻略团队没有任何人选择了这个职业。但话说回来,这个职业绝对不弱,只是在战场上的定位和能力的使用方面太过特殊。
另外,若是以骷髅剑士作为副职业考量,技能点数上限更是只能卡在七〇。若是其擅长的是对自己或同伴使用的辅助技能还好,但骷髅剑士的主要魔法和特殊能力都是针对敌人使用的攻击性技能,作为副职业就非常不恰当。
然而,他们现在没办法把洛伊德找来,而这个具有绑定属性的装备又不可能带回去再交给洛伊德。但这东西的确又拥有相当高的性能……
「把那个稀有装备丢掉吧……防具跟武器分别优先配给队上的防御型角色跟攻击型角色,先以提升队伍稳定战局的能力作为第一考量。」
就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又有另一波敌人靠近的声音传来。
「呜呜、糟糕了!这下没有机会逼问淳了!」
枝理刚跟猫耳少女讨论完,这时候沉痛地叫了一声。
——神啊,拜托这里的怪物都以现在这样的频率出现,多来一点吧……淳在心里殷切地企盼着。
不知道是不是淳的期望成真,这次杀过来的怪物是一大群小型的伶盗龙——悲剧盗龙。
这次的对手有二十只以上。
「好多!也太多了啦!咿呀啊啊——它们杀过来了~~」
「竟然跑去纠缠枝理!看人家怎么处罚你们这些坏恐龙~~」
正当队伍中的前锋张开防御网时,以尤佳莉雅为首的战况调节型角色面对这群无法有效抵挡异常状态攻击的怪物,此时全都充满干劲地冲出去,全力绊住对手。
然而,这群伶盗龙尽管挨了轮绳弹遭到捆缚,却没花多少时间就成功挣脱,同时猛然一跳,闪开打在脚边的拘束弹,让负责恢复工作的枝理等人着实挨了一下攻击。
「啊,它们,会睡觉。」
「小巧!谢谢你的建议——不过下次希望你可以事先把对敌人有效的异常状态攻击告诉我们喔~~」
「抱歉,我忘记了。」
「待会儿看人家怎么用抱枕之刑对付你喔~~」
尤佳莉雅嚷嚷的同时,以目不暇给的动作替换左轮手枪的子弹,立刻朝着聚集在队上恢复型角色周围的悲剧盗龙连扣了好几下扳机。所有的子弹不偏不倚地贯穿了这群伶盗龙的头部。其精准的连续射击成果让急忙赶来救援的淳都忍不住呆愣着停下脚步。
「……尤佳莉雅,我之前就一直觉得你真是厉害呀。」勋哥说。
「呜呜、得救了~~嗯!尤佳莉雅比大雄还厉害呢……」
「小光,虽然人家知道你是在称赞我,但你的称赞实在让人听了心里觉得怪怪的。」
一旦成功阻止了敌人突进式的猛攻,接下来就只剩下固定的清怪流程了。众人在前锋重整出稳定的战线之后,一只一只将这群悲剧盗龙清理掉。
幸好,这群伶盗龙尽管机动力和攻击力超群,但防御力却不值得一提,收拾其中一只所耗费的时间远比刚才的恶棍剑龙短得太多了。
这支二十四人的队伍一天就消灭掉了数百只怪物,取得了相当程度的道具报酬。同时,所有人的各项技能点数平均也都上升了一点。这在已经突破技能点数上限的情况来说,是极为惊人的提升速度。
——一如咲耶所说的,这里真的是非常有效率的狩猎场。
*
「以练等打宝为目标驻扎,总觉得我们好像在玩一般的MMORPG一样。」
当淳带来的攻略团队回到夏凯用完晚餐,来到团员的自由时间之后,淳和咲耶一同在夏凯的街道内闲晃。淳忽然针对今天的行程吐露出了这番感想。
「唉呀呀,淳,人家还以为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比起其他人更像是游戏世界呢。」
「你少损我了,我说的是……」
「我知道啦,是『这真是和平的一天』对吧?」
咲耶回话的同时,表现出来的反应显得有些不快。
「你跟那些女生们嬉笑打闹的时候,我们可是到处联系,驾着飞空艇在龙人们的各个部落来回奔波,顺便花时间把分头进行其他任务的部队接回来,忙都忙翻了。」
她嘟着嘴,样子显得有些别扭。
「喔、嗯,这么说起来,你们那边之前没跟我们会合的同伴还有三十个人左右嘛?」
「都是些已经死过两次,还有需要帮忙疏散赫修纳胥部落的龙人们而分散出去的人手啦。他们正在跟邻近的龙人部落交涉,要是顺利的话……明天傍晚就可以经由转移门来到这里,跟大家见面了。」
「这样啊……如果所有人都到齐,我们霸者之旗的总成员就有七十出头了呀。」
「相较于三大公会的人数当然还是太少,不过这部分就只能期待今后的发展啰——对了对了,小让去了第五轨道,招募接下来要展开菲尔法招募任务攻略行动的公会。勋哥的人脉搞不好派得上用场呢。」
「如果是勋哥推荐的公会,应该可以放心吧?」
勋原本是以第七轨道寮泰岛上的伯阳城作为据点,经营工匠系职业冒险者公会的人。在淳带来的攻略团队之中,人面之广大概跟废铁堂差不多。而且勋在其他游戏也曾经加入过淳跟咲耶建立的公会,非常清楚他们的行事作风。
而就勋本人的喜好而言,比起管理阶层的职务,他更喜欢担任有能者旗下的有力助手,推动公会。在淳和咲耶的两支队伍合并之后,现在也拼命挥汗在成员之间扮演润滑剂的角色。
「话说,淳,关于今后的事——」
「你想谈哪方面的『今后』?」
「当然是包含人家在内,所有围绕在你身边的女性关系的事啦。」
听到咲耶这么说,淳停下脚步瞪着她。
「我说咲耶,拜托你不要再这样瞎搅和……」
「人家才不要呢!谁会听你的话呀!」
咲耶挺起胸膛,扬起了一抹温和的笑靥说:
「人家最喜欢像这样跟你拌嘴了!这对我来说可是无上的幸福呀~~」
「你这样让我胃超痛的啦!」
「你要拿出魄力来也可以呀——人家才不会说『我要当大的』这种气量狭小的话呢!人家可不介意当你的小三、小四、小五……」
「拜托你不要随便把范围再闹得更大了好吗!我可是一直都要跟那些女生组队的!」
「所以我不是帮你想了个公平对待所有人的办法吗?你对于明快果断地处理人际关系这种事既懦弱又胆怯,要你明确区分出『伙伴』中哪些人对你比较重要,然后还要跟所有人一起行动,这对你来说有多痛苦,我可是非常清楚的呢。」
淳蹙起了眉头。
他很清楚咲耶绕了一大圈到底想说什么。而且正是因为他非常清楚,所以才会对咲耶基于对他的理解透彻,因而自作主张先行布局的行动感到如此生气。
「咲耶,我说你呀,可以拜托你不要灌输歌澄『所有男人都梦想着有一群后宫女生围绕在身边』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吗?」
「不就是因为这种说法,她才能接受这个提议的吗?」
「我不能接受啦!」
「那你想把你的小队解散掉吗?」
「我就是不想解散,所以才对你提出抗议呀!」
(插图067)
淳气得带着喉腔的共鸣声恶狠狠地瞪着咲耶。然而,这个厚脸皮的女生却只是嬉皮笑脸地回应。那完全是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
「欸~~从你身边的朋友开始下手,掳获你的芳心,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我都叫你不要这么做了!」
「那我问你……」
这时候,咲耶忽然停下脚步面向淳。
「你喜欢歌澄对吧?」
面对这个问题,「呜……」淳低吟了一声,没办法开口回话。因为他从咲耶的这句话中,已经读出了她接下来准备祭出的套路。
「……今天我要先休息睡觉了。」
「你要逃跑的话先投降再说吧。」
「我就是不想投降所以翻桌了啦!我这个人绝不打会输的仗!」
「我说你呀,淳,你现在说的话真的是有够差劲的耶。」
「你这个强迫别人陪你玩游戏,还擅自把人逼入绝境的家伙,最好有资格说这种话啦!」
「那我就擅自把我在这个游戏中布下的结局告诉你吧——你想带着小队里所有的人一起快乐地冒险,想永远维持着之前你们和睦相处的关系。不过我的出现让她们心生动摇,所以这个愿望今后没办法继续维持下去了。于是你只好被迫选择歌澄,想以此了结这个情况。但歌澄的行动出乎你的意料,情况甚至变成我跟歌澄联手反过来把压力丢在你的身上。而你非常重视你的自主性,所以非常讨厌现在的情势发展。不过你虽然情感上反弹,理性上却知道遵从我的安排是唯一的办法……」
「我就叫你不要这样自作主张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烦死了!我要睡了啦!」
淳嚷嚷了一声之后转过身去,准备要迈步折回自己的小木屋去。
——但这时候,咲耶伸手拉住了淳的袖子。
「等一下。人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这件事你可以认真听吗?」
「怎样啦。」
「是关于人家的事。人家之前跟你说过,要是没遇见你,我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淳没有回话,默默地听着咲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她的语气显得极为平淡,所以淳非常清楚,这是她的真心话。
现在的咲耶非常认真。就算淳没有看着她的脸,他也能感受到这点。因此,他默默倾听着。
「因为要是没遇见你,人家早就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了结掉自己的生命了。所以我呀,从那时候开始就是为你而活的。人家之所以找你来这个世界,也是因为深信你一定会喜欢这里。」
「嗯,我喜欢这个世界。很喜欢。非常喜欢。我很感谢你找我来这个世界。」
「只要是为了你好,要我牺牲自己的性命都没有关系。」
咲耶笑了一下说:
「不过,我也很清楚,我这么想会让你觉得太过沉重。」
「我会觉得沉重的,就是你这种过于为我着想的方式啦。」
「嗯,不过,淳,请你相信我,人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幸福。就连我们在第八轨道上的那场决斗也是。」
淳回过头,抬起目光直视着咲耶的一对眼眸。
而咲耶也显露出了湿润的眼神回望着他。
(你……)
这种事,淳早就察觉到了。
——对于你说的这番话,我从没有怀疑过。他想开口这么说,然而……
然而面对眼前这个带着一对真挚的眼眸凝视着他的女孩,他没有勇气这么开口。他还没有这种觉悟。
因此,他叹了一口气耸耸肩。
「对不起,我这个人就是这么胆小。」
「如果你需要时间,人家可以等呀。反正我都……已经等了超过两年了。再多等一、两个月也不是什么大事。」
女孩说完开朗地笑了。
「不过话说,咲耶,你之前很胡闹地说自己是个轻浮的女人对吧。」
「如果说歌澄是个感情投注很深的沉重女人,应该没有人会反对吧。所有事情都是相对的呀。」
「要是我把你刚刚说的话录下来放给歌澄听,她应该会很生气吧。」
「我猜她会误会我说她很※『重』的意思,然后开始减肥。」(译注:日文中对于女性的轻佻与感情深重的形容方式为『軽い女』和『重い女』,直译即是『很轻的女人』跟『很重的女人』。)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淳一边在脑中排拒这样的说法,但思索许久之后,他说:「如果是歌澄的话……搞不好有可能?」
「毕竟是歌澄嘛。」
*
隔天,淳率领的二十四人团队也依旧专注于搜集装备和提升技能实力的工作。傍晚回到夏凯后,便发现夏凯内忽然多出了许多龙人和冒险者。
「之前分出去的部队回来了。」
咲耶边说边向大家介绍前咲耶团队中的分队成员。而其中这支分队的男性领队,立刻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眼神,对淳打量了起来。
这人有着一头绿发和翡翠般色泽的眼眸。纤细的身段让他看起来就好像个女人一样。淳看他的年纪大概是二十五岁左右。
淳在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和他握了手。
「我叫多久见乃公,之前跟让叶一样都是副队长。」
听他说,他在大学担任副教授。而且年纪竟然已经四十岁了,在霸者之旗公会中无疑是最年长的一位成员了。
看到淳瞪大了眼睛,他也展露了一张温和的笑靥说:
「常有人说我看起来很年轻呢。」
这位多久见教授的专长好像是数学。
这时候,巧克力螺旋卷忽然伸手戳了戳淳的手臂。
「多久见老师是同类。」
「嗯?」
「他喜欢甜食。可以钓他。」
听到巧克力螺旋卷这么说,淳于是拿出之前哄骗巧克力螺旋卷的那一套,同样也使用他的料理技能端出了巧克力面包。只见多久见乃公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一口一口将巧克力面包放进嘴里。而一旁的巧克力螺旋卷也顺便吃起了淳交给她的点心面包,一边咀嚼一边露出幸福洋溢的笑容。
「唉呀,淳同学,你,你真是太厉害了。嫁给我如何?」
「喂,咲耶,你的朋友不论男人女人都这副德性吗!」
这声质问之下,咲耶随即佯装出什么也没听到的反应。
*
「咦?是教授耶!」
贝琪忽然冒出来,对着站在淳眼前的多久见乃公挥了挥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部同学,你也是……喔,原来如此,你是淳同学带来的队伍成员呀。」
「话说,教授,你竟然也安装了苍穹境界呀……」
「其实我对MMORPG没什么兴趣,不过因为有同事积极推荐,所以就安装了游戏的客户端程式。但其实我也只创造了游戏角色之后就放着没管它了。」
『转生之日』当天,就连多久见乃公这种连新手都算不上的程式安装用户,也都被当成冒险者,一并带到了苍穹境界之中。只不过多久见乃公一来到苍穹境界,就成了这个世界的新奇景象的俘虏,在新鲜感驱使之下,马上就以『研究』为名开始练等,展开调查。从这点来看,他的适应能力之高真的是非比寻常。
听他们说,多久见乃公是贝琪研究所的指导教授。贝琪说,这位教授在自然社会现象的数学模型建构领域方面可是小有名气——好像是以数学方式成功解析了生命现象发生的方式,并且创造了划时代的数学模型还是怎么样的……
「完全听不懂。」
「就是我的专长是数学分析跟计算的意思啰。」
这位教授边解释的同时,也一边笑嘻嘻地咬了一口巧克力面包。
「话说,阿部同学,你身上都是酒臭耶。」
「因为我喝了酒呀!」
贝琪哼了一声挺起胸膛。
「你们刚刚不还在打猎吗?」
「我在打猎的时候喝了酒呀!」
听到贝琪这么说,多久见乃公看了淳等人一眼,语带叹息地说:「看来你们也相当辛苦呀。」
「我们早就习惯了啦——倒是我还满担心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大家会不会误以为我们学校聚集的都是一群怪人呀。」
「现在担心已经太迟了喵……」
勋说完,猫耳少女头上一对猫耳头饰无精打采地塌下来,显露出一副丧气的反应补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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