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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最弱不会有任何作为
2017-06-22 21:09:57

		

处于压倒性的不利状况下还能发光发亮的人;不论面临何种险境也能扭转乾坤的人。
上述的人一定会这么说——
成功的秘诀就在于绝对不放弃。
理解了这番话后,优莉·弗罗斯特尔第一次目睹绝不放弃的人。那是一个带给她极强烈印象的男子。
要举例说明的话,就好比越是陷入困境,那人似乎就越享受眼前的状况。尽管直到现在,优莉还是搞不懂对方在想些什么,但他是个不论何时都能绽放自信笑容的男子。
两人初次邂逅是在不限等级的热身赛中。那项活动也是新生欢迎会的一部分。
对已经接受其他小队邀请加入的优莉来说,那次观战本来单纯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结果,情况却超出了她的预期。
战况相当不利。敌方有两人,且都是A级的魔剑士。
「不过,总会有办法对付吧。」
在对峙的D128小队队员彼方面前,有两名魔剑士的身影。不论想往哪逃,这两人都会联手朝彼方使出紧迫逼人的连击。就算能挡住其中一人的攻击,另一人也会迅速砍过来。
挑选毫无破绽的时机从死角展开进攻。这就是对低等级对手毫不留情的联合攻击(Combination attack)。
如果是普通的空战魔导士,对这种战力差距早就绝望了吧。即使是遭对手击落,大家也不会予以苛责。双方的战力差距就是这么庞大。
如果是自己呢?优莉在观众席想像着,但很快就停止思考。
结果不用想也知道。这种压倒性的不利状况下,不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要打赢两个等级比自己高的人是不可能的。
然而,彼方直到最后都不肯放弃。
他一边拼命逃跑一边等待反击的好机会。在那之前就彻底忍耐、忍耐、忍耐,不断忍耐下去。就算有观众发出嘘声或对手挑衅、被嘲笑跟批判的声浪笼罩,他还是死命忍耐。
明明早点被击落会比较轻松……
在观众席目睹这一切的优莉忽然想到一点。
那家伙不在意自己的程度,即使处境如此凄惨,仍执着咬住强大对手不放的姿态确实教人目不忍睹。然而优莉在内心角落也不由得比较起一旦稍微落居劣势就想马上放弃的软弱的自己。
比赛开始过了十五分钟,始终处于防御态势的彼方展开反击了。
简直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面对六点钟方向的攻击,彼方把刀刃伸到背后挡住了。
「竟、竟然做得出那种动作……」
这种接招方式让人怀疑他背后长了眼睛。不,不对。他是锁定对手那尽管出手时机完美却太过单调的联合攻击破绽。
紧接着,彼方使出受限战技——闪光剑。当时这招虽然尚未完成,但攻击速度已让人瞠目结舌。他一击便弹飞对手的魔剑,第二击则直接命中对手的腹部,成功让对方晕了过去。
然而,彼方出招好像用力过猛。被弹飞的魔剑并不是掉在竞技场的地面,而是朝观众席飞去。
对准了被彼方不放弃的身影感动得胸口发热的优莉所在之处。
「怎能发生这种事!」
彼方在有些茫然的优莉面前急速下降后挡住,使出袈裟斩将刀刃弹飞出去。
「好险——好险——你没事吧?」
在近距离下观察,彼方的头发被汗水濡湿,防护服也破损不堪,就算再怎么美化这副模样也绝不算帅气。
但优莉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眼前的光景。
包括彼方那对放出强烈意志力光芒的眼睛。
以及静静隐含在眼眸中的不屈斗志。
优莉确信这就是绝不放弃的人的双眼。
「抱歉——你稍等我一下。比赛很快就会分出胜负了。」
彼方说完绽放出充满自信的笑容,返回战斗中。
以执着决定胜负的战斗。
苦战的结果,彼方终于成功打倒那支A级小队。这支由三名预科二年级生所组成的D级小队的身影占据了优莉的心。
之后,彼方果然按照约定降落到观众席。
「呃,啊,那、那个……!」
「这么说来,你是新生?没有受伤吧?」
「刚才真是非常感激你!」
「不必那么客气。真要说起来,本来就是我的错。」
「那个,关于刚才的事该怎么道谢比较……」
「繁琐的礼仪就不必了。毕竟从现在起我跟你都是空战魔导士科的学生了啊。」
这时,一个看似彼方同伴的人对他出声喊道:
「彼方,蔻依在找你喔。下一场比赛马上要开始了,你赶快退场吧。还有,比赛刚结束你就找新生搭讪,待会蔻依要处罚你了。」
「呃,蔻依对那方面好像特别严格啊。抱歉,洛伊德,你跟她说我马上就退场……那么新生,后会有期了。」
「可、可是如果不好好道谢,我会良心不安!」
「你还真是个守规矩的家伙啊。」
彼方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回答后,只见他脸上顿时露出自信的微笑。
「这样好了,你让自己变强吧。然后,飞到跟我们相同的天空来吧。只要是能让我们信赖、愿意为了守护某人而奉献生命的家伙,我们都非常欢迎。」
彼方当时说出这番话的身姿是那么鲜明强烈。
他发出光辉,让优莉觉得他仿佛不是跟自己一样的人类。
之后优莉立刻拒绝了本来已经答应的C331小队邀约,加入了彼方·英司所属的小队。她抱持尊崇与敬畏之心,在其中拼死努力。
优莉流下汗水,全心投入,为了能飞到自己憧憬的彼方身边……
然而,等她终于能抬头挺胸飞行时,彼方已经不在了。
自从决定能否升上S级的排名战后,他就从未在特务行动中现身。
优莉被他舍弃、背叛。
那个叛徒把一切都化为泡影。
包括自己的坚持、至今的努力,以及这段时间的付出。
过去那么了不起的学长现在为何会成为叛徒……
强烈的爱慕之情要转变为憎恨并不需要花太久时间。
* * *
午休时间,在空战魔导士科本科二年C班教室。
「昨天看到超恶心的东西啊。」
「……是啊,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在地下目睹令人不快的光景,大概还留有强烈的后遗症,只见来到蔻依身边的优莉脸色依旧难看。接下来明明要举办特务小队的会议,她却一副恍神的样子。
「——那么,关于最近的伤人事件。」
老实说,蔻依是很想帮不舒服的优莉打气,但这位过度循规蹈矩的学妹实在不太好相处,所以蔻依没法轻易把话说出口。就算若无其事地出声问她,她也只会回答「我没问题」或「不需要在意」之类的,八成会把自己不舒服的事隐瞒起来。
既然这样也没办法,继续讨论正事吧。
这次的会议主题是关于最近频繁发生的连续伤人事件。在〈密斯特岗〉,空战魔导士科学生们大打出手(Street fight)的事从来没少过。不过,这次的事件与那些截然不同。
现在已经确定袭击犯具备一定的倾向。
「犯人似乎专挑夜深人静的时段,锁定擅长使用近战武器的有实力的对象。虽然我猜犯人只是忍不住想试试对方武艺的街头流氓,但为了这件事,我们还是得跟维持都市内秩序的〈鸦巢〉一起进行强化警戒……」
刚好就在这时,彼方离开位于窗边的座位走了过来。
方才他大概是竖起耳朵在偷听吧。
「咦——最近街上出现了这么危险的家伙吗?」
优莉狠狠瞪了彼方一眼。
「呃,别瞪我嘛。你不是说过已经对排名战的事不记恨了吗?」
「我才没说不记恨。我只是说我不再去想那件事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位,不要一碰面火药味就这么浓啦……」
我、我也有错吗?优莉脸上浮现出对这种判决感到意外的表情。
「这才不是什么火药味咧。对我而言,只是亲近优莉的方法而已。」
但被亲近的那一方可是极度不愿意。
「彼、彼方学长!你这个人该不会是来找我吵架的吧?」
优莉一副快要扑上去揪住对方的模样。
然而一看到优莉这种反应,蔻依便瞬间绽放出天使般的微笑,彼方也突然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
「嗯,果然这样比较像你啊。」
「就是说啊——」
这两人为何在笑?搞不清楚状况的优莉愣住了。
「你、你们在说什么!」
「你猜呢?反正是我们才知道的事。」
彼方这回紧盯着优莉。
「……话说回来,没想到会以教官的身分跟你交战呢。」
「我可没有输给叛徒彼方学长的打算喔。」
「哦——所以说,你想赢我啰。」
在彼方低层次的挑衅下,优莉以嘲讽的笑容迎战。
「根据空战魔导士科长的指示,我将就任B227小队的教官。该小队第一季的战绩为九胜三败,队上还有空战魔导士科预科三年级的第一名——莉莉·兰卡斯特。学长的小队只会被打得落花流水……午休的会议开到这里也够了,我今天下午还有指导的工作,恕我先告辞了。」
气冲冲的优莉跨大步走掉了。
烦闷的表情果然不适合这家伙呢——彼方心想。
不过话说回来——
「真没想到美空她们的对手会是B级小队啊。」
「我说彼方啊,优莉本来是想跟你在同等条件下交手……你离开后她真的很想担任同样是E级小队的教官,所以以她的做法跟空战魔导士科长进行交涉了。」
「我明白啦。结果优莉跟空战魔导士科长交涉后,答案是B级小队吧。或者该说原本空战魔导士科长提议的是A级小队吧。」
「唔,嗯,你说对了……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不过,只要从空战魔导士科长拼命想把我换掉,再加上优莉的性格去思考就能猜出来了。」
关于优莉的事,彼方最清楚不过。
简直就像已经相处多年的伴侣一样。
「优莉那个人处事很笨拙又不擅控制情绪,但其实她本性非常诚实。正因为她想继续跟我们保持对等的关系,所以才想在公平的条件下获胜吧。那家伙虽说有烦恼绝对不会找我们商量,但昨天铁定一个人苦思了许久,例如『这么做真的好吗』之类的。」
「所以身为听你们吐苦水的重要人员,我每次都会被抬出来对吧。」
「怎么了,洛伊德?你有什么不满吗?」
忽然插话进来的人,是刚去餐厅用完中餐的洛伊德。
「怎么会,有一个愿意帮同伴着想的朋友,我非常感动啊。倘若你能顺便自行解决优莉(重要的学妹)的烦恼,那我就省下不少工夫,真可说是一石二鸟啊。」
「咦!接下来我就要跟优莉比个高下了,怎么可能帮她的忙啊。」
即使嘴巴上不愿意,洛伊德还是立刻去找优莉的去向。不论本人怎么说,他都是一个非常擅长听人吐苦水的家伙。
至少口才是比彼方好多了。
只要交给他,刚才的事就不成问题了吧。
对了——彼方边说边平静地望着蔻依。
「我觉得优莉难看的气色除了睡眠不足外,好像还有别的理由,你知道是什么吗?」
「嗯。大概昨天那个就是原因了吧。」
「那个是指什么啊?」
「——对不起。这点现在不能透露给你。」
蔻依口气温婉,但还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看来她知道了一些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的事。
恐怕又跟特务有关吧——彼方心里有了底。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彼方抛下这些话就走向教室的门。
「你要上哪去?」
「接下来要展开特训了。我非得打倒由优莉率领的B级小队不可啊。总之,优莉的事就拜托蔻依跟洛伊德照顾了。」
你真能打赢吗?蔻依并没有问出这句话。
尽管彼方经常被误认为缺乏干劲,但从以前他就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
剑戟交锋声响起。学生们在地面上四处跳跃,挥洒汗水。
校舍的正面是三方都被森林围绕的训练场,空战魔导士科学生正以小队为编组戮力训练。在那当中也有一脸自信的彼方,以及热衷投入的美空三人的身影。
在毫无预警下要跟B级小队进行模拟战。彼方告知她们这件事后,包括美空在内的所有队员都大为动摇。然而,彼方以一句「你们怕了吗?」来挑衅她们,不知不觉中三人之间充满了对模拟战跃跃欲试的氛围。
「哼,别卖关子了,赶快把特训内容说明一下吧。」
「好啦好啦,那要开始说明啰。大家给我听仔细了。」
这一天,很难得莉子也参加了。先不论她有没有干劲,至少她似乎对彼方的特训究竟是何种内容感到兴趣。
彼方挺起胸说了:
「——位置以抽签决定,挑战E4演习。对了,忘记说了,是否合格由我来判断。另外,特训时没有小队长。」
「「「………………!」」」
「?你们怎么啦?」
「虽说早就猜到你打算进行的特训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内容……」
「我不太懂你要说什么耶。」
「那个……彼方教官!结果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
美空三人没什么自信地问了。
她们为什么会搞不懂呢?彼方歪着脑袋。
「唔——你们各自负责跟以前不同的位置,挑战防卫魔甲虫进攻的演习。这次的特训没有小队长,改成所有队员都可以自由提出指示。这样要是能达到我设定的标准,就算是合格了。为什么你们还会听不懂呢?」
「「「这种事你一次也没说过啦……!」」」
「咦?我没说吗?」
美空等人浮现极度无奈的表情,心不甘情不愿地挑战抽签。她们把手伸进不透明的箱子里,抽出写有位置的签。如果抽到跟原本一样的位置就得重抽。
莉子跟蕾克蒂在抽签时,美空叹了口气。
毕竟光是之前的状态,小队合作就已经够差了。谁都知道她们是因为缺乏团队合作才会连战连败……
美空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抽签,签上写的是前锋。
她的脸顿时皱了起来。其余同伴的反应也半斤八两。
彼方好像突然想到似的补充:
「啊!还有一点,特训期间是三天喔。」
「要、要是在那之前都无法合格,那、那会怎么样?」
「嗯?你们没自信啊?」
「才、才没那回事呢!」
「呼嗯,笑死人了。」
「我、我会加油!」
「既然这样,那就没问题啦。」
彼方露出深具信心的笑容。
「你们几个,以前应该也有担任其他位置的经验吧?」
在空战魔导士科,预科一年级就有机会体验不同的位置,测试每个人的属性。通常根据测试的结果,学生都会被分配到自己最适合的位置。
因此,大家担任其他位置的经验也不是零。
「确、确实没错啦,我也有担任过中锋以外的位置,可是……」
在现在的位置之前,美空是当前锋。
然而,如果要问美空有没有自信,答案是NO。
不论怎么训练,自己当前锋的成果都很差。
只是要她在彼方面前说没有自信这种话,美空感到踌躇……
「那么,这次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等、等一下!……我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况且合格的标准也没说清楚……练习这种东西,能在三天后的模拟战获胜吗?」
尽管只有美空表示异议,但其余两人的内心也不平静吧。
莉子与蕾克蒂也点点头,似乎表示赞同。
毕竟训练的时间明明只剩下三天,竟然把宝贵的时间耗费在这种意义不明的特训,简直是疯了。
大家都换到经验压倒性不足的位置。而强迫美空她们这么配置的彼方这时说了:
「我在想什么吗……这么说来,我还没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们呢。」
彼方咧嘴绽放出自信的笑。他脸上露出赌徒的表情环视美空她们。
「我在这个特训中只对你们要求一件事。」
「等等,那是指……」
「听好了。你们行动时要不时想着自己该怎么样才能让整支小队变得更强,这样行动才会产生成果。当整支小队的每个成员都合为一体时,答案自然就会出现了。那就是我的合格标准。要是能达成,至少在模拟战中,你们可以跟对方打成平手。」
「也就是说,要我们自行去思考吗?」
「嗯,就是这样吧。」
「……这种意义不明的特训意图还要我们自己去体会……这……」
在这种超短的时间内,靠这种莫名其妙的特训真能弥补差距吗?
原本斗志高昂的美空脸上笼罩了不安的阴影。
单纯只是改变位置的特训,这么做跟提升小队的实力会产生关联吗?比起做这种诡异的训练,应该进行被特务小队采用的更严格高难度训练才对——毕竟要是这次模拟战输了,教官就会被换掉啊……
跟表情凝重的美空成对比,莉子还是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也不是不陪你们玩,但要是在模拟战中输给B级小队,你打算怎么负责?」
「负责吗?倘若下次模拟战输掉,届时……嗯,等输了再说吧。」
大概是不想增加多余的压力,彼方并没有把万一输了,自己就会被撤换的事告知学生们。尽管美空知道,但她也不至于转告莉子跟蕾克蒂。
毕竟,彼方总是把小队的事放在第一。
「那么开始特训吧。保险起见,再强调一遍,因为美空在这次特训期间并不是小队长,所以不可以做出小队长的行为。还有,大家都要仔细观察四周再行动喔。」
〈密斯特岗〉上空高度四〇〇〇公尺的第三训练空域。
『呼嗯,原来是这样啊。』
换成中锋的莉子交抱双臂看着眼前的光景。
特训已经展开了。飞靶做成两公尺左右的巨大苍蝇状怪物——水委一级的外型,侵入前锋的空域。负责前锋的美空正拼命一一施放魔炮。
结果,水委一级飞靶却轻易突破了前锋。
接着飞靶闯入莉子的中锋空域,没想到她却一动也不动,只是坐视眼前的状况。莉子的空域也被轻松突破了。看到中锋偷懒不做事,充当后卫的蕾克蒂只好慌忙开始迎击飞靶……
『莉子!你别摸鱼了,赶快收拾眼前的敌人啊!』
『莉、莉子同学!拜托,请你支援射击!』
同伴的通讯传到耳边。
不过,莉子还是交抱手臂思索着什么。
她好像对某件事无法想通。
彼方盘坐在〈扫帚〉上,来回观察前锋美空跟后卫蕾克蒂,然后又仔细看着莉子。
嘿!美空跟蕾克蒂都在自己不习惯的位置上死命战斗,这没什么不对,但这并非这次特训的目的。
莉子也跟彼方一样,来回观察了前锋跟后卫的动作好几次,接着她手抵着下巴摆出不解的姿势。
『真受不了,又要看前面又要看后面,在这个位置脖子累死了。』
所谓中锋这个位置,本来就得设法兼顾前锋跟后卫的需求。
『喂,莉子!既然你当中锋就做个称职的中锋啊!要像我一样到处飞来飞去,努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才对吧!』
在不停射出炮击的间隔,美空毫不客气地说了。
『……呼嗯。』
如果是平时的莉子,搞不好会反驳她「闭嘴,吵死了」之类的。
但这时的莉子不但没回嘴,反而陷入沉默。
美空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所以莉子,你打算怎么办?以你的体力,要跟美空一样完成中锋使命并不可能。
彼方一边在内心喃喃自语,一边远眺沉默的莉子。
中锋有中锋必须尽到的职责。莉子能否体会到这一点,将会对这次特训的成败造成极大的影响……
『哼,原来是这样啊。』
大概是自己想出合理的解答了,只见莉子朝旁边伸出左手。
在空无一物的地方冒出了狙击枪型的魔枪,莉子把武器抓在手中。
「真是的。话说回来,这特训也太恶质了吧。」
「嗯?你那是什么意思?」
「别装蒜了。经过这次的特训,我就不得不认同美空跟蕾克蒂的努力了。」
仿佛看穿了这次特训的意图般,莉子如此放话。
「姑且不论具备纯熟魔双剑术的蕾克蒂,要我认同用炮攻击自家的笨蛋美空,这怎么可能呢?」
接着莉子环视战斗空域后,手抵着耳边的通讯结晶。
『呐,美空,听得见吗?』
『什么啦?』
『你帮我拖住从你左翼方向接近的敌群。在这段期间,我跟蕾克蒂会负责歼灭右翼。』
正如莉子所言,左翼方向有新的敌群在接近。后卫蕾克蒂也为了迎击从右翼接近的敌人而正在移动。
『为什么要歼灭那么远的敌人呢?』
『因为只有你能办到,蕾克蒂的话能力不足。』
『咦!是这样吗?』
『是啊。所以我只好拜托你了,可以吧?』
『既、既然你这么说了……答应你也无妨啦。』
打从组成同一小队起,这还是莉子第一次拜托美空。被看重的美空心情好极了,立刻冲过去想驱散从左翼接近的敌人。
不知道自己被莉子随口说出的话煽动了……
接着,莉子把通讯结晶切到跟蕾克蒂的秘密频道。
『那么,蕾克蒂,美空现在正挡着从左翼接近的敌人。在这段时间,你跟我一起迅速歼灭从右翼进攻的敌人吧。』
『是、是的!那、那个……莉子同学,呃……很、很抱歉,我的能力不足!』
『怎么可能。蕾克蒂哪会能力不足啊。』
『咦?那、那个……可、可是!你刚才说了「能力不足」这句……』
『哼,那只是用来煽动美空的谎言。笨蛋美空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就让她专心进行最耗费体力、魔力的拖延战吧。』
『可、可是……这样美空同学不会生气吗?』
『只要我跟蕾克蒂都不说,不就没事了?比起这件事,那边有三只冲过来了。既然它们集中在一起,就一口气歼灭吧。』
莉子眼睛盯着瞄准镜,扣下魔枪的扳机。
相对于逼近她的敌人规模,她只射出了少少几发,结果第三波敌人却无法突破中锋到后卫的防卫线。
「哦——她的想法很有意思嘛。」
目睹如此的光景,彼方不由得感慨道。
「虽说跟美空的做法完全不同,但也发挥了功能啊。」
莉子只是一一狙击接近过来的单独目标,对于集体行动的标的则采取无视。那些家伙直接突破中锋后,就会成为手持魔双剑、守株待兔的蕾克蒂的猎物。
莉子运用自己巧妙的口才与对状况的判断力,只花了最少的体力就得到最大的效果。
此外,她也达成担任中锋的职务了。
中锋本来就是要掌握好前锋跟后卫的行动,得兼顾攻击与防御的位置,所以需要战斗的协调能力。有时还得把前锋当诱饵,自行使出致命的一击。那也是美空常用的招数,不过那并非她自己发明的,而是得自彼方的教导。
美空现在还无法掌握整个战斗空域的动态,与前锋及后卫的联系能力依旧不足。不过,莉子倒是可以充分把握全域的情况,并借此下达指示。
正因如此,战局也产生了变化。
至今始终处于防守方的美空她们逐渐活了起来,还有余力展开攻势。在那之后,莉子也继续以灵活的口才下达指示,花费最少的体力逐一击破敌人——演习结束。即使所有人都处于不擅长的位置还是通过了。
莉子一脸得意地达成这样的成果。
尽管美空跟蕾克蒂都没有注意到,但莉子巧妙地掌握整体战斗空域,自己待在原地一步也没动过,就把敌人料理干净了。
哦,还满行的嘛……
当彼方把美空她们集合起来,正要一同降落到地上的时候。
「嗯……」
一瞬间阳光被遮住了,彼方望向那边。结果,他看到一位自己很熟悉的往日同伴以教官之姿工作的身影。
〈密斯特岗〉上空高度四〇〇〇公尺的第四训练空域。
「莎夏,你没问题吧?」
「OK,莉莉。」
「克雷格呢?」
「我也没问题,莉莉同学。」
「好,那么各位,打起精神出发吧!」
留着一头灰金色的短发,情绪激昂的少女气势十足地大喊。
少女名叫莉莉·兰卡斯特。她是空战魔导士科预科三年级生的第一名,B227小队的小队长。
「那好,你们设法跟上我,不要脱队喔!」
莉莉说完瞬间加速。紧接着莎夏跟克雷格也赶上前去并排飞行。
飞行速度跟耐力都无懈可击。
优莉故意放出三十只以上的水委一级飞靶做为她们的目标。不过,担任后卫的魔枪士莉莉下达指示,支援前锋魔剑士莎夏与中锋魔弓士克雷格的行动,很快就予以歼灭了。
这队真的很强吗?优莉之前也怀疑过,结果这三人的体能之好让她瞠目结舌。虽说技巧还有成长的空间,但三人的动作都出类拔萃。就算不论魔力强化,光看体能也是一等一。
「Shabadoobi Touch Yeah!」(注:假面骑士Wizard的变身音效)
「「Yeah!」」
同伴集合到情绪异常亢奋的莉莉身旁,高举起手击掌。
看起来好像很蠢,不过演习至此并没有明显的失误。
应该说,莉莉的指示很明确。
「怎么样,优莉教官!就特务小队的成员看来,我们的动作如何?」
「刚才莉莉的指示稍嫌慢了点。下次我会把飞靶的数量加倍。你们的基础体能都很好了,接下来就要以增加战术模式的心态来进行。待会实施演习课程C2,飞靶的动作会变得更高段复杂,你们要谨慎应战喔。」
「了解了!优莉教官!」
莉莉精神抖擞地飞回同伴身边。
「Shabadoobi Touch Yeah!」
「「Yeah!」」
小队再度高呼莫名其妙的口号,气氛简直是high翻了。
「真是的……要是没有那种愚蠢的亢奋状态,就是一个很好的小队了。」
跟方才就不时偷瞄的彼方训练相比,老实说优莉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
「请做好心理准备吧,彼方学长。你好像在训练什么队员互换位置,不过那种伎俩是不管用的。」
「哦——就算面对美空你们对付过的敌人两倍以上的数量,那些家伙还是都能轻轻松松击退呢。」
彼方若无其事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而,在他旁边飞行的美空却无法隐藏对实力差距产生的不安。
尽管早就知道这一点,但亲眼目睹后印象更强烈。
双方的实力有决定性的差异。
「喂、喂……我们几个真的能打赢动作那么俐落的队伍吗?」
「……」
「看他们练得很卖力,我们不做类似的训练可以吗……?」
美空在焦躁与不安的驱使下问道。不,不只是她,莉子也陷入了沉默,蕾克蒂则唉声叹气,面露忧心忡忡的表情。
不过在她们当中,美空的模样特别奇怪。
看来除了说出口的事,她还另有隐情。今天的特训,她也表现得比平时差。
「呐,美空,这么说来,你今天的命中率有点低啊,难道你进行特训时心情浮躁吗?」
「怎么可能!但、但是……」
跟你有关——这种话在莉子她们面前无法说出口。
「你应该很清楚吧。我是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结果,彼方似乎看穿了美空的思绪这么说道。
「你们之前连败的原因,并不是训练课程太松或谁放纵自己偷懒的缘故。这项训练就是用来补足你们的不足之处。」
连败的原因……?那跟这项特训真的有关吗——?
「还有两天,你就拼命思考这个问题吧。该怎样才能战胜动作那么高明又比你们厉害的家伙。」
特训第一天结束后,在更衣室的按摩室。
「好,那我来发表今天的合格者吧。合格者为莉子,以上。」
「哼,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莉子穿着衬衫趴在诊疗用的床上。
彼方正在为莉子进行按摩。
莉子迅速掌握特训意图的结果,就是实战训练的时间多了出来。
在一般情况下,美空应该会埋怨:「她不就只是在下指令吗!」但很遗憾,美空人并不在这里。不,不只美空,连蕾克蒂也不见了。
那两人降到地面后已完全陷入软脚状态,现在正躺在更衣间的长椅上。彼方故意没去问她们原因,恐怕美空跟蕾克蒂早就耗尽体力了吧。
某个怕麻烦的家伙牺牲了那两人,以最低限度的劳力通过特训了。
至于那位罪恶的根源——
「呼嗯,揉用力一点。我的腿都肿起来了。」
正优雅地接受彼方的按摩。
看来是特训后抱怨疲累的莉子提出按摩的要求,彼方才会答应。
揉揉揉揉。放松原本僵硬的肌肉,排出全身累积的疲劳物质,莉子享受如此舒适的服务。心情变得极好的她不禁说出真心话。
「话说回来,你今天还真亲切啊。要是平常,你不会对我这么好吧。」
「嗯,今天是特别服务。因为你的成绩独一无二。」
「唔,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就是你说的成绩独一无二啊。你已经看出来了吧?训练时,我由于怕累,一步都没有动过。」
「噢,关于那个啊……」
彼方淡然开口。
「怎么可能生气呢?包含那个在内,我才觉得你的成绩独一无二啊。虽说美空跟蕾克蒂都累瘫了,但这很有你的风格,我看了也觉得有趣。」
「……哼,你真是个怪胎。」
「……呃,你比较怪吧。」
这就叫半斤八两。
彼方垂直手肘,顶在莉子腰部僵硬的肌肉上转动。这时,莉子发出了些微甜美的吐息声。就在这女神般的少女放松下来的瞬间,彼方忽然问道:
「所以,你认可了吧。」
「认可什么?」
「美空跟蕾克蒂。」
「……天晓得。」
如果是平时的莉子,想必不会这么坦率,而会选择沉默不语吧。然而,全身放松的时候就不同了。即使双方是教官跟学生的关系,她也不禁说出了真心话。
「这么说来,演习时美空说了类似『像我一样到处飞来飞去,努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才对吧!』这样的话。」
「那还真是一场灾难啊……」
尽管本人没有察觉,但能做出那种动作的也只有具备离谱加速力的美空而已。
「是啊。虽然很生气,不过她没有恶意就算了。」
「没有恶意吗?也就是说,那家伙还是没发现重点啊。」
相比之下,莉子完全弄懂了。
心情愉快的彼方让莉子换成仰躺姿势,从脚尖依序刺激有消除疲劳效果的穴道。莉子再度发出甜美的吐息声。
「哼,对身为女神的我而言,这种程度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但话说回来,你为何会这么高兴呢?」
「这个嘛,你能下达精确的指示,就代表你已经发现美空的优点了吧。所以,你才会进而承认她的长处。」
「缺乏效率实在太累人了。我只是想以最少的劳力取得成果罢了……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等彼方回过神,才发现躺着的莉子正把脸凑过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是个好女人。」
因为彼方说话时的表情极为认真,莉子摸了摸她那张美丽的脸。
「噢,是指我的容貌吗?那种赞美,我早就习惯了所以没什……」
「不是容貌,而是你的性格啊。搞不好在三人当中,你是最为同伴着想的一个呢。能仔细观察对方,反过来也证明了你有把对方放在心上。」
「唔,难不成你是在逗我?」
「才不是在逗你。像你这种能仔细观察别人并做出适切判断的女人,绝对会受周遭欢迎。之后要是美空她们也能发觉你的优点就好了。」
「……你是认真的吗?」
「是啊,我很认真。」
莉子盯着彼方那毫不虚伪的眼睛,美丽至极的脸庞染上了红晕。
「哼、哼!就算你说这种话,我也不会迷上你喔!」
「呃,我又不是希望你迷上我。」
「是、是吗……这么说来,也没错啦……」
呼嗯,看来跟这个男人相处会扰乱自己的步调。
彼方为后来好像有点泄气的莉子又按摩了好一会。
「特训辛苦了。彼方会把我叫出来还真稀奇呢。」
特训第一天结束后,跟美空三人道别的彼方匆忙返回教室。在那里迎接他的是一脸温婉笑容的蔻依。
「是啊。因为你们今天说了一些让我在意的话啊。中午提到的那个连续伤人事件,据说被盯上的人都是使用近战武器吧。有点好奇的我之后也去搜集情报,不过好像还没掌握犯人的身分啊。」
「嗯。这么说来,彼方的学生当中也有使用近战武器的女孩呢。」
「是啊,要是蕾克蒂被袭击,我就麻烦了。」
彼方一边回答对方一边在内心嘀咕。
说到使用近战武器的有实力的人,除了蕾克蒂外还有一个。
那就是曾经最接近彼方的那个人。
蔻依绽放天使般的微笑。
「哦——才没多久,你就产生当教官的自觉了呢。」
「也不是什么自觉那么了不起的东西啦。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罢了。」
「呵呵,所以你也进入义务跟责任的领域了吗?」
「我不是说了没那么夸张吗?我最讨厌义务或责任这类烦死人的东西了。」
「咦——?真的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没错……不要故意聊这个麻烦的话题了。」
两人正在谈论工作时——
「久违了,彼方学长。」
有第三者的声音传来。彼方的注意力转到刚进教室的优莉身上。
是跟特务小队有关的活动吧。这么说来,洛伊德好像也去了跟〈鸦巢〉一同进行的警戒任务。
「我们刚才不是在空中见过面吗?你有注意到吧。」
「是啊。我见习了彼方学长的小队训练情况。还有……彼方学长?」
优莉很难得地好好把脸转向了彼方那边。
「……嗯?怎么?你不是来找蔻依的吗?」
「今天同样身为教官,我有话要跟你说。可以换个地方谈吗?」
「哦——找我有事吗?这样也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蔻依,抱歉把你叫出来。」
「我不要紧……不过你们两个不要吵架喔。如果你欺负优莉过头,我之后会处罚你。」
「好啦好啦。我觉得我才要小心别被优莉欺负呢。」
「我、我从来没有被彼方学长欺负过!」
「还没发现吗,优莉?蔻依是在开你玩笑啦。」
两人关系似乎很好。过去曾同样担任前锋的位置,彼此还有师徒之间的羁绊。
这两人能再度靠近,让蔻依感到很欣慰。
彼方跟优莉一同放学的身影。
如果知道内情的蔻依或洛伊德在场,一定不会打扰他们吧。一同穿过校门前往商店街的两人气氛绝对称不上友好。应该说,空气显得很紧绷。
然而,看在完全不清楚两人关系的美空眼里——
「跟那家伙在一起的是……优莉学姊?」
美空淋浴洗净特训时流下的汗水后,原本打算连今天的自主训练都不做就回家。先前在莉子的煽动下,她卖命地飞来飞去,导致现在体力耗尽,连一点活力都没有了。
就在美空返回自己借住的丰年虾宿舍途中,恰好在校门附近撞见了彼方,还有走在他身边的优莉……
难不成,那家伙打算故意输掉以辞去教官的职务……
这种想法完全不合常理,如果是平时的美空铁定不会产生这种念头。
然而,彼方这种等级的空战魔导士会来担任教官的理由,美空一点也不明了,所以在她眼中,这种光景只会让人更操心而已。毕竟这次的模拟战要是输给优莉的小队,他就得离职,把条件变更为这样的也是他。
「听谣言说他被视为叛徒,还被过去的队友疏远了……」
「那、那一位,不就是担任特务小队前锋的学姊吗!」
美空原本想偷偷跟踪那两人,结果附近传来了其他说话声。
转过头一看,原来那是自己熟悉的同伴身影。
「为、为什么你们也在这里啊?」
「哼,美空,你果然有跟踪的嗜好呢。」
「那个……莉子同学说彼方教官还没解释过,要是这次模拟战输了他得负何种责任。」
「正是如此,我本来是想问他要是输了该怎么负责……没想到他竟然带了女伴。」
女伴这个词狠狠打在美空的胸口。
难不成——那两人是那种关系……?
「跟交战对手的教官两人一起放学,总觉得事有蹊跷……唔?你有在听吗?」
第一次见面时,美空明明对彼方这家伙毫不在乎……
但不知为何,现在他却变成了很遥远的存在般,让美空内心为之紧紧纠结。
「那个……美空同学,你打算怎么做呢?」
「呃,那个……我、我要跟踪那家伙。这、这样……搞、搞不好可以抓住他的把柄!」
「哼,果然当跟踪狂是你的兴趣呢。」
美空一行人跟在彼方他们背后。等进入商店街时,蕾克蒂忽然问:
「之前的特训……真的有意义吗?」
「这个嘛,老实说我只觉得他是为了好玩才想看我们失败。」
「不是那样,那种特训有明确目的。顺道一提,他跟我说我今天合格啰。」
「骗、骗人!莉子合格了!你只是出一张嘴罢了……」
「真了不起!不愧是莉子同学!」
「我正确掌握到了特训的目的,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吧。」
「理所当然的结果……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就在三人交谈的同时,彼方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里。三人霎时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要、要进去啰!」
搞不好……他真的打算辞去教官的职务。
由于脑中闪过了如此的不安,美空终于下定决心。
那些家伙真的还太嫩了——彼方对那群熟悉的跟踪者抱持如此的感想。
完全不懂跟踪时消除动静以及跟对方保持距离的方法。
与自己最初的学生(优莉)相比,宛如云泥之别。
彼方跟优莉面对面坐在四人座的席位。而美空等人则悄悄地占据了不远的桌子。
彼方一边观察自己的学生们,在内心重新思考。
不,要说没教好,两边或许真的很类似吧。毕竟眼前的这家伙不就是因为太守规矩而显得处事笨拙吗?
「我要黑咖啡。优莉呢?」
这是开了许多连锁店的知名咖啡厅。彼方一打开菜单,马上就有店员来服务。
「黑咖啡吗……!」
优莉浮现紧绷的表情。
「是啊,怎么了吗?你要点什么?」
「唔……跟彼方学长一样就可以了。」
「喂喂,不用勉强自己点一样的东西吧。你点自己想喝的就好了。」
「我、我现在就是想喝咖啡!」
优莉半失控半自暴自弃地叫道。
事实上,她不想喝苦涩咖啡的心态可说昭然若揭。
不过,彼方并不想放弃自己想喝的饮料,况且他原本就认为优莉不必看前辈的脸色,尽量多说出内心的想法会更好。
听完客人点餐的女服务生以熟练的动作送来一对装黑色液体的杯子与杯底盘。
「唔,呜……」
微微的苦涩香气刺激着鼻腔。面对以蒸馏水萃取的上等黑咖啡豆风味,优莉紧绷着一张难看的脸。
「看吧,我不是说了……真没办法啊,我帮你点别的东西吧。冰淇淋汽水好吗?」
「我、我说了我就是想喝咖啡!那种孩子气的饮料我不要!我早就想好对策了!」
火大的优莉将视线转向桌上,那里有用容器装盛的方糖跟放在专用壶中的咖啡奶精。
接着她做出了惊世骇俗的举动。
她把方糖一颗颗扔进咖啡中,接着又把奶精加进去直到杯子快满出来为止。
高级风味完全被摧毁后,一杯乳褐色的液体完成了。优莉微微皱起脸来一饮而尽。
「看吧,这种东西……根、根本不成问题!」
「呃,既然这样,你一开始点咖啡牛奶不就好了?」
「才、才不要!我就是刚好想喝咖啡啊!」
「可是刚才你喝的时候,脸好像都皱起来了。这样真的好喝吗?」
「当、当然好喝啰!虽然有点苦就是了。」
「我说——咖啡本来就是苦的吧。」
「~~~~!那、那种事……我、我当然晓得啊!刚、刚才我的意思是……享受不同苦味间的差异而已!」
优莉垂下头对自己的失言感到羞耻,身体还忸忸怩怩地摇晃。
虽说每次都是这样,但为何这家伙跟自己在一块时就经常害羞或发飙呢?
即使内心感到很奇怪,彼方还是缓缓把咖啡杯递向嘴边。
「唔,看来那男人……很擅长玩弄女人嘛。连那个〈空穿之闪迹(Brionac)〉优莉都会害羞啊。」
隔着通道坐在斜对面桌边的美空等人,正若无其事地窥看彼方跟优莉的情况。
「说起〈空穿之闪迹〉,她最近好像状况不好……」
「是啊。让她获得这绰号的魔枪,最近好像都没使用。因为有人目击她以魔剑战斗的光景,所以应该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吧……」
「难、难不成,他们在……约会吗?」
「呼嗯,搞不好真是这样。」
当莉子跟蕾克蒂兴冲冲地观察那两人时,她们刚才点的红茶与蛋糕之类送到眼前了。
她们似乎都对这意想不到的秘密恋情非常感兴趣。
本来她们就是处于对恋爱这类桃色话题极为热衷的年纪。虽说还不到拿别人的闲话来配饭的程度,但两人都对接下来的发展怦然心动,一边将能疗愈特训疲劳的甜食送入口中。
可以清楚感受到糖分渗入体内。这是以甜味分解疲倦的幸福时刻。莉子跟蕾克蒂都陶醉在这种感觉之中,只有美空的叉子碰也不碰刚点的草莓蛋糕。
「……看、看起来很像约会!所以他果然……不过,也有可能那家伙被贿赂了,才会与对方立下故意输掉的承诺……」
美空低声咕哝着。
「美空,你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是怎么啦?」
「~~~~!没、没事啦!」
「那个……美空同学,你不吃蛋糕吗?很好吃喔。」
「啊,呃……我、我不吃,蕾克蒂你帮我吃吧……」
「咦?骗、骗人!我真的可以帮你吃吗……?」
蕾克蒂以闪闪发亮的双眼望着眼前的蛋糕,口水几乎要流出来了。
尽管蕾克蒂平日很谨慎客气,但甜食对女孩子来说还是很特别。
「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肚子很饱……」
更正确地说,是胸口都被塞满了。
「太、太感谢你了,美空同学!」
蕾克蒂很享受似的吃起了蛋糕,另一方面,莉子则优雅地啜饮红茶,同时面露无法理解的表情观察彼方他们。
「?怎么了,莉子?」
「呼嗯,那家伙明明被蔑视为叛徒,结果却意外受欢迎,我只是有点佩服罢了。说不定那个男人具备某种不可思议的魅力呢。」
「所以,你想找我谈什么呢?」
开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后,彼方自然而然切入主题。
「先说彼方学长的事吧。」
「不,从你开始说。这种时候要听前辈的话才对喔。」
「可是再怎么样,彼方学长也算是前辈,如果你不先说我会很困扰!」
为什么这家伙在这种时候总是要看前辈的脸色啊。
自己有一个这么严守规矩的学妹真是太浪费了。彼方想着这件事并凑近优莉的脸,接着迅速把脸撇向一边,若无其事地斜眼瞄对方说道:
「……真没办法,那么,我先说吧。呃,我读过这一期的《空战魔导士科月刊》了。」
彼方难得表现出这种欲言又止、难以开口的模样。
「那又怎么了吗?」
优莉歪着脑袋。
很少会浮现这种复杂表情的彼方,自书包取出杂志,摊开特别报导的那一页。
「你看,这里有你的特别报导啊。还有,写在这里的中意的人的栏位,你说『只对比自己强的人有兴趣』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啊……为什么你要露出这种沉重的表情啊?」
当采访者问到这个问题时,优莉心中不自觉浮现出叛徒(彼方)的脸,为了蒙混过去才如此回答。至于一般大众,大概会以为优莉的答案就是「没有特别中意的对象」这个意思吧。
彼方应该也不例外才对。然而奇怪的是,他好像对此大受冲击的样子。
「……嗯,我觉得这是个人的自由啦。不过主动公开发表也不太妥当吧。我还以为你会不好意思呢。」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吧,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哪里不重要了?甚至该说,这可是极为重大的问题耶。」
「……咦,这个问题到底哪里重要啦?」
话虽如此,当时优莉本来还打算回答自己没有中意的人……
「别想蒙混过去。再怎么说,我都是担心你的。你所说的那位比自己强的中意的对象——就是指〈寂灭姬〉对吧。即使杂志上没指名道姓,但这不就等同于你出柜了吗?」
顿时优莉的脸变得红通通的。就连「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的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便以脊髓反射的速度试图解开误会。
「不、不是那样!你突然胡说些什么啊!」
「可是你的确爱上了蔻依吧。身为特务,两人在一起开会的时间也很多。」
「如、如果要问我喜欢还是讨厌,我当然喜欢蔻依学姊啰,可是……」
「看吧,你果然爱上了蔻依吧。」
「可、可是!我说的喜欢不是那个意思!竟、竟然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我真是看走眼了!」
「看你气成这副模样,果然被我说中了吧……」
「……够了!」
优莉仿佛在死命压抑怒火般打断彼方。从以前起,她就常被彼方耍得团团转,害她的生活步调大乱。搞不好眼前这家伙在打乱他人步调这一点具备极为优秀的能力。
「不,就算你觉得够了也不行,听我说,优莉……」
「我不是说已经够了吗!彼方学长你这个人真是的,竟然为了说那些废话,特别把我带来这种地方!」
「可是,刚才坚持要让我先讲的人是你啊。不管怎么说,我都很担心你啊……」
「我以后会当心!」
优莉气呼呼地发言,之后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
机灵的彼方暂时离开座位去拿冰水。杯中的冰块融化后,发出喀啷敲击玻璃的声响。不过,优莉并没有碰这杯水。
因为这是叛徒学长拿来的。
「所以,你找我的事又是什么……?」
「我单刀直入地说吧。彼方学长,请现在就辞去教官的职务。」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步调的优莉以斩钉截铁的口气说了。
「现在辞职就能在不伤害彼方学长经历的情况下解决。F级小队这种专收劣等生的集团也想打赢我率领的B级小队……嚣张也该有限度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嗯,你说的或许没错。以美空她们目前的实力,跟B级小队进行模拟战只会惨败。」
「既然如此,快点辞去教官如何?这么一来,彼方学长就不需要再度出丑了。尽管在都市里被大家视为叛徒,但彼方学长还是拥有能让其他人闭嘴的压倒性实力。学长做为空战魔导士,要挽回名声绝对没问题!因此,别再当什么F级小队的教官了——」
「挽回名声吗?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我目前正在养病啊。」
「这种装病的行为,你究竟打算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为什么魔力会衰退,咒力反而寄宿在自己体内?
明明是人类的自己却多出了异形的力量。
那究竟要到何时才会消失让自己恢复正常?不,或许该问那真的会消失吗?
要是这些问题有解答,彼方本人才是第一个想知道的。
但在这种场合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有时候真相只需要让一部分的人知道就够了。
「天晓得……还有,你别搞错啰,优莉。我刚才指的只是美空她们目前的实力。」
「目前的实力……难道你觉得那些劣等生还会进步吗?在短短的两天之内……?」
「那些家伙现在就像走路摇摇晃晃的雏鸟。不过啊,她们具备磨练后就会发光发亮的潜力。察觉出她们的潜力并引导她们成长,就是我身为教官的职责。」
「这么说对彼方学长恐怕很失礼,不过我并不这么认为。」
彼方那坚定的宣言并没有打动优莉的心。
在她心中对彼方把注意力放到自己以外的地方感到极度悔恨,甚至有种悲伤的感觉。
「在吃下第十一连败的那场排名战,虽说只是模拟战斗,但那些劣等生竟然在赛中发生跟队友争执的愚蠢行为,会被视为〈密斯特岗〉最弱的小队也是合情合理,简直是无能者的集合嘛。为何彼方学长非得陪着那群无用又愚钝的家伙!你不觉得这么做非常愚蠢吗!」
优莉不由自主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已经无暇理会周遭客人跟店员的视线了。
对优莉而言,彼方的存在就是这么巨大。
光以学长这个框架,无法容纳他的份量。
「虽说彼方学长现在被骂为叛徒,但还是有人很仰慕你。请你抛弃那群劣等生,早日回到特务小队吧。大家都打心底等待彼方学长的归来!」
优莉拼死说出内心的想法。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哈哈哈的笑声。
笑声的主人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并望向这边。
「大家都打心底等待我归来,是吗……喂,优莉,你也在衷心等待我吗?」
「咦?不、不,那、那个……!」
「嗯,算了。先别管那件事,我看你好像非常讨厌美空她们啊。」
「那是当然。F级小队这种东西,根本不配留在〈密斯特岗〉的空战魔导士科。」
「哦——可是照你这种道理的话,我跟蔻依也没资格留下啰。」
哎,你先坐下嘛。如此安抚优莉的彼方模样显得十分冷静。
情绪激昂的优莉这时终于坐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
「其实说起蔻依,你别看她现在这样,过去她也有过无法顺利使用飞行魔法的时期呢,她小时候住在〈卢恩〉时,也被人贬为劣等生。只不过她现在已被称为〈密斯特岗〉最强的〈寂灭姬〉了。但如果按照优莉的理论,蔻依不就不适合待在空战魔导士科了吗?」
「怎、怎么会……」
面对陷入困惑的优莉,彼方继续强调:
「我说优莉啊,谁敢肯定劣等生会一辈子都是劣等生呢?美空她们身上有变强的可能性,身为教官的我可以保证。」
优莉无言以对了。但在另一个地方,也就是斜对面的座位却出现奇怪的骚动,传来盘子跟杯子打破的声音。
那之后彼方跟优莉又因为要由谁付账的问题而起了小争执。不理会彼方「哎,这次让我请客吧」的劝说,浑身充满敌意的优莉坚持:「让我来付!」她把一张最大面额的纸钞啪一声用力拍在桌上便快步离去。
彼方慌忙想叫住她,但她却顽强地不予理会。最后,面对自暴自弃拼死强调「请不要跟来!」的优莉,彼方只能回答「呃,我回家也是这一条路啊」。
毕竟这两人同样都住在丰年虾宿舍……
* * *
夜晚露脸了,这个时段原本被学生吵得闹哄哄的校舍也陷入了一片寂静。在仅被荧幕微弱光线照亮的地下研究室中,有两名男子的身影。
「我稍微离开一下。这里交给你了。」
「……是的,我知道了。」
脸庞浮现出假笑,雷亚尔仔细确认对方已经离开室内。接着,他才走向位于房间中央的培养槽。
这一天雷亚尔轮夜班,他跟另一名男子得负责观察装在培养槽中的魔甲虫肉片有无异常现象。
除了观察,他还有另一项工作。就在他邻近的桌上,摆着手术刀与针筒等实验用器具。从切下的肉片中所抽出的绿色体液装在烧杯里,摆得到处都是。
为了能早日获得成果,各项实验都是分头同步进行。
把从变异种的细胞抽出的体液注射到实验动物身上,然后加以观察,不过这项实验并不顺利。
只要一注射完绿色的体液,实验动物就会急遽凶暴起来。尽管有个体上的差异,但每次只要一注射,实验动物就会在铁笼子里乱撞,弄得遍体鳞伤。
然而,那些伤口都会迅速痊愈。
这就是变异种细胞的力量。
把这个运用到再生医疗上,就是雷亚尔他们目前的课题。
但其实,雷亚尔根本不在乎那件事。
他把针筒拿在手中。接着就把恶心的绿色体液打进了自己的手臂。
一开始这只是无心的失误。当他试图按住发狂的白老鼠打针时,一不小心将体液打进了自己体内。
跟生理食盐水混合的那玩意,透过静脉注射来到他体内。结果,他体内充满了异形的力量。大脑也充斥着快乐物质跟兴奋物质,体内的细胞仿佛获得重生般开始活性化。这种感觉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一言以蔽之,或许可称为飘飘然吧。
自从那之后,雷亚尔就经常偷偷摸摸在自己左臂上注射变异种的体液。
正如同现在的情况……
「呵呵呵,啊哈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发出笑声。被狂喜与虚幻所占据的雷亚尔双眸,彻底被那玩意迷住了。
位于房间中央位置的培养槽就像是用来贡献活祭品的仪式祭坛。那当中的肉片犹如在与他共鸣般蠢动起来。
「那么,可以开始进行实验了吧。为了让我成为比优莉更强的人。」
对基尼亚斯·弗烈德来说,他的不幸就是跟同伴分手单独走在回家的路上。如果跟同伴一起的话,他可能还有逃走的机会。
他所属的小队为B395小队。担任位置是魔剑士,在B级小队中也算屈指可数的有实力者。至少在第一季中,他差点就获得击坠王的称号了。
「呵呵,你是基尼亚斯吧。」
「……你是谁?」
基尼亚斯并没有轻忽大意。他正走在充斥娱乐设施并以治安恶劣闻名的四号区夜路上。当然他也一直在警戒不要被行为不检的家伙缠上。
然而,等他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四周已经没有其他人影时,冷不防冒出一个从头到脚都被黑长袍盖住的神秘客。
「很抱歉突然打搅你,跟我一决胜负吧。」
声音既重又低。恐怕是男的吧。
打扮宛如黑魔法师的男子不知从哪里取出了魔剑,以单手摆出架势。
「喂喂,外行人想打赢我,再练个一百年吧。」
像基尼亚斯这种有实力之人,只要观察对手架势就能判断对方的实力。
架势会把当事人的技巧、气魄,以及至今为止的实战经验全都表现出来。
至少从这个袭击者身上完全感觉不出他有努力过——就是个生手。
「外行人也来找我决斗,真以为自己能赢吗……」
基尼亚斯边嘲讽对方边取出军刀状的魔剑。
胜负会在转瞬间决定。
对于在夜路上突然冒出来的持械袭击者,基尼亚斯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在他做出如此的判断并挥刀斩过去之前都还没问题。然而,等缩短跟对手距离的刹那间,他脑内闪过了一丝疑惑。
这么说来,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斩击的轨迹毫不迟疑。从右斜上往下挥的斩击,理应会夺走对手一切的抵抗能力才对。然而,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解决了目标。只有切到空气的触感传达到手上。
「你到底在砍哪里啊?」
突然后头有声音传来。基尼亚斯回过头,那里出现了刚才还在自己眼前的袭击者。
「你脸上写着『为什么我会跑到你后面』对吧。空战魔导士科的学生每一个都像你一样笨吗?」
「……臭小子,你是怎么绕到我背后的!」
「真受不了,本大爷怎么可能教你这个笨蛋呢?」
袭击者的身影再度消失了。下一瞬间,基尼亚斯的视野就完全被黑魔法师的长袍占据。才刚认出对方的身影,基尼亚斯的右臂就窜过一阵激痛。
「唔!刚、刚才究竟是……?」
对手动作太快了,完全无法捕捉。更何况眼前这袭击者所施放的力量与其说是魔力,更像是——
「唔……混账家伙啊啊啊!」
为了打消心中涌现的疑虑并暂时忘却痛楚,基尼亚斯发出了咆哮。
不要忍耐疼痛,把情绪伴随喊声一起放出体外,这是他在实战中培养出的技巧。
气势毫无衰退的基尼亚斯虽然想在无法使用右臂的状态下展现战斗意志——
「唔哇!」
结果他的剑却被恐怖的力量弹飞,赤手空拳的身体被对方踹了一脚。
袭击者反击时的斩杀跟脚踢都强烈到令人畏惧。
即使对方的动作真的像一个外行人。
「真是的,结果B级也没什么了不起啊。很抱歉,不过我非得证明自己比你强不可。」
袭击者像是在嘲笑以四肢趴在地上呻吟的基尼亚斯般,从下方把他踢起来。
隐藏在长袍深处的脸孔浮现了陶醉的笑容,不停踢着已失去抵抗力的基尼亚斯,直到因疼痛而哭喊住手的基尼亚斯失去意识为止。
袭击者似乎非常愉悦。
「呵呵呵,啊哈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袭击者摘掉了感觉很闷热的长袍帽子。雷亚尔的双眸正发出炯炯有神的光辉。他口中泄出了欢喜之声。
「啊哈哈哈。我爱你。我好爱你啊!就快了!我马上就能变成你所爱的男子。不久后就会去迎接你了——!」
他自怀里取出了下一名牺牲者的照片。雷亚尔吻了照片一下,沉浸在愉悦中。照片上头是优莉·弗罗斯特尔穿制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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