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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盯上的士道
2017-06-23 09:44:00

		

黑暗中,最先感到突兀的是,味道。
像肥皂,又像花朵般的芳香。显然不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冷不防地刺激著士道的鼻腔。
「嗯……」
士道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并活动身体,躺著伸了伸懒腰。
结果,这次换手背产生某种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同时传来「呀!」的轻微叫声。
「咦……?」
士道硬是从模糊的意识中清醒,搓揉著眼睛坐起身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熟悉的床,皱成一团的毛巾被和毛毯蜷伏在白色的床单上。不过,刚才手背感受到的,分明不是这两者的触感,重点是布根本不可能发出声音。士道将视线缓缓向上移动。
于是……
「呵呵……早安啊,士道。」
一名穿著内衣的女性依偎著士道躺在他身边,露出神秘的笑容,以妩媚的姿势撩起头发。年龄大概二十五岁左右,四肢修长、胸部丰满,是个拥有傲人的身材比例,连模特儿都自叹不如的美女。
「……嗯,喔喔,早──」
士道睡眼惺忪,打算回应对方的问候──却在中途止住了话语。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脑袋理解这个异常事态的同时,士道向后退,与那名美女保持距离。不过,这里是床上。士道不是踩空,而是屁股跌出床外,就这么往后栽,头部狠狠撞到地板上。
「唔哇!」
「哎呀、哎呀。真是的,你要小心一点才行哟,士道。」
耳边传来女性嘻嘻嗤笑的声音。士道维持仰躺在地的姿势,抬起头之后,以交杂著困惑和惊愕的视线望向床上。
「七……七罪……!你为什么会──」
然后,发出充满慌乱的声音呼唤女性的名字。
没错,士道曾经见过这名女性。七罪。前几天他才刚封印完灵力的一名精灵。
「为什么?当然是来问早啊。我可是特地来叫醒你这个爱睡懒觉的人呢。」
七罪慢慢坐起身后发出「嗯嗯!」的声音,伸了伸懒腰。明明只是这么一个举动,那幅情景却宛如电影当中的一幕。
士道一瞬间差点被七罪优美的举止夺去视线,但是马上又回过神来,用力甩了甩头。
「不是啦……!不对,我也很在意你为什么会睡在这种地方,不过重点在于──」
士道再次揉了揉双眼,顺便掐了掐脸颊确认自己不是睡昏头后,继续说道:
「七罪,你为什么变成大人了啊!」
没错。其实这位美丽女性的样貌并非七罪本来的面貌。
而是拥有变身能力的精灵七罪将自己的身体幻化成理想女性的姿态。
不过,现在的七罪理应被士道封印了灵力,正常来说不可能施展变身能力。即使能使用限定能力,应该也仅限于精灵的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的时候。
既然如此,莫非是七罪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吗?不对,七罪看起来也并不像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的模样──
正当士道思考著这种事情的时候,房门突然开启了。
「到底在搞什么啊,从刚才就吵吵闹闹的。」
一名用黑色缎带将头发扎成双马尾、年约国中生的少女踏进房间。她是士道的妹妹,五河琴里。看样子,因为从刚才士道就大声喊叫又跌下床,她觉得奇怪便过来查看情况吧。
「…………这……」
琴里开著门扫视房间内部后,来回凝视著半裸状态的七罪以及跌在地上的士道,抽动了一下眉尾。
接著也不在意从士道的角度能看见她的内裤,高高地抬起脚,朝仰躺在地的士道肚子一脚踩了下去。
「一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GYAN……!」
士道将身体拗成ㄑ字型,按著腹部痛得在地上一颤一颤地不停抖动。琴里顺著出脚的劲道,转了一圈背对士道,双脚用力踏上地板后,用右拳击入左手掌心,摆出Ending Pose。如果是格斗游戏,两人中间肯定会踊出「KO!」的文字。
「哼,还CYAN(注:钢弹中出现的一种试作型MS,主要驾驶员的兴趣是收集骨董)咧。你乾脆改行当骨董商算了。」
「我……我说你啊……」
就算士道发出充满责备的声音,琴里似乎也充耳不闻。
「所以,你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妹妹在家,竟然还想在家里做出淫荡的行为。我还以为你是个更懂分寸、深思熟虑的人呢。」
「这是莫须有的罪名啦!」
「呜哇,原来你恐怕有做啊……真下流。」
「不要从字面上解释啦!总之我一醒来,七罪莫名其妙就睡在我旁边了啦!」
「……是这样吗?」
琴理朝七罪投以疑惑的眼神。
七罪顿时羞红了双颊,环抱著胸口,一脸害羞地开口说道:
「士道你这个……大色狼。」
「……!」
琴里射出锐利的视线,再次抬起脚朝士道踹过去。不过,士道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她的攻击,大声吶喊主张:
「你……你冷静点!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啦!」
「……真的吗?」
「真……真的啦!话说,为什么七罪能变身成大人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喔喔……」
士道提出疑问后,琴里便慢慢地将脚从士道上方移开。
「说到这里,我还没跟你说吧──七罪的状态。」
「状态?什么意思?难道是封印得不完全吗……?」
士道一脸紧张地问道。不过,琴里垂著双眼摇了摇头。
「没这回事,封印本身是成功了。照理说,七罪的灵力应该跟其他精灵一样,被你完全封印住了。」
「那么……是有某些原因造成七罪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吗?」
士道说完,琴里便露出复杂的神情,同时低吟:
「唔……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啦。」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士道还是有些搞不懂,歪了歪头。于是琴里蹲下身子将脸凑近士道的耳边,应该是顾虑到七罪的心情,避免让她听见吧。
「……就是啊,七罪的心灵不是超脆弱的吗?」
「……啊……」
士道维持不自然的姿势搔了搔脸颊。说到这里,变身前的七罪内心非常自卑,任何芝麻小事都能破坏她的心情。
「也就是说,七罪比十香她们更容易展现能力。」
「那……那样的话,不是挺危险的吗……?」
「唔……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目前为止她展现的也只有改变自己容貌的能力,应该还应付得过来吧。我想在她感到害羞或是想避人耳目时,会自然而然掩饰自己的真面目吧。只能花时间慢慢让她习惯了。」
「这……这样啊……」
「喂~~你们两人在窃窃私语什么啊?不要排挤大姊姊嘛~~」
七罪以万分撩人的姿势一边抓起凌乱的头发一边说道。她的举止落落大方,一点也感觉不到心灵很脆弱。话说回来,七罪变身成这副模样时,如字面所示,宛如变了一个人似的,连个性也变得充满自信。
插图006
「七罪,你啊……」
琴里站起身来,半眯著眼吐了一口气。
「要叫士道起床是无所谓啦,但能不能改改你那动不动就变身的习惯啊。照这样下去,无论经过多久,你都无法融入社会哟。」
「啊~~不要因为叫士道起床的任务被我抢走了就生气枉费你那张可爱的脸蛋啰。」
「我……我又没那样说!」
「呵呵,就算你不说也全写在脸上啰。不过啊,凭琴里你的身体,就算睡在士道旁边,他搞不好也不会发现呢。」
「你……你说什么!」
七罪环抱手臂捧起她那丰满的胸部如此说完,琴里便以听似忍无可忍的口吻大喊。
「因为~~实际上就是这样嘛。虽然看起来符合特定需求,但该说是火力不足吗?还是神乎其技到空气阻力无限接近零呢?」
「你少瞧不起人了!本小姐还在发展途中啦!」
「咦咦……不过胸部好像大多在十五岁左右就会停止发育了喔。」
「我……我才十四岁啦!再说,你是在臭屁什么!处于变身状态的你或许是魔鬼身材没错,但实际上你根本比我还矮嘛!」
「……!」
琴里如此吶喊的瞬间,七罪原本自信满满的表情突然转为惊愕,甚至产生周围一下子变暗的错觉。如果是漫画,七罪的头上应该会出现「打击──」、「重伤──」之类的拟态语吧。
「琴里你……果……果然……是这么想我的吧。呜……呜呜……我真像个笨蛋,还以为交到了朋友,一个人乐昏了头……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接受我嘛……」
七罪两手捂著脸庞,不时颤抖著肩膀。原来如此,心灵简直像豆腐一样脆弱。琴里露出「完蛋了!」的表情,慌慌张张地走向七罪身边。
「我……我没有那么想啦。刚才那算是一时气到脱口而出,或者应该说是以牙还牙……」
「呜……呜……算了啦,琴里,不用勉强没关系。抱歉要你和我这种人来往……明明没有任何优点还得意忘形,真是抱歉……」
「不是啦,我真的没那么想!」
「可是……我比你还矮……」
「才……才没那回事!」
「……那么,你比我还要矮啰……?」
「唔!那……那个嘛……」
琴里的脸颊渗出汗水,支吾其词。于是,七罪的眼眶泛起斗大的泪珠,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果然是骗我的!是最伤人心的白色谎言对吧啊啊!」
「啊……啊啊,真是的!对啦!我比你还矮啦!」
琴里举白旗投降似的说道。结果,七罪刚才的言行有如虚假一般,若无其事地停止哭泣,接著拍打床面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矮冬瓜!琴里是矮冬瓜!」
「什么……!」
琴里顿时无法理解状况,呆愣了一会儿后立刻露出锐利的视线,狠狠瞪向七罪。
「你……你这家伙……是骗我的吧!」
「呀!矮冬瓜要攻击我了!」
七罪天真无邪地嘻嘻笑著跳下床,离开房间跑向一楼。
「你这家伙,给我站住……!」
琴里追在七罪后头,啪躂啪躂地冲下楼。
──就这样,士道的房间终于迎来了平静。
「……去洗脸好了。」
士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虽然一醒来就有惊喜,但除此之外,这天早上再「平常」不过了,平常到令人惊讶的地步。
洗脸、换衣服、和最后似乎让七罪逃掉的琴里一起吃早餐,然后出门。
接著,有一道精力充沛的声音从隔壁公寓传来。
「士道!」
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一名少女身穿与士道相同的来禅高中制服,正朝他大幅度地挥手。
那名少女拥有一头如夜色般的漆黑长发,水晶般闪闪发亮的双眸让人印象深刻,美得令人难以置信。端正的鼻梁以及像樱花花瓣的嘴唇,她的容貌甚至让看见她的人感觉有种人工制造的神秘感。
不过,浮现在她那令人怜爱的脸庞的,是完全颠覆上述印象,既开朗又可亲的笑容。
夜刀神十香。五河家的邻居兼士道的同班同学。
「喔,十香,早啊。」
「嗯,早安!」
士道也朝十香挥挥手后,她便露出满面笑容,深深地点点头。一切的行为举止都充满了精神和活力,依旧是个竭尽全力生活的少女。
「今天天气也很好呢!暖洋洋的!」
「是啊,感觉不像十一月呢──对了,耶俱矢和夕弦呢?该不会还在睡懒觉吧?」
士道歪了歪头看向十香的后方,却没看见与十香同住一栋公寓的八舞耶俱矢和八舞夕弦两姊妹的身影。
「不是,她们两个先走了喔。她们今天好像在比赛谁先到学校的样子。」
「喔喔,原来如此。」
这理由实在太像她们的「风格」,令士道不由得露出苦笑。耶俱矢和夕弦两姊妹感情虽然十分融洽,但两人热爱一较高下胜过吃两顿饭(其实很想说三顿,但如果三顿饭都没吃,她们似乎根本没体力一较高下),动不动就较劲。
「那么,我们走吧。」
「嗯!」
士道说完,十香便精神奕奕地点了点头。接著两人走在熟悉的通学路上。
这也是一如既往的日常一景。
这几个月来重复无数次的每日部分光景。在不知不觉中,存在精灵这种特殊生物、超越常识范畴的异样景象,对士道而言已成为再自然不过的日常生活。
「……好痛。」
士道不经意仰望天空时,突然感到脖子一阵疼痛,皱起了脸孔。
「唔?士道,你怎么了?」
「喔喔……我今天早上不小心摔下床。」
「呣,你要小心一点才行吶。」
十香一脸担忧地对他说道。士道露出苦笑,彷佛在诉说「不要紧」似的。
「平常是不会摔下床啦。今天是因为七罪她──」
「七罪?七罪她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
士道像是要蒙混过去般挥了挥手。十香虽然露出纳闷的表情,但随后便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瞪大双眼。
「对了,士道,说到七罪,我从以前就有一件事觉得很好奇。」
「嗯?什么事?」
「七罪是因为被大家喜爱,所以才叫NATSUMI吗?」
「……啊……」
因为话题改变而松一口气的心情也仅止于一瞬间。听见这个问题,士道的脸颊渗出汗水。
「NATSUMI」是之前士道告诉过十香的词汇,意思是「我最喜欢你了」。不过……那其实是士道称十香为七罪时,为了蒙混过去所捏造的词汇。
「就……就是说啊。因为『爱』啊、『最喜欢』啊这种词听起来很棒嘛,所以还满常被拿来取名字的。你想,我记得班上的山吹名字的发音也读成『AI』嘛。」
「喔喔!原来如此!」
士道剎那间编出一些谎话后,十香便像是由衷佩服般捶了一下手。总觉得……内心隐隐作痛。顺带一提,同班的山吹名字叫「亚衣」,而不是「爱」。
两人边走边聊著这种话题,不久后便抵达了高中。
一如往常换上室内鞋,一如往常爬上阶梯,一如往常走进教室,一如往常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士道的座位是从窗边数来第二个,而十香的座位则是在他的隔壁。总觉得……在踏进教室的瞬间,同班同学们便朝自己投以充满警戒的视线,不过士道姑且不去在意。
接下来只要做好上课的准备,在班会开始之前和十香天南地北地闲聊就好了。这也是一如往常的时间。
──不过……
「……」
士道一语不发地望向他左边的座位。
还没有人就座的位子。那是士道的同班同学──鸢一折纸的座位。
没错。原本应该一如既往的日常生活中,缺少了一个要素。
「折纸……」
士道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呣……」
于是,十香或许是发现士道的举动,也望向折纸的座位。
折纸是AST──以歼灭精灵为目的的部队队员,理所当然的,身为精灵的十香和折纸之间的感情绝对不好。不对,说是水火不容也不为过。
但是不知为什么,十香看著空荡荡的座位,眼里似乎蕴含了某种复杂的情感。
不过,那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士道像是在回应十香的话般轻轻点了点头后,叹了一口长气,回想起最后一次看见折纸时的情况。
──前几天,这个天宫市陷入了危机。
DEM Industry从卫星轨道上朝这座城镇降下了搭载爆破魔法的人造卫星。
士道和精灵们在〈拉塔托斯克〉的协助之下,于千钧一发之际将它阻挡了下来,然而DEM Industry却祭出最后的杀手锏。
那便是从空中舰艇上朝天宫市投下一颗与搭载在人造卫星上的爆破魔法同等威力的炸弹。
力量消耗殆尽的士道等人被逼入绝境,万事休矣。
就在此时──天空出现了一名巫师,一击便击毁了那颗炸弹。
那名巫师就是折纸。
「那……究竟是……」
士道自问般喃喃自语后,将手抵在额头上反覆思考。
正常来想,折纸拯救士道等人脱离了险境,就是这么单纯的事。只要当场高举双手表示欢欣之意,向折纸道谢就好。
不过,事态似乎没那么简单就能了事。
折纸身上穿著的CR-Unit──并非她平常穿著的陆自AST制式采用装备,而是DEM Industry的东西。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结果,折纸并没有降落到士道等人的身边,只留下意味深长的眼神便离开了。士道心想,下次见面时非得仔细询问她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可,然而……
就在此时,装设在教室里的扩音器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班会要开始了啊。」
原本在教室内外各处的学生们连忙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士道望向窗外,看见几名少年少女安全上垒,冲进逐渐关闭的校门内。
不过──那群人当中,仍旧不见折纸的身影。
「……她今天请假吗?」
士道轻轻叹了一口气,气息里夹杂了失望──以及些许的安心。
话虽如此,这个问题也不能一直摆著不管。今天放学后,最好以探望的形式去折纸家拜访看看吧。
正当士道思考著这种事情的时候,通称小珠的冈峰珠惠班导师走进了教室。
起立、敬礼、坐下。结束平时的招呼后,小珠老师翻开点名簿。
「……好,大家早啊。今天也提起干劲上课吧。」
说要提起干劲,小珠老师的声音听来却十分消沉。她将视线落在点名簿上。
看见小珠老师异于平常的沮丧模样,班上的同学们互相使了眼色。
「咦……小珠是怎么回事?」
「好像没什么精神耶。」
「啊,难不成是相亲又失败了吗?」
「啊……」
同学们擅自想像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落。
不晓得小珠是否有听见那些话,她唉声叹了一口气。
「在点名之前,必须先通知大家一件悲伤的消息……」
小珠老师说完将眉毛皱成八字形。看见她那令人不安的模样,班上同学们各个发出「果然」的声音。
「我早就千叮咛万嘱咐,相亲照不要打扮得太过用心嘛……」
「第一印象如果不好,确实有可能连见都不见你一面,但如果落差太大也不行吧。」
「不过,有必要特地在班会发表这种事吗?」
「咦~~那小珠到底要说什么?」
「遇到结婚诈欺,全部财产被骗走之类的?」
「呜哇啊,那也太悲惨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说长道短了起来。小珠像是要劝阻这种情况,故意清了清喉咙后继续说道:
「其实……鸢一同学她突然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决定转学了……」
「什么……!」
听见小珠老师说的话,士道不由得站起身来。他身边的十香也瞪大了双眼。
所有同学也露出惊讶的神情,但士道的反应还是太大,因此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若是平常,这种情况会让他感到不舒服。但士道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在意那种事。他两手撑在桌面,对小珠提出疑问:
「请……请等一下,你说折纸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详细情形啊。鸢一同学突然打电话来说要转学,等一下会送必要的文件来……」
「怎么这样……」
士道无法隐藏内心的动摇,将手抵在额头上。同学们开始在周遭窃窃私语。想必大家都对士道慌乱的模样感到意外吧。不对,正确说来,大家或许是对士道不知情一事感到惊讶吧。
「所……所以……她到底要转到哪一所学校?」
士道恳求似的继续问道。只要知道学校的名称,应该十分有可能请〈拉塔托斯克〉调查。
小珠似乎也感受到士道很拚命,便慌忙浏览夹在点名簿里的文件,接著抬起头来。
「那……那个啊……」
不过,她的表情染上了困惑之色。
「她……她只说是……英国的学校……」
「……!」
听见这句话,士道咽了一口口水。
◇
「呜……呜……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位于五河家隔壁的精灵公寓一室。
七罪将脸埋进枕头高声吶喊。
也不在意周遭到处飘散著灰尘,不停挥舞著手脚拍打床,偶尔像是回想起什么事一般遮住脸庞,扭动身躯。简直像是严重被恶魔附身,要不然就是藏在床底下的色情书刊被妈妈发现的男高中生。
「呜……呜咕……」
持续几分钟这样的行为后,七罪精疲力尽地趴倒在床上。
话虽如此,她并不是发泄完了,只是单纯胡闹到累了而已。
七罪暂时等待体力回复后,慢慢坐起身子,望向摆在墙边的全身镜。
映照在镜子里的是一名个头矮小、身材乾扁、神情阴沉的女孩。至少当初睡在士道身旁、全身散发出娇艳女人味的那个大姊姊姿态已全然不复在。
这就是七罪本来的面貌。
「啊……真是的,为什么我是这副德性啊。」
七罪胡乱搔了搔头,再次倒向床。
话虽如此,七罪并不像过去那样厌恶自己真实的面貌。
……不,当然说完全没有不满是骗人的。如果身高能再高一点、胸部再丰满一点就好了,若要列举不足的地方,可是会没完没了。
不过,这些自卑感跟稍久以前的七罪相比,可说是改善非常多了。七罪渐渐能够接受过去厌恶至极的自己原本的面貌。
这全都多亏了士道和其他精灵的帮助。他们令七罪「变身」──更重要的是,他们「接受」了七罪。
七罪非常感谢他们。正因如此,七罪以自己的方式思考能不能做些事情回报他们。思考的结果就是,总之先早起叫大家起床。
不过,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
一开始潜进士道的房间,到此为止都还挺顺利的。但一想到要叫醒士道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紧张便压上七罪的心头。
就算此时此地叫醒士道,如果他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该怎么回答才好?不,那当然是因为要来叫士道起床啊。但是士道很有可能再反问「为什么」,不不,若是这样倒也还好。如果士道有起床气,可能会被骂吧……?不不不,更重要的是,搞不好他──
七罪正想著这些事情时,士道突然发出「唔……嗯……」的呻吟声,同时翻过身来。
七罪的紧张感瞬间冲到最高点……等七罪发现时,她的身体已经变成理应遭到封印的成熟大姊姊了。
不可思议的是,改变的应该只有外表才对,然而变身成那副模样后,心胸莫名地开阔了起来,该说是突然涌现自信吧……以往七罪不敢做的事情轻易便做到了。
具体而言,像是只穿著内衣裤躺在士道旁边陪他睡觉、在他醒来时吓他一跳、假哭骗琴里,之类的事情。
然后,顺利逃过琴里的追杀,回到自己房间的七罪笑了一会儿之后,又变回原来的模样──
「唔喔喔喔喔……」
就像这样,陷入极度的自我厌恶当中。
她讨厌自己内心如此脆弱,简直柔弱无力、不堪一击。照这样看来,绢豆腐还比较强韧呢。
就在那一瞬间,门铃叮咚一声毫无预警地响起,令七罪抖了一下肩膀。而且从声音听来,并非公寓入口处的门铃,而是设置在房间前面的门铃。
由于受到太大的惊吓,七罪差一点又要变成大人的模样,但她将手搁在胸口,想办法抑制悸动。之后,七罪调整完呼吸,不知为何蹑手蹑脚地走向玄关。
一瞬间,她还以为是士道或琴里追到公寓来了,但这两人应该已经去上学了。那么,究竟会是谁……
「谁……谁啊……?」
七罪站在玄关前战战兢兢地问道(莫名害怕去偷看猫眼),不久有一道细小的声音回答。这栋公寓的房门似乎制造得十分坚固,以防万一。但因为像对讲机一样具备了麦克风和扩音器的功能,隔著房门也可以跟外面的人对话。
「那……那个……我是四糸乃。」
「四糸奈也在哟~~」
「……!」
听见预料之外的声音,七罪皱起了眉头。
话虽如此,却也不是不认识声音的主人。四糸乃,与七罪住在同一栋公寓的其中一名精灵。
她到底有什么事呢?七罪歪著头,打算伸出手触碰门把。
不过,她看见映照在鞋柜门上全身镜的自己,愕然哽住了呼吸。由于到刚才为止她都在床上滚来滚去,早上特地梳理整齐的头发变得乱七八糟、惨不忍睹。或许是发质的关系,一疏忽大意马上就会像这样变成一颗鸟窝头。
「等……等一下!」
「咦?好……好的。」
隔著房门听见四糸乃的回应后,七罪咚咚咚地在走廊上奔跑,冲进盥洗室里,用一把大梳子重新梳理头发。
「好……好了!」
然后过了约三分钟。七罪放下梳子,跑回玄关。当然,梳整的结果离满意还差一大段距离,但这也无可奈何,至少总算是降伏了难看乱翘的头发。
七罪深深地呼吸一大口气后,随意穿上凉鞋,打开门。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的娇小少女低下头。
「那个……早安,七罪。」
那是一名戴著一顶设计可爱的报童帽,左手套著兔子手偶的可爱少女。微卷的头发如海一般湛蓝,双眸像蓝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Good morning,七罪,心情如何呀?」
接著,戴在四糸乃左手的手偶动作灵巧地向她打招呼。她是四糸乃的朋友「四糸奈」。
「啊……早……早安……」
七罪暧昧地移开视线,并且回应她们的问候……如果变成大人的模样就能对她说:「早安呀,四糸乃还有四糸奈。到底怎么啦?难道是想我了吗?呀──七罪好感动~~」然后给她一个拥抱……但对现在的七罪而言,这个行为难度太高了。接著持续了片刻的沉默。
──这种情况究竟该怎么办才好?难得对方特地来拜访,自然说出「站著说话也不方便,进来吧。家里有好喝的红茶」,赶紧请人进门,是否才算是能干的女人?不过,如果她要说的事情在门口就能解决,这样或许反而会让四糸乃有所顾虑。特地邀请人进门,泡完茶之后,结果三言两语就了事。或许有人会觉得,谈完事情后继续开心地聊天不就好了,但那是能与别人自然对话、沟通能力强得像鬼的人所提出的自私主张。要是能做到那种事,七罪就不会呆呆站在门口沉默不语了。顺带一提,七罪也不太清楚摆在房间里的各式红茶,哪一种才好喝。
「欸~~欸~~七罪,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可以进房间吗?」
正当七罪的额头冒出汗水感到苦恼时,「四糸奈」的嘴巴一张一阖地动了起来。及时救援得好啊。跟七罪不同,是个能干的女人。
「四……四糸奈……!」
四糸乃出声警告「四糸奈」,七罪连忙摇了摇头。
「好……好啊,进来吧。不过没什么东西好招待你们……」
「不好意思,七罪……」
「完……完全没关系啦。其实我刚才正想请你们进来呢……」
七罪发出高八度的声音说完后,赶紧请四糸乃和「四糸奈」进房。四糸乃点了点头,行过一礼后,将脱掉的鞋子摆放整齐,走进房间。顺带一提,七罪的鞋子则是呈八字形,脱了之后就放著不管。七罪觉得有些汗颜,偷偷地把自己的鞋子重新摆放整齐。
「你……你们去那边坐吧。我现在就去泡茶……」
七罪催促四糸乃到客厅坐下后,从橱柜里拿出房间备有的茶包放进杯子,再将水壶里的热水倒入茶杯。虽然房里也有正统的茶叶,但七罪不太清楚该怎么泡。
七罪将红茶和随意挑选的茶点端到客厅的桌上后,在四糸乃的对面坐了下来。
「请……请用……」
「不好意思……谢谢你。」
四糸乃微微低下头,啜饮了一口红茶。七罪也同样将嘴巴凑上茶杯。
「……」
「……」
然而,由于七罪和四糸乃两人都不是那种会主动说话的个性,医此又开始陷入沉默。七罪流露出自己正在喝红茶才无法说话的气息,并且瞥了四糸乃一眼。
虽然顺水推舟邀请四糸乃进房,但她来拜访七罪究竟有何要事?七罪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
然而,七罪却在此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基本上,七罪在被士道封印灵力之前曾经引发事件,将士道和精灵们拖下水。虽然大家对当时的事情既往不咎……但就算有一个人装作赞同其他人的意见,私底下却对七罪怀恨在心也不足为奇。
再说,当时七罪幻化而成的是「四糸奈」……四糸乃独一无二的朋友。要说她看准了士道和其他精灵去上学的空档来报复七罪也一点都不奇怪。
「那个,七罪……?」
「噫!」
就在这时,四糸乃突然出声攀谈。七罪抖了一下肩膀,直接钻到桌子底下。
「对……对不起,我……!」
七罪颤抖著身子,使桌子发出喀哒喀哒的声响,同时如此说道。四糸乃和「四糸奈」便露出困惑的神情,歪了歪头。
「你干嘛道歉啊?啊!难不成你在四糸乃喝的红茶里下了什么药吗!」
「咦……什么……?」
「啊啊!突然昏昏欲睡的四糸乃就这么倒了下去。在朦胧的意识中,四糸乃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露出好色的笑容、舔著嘴唇的七罪……欢迎来到百合的世界!」
「我……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呢……!」
七罪忍不住抬起头。不过由于她现在是钻进桌子底下的状态,因此头猛烈地撞上桌子。
「好痛!」
「你……你还好吗?七罪……!」
「啊……我……我没事……」
七罪如此回答一脸担忧的四糸乃之后,慢慢地从桌子底下出来。
不过再次多亏了「四糸奈」,七罪感觉稍微解除了一些紧张感。她静静地深呼吸后,对四糸乃提问:
「所……所以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呃……」七罪说完,四糸乃便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含糊其辞,脸颊微微泛红,移开了视线。但她又立刻像是鼓起勇气般凝视七罪的眼睛,开启她那小巧的唇瓣说:
「那个……七……七罪,你刚住在这里不久,应该不太了解……这个城镇……」
此时,四糸乃像是要吞下紧张一样,喉咙发出咕噜一声后继续说道:
「如果你不介意……要不要我带你……四处逛逛……」
「咦……?」
听见意想不到的话,七罪瞪大了双眼。
不知道四糸乃是如何解读七罪的反应,只见她慌张地挥了挥手。
「那……那个……我对这座城市也不是那么熟悉,可能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应该还能简单地带你走走。呃,真的,如果你不嫌麻烦……」
「……呜……啊啊啊!」
七罪用双手捂住眼睛听四糸乃说话。理由很单纯。因为四糸乃太过耀眼,以至于七罪无法直视她。
虽说只有一瞬间,但七罪竟然曾经怀疑四糸乃或许是来找自己复仇,她对自己有这种龌龊的想法感到厌恶。总觉得连自己污秽的视线投射在四糸乃身上,都是一种不可原谅的亵渎。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会那么讨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该怎么说呢,原谅我出生在这个世上……」
「七……七罪……?」
四糸乃一脸困惑地歪了歪头。七罪慢慢地睁开眼睛后,总算能直视四糸乃,重新面对她了。七罪的视线游移了一下后,轻声说道:
「……那个,那么……就麻烦你了。」
「好……好的!」
七罪回答完,四糸乃便一脸欣喜地发出雀跃的声音,露出天使般的笑容。七罪看见她这副模样,差点又再次捂起双眼。
「不过……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这种人做到这种地步呢?」
七罪搔著脸颊,半是单纯感到疑问半是掩饰害羞地如此询问后,四糸乃便微微耸了耸肩,接著回答:
「因为我有一点……开心。平常这个时间,士道和十香他们都去上学了……所以我才想,如果你住在这里之后能一起大聊特聊就好了。而且,那个……」
四糸乃顿时满脸通红,然后继续说道:
「因……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四糸乃说完一脸害羞地紧紧闭上眼睛。看见她那副模样,连七罪也不禁羞红了脸。
插图007
「呜哇……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好想跟她结婚……」
「……咦!」
「哎呀?」
「……!」
由于四糸乃太过可爱,七罪情不自禁地向她求婚了。听见七罪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语,四糸乃抖了一下肩膀,而「四糸奈」则是摸了摸下巴。七罪连忙用力地摇摇头。
「没……没什么!话……话说回来,你要带我参观城镇吧!那我们走吧!快点走吧!立刻就出发!」
「呃……好……好的。」
七罪推著不知所措的四糸乃的背,离开了房间。
◇
『──您所拨的电话目前收不到讯号或是关机中,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唔……」
来禅高中的校门前,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播报声,士道紧咬牙根。
时间是九点三十分。学校当然还在上课,只是士道突然听见折纸转学的消息而感到坐立不安,便佯装身体不适早退了。
十香虽然一脸担忧的模样……但士道最后还是决定将她留在学校。因为他认为在不知道折纸真正的心意之前,让她跟精灵见面不太妥当。
士道想起最后见到折纸──穿著DEM CR-Unit的模样,同时加重力道紧握住不断重复冰冷播报声的手机。
在班会上听见折纸转学的消息后,士道打了几次电话给折纸,结果一次也没有接通。
他切断通话,将手机收进口袋,轻轻叹了一口气。
后悔和无力感逐渐染上他的心。即使看见穿著DEM装备的折纸,士道心里的某个角落依旧认为折纸会正常来上学。他从来没想过,折纸有一天会在他的日常生活中缺席。
「唔──」
士道猛然抬起头,拔腿奔跑。
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折纸家所在的公寓。虽然不知道折纸是否还在……但就算本人不在家,或许会遗留下什么线索。总之,现在得尽快赶去才行。
「……!……!」
士道毫不在意肺部和脚部的疼痛,不断奔跑著。因为他认为如果有一丝悠哉的心情,折纸便会离开他,到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士道终于抵达折纸居住的公寓。
「呼……呼……」
一停下脚步,至今压抑住的疲劳和悸动便一涌而上。士道先将双手撑在膝盖上,调整呼吸。
「拜托你一定要在家……折纸。」
士道带著祈祷的心情进入公寓大门后,在对讲机上输入折纸家的房号。
然而──无论经过多久都没有人回应。反覆输入两三次,结果都一样。她已经搬走了吗……还是,只是不予理会呢?
当士道正在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一名疑似住在这栋公寓的女性提著购物袋进了大门。
「……唔。」
士道离开对讲机,背对那名女性,假装是住在这里的人检查信箱。
接著,女性熟练地输入号码后,便穿过开启的自动门进入公寓。
斜眼看著这幅景象的士道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口水,等到女性的踪影消失之后,在自动门关闭之前溜了进去。
「对不起,仅此一次……」
士道轻声道歉,同时走在走廊上。
然后搭电梯上楼,来到折纸的房门前。
「……好。」
士道轻轻点了点头后,按下设置在房门旁的对讲机。
接著听见房里响起叮咚声。
然而果不其然,房内没有任何反应。士道敲著门说:
「折纸,是我。你如果在家就回应我一声。」
但是,没有人回应。士道虽然觉得会是徒劳无功,仍将手凑上门把。
「嗯……?」
接著,士道皱起了眉头。理由很单纯。因为在转动门把拉开门时的手感出乎意料地顺畅。
「门……没锁?」
士道的脑海里差点闪过一丝放弃的念头,如今又射进一道微微的光芒。他下定决心后,一口气用力打开门。
「折纸!」
然而──
士道微微萌芽的希望却在一瞬间被拔除。
──被房里空荡荡的景象拔除。
「什么……」
士道瞪大双眼,随便脱下鞋子,进入房内。他跑去查看走廊、客厅以及寝室……结果都相同。不仅家具,连她到处精心布置用来防止别人入侵、逃跑的陷阱都完全清空了,没有保留一丝一毫她曾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士道瞬间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来到了一间空屋。
「这是……怎么回事啊……」
士道将手搁在头上,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并非没有预想到这样的结果,反而在离开学校飞奔到这里的途中,脑海里便不时闪过这最坏的可能性。不过,一旦这种情况真的化为了现实摆在眼前,士道便感到莫大的冲击,内心一阵揪痛。
「折纸,你到底……跑去哪里了啊……」
不过,就算这么做也没有任何意义。士道用力抓了抓头,在脚上施力,原地站起身来。
接著,朝下一个目的地迈进。
前往可能获得折纸线索的地方──陆上自卫队天宫驻防基地。
当然,闯进折纸自家公寓的方法不可能管用。国防枢纽自卫队驻防基地以及AST的存在,一般市民根本不得而知,十之八九应该会听都不听自己说明来意,落得吃闭门羹的下场吧。
不过想不出到底还能去哪里打听,士道只能抓住这微小的可能性迈开步伐。
然而,已经决定下一个目的地的士道却在走出公寓大门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理由很单纯。因为他看见公寓大门对面的巷口有一名少女的身影。
少女的特徵为一头及肩的发丝、白皙的肌肤,以及如洋娃娃般面无表情的容貌。
没错──她便是士道到处寻找的少女,鸢一折纸。
「折纸!」
士道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后,连忙奔向她的身边,然后直接抓住她的双肩。虽然也因为跑得太猛一时停不下来……但他也担心如果不好好抓住她,她又会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到某个地方。
「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要突然转学!家里也空荡荡的──」
「……」
士道滔滔不绝地说著,只见折纸沉默不语地竖起一根手指。接著,她像是要打断士道说话般将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目不转睛地凝视著他。
然后──
「──我想跟你单独谈谈,跟我来。」
折纸以冷静的语调如此说完便钻过士道的手,转身走向小巷内。
「啊,折……折纸!」
即使士道呼唤她,她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走。
「唔……」
士道微微皱起眉头,轻轻拍了拍脸颊后,追上折纸。士道本来就是为了要向折纸问清楚才到处找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无论走了多久,折纸都没有停下脚步。两人愈来愈深入巷子,四周的人影也愈来愈少。
「喂……折纸,你到底要去哪里啊?」
「马上就到了。」
折纸看都不看士道一眼,只说了这句话,又继续默默地往前走。
士道虽然觉得纳闷,还是跟在她后头。
于是──就在士道追著折纸的背影,弯过不知道是第几个转角时……
「咦……?」
他瞪大了双眼。因为上一刻才刚弯进转角的折纸,下一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折纸?你到哪……──!」
瞬间──士道哽住了呼吸。
因为有人突然从背后抓住他,立刻用像是手帕的东西捂住他的口鼻。
「这……这是怎么……!」
由于事发突然,士道吸了一大口气。于是下一瞬间,一股刺鼻的味道冲上他的鼻腔,同时宛如地面剧烈摇晃般的感觉朝他袭来。
「唔……啊──」
视野扭曲、意识朦胧。不久,士道连站都觉得困难──当场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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