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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2 冥界的学校!
2017-06-23 12:26:04

		

罗丝薇瑟的奶奶拜访兵藤家的隔天,我在楼上的空房进行和勒菲缔结契约的最终手续。
蕾维儿身为我的经纪人也负责居中协助,勤快地帮忙准备文件和专用的魔法阵等等东西。看著她迅速俐落的动作,我唯一能说的也只有感谢了。
「真的都是多亏有蕾维儿在,缔结契约的事情才能进展得这么顺利。」
听我这么说,蕾维儿一面准备仪式的形式上会用到的动物血(据说是从小吃店买来的鳖血)和蜡烛,一面说:
「不,是因为我们有幸遇见一位好的缔约对象,事情才能够进展得如此顺利。」
得到如此好评,勒菲似乎觉得害羞的样子,忸忸怩怩了起来。
我们的契约书是以恶魔文字写成。简单说明一下内容的话,大概就是些「我要和这个人缔结契约。缔约之后,可以做那些事情,不可以做这些事情」之类,都是在人类世界的契约书上也很常见的内容。
我拿小刀划开掌心,鲜血随即渗出。最后一个步骤,就是用自己的血,以恶魔文字写下自己的名字,而勒菲也同样用自己的血以魔术文字签名。
如此一来,文件的部分就完成了。只剩下正式的仪式。我和勒菲走进以动物血画成的契约用魔法阵,彼此念出缔结契约用的咒文。
魔法阵开始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吾,以勒菲•潘德拉冈之名,向吉蒙里眷属『士兵(pawn)』兵藤一诚请愿。与吾缔结盟约,成为盟友吧。」
咒文内容相当简略。在某些情况下,咏唱咒文时还要连谈成契约的经过、契约内容都交代过才行,但我和勒菲是先有信赖关系才会缔结契约,所以能省略的地方都可以尽量省略。
我也咏唱出默记好的咒文。
「以莉雅丝•吉蒙里的眷属『士兵』兵藤一诚之名,宣誓与汝,勒菲•潘德拉冈缔结盟约。呃──今后请多指教。」
最后点头行礼的我果然是日本人!勒菲轻轻笑了一下,也跟著点头。
「好的,请多指教。」
吉蒙里的家纹浮现在我和勒菲的额头上,然后跟著完成任务的魔法阵的光辉一起消失。
……简单到不行的仪式就这样结束了,真的没问题吗?
我偷偷瞄了蕾维儿一眼,只见她满意地不住点头,看来是成功了。刚才我们签在文件上的名字好像也因此得到了力量,发出红色的光芒。
「……这样就完成了吗?」
原则上,我还是向蕾维儿确认了一下。
「是的,这样就可以了。如此一来,一诚先生和勒菲小姐就是工作上的伙伴了。」
蕾维儿如此宣告。
这样就可以了啊。该怎么说呢,之前经过了好多书面审查的步骤,可是最后要搞定的时候,倒是一下子就解决了呢。
不过,契约缔结完成是很好啦……
「所以接下来我和勒菲该做些什么才好?」
既然已经缔结契约了,是不是要立刻做些工作伙伴该做的事,像是开始研究魔法之类?
蕾维儿清了清喉咙,然后说:
「这就要看勒菲小姐怎么决定了。如果要立刻开始进行魔法的实验,等一下就可以召唤一诚先生了。又或者是明天才要进行实验的话,只要明天召唤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全看勒菲啰。
蕾维儿补充:
「这次签的是五年约。只要这五年以内能够做出什么好成果,对一诚先生这边来说,就已经是万幸了。」
「也就是说,不需要立刻做些什么特别的事情啰。」
我这么说,蕾维儿也点了点头。
总而言之,现在先完成缔结契约的手续就可以了吧。接下来五年内,就看我可以和勒菲做出什么成果来了……不过应该也不用太急躁吧。
蕾维儿确认契约顺利完成之后,开始准备红茶。她架起折叠式的茶几,摆好茶杯,开始准备茶水。
「我们来喝杯红茶,庆祝成功吧。」
契约后的茶会啊。和恶魔缔结契约,在普遍的印象当中都是恐怖又吓人,没想到会这么平和。虽然这大概也是因为吉蒙里家属于例外,特性格外温和的缘故吧……我当然也完全没有想要在缔结契约的时候,刻意酝酿出可怕的气氛就是了啦。各个自古传承至今的上级恶魔世家的风格都不太一样,而吉蒙里家真的算是特别温和的一支。
缔结契约之后,我和蕾维儿、勒菲一起边喝红茶边聊天。
聊著聊著,勒菲这么说了:
「不过,我真没想到罗丝薇瑟小姐的祖母就是那位知名的格恩达尔女士。」
「她很有名吗?」
我这么一问,勒菲点了点头。
「北欧流传的魔术──卢恩式、精灵魔术甘道尔式、降灵魔术赛兹式等等她都会用,相当出名。」
蕾维儿也接著说:
「罗丝薇瑟所使用的是在卢恩式当中加入『女武神』独自创造出来的系统而成的术式。而且她还提过,其中也加入了她自己想出来的简略术式呢。」
勒菲从怀中拿出手册,翻开某一页。上面画了好几个魔法阵。那种魔法阵的图案我看过──是罗丝薇瑟常用的术式。
勒菲说:
「我想起来了,因为她画出来的魔法阵相当罕见,让我不禁记了下来。罗丝薇瑟的魔法是自学的,我想,她应该是将所见所闻加入了自己的方程式当中吧。」
「这种做法很罕见吗?」
我这么一问,勒菲摇了摇头。
「不,想出自创术式的魔法师并不罕见,每个魔法师多少都会有个最适合自己使用的术式。只是,罗丝薇瑟小姐加入魔法阵当中的魔术文字非常高深。罗丝薇瑟小姐自己建构出来的这个式子,乍看之下或许会觉得是北欧经常使用的形式,但仔细一看就可以知道这是个经过精密计算的魔法阵。」
勒菲指著手册上的魔法阵这么说……不过对魔法不甚了解的我还是看不太懂。多亏有蕾维儿和勒菲,我现在对掌管属性的魔术文字稍微有些认识,但若是牵涉到比较专业的知识,我就一窍不通了。
蕾维儿接著勒菲的话说下去:
「黑歌小姐也说过,罗丝薇瑟小姐的术式是将魔法力的消耗抑制在最低限度,并且追求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提升攻防力。以人类世界的电子游戏来打比方的话,一般而言消耗十点MP、威力五十的魔法,她能够以自己的术式将消耗MP压低到五点,而施展出来的威力还是一样──这样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不过好像只有相当高超的术士才能够实现呢。」
勒菲也点头同意蕾维儿这番话。
原来如此,听起来相当浅显易懂。威力相同,却能将消耗压低是吧……罗丝薇瑟平常总是随手乱发各种魔法攻击,原来她在发出每一招魔法的时候都有考虑到消耗的问题啊……
话说回来,黑歌那个家伙还拿RPG来打比方啊……她确实经常溜进我的房间打电动。只要我一没注意,她就会一直打下去。
而且连小猫和蕾维儿也都开始陪她打电动,不知不觉间住在兵藤家的成员就办了电玩大赛的情况也不稀奇。不过,现在先不提这件事了。
……但是,如此一来,我又对罗丝薇瑟冒出了一个疑问。
「……同为眷属,我很清楚罗丝薇瑟的实力相当坚强。不过,为什么罗丝薇瑟没有学和她的奶奶一样的魔法?卢恩式和甘道尔式也就算了,我不记得有看过什么赛兹式的魔法。」
关于卢恩文字和精灵魔法,罗丝薇瑟都教过我,也觉得她好像有加进了魔法阵当中。不过,我好像没看过罗丝薇瑟用过什么降灵术……那应该和召唤又不太一样吧。我也完全不记得罗丝薇瑟提过她擅长那种魔法。
既然罗丝薇瑟的奶奶是那么厉害的术士,身为她的孙女,就算是卢恩、甘道尔、赛兹全部都会用,也不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对于我的意见,蕾维儿和勒菲也只是面面相觑,回答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这也就是她们也为此感到奇怪的证据。
嗯──我苦思不解。总觉得,我最近好像很常因为罗丝薇瑟而感到不解喔?话、话又说回来,听她说出「请当我的男朋友」之后,即使不刻意为之也会注意到她就是了。
忽然,蕾维儿清了清喉咙,然后说:
「话说回来,一诚先生。听说您接下来要和罗丝薇瑟小姐一起出门呢。」
──!
……没错,结束缔结契约的仪式之后,我就要和罗丝薇瑟一起出门了。向自己的奶奶放话之后,骑虎难下的罗丝薇瑟下定决心和我约会。而且明明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我们今天就已经要去约会了。
罗丝薇瑟好像是想在奶奶还在这个城镇的期间内让她看到成果,再加上有点自暴自弃了,才对我提出请求吧。
……既然罗丝薇瑟都拜托我了,我也不可能拒绝,而且今天在晚上的训练之前也没什么事,所以我就答应了要和她约会。
知道这件事的蕾维儿露出气呼呼的表情,模样煞是可爱。
「和罗丝薇瑟小姐一起外出,或许是同为吉蒙里眷属的两位为了加强交流而不可或缺的举动,可是,一诚先生也得照顾好莉雅丝小姐和朱乃小姐才行!非得这样做才行!」
蕾维儿把脸贴了过来,如此训诫我。
「……我想,改天您也得和莉雅丝小姐还有朱乃小姐一起出去才可以。」
说、说的也是。蕾维儿说得一点也没错……昨晚,朱乃学姊冲出贵宾室之后,是蕾维儿前去安抚她的呢。
随即,蕾维儿又红著脸说:
「…………而、而且,我自己也很想和一诚先生去逛街……」
听自己的经纪人客气地这么低语,害我有点动心!
「改天,我也会陪蕾维儿去逛街啦。当然,还有莉雅丝跟朱乃学姊──」
我说到这里,一旁的勒菲也不经意地举起手来,所以我说:
「也会陪勒菲一起去。既然都这样了,我会陪住在这里的所有人一起去逛街啦。反正大家年底应该都得买点东西,或是年初找个地方去玩也不错。」
在岁末年初的时节,女生应该比男生有更多必需品得买吧,尤其是兵藤家这个年,想必会以史上最多的人数一起度过。
听我这么说,蕾维儿和勒菲都开心地同时叫了声「「太好了♪」」。
「吾也要去逛街。」
这时龙神大人也从衣橱里蹦了出来!奥菲斯,你哪时躲到这个房间的衣橱里了!
唉,这下子大概没时间和松田、元滨他们出去玩了吧……不,我是很想至少抽个一天出来跟他们一起玩……只是这样一来,好像又得顾及木场和加斯帕他们了。
…………
我烦恼了一阵子,最后对蕾维儿说:
「……蕾维儿,不好意思,你能不能以小时为单位,帮我列出今年底到明年初的行程表?要连训练时间也排进去喔。总觉得我必须先把行程详细规划好,否则无从行动……」
赤龙帝的行程实在是满档到了一个极限了啊。我最近开始觉得,自己大概是历代最忙的赤龙帝了吧。
─○●○─
和勒菲缔结了契约之后,我回到房间换好外出用的衣服,然后到玄关去等罗丝薇瑟。
玄关已经摆了一双长靴……这该不会是罗丝薇瑟的吧?该怎么说呢,因为她不像是会穿长靴的人,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莉雅丝或朱乃学姊的呢。
不久之后,我感觉到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我转过头去,看见的──
是身穿短大衣配上飘逸短裙的罗丝薇瑟!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打扮得就像时下十几岁女生的罗丝薇瑟。这不是平常在家里看到的那个老是穿著运动服的罗丝薇瑟!
一头长银发也整理得很整齐,大概也涂了护唇膏吧,嘴唇看起来相当水润。
没错,站在那里的并不是平常那个土里土气的大姊姊!看罗丝薇瑟打扮得像同年龄的女生一样……害我只看一眼就心跳加速!
「……那、那个……」
我说不出话来。而罗丝薇瑟大概也察觉到这一点了吧,脸色瞬间刷红。
「……请不要突然这么惊慌失措好吗?这样连我也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偶尔也会打扮成这样啊。」
罗丝薇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
啊啊,我太失礼了。可是!大概是看惯了平常的罗丝薇瑟吧,现在看她打扮成时下女生的风格,可不是惊讶两个字就足以形容!是革命!我的心中掀起了一场革命!
「不好意思,那、那我们走吧。」
就在我这么说的时候,视野的角落忽然冒出人影。
我稍微移动了视线──发现出现在走廊另外一头的是莉雅丝和朱乃学姊。莉雅丝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朱乃学姊的表情则是有些伤心。
莉雅丝说:
「天黑之前要回来喔,我们还得开个行前会议,讨论前往冥界的事宜。」
「「是。」」
我和罗丝薇瑟如此回答,莉雅丝随即苦笑著说:
「我会劝阻洁诺薇亚她们,以免她们去打扰你们两个人。」
啊,她们确实很有可能跟过来……我和朱乃学姊约会时,大家也跟踪过我们呢。不过当时莉雅丝也加入了跟踪我们的行列……或许是发现我想到这件事了吧,莉雅丝叹了口气。
「我不会跟过去啦。无论如何,我都会相信自己选择的男人,即使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会动摇。我对于罗丝薇瑟的动向是很好奇,她突然说要请你当她的男朋友确实也让我吓了一跳,不过,无法相信一诚的话,我哪能算是莉雅丝•吉蒙里呢。」
她微笑著这么说……真是个好女人啊。她打从心底相信我,也相信眷属。
「不过,你改天得和我还有朱乃约会才可以喔。」
莉雅丝眨了眨眼,这么说。
「那当然啰,你们不嫌弃我的话。」
「──改天可以和一诚约会!」
听见我说的话,朱乃学姊的表情开朗了起来。你不嫌弃的话,我很愿意陪你一起出去喔!只是……我的行程实在很满,不知道会排到什么时候就是了!
就这样,我和罗丝薇瑟离开了家里。
说是和罗丝薇瑟一起出门,却不是待在这个镇上。因为罗丝薇瑟说她想去东京,于是我们决定移动。
我们从离家最近的车站搭上前往东京的电车,摇晃了一小时左右之后,抵达新宿车站。
接著在新宿车站转车,前往我们的目的地──
「……是不是外国模特儿啊。」
「好漂亮喔……」
在车上,众人纷纷对罗丝薇瑟投以好奇的目光。这也是理所当然。有这么一个美少女出现,任何人都会盯著看吧。只是,她也散发著让人不敢亲近的美女光环,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找她搭话。
至于罗丝薇瑟本人,或许是因为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的关系吧,她显得有点害臊,感觉不是很自在。
「……如果穿运动服或套装的话,应该就不会这么引人注意了吧……」
罗丝薇瑟低声这么说。
「才没这回事呢。无论穿著如何,你长得这么可爱,一定会引人注意啊。」
我说出自己最直接的感想,然而罗丝薇瑟……
「…………」
却红了脸!
喂喂喂喂,平常的罗丝薇瑟应该会叹口气,酷酷地回上一句「我就姑且当作你是在夸奖我好了」之类的才对吧!
朱乃学姊那个时候也是,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反应就变得这么可爱也太犯规了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对话下去啊!
在车上,我们没有再多聊些什么,经过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便抵达我们要去的车站。
我们到达的地方,是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的车站。罗丝薇瑟说她想去的地方就在这栋车站大楼当中,于是我跟著她走,最后来到占地一整层楼的百圆商店。
才刚到这里,罗丝薇瑟就露出欢欣鼓舞的表情。
她带著灿烂的笑容,微微颤抖,并且开了口:
「……这、这里就是我连作梦也会梦到的,迎合女性的大型百圆商店……『贝拉』!店名在义大利文当中有美丽、美女的意思,而这个品牌进的货也全都是适合女性的时尚单品!这里最大的特色,就是商品的功能性、实用性之高,乍看之下一点也不像只有百圆……啊啊,你看!像这个盘子看起来就很时尚!啊啊,那个笔筒的外型多美啊,而且越看越觉得俐落!不,这边这个分明只有这么点大,收纳功能却很惊人……!」
……罗、罗丝薇瑟把我拋在一旁,开始拿商品起来看了。平常从来没看过她的表情这么灿烂,像这样隔著一段距离观察她,才再次觉得她真的只是个年纪和我差不了多少的女孩。
……只是,她的品味就有点……我也没想到今天特地跑来东京,居然是来逛百圆商店。瞧她打扮成这样,原本还以为会去更热闹一点的地方,进到更时尚一点的商店呢……
「一诚,你看!这个和那个还有那边的东西,全部都只要一百圆!完全没有要价两百圆甚至是三百圆的商品呢~~!」
罗丝薇瑟兴奋不已。该怎么说呢,我不禁觉得即使改变了造型,还是无法改变个性上这有点可惜的部分。
不过,这样也才像是罗丝薇瑟啦。
「一不小心就花掉了一万圆……不愧是东京的『贝拉』,太可怕了……」
罗丝薇瑟打开钱包,一边看一边如此呻吟。
逛得差不多了之后,我和罗丝薇瑟在附近咖啡店的露台座位区休息。
买一百圆的东西花掉一万圆。也就是说,罗丝薇瑟买了差不多一百件商品。或许是觉得真的买太多了吧,她请附近的宅配业者寄送。明天应该就会寄到我家了吧,那一大堆东西。
……话说回来,一万圆啊。大老远跑来东京逛街,结果在百圆商店花了一万圆买东西……她本人似乎很满足,这样当然是很好啦,不过年轻女孩特地跑来东京逛街买东西却是这种买法,真的没问题吗?
正当我为罗丝薇瑟的未来感到有点担心时,她忽然对我说:
「……你、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啊?不、不好意思,只顾著自己一头热地买东西……」
或许是因为我一脸凝重的样子吧,罗丝薇瑟尴尬地这么说。
「不,没这回事。光是可以和罗丝薇瑟来东京逛街我就很开心了。」
这是我的真心话。我第一次和罗丝薇瑟两个人出远门,感觉很新鲜。现在也像这样看到了她平常不太常看的一面,我怎么可能会觉得无聊呢。
罗丝薇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后说:
「……仔细想想,这是我第一次和男生约会呢。」
──!
听见这番冲击告白,我惊讶得无言以对。真是太不敢当了,这样反而让我觉得,由我来担任第一次约会的对象这么重要的角色,真的好吗?
「选我真的好吗?」
我不禁随口这么问。木场应该比我更懂得如何照顾女生,阿撒塞勒老师应该可以开他最自豪的跑车载她来东京。和他们两个人相比之下,我的约会风格应该是普通到不行吧。
罗丝薇瑟有点害臊地说:
「如、如果,有人要我在身边的男生当中选一个约会对象的话,我大概也会挑一诚……你、你可别误会喔!是『如果』!『如果』!这只是假设性的话题!」
罗丝薇瑟红著脸,又喝了一口咖啡──但,她随即叹了口气,脸色一沉。
「……我在故乡一直只顾著用功念书,即使身边的储备女武神们都为了化为瓦尔哈拉的战士的帅气英灵们聊得非常热络……我依然为了趁同期因异性而分心时尽可能向前迈进,一直坐在书桌前啃著书。」
……这样的过去教人一点也不难想像。她一定是不断灌输自己「骯脏!龌龊!不好好念书怎么能在人生中获胜!」之类的观念,硬是说服自己坐在书桌前面吧……
罗丝薇瑟望著远方出了神。
「……多亏我把青春岁月都耗费在念书上,总算是当上了女武神,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会觉得当时还是应该多少玩乐一下才对。」
「你在说什么啊?你还这么年轻耶。也不过才大我一两岁而已,接下来……不,即使从现在开始享受青春也不奇怪吧。」
真的,她还太年轻了!因为担任教职,身边的人和罗丝薇瑟自己都忘记了她的年龄,但她还是能够歌颂青春的十几岁少女,说那种老人回首往事似的话还太早了啦。
「而且能够当上奥丁老爷爷──能够当上主神的随从非常厉害啊。曾经在神话的主神身边工作,真的是很了不起的经历。」
虽然罗丝薇瑟最引人注意的是个性有些可惜的一面,但仔细想想──不,不需要仔细想,也能体认到她的经历和所具备的能力是多么厉害。如果是我的话,不管投胎几次,也无法担当起主神的随从这份重责大任吧。
「……可是祂把我丢在这里。」
罗丝薇瑟变得有点沮丧。
……她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了。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才让她有缘成为我们的伙伴就是……
罗丝薇瑟的表情变得忧郁。
「……而且……我并没有像一诚你们说的那么了不起。」
说著,罗丝薇瑟从怀里拿出一块绣徽。上面刻有颇为复杂的徽纹……以卢恩文字排列而成的层叠圆形,相当独特。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不,昨天晚上我也有看过……没错,罗丝薇瑟的奶奶,格恩达尔女士转移过来的时候,发动的魔法阵上画的就是这个徽纹。
罗丝薇瑟接著这么说:
「这是我们一家代代相传的特有徽纹……算是一种家纹吧。由家族中的长子代代继承这个徽纹,刻印在心灵、身体上,传承至后世……而我身为长子──身为长女,却……」
说到这里,罗丝薇瑟停顿了一下,以更为落寞的声音说了:
「……无法继承这个徽纹。」
罗丝薇瑟娓娓道来。
北欧──住在阿斯嘉的半神一族的各个世家,都研发出独特的魔法、技术、传统,加以琢磨,并由下一辈继承。这是他们最重视的一件事。而在世代传承之际,为了证明继承者延续了家业,必须将独特的徽纹──将纹章刻印在心灵与身体之上。
罗丝薇瑟她们家也不例外,代代在继承人交接时都会将徽纹传承给下一代。罗丝薇瑟的妈妈继承了家的纹章,罗丝薇瑟身为其长女,原本也应该承接下来才对。
──然而,罗丝薇瑟却无法继承纹章。
无论怎么进行继承仪式,纹章都无法寄宿到罗丝薇瑟的身心以及魔法术式上。
罗丝薇瑟拿著绣徽说:
「……因为我没有其他兄弟姊妹,最后,纹章是让别的远亲继承。我还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孩子的继承仪式进行得非常顺利,一阵难以言喻的氛围笼罩著周遭的人和我……原本,家里的历代术士所擅长的魔法我就不是很拿手……该说是和我的调性不合吗?尤其是赛兹式的降灵术,我到现在还是无法掌控。卢恩式和甘道尔式我是学会了,不过我学会最多的,还是女武神们所使用的战斗用攻击魔法,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现在我已经是家族当中首屈一指的攻击型魔法师了……我的家系一直都是均衡而熟习地使用卢恩、甘道尔、赛兹等魔法,我在家族中可以说是唯一的异类。因为我最拿手的都是些家族当中不太常用的魔法……幸好我还当上了女武神……只是成绩和现役时代的祖母相比,简直不像样……」
罗丝薇瑟有些失落地如此表白。
……无法配合家中代代相传的传统,却在其他领域展现出才能。这点让我在脑中闪过塞拉欧格的身影。他的状况也有点类似,不过他身在大王家,还得牵扯到冥界的政治因素,身上背负的东西又和罗丝薇瑟不同了……对于生在普通家庭的我而言,所谓的继承问题,真是复杂到我无法完全掌握。
听说她在女武神时代也不太擅长收集勇者的灵魂,一直到奥丁老爷爷叫她到身边之前,都过著怀才不遇的生活。
不过,我不禁觉得这是命中注定。这个人果然是注定要加入火力为重的吉蒙里眷属。学了一大堆攻击魔法的女武神!这只能当作是莉雅丝遇见眷属缘分全部都集中在这一点了吧。
罗丝薇瑟红著脸说:
「……我们家历代的术士,擅长的都是和精灵沟通,或者是降灵术。然而,却只有我一个在吸收攻击魔法方面特别突出,简直就像海绵一样……最后,甚至还专精到能够提高效率、重新检视消耗。就连一开始还夸奖我的父亲、母亲,后来也觉得很傻眼。」
我一边抓了抓脸颊一边说:
「可、可是,你暂时返乡的时候,不也学了防御魔法回来吗。」
「是啊,是这样没错……但总之我就是走上了不同于家系的方向。小时候……我还懵懵懂懂地觉得自己会继承整个家族的传承,并和祖母一样当上女武神,以为这一切是理所当然会如此,身边的人也都如此期待。可是,到头来却没有实现。理所当然的事情,就这样从我眼前溜走了……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正因为对未来感到不安,我才会想要确实做好人别人交代给我的工作,并且对金钱精打细算。」
她不是没有才能。不过,却不是周遭的人所期望的那份才能。可是,因为能力够强,还是找到了工作。然而,对于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却还是找不到答案──
罗丝薇瑟的烦恼,是属于「天生我材,却无法用于应用之处的人」的烦恼吧。我才觉得她和塞拉欧格的处境很像,但追根究柢还是不一样。
罗丝薇瑟一面收起绣徽,一面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双亲、祖母、族人,都没有因为我无法继承而责怪我,至今仍然一如往常地对待我……家里的人都觉得『族里偶尔总会出现这种孩子』,很快就释怀了,这虽然让我觉得很欣慰……不过,要是有人批评我几句的话,或许我也可以因此而强烈反抗,改变自己的生存之道,往更极端的方向走去吧……不,现在这种状态要说极端也很极端就是了……」
她之所以想变成恶魔,或许有一部分也是因为想拋开这些吧。
「奥丁大人挑中我当随从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虽然祂让我伤透了脑筋,我还是觉得这份工作很有成就感……但最后还是被祂丢在这里就是了。」
那位奥丁老爷爷的随从恐怕也只有这个人能够胜任了──这是我后来辗转从别人口中得知的评价。应该说,目前在女武神当中担任随从的期间的最长纪录保持者,就是罗丝薇瑟。听说,继任的女武神也因此而吃了不少苦头。
罗丝薇瑟仰望天空,叹了口气,回顾起自己至今为止的生涯。
「……在故乡没有享受青春反而跳级毕业;当上了女武神,却无法继承家族相传的纹章。女武神时代没有做出什么亮眼的成绩,却当上了奥丁大人的随从……跟著奥丁大人一起来到日本,结果转生为恶魔,还在人类世界当起老师来了……像这样回首来时路,还真是辗转不定,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当什么、能做什么了。」
她如此自嘲。确实是相当辗转不定啊。其他的吉蒙里眷属成员,一路走来也都历经惊滔骇浪,这支队伍真的聚集了许多各有苦衷的人呢。
「……不过,我确实觉得很对不起我的祖母。因为我不觉得自己达成她的期待……」
罗丝薇瑟微微低著头这么说。
……看来,对于无法继承家传的纹章这件事,她真的感到非常过意不去。
罗丝薇瑟看著我的脸,赫然惊觉似地开始道歉:
「……真是抱歉。一直对一诚讲我的过去讲得这么久……即使是交情很好的人,我也是不太提这些事情的……大概是因为祖母来到日本,让我很想找个人说说这些吧。」
「没关系,我完全不介意。我反而觉得更了解罗丝薇瑟一点了,感到很开心。」
罗丝薇瑟不太讲自己。喜欢百圆商店、酒量不好之类的部分,她并没有刻意隐藏,却不太喜欢提起自己的事情。看来今天的约会是个宝贵的经验。
罗丝薇瑟有点害臊地接著说:
「我并不后悔选择变成恶魔喔!福利条件相当优渥,薪水也非常高。未来的展望也比北欧时代还要多元、光明。各位吉蒙里眷属也全都是好人,环境也很棒……虽然吉蒙里眷属经常平白碰上各种状况,满辛苦的就是……不过,我在驹王学园的教师生活,比我原本所想像的还要有成就感喔。」
「当老师很开心吗?」
「是啊,我原本也没想过,教导别人是那么开心的事情。」
学生对罗丝薇瑟的评价很高。身为公民老师的罗丝薇瑟,上课的方式相当出色,能够为学生整理出重点,所以她负责的班级的分数都很高。最重要的是,她的年纪没有比学生大多少,又是个漂亮的外国老师,因此不分男女都对她很有好感。即使她经常叮咛学生,对待学生也相当严格,大家却都能够接受她的意见,没什么人反抗她。
比她资深的老师似乎也很疼爱她,而且因为只有她能够管得动不按牌理出牌的阿撒塞勒老师,也更让她受到重视。
对了,说到老师……我说出浮现在脑海中的那件事:
「你打算接受苍那会长的邀约吗?」
没错,苍那会长向罗丝薇瑟提出了邀请,希望她未来可以到会长建立的学校当老师,去教导魔法。
「我还在考虑。当然,会长的意思也不是要我在这一两年内就要怎样就是了……反正,我们不久之后就会去那间学校了,我打算边参观边想。」
这样说也对。要是随口答应的话,如果之后有了什么变数反而失礼,当然是自己亲眼看过之后再判断比较好。不过,连塞拉欧格都请求她,希望她可以当魔法老师,足见他们对罗丝薇瑟的功力有很高的评价。
「我还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不过,我很喜欢教导别人。不,应该说我喜欢上这件事了。所以,我很期待这次去帮忙喔。」
罗丝薇瑟微笑著这么说。
她一路走来碰上那么多风波,现在总算试著以自己的方法,找出活在当下的方式了吧。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时可以跟我说。要发牢骚也可以,有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那么,就请你再陪我出来逛街吧。和一诚一起逛百圆商店的感觉还不赖,而且这样祖母问起来我也比较好交代。」
啊哈哈哈……又是百圆商店啊……不,是无所谓啦。只是,就算是我也觉得去看个电影,或是到哪里观光之类的比较好。不过,既然她本人逛得这么开心,就这样也不错吧。
「──即使比起令祖母,你也毫不逊色喔。」
──!
……听见了第三个人的声音。放眼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时,我才察觉到我们背后的座位传来一道气息……不知不觉间就被人摸到我们后面来了,而且这显然不是可以令人放心的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罗丝薇瑟也立刻摆出警戒的架势。
我转过头去──看见的是一名银发的青年。他身穿西装,五官端正。我见过这个人。毕竟,我们之前才在罗马尼亚打过一架。
男子──欧几里得•路基弗古斯,笑著向我们打招呼。
「幸会,赤龙帝兵藤一诚,以及前女武神罗丝薇瑟。」
……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这样在东京现身!
即使想变出神器,周遭也尽是一群无辜的人。不可以在这里跟他打起来。
我保持警戒地瞪视著,而他轻声笑了一下。
「我今天不是来见你的,兵藤一诚。我是有事情要找那位小姐。」
欧几里得看向罗丝薇瑟。
他伸出手说: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罗丝薇瑟,你想不想来我们这边?」
──!
这、这是怎样……!他是来挖角的?在这种地方?为什么是罗丝薇瑟?事到如今为何才来只挖角罗丝薇瑟?我冒出满脑子疑问──但只见罗丝薇瑟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表示她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他们挖角的理由吗?
欧几里得闭上眼睛,开口朗诵:
「──在这里有智慧。凡有聪明的,可以算计兽的数目;因为这是人的数目,他的数目是『666(three six)』。」
…………他说666?欧几里得压著额头说:
「这是启示录的一节……只不过,随便念出圣经里的文字,身为恶魔可是会因此引发头痛呢……」
……听到你念也害得我头痛了啦。恶魔不要突然念出那种东西好吗!
启示录……是指也有提到伟大之红的约翰启示录吧。这么说来,666(trihexa)也有记载在内容当中是吧。
他看著罗丝薇瑟,继续说了下去:
「听说你还在阿斯嘉念书的时候,曾写过一篇论文,标题是『关于启示录之兽』──」
……真的假的。罗丝薇瑟还在故乡当学生的时候,写过那种东西啊。
──!
我立刻领悟到一件事。这和松田和元滨他们提到的,有人在图书馆看见罗丝薇瑟的目击情报有关吧。罗丝薇瑟在图书馆看有关圣经的书籍……原因就是这个啊。我想,她八成是在罗马尼亚听见666的事情之后,就想起自己的论文了吧。
罗丝薇瑟以颤抖的声音说:
「那、那篇论文最后因为整理不出结论而作废了。我交出去的,是别的论文喔……可是,你们怎么可能知道那篇论文的存在……?」
那个家伙露出奸笑,回答罗丝薇瑟的问题:
「只要是有关666的情报,我们都会钜细靡遗地收集喔。即使是过去已经作废的论文,只要和我们的期望有关连,就算得到世界尽头去,我们都会捡回来。」
听了他这番话,罗丝薇瑟为之颤栗。
「……那篇论文的内容我只有向当时的室友稍微透露过一点,难不成你们……!」
对于罗丝薇瑟的疑问,他耸了耸肩。
「我们在她的脑子里搜寻了一下,但只有找到零碎的记忆。所以我才会采取这种手段,直接来找你。」
听了这回答,罗丝薇瑟朝他举起了右手。她的眼中已经燃起了战意。
「……你们攻击了她对吧?卑鄙至极的小人,我要在这里将你──」
欧几里得哼笑了一声,以视线扫过四周。许多咖啡店的顾客看见我们起争执,纷纷投以异样的眼光……在这里开打不太妙吧。
罗丝薇瑟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手。没错,这才是正确的选择。要是我们在这里出手的话,这个家伙肯定不会有任何顾忌,即使波及在场的民众也会反击。
欧几里得站了起来,向周遭的人们低头致歉。
「不好意思,惊扰各位了。我马上就会离开。」
走过我们身边时,他低声说:
「……她没事,我们也没有把她抓起来当人质。只是──」
欧几里得撩起罗丝薇瑟的头发。
「我想要你的能力。你相当优秀,比你自认的要优秀多了──而且这头银发也好美。简直就像是……」
(插图)
──!
我下意识就向那家伙伸出了手,而欧几里得轻快地闪过。
「告辞了,赤龙帝、罗丝薇瑟。我们会再见面的,在那之前,请你先决定好答案。」
只留下这句话,欧几里得•路基弗古斯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我……顺了顺呼吸之后,立刻联络了莉雅丝──
─○●○─
我和罗丝薇瑟回到家里。日暮时分,神秘学研究社的成员们聚集在我的房间。
「他居然出现在东京……我真是太大意了。」
听说我们遇见欧几里得,莉雅丝后悔著自己不够谨慎。
……这个城镇因为曾经遭受袭击,加上原本就处于三大势力的合作体制之下,戒备也变得更加严密。当然,东京是日本的首都,也有各势力彼此合作(主要是以日本方面的高官所组织的异能者团队为中心负责戒备的样子)所布下的警戒网。
然而,那个家伙……却还是偷偷溜了进来,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我们面前!
伊莉娜皱起眉头说:
「……他们和之前那些发动恐怖攻击的超自然存在不太一样呢。邪恶之树对于在人类世界引发任何影响,或是造成任何损害,都没有丝毫犹豫。」
伊莉娜说的没错,他们和之前的敌人不同。我们之前对付的那些家伙,都是先设下明确的目标,然后一切的所作所为都集中在那一点上。旧魔王派就是以三大势力为中心发动攻击,英雄派则是专门挑战我们这些非人者。
而他们──邪恶之树不同。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对人类世界、对人类;不,是对任何种族都释出恶意。而且目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造成的结果,就是吸血鬼的世界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那时我们当场和欧几里得展开战斗,甚至召唤出邪龙的话……后果可不是惨剧两个字可以形容。那里是个聚集了那么多人的地方,会造成的伤亡肯定不止一两百人吧……
……是我和罗丝薇瑟的行动有欠考虑吗……?
莉雅丝对垂头丧气的我说:
「一诚,你别想太多。那些恐怖分子的能力太强了,说得极端一点,只要他们有那个意思,出现在哪里都不足为奇。而且没有任何人能设想到他会选在你们的私人行动中的那个时机现身,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朱乃学姊也跟著说:
「是啊,而且对方应该也背负著相当大的风险。即使他们有那个能力入侵各个主要城市,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做。行动过一次之后,可能导致警戒变得更为森严,让他们失去第二次的机会,所以除非有真的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有所行动才是。」
正如朱乃学姊所说,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东京防范邪恶之树的警戒层级立刻飙升。不,其实原本就已经很高了,现在更是到了过度敏感的程度。
蕾维儿看向罗丝薇瑟。
「……背负著那么大的风险也要和罗丝薇瑟小姐接触……这表示罗丝薇瑟小姐在学生时代写的那篇论文,对于他们而言非常重要啰?」
莉雅丝接著说了下去:
「根据他所说的来判断,理应认为那篇论文具有相当高的价值吧。现在正好是阿撒塞勒定期联络的时间,也问问他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好了。罗丝薇瑟,你去跟阿撒塞勒谈谈吧。」
「好。」
对于莉雅丝的指示,罗丝薇瑟点了点头……自从遇见欧几里得之后,罗丝薇瑟就一直一脸凝重,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一般。
几分钟后,我们接到了阿撒塞勒老师的定期联络。其实,阿撒塞勒老师目前不在镇上。他回到冥界去,针对神器、异世界、邪恶之树的动向等等事宜,每天都和神子监视者的研究员们不断讨论。
阿撒塞勒老师出现在联络用魔法阵之中。我们把这边的状况全都说了一次。
『……原来如此,他们锁定了罗丝薇瑟啊。』
老师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
『你们知道有名的魔法师接连失踪这件事吗?』
我们点了点头。昨天才听莉雅丝和格恩达尔女士提过这件事。
『失踪的人们有唯一一处共通点──他们全都在研究「兽的数目」666,而且特别都是从有别于一般见解的角度切入的研究员。至于会来这次研讨会的人们,似乎也都在做相关的研究。』
──!
……听了老师的报告,我无言以对……所有事情一下子就全都连起来了。据欧几里得说,罗丝薇瑟写过有关666的论文。然后,失踪的那些魔法师们的共通点也是在研究666,所以──
「也就是说,只要是握有关于『兽的数目』──关于666的情报的术士,他们就找到一个抓一个是吧。」
老师也同意莉雅丝的说法。
『只要对启示录的内容和「圣经之神」有所了解,在某种程度上就可以锁定「圣经之神」可能使用的封印术。原则上,我们已经列出一连串就算是邪恶之树他们也必须花费一番功夫才能解除的强大封印术式,目前有二十三个。然后从这些术式反推回去,估算距离666复活还有多少时间,由大家协议出最有可能的值。我们当然不打算让它复活,只是总得设想好最糟糕的情况才行。』
……要是666复活,和伟大之红打起来的话,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见我们一脸不安,老师爽朗地笑了几声。
『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需要你们担心好吗,年轻小伙子们。原则上,我还打算买个除了你们以外的「保险」呢。接下来,我还得完成那边的后续工作……总之,有关那边的事情,有机会再说吧。』
老师还有什么秘密武器吗?以他的行事作风,大概是从有别于正道的方向,取得他所谓的「保险」吧。
『话说回来,我们协议出来的答案也很难推估有多少可信度就是了。因为被抓走的那些术士,所拥有的资讯到底能够对封印术式造成多大的影响,我们也不知道。』
被抓走的那些人不知道怎么了。那些家伙八成不会用太正当的手段让那些术士听话吧。
老师问罗丝薇瑟:
『我只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罗丝薇瑟,你是从哪个方面解读「666」这个数字?』
罗丝薇瑟松开紧闭的双唇说:
「……我研究的是异论,也就是『616』。我用那个数字参照各种相关书籍、历史事件,建立起算式及术式。」
『──!………是吗,果然是这样啊。』
老师在某种程度上似乎早就料到罗丝薇瑟会这么说。
……616是什么啊?不是666吗?
正当我感到疑惑时,老师说:
『听说,在众多研究启示录的学者都聚焦在「666」这个数字之际,有部分术士开始根据异论「616」著手研究。这次遭到绑架的魔法师,全部都是从「616」调查「兽的数目」的人。』
异论!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啊……而罗丝薇瑟也是调查那个学说的人之一。
老师摸摸下巴,继续说:
『许多研究员都不把「616」当作最原本的解释,就连我们神子监视者也是这么认为。尽管如此……他们却采取了这种行动。难道这表示「圣经之神」是用「616」来编写666的封印术式吗……?』
老师像是自言自语地如此脱口而出。这与其说是在为我们说明,更像是在惊讶之余,喃喃说著自己的假设。
或许是赫然惊觉自己将想法说出口了吧,老师清了清喉咙,对罗丝薇瑟说:
『好,总之,罗丝薇瑟,先把你在学生时代写的那篇论文写在纸上传过来再说,记得多少就写下多少。由我们来试著调查你的论文和666的关联,是深入到什么程度。』
「……不久之前,我就开始写了。」
罗丝薇瑟拿出一叠写满艰涩的魔术文字及术式的报告纸,放在小型转移魔法阵上,传送出去。然后,联络用魔法阵投射出来的阿撒塞勒老师手边发出光芒,报告随之出现。看来是转移成功了。
在接收到报告的同时,老师对罗丝薇瑟说:
『不过你也真了不起啊,居然自然而然就和你的祖母调查起一样的事情。血缘这东西,果然还是无法抗拒的啊。』
──!
听老师这么说,我才发觉罗丝薇瑟之所以一脸凝重的原因之一。
这次被盯上的魔法师有个共通点──都在研究666,即将参加在冥界举行的那个研讨会的成员们也一样。也就是说,罗丝薇瑟的奶奶……也调查过666的事情。
「…………」
这天晚上,罗丝薇瑟后来就一直带著复杂的表情,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
「任何人都能就读的排名游戏学校」是西迪眷属──苍那会长的夙愿。出乎意料的,这所学校居然是盖在阿加雷斯领。
这是西迪家继任宗主的愿望,照理来说学校应该要就近盖在西迪领才对,但这又牵扯到政治问题了。正确说来,这个问题变得相当复杂。
苍那会长说要建设这种学校,是否表示身为她的姊姊的赛拉芙露•利维坦陛下,在她背后出了不少主意?──或许会有人如此胡思乱想。当然,全面支援苍那会长的利维坦陛下,对于学校的建设自然是乐见其成。
但是,这又会刺激到自古以来就很重视血脉的政治家──贵族大官们了。从他们的观点来看,所谓「无关阶级,任何人都能够就读的排名游戏学校」这种东西,一定会觉得非常不是滋味,当然就会对此表达反对意见,甚至施压了。要是利维坦陛下坚持己见对他们唱反调,要被当成「有利维坦的政治意图涉入其中」也不足为奇。
莉雅丝──吉蒙里家无法随便介入、支援这件事的理由也是在此。要是高官们认为吉蒙里家,也就是瑟杰克斯•路西法陛下的意图也牵涉在里面的话,四大魔王底下的派系斗争可能会变得更加严重。
到头来,莉雅丝……就只能做些不太引人侧目的协助而已。
据说苍那会长曾经认真考虑过要放弃这个梦想。身为西迪家的继任宗主,是绝对不能做出影响姊姊的政治之路这般愚蠢的行为。
然而,这时出现了一位救世主。
「那么,就折衷一下,在我的领土建设学校,看著高官们的脸色谨慎地营运吧。」
──如此表示的,是阿加雷斯家的现任宗主。不愧是中阶主管。隶属于各魔王派系的政客,对阿加雷斯大公都相当信任。最后,「任何人都能就读的排名游戏学校」甚至赢得了以血统而言排在最上位的大王家的支持,盖起了第一间学校。
于是,我们神秘学研究社成员(吉蒙里眷属加伊莉娜、蕾维儿)为了利用周末前去帮忙体验入学活动,就跳跃到了冥界。我们从吉蒙里城经过数次转移,进入了阿加雷斯领。计画是今明两天一夜的行程。
学校的建设地点,是在曾经举办吉蒙里眷属和巴力眷属排名游戏的空中都市,阿格雷亚斯附近,是个小镇。
奥罗斯──是这个小镇的名字。阿加雷斯领的农业发展号称冥界第一,而奥罗斯更可以说是阿加雷斯的缩影。
这里的居民多半是以农耕为业,不过人口原本就不是很多。由于排名游戏的圣地阿格雷亚斯就在附近,我原以为前往阿格雷亚斯参观的旅客会顺道绕过来,因而发展成为观光都市。但可惜的是,隔著阿格雷亚斯的另外一边已经有一个观光都市了。不过,前往阿格雷亚斯的观光客,多半都想尽情享受阿格雷亚斯的娱乐,所以好像很少绕到附近的城镇去就是。
也就是说,即使就在知名的空中都市附近,这里依然是个悠闲平静的小镇。
我们转移之后抵达的地方,是位于城镇中心的监视塔的最顶层。从塔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城镇的辽阔风景,和漂浮在远方的空中都市阿格雷亚斯。城镇周围有种植著各种作物的广大田地,还有很多风车小屋。感觉不太热闹,但是个闲静的小地方。
以建设学校的地点而言,这里应该算是个环境很不错的城镇吧。
在转移魔法阵前迎接我们的公务人员,带著我们走下监视塔。而在楼下等著我们的──
「嘿,兵藤。」
是匙。
身为吉蒙里公主的莉雅丝来到这个城镇,感觉镇长应该会出来亲自接待才是,但很不凑巧,镇长正好到那个魔法师的聚会去露脸了,来不及因应。而莉雅丝自己也说这次到访并不是因为公务,事先已经交代过「不需要大阵仗的迎接」了。
迎接我们的公务人员将我们交给匙之后,一行人便在镇上移动。
田地和风车小屋,以及类似欧式住宅的石砌房舍,在这个城镇听不见任何都市里的喧嚣,真的非常闲静。
匙说:
「这个地方很不错吧?冥界的乡村小镇!不过,又不算是个没没无闻的地方。就像这次在此召开的魔法师聚会一样,这里也经常举办各种研讨会、发表会等活动。据说是因为这里的第一任镇长特别喜欢举办这些活动,现在已经成为内行人都知道的地方了呢。而且,这里还能将附近的排名游戏重镇阿格雷亚斯尽收眼底,环境可以说是再好不过了。」
匙的语调听起来相当开心,看来他很喜欢这个城镇。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感觉很和平,不会发生什么争端。
「我以后想在这种地方种田。」
爱西亚望著镇上的景色,双眼闪闪发亮。爱西亚的梦想之一就是住在乡下。我最近也开始在想,以后在这种乡下住上一阵子,和爱西亚一起务农好像也不错。
洁诺薇亚跟著说:
「我也觉得和爱西亚一起种田应该很不错。恶魔生涯这么漫长,偶尔放下剑士生活,从事农耕也不赖吧。反正一诚应该也会说要和爱西亚一起生活才对,跟去肯定不会有损失。」
居然是以我会跟爱西亚一起去为前提啊!我是很想和爱西亚一起在乡下生活没错啦!
伊莉娜仰望著天空说:
「那我将来也去乡下住住看好了。可是,天使想住在冥界应该很困难,所以大概会趁来冥界出差的时候,顺便去帮一诚和爱西亚同学照顾田地吧。」
教会三人组似乎都爱上了乡下。
莉雅丝和朱乃学姊轻声笑了一下。
「你们几个,现在就开始商量隐居生活,未免也太早了吧。」
真的是这样。突然聊这种不知道多久以后才会成真的话题也不能怎么样。一定是因为深受这片田园风光吸引,顿时产生了那种心境吧。
我们一边继续闲聊,一边跟著匙走了十几分钟后,来到了城镇的南端。此时,一栋新盖的建筑物出现在我们眼前。
看见那栋建筑物,我们都吓了一跳──因为那是一栋外观和驹王学园相当类似的校舍。
规模比驹王学园还要小一点,但无论是看似体育馆的建筑物还是运动场,校地内的设施位置都仿照了我们的母校。
校门的招牌上以恶魔文字写著「奥罗斯学园」几个字。直接用这个镇的名字当成校名啊,以命名方式来说是确实是不会错啦。要是冠上西迪或巴力的名称,那些啰嗦的人不知道又会七嘴八舌地说些什么了。
我们走进校门,朝本馆走去。
运动场上,已经有小朋友在奔跑,或者是在用魔力比赛了。仔细一看,有西迪和巴力的眷属们陪著那些小朋友。看来那些孩子们都是来参加体验入学的吧。
进入本馆时,苍那会长已经等在玄关迎接我们了。
匙对会长说:
「会长,我带神秘学研究社的各位来了。」
「辛苦你了,匙。你可以回去你负责的工作岗位了。」
听会长这么说,匙向我们挥了挥手,说了声「待会儿见」,便迅速消失了。
我们环视了建筑物的内部。还闻得到新建筑物的味道,证明了这个地方才刚建好。而且这个玄关和内部的构造,也看得出有很多地方承袭了驹王学园。这对我们而言是感觉很新鲜,却又很熟悉的景象。
莉雅丝伸出手,笑著说:
「让我再次向你说声恭喜,苍那。」
和莉雅丝握手的会长也露出微笑。
「谢谢你,莉雅丝。这里还是第一间,距离正式开学也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但总算是有点样子了,才能够举办体验入学。」
苍那会长向校内伸出手说:
「来,我带你们参观里面。」
在会长的带领之下,我们在校内前进。
带著小孩的家长们在走廊上来来去去,从外面还可以看见巴力眷属成了讲师,正在教室里帮小朋友们上课。而小朋友们──都兴致勃勃地认真听著讲师的教学,守候在教室后面的家长们也都是一脸认真。负责上课的主要是以巴力眷属,或是苍那会长请来的特别讲师为中心,然后由西迪眷属们从旁协助。也是,学生会的人自己也都还是学生,总不好大摇大摆地帮人上课。此外,还有会长招募来的义工们,也在校内忙东忙西。
来到这里的小朋友们多半都是十岁左右,以人类世界来说,是已经在上小学的年纪了。其中也有已经国高中年纪的少年少女,不过最多的还是差不多小学生的小朋友。
「大概来了多少人啊?」
莉雅丝这么问会长。
「这次是因为在体验入学之前消息就传开了,聚集的人数比我们原本估计的还要多。我想,光是今天就有一百五十名小孩来到这里吧。加上家长的话,校内人数大概超过四百。」
喔喔,这么热闹啊!原来如此,光是今天就有超过一百名小朋友。分明不是在募集正式的入学生,却还是来了这么多人……而且恶魔的小孩又很宝贵,这样一想,就会觉得这个人数真的相当不得了。不过想上学却没办法去的小孩,比我们预料的还多呢……感觉眼前的光景,让我窥见了恶魔世界的另一面。
偶尔会有些带著小孩的家长,因为发现我和莉雅丝的真面目(胸部龙和开关公主)而感到惊讶,但现在我们顶多只有挥手致意。要是在这里搞起握手会、签名会的话,会影响到校内参观的行程。不过,我们今天要帮的忙,其实也还是有这层用意在。换言之,该说是特地请在冥界相当有知名度的莉雅丝•吉蒙里眷属旋风式来访,或者该说是苍那会长安排的惊喜,最贴切的说法,应该是特别来宾吧。当然,对苍那会长而言这是值得开心的一大助力,对于想帮挚友一把的莉雅丝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绝佳机会。
走过穿廊,进到体育馆,一阵充满活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听好了!出拳时要蹲低马步,以整个身体将拳头直线向前推出!」
「「「「「「「「「「是!」」」」」」」」」」
在体育馆里教孩子们正拳的,是塞拉欧格!
小朋友们也跟著塞拉欧格一起出拳,尽管动作生涩,却充满朝气。
「喝!喝!喝!」
带著小朋友们一起打拳的塞拉欧格发现了我们。他放松架势,露出爽朗的笑容。
「喔喔,莉雅丝你们也来啦。」
塞拉欧格对小朋友们说:
「你们看,是胸部龙一行人喔。」
小朋友们听他这么说,同时就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我们身上来。
「好棒喔────!是胸部龙耶──!」
「开关公主也在!」
「啊!还有黑暗骑士獠牙!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啊!」
小朋友们开始聚集到我们身边来。
正拳讲习瞬间变成胸部龙的活动会场了!
「胸部龙!按开关按开关!」
「快点变身快点变身!」
聚集过来的小朋友们情绪都变得相当高涨,即使苍那会长说著「不要推挤,照顺序来」,并试图让他们安静下来,但小孩子一兴奋起来又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
「这种时候就交给我吧!」
插进我和小朋友们之间的是我干练的经纪人,蕾维儿!喔喔,我可靠的经纪人小姐!她一定可以控制住这个场面吧!──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想要握手和签名的小朋友请照顺序排好队喔!其他人请帮忙准备桌椅!大家要排队喔!胸部龙不会跑掉!莉雅丝大人──开关公主的握手和签名请另外排队!来,一诚先生、莉雅丝大人,这里有签字笔!」
结果蕾维儿迅速从怀里掏出签字笔,帮小朋友们整队,还指挥起伙伴们来!
在我能干的经纪人──蕾维儿的指挥之下,体育馆立刻变成了活动会场──
在紧急举办的「胸部龙」活动结束之后,我来到没人走动的中庭的角落休息……后来,我被迫变身,禁手化之后表演了一套类似英雄秀那样的动作。由于木场也很配合地当起我的对手,以突发性的活动来说,应该算是相当成功吧。话说回来,这也是会长想要我们帮忙的工作之一吧。反正小朋友们也都看得很开心,结果至上啦。
我在中庭看著校内的状况。小朋友们还在操场上听著讲师上课,充满活力且认真地活动著身体。
根据我走来这里的路上所见,有些教室甚至在教魔力和魔法的基础理论。看著缺乏魔力的小朋友们正面面对异能的身影,让我想起了刚变成恶魔时的自己和爱西亚。
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不过其他人都各自去协助课堂了。等我休息够了以后,也准备请会长找个地方派我去帮忙。
「兵藤一诚。」
向我搭话的──是塞拉欧格,他的脖子上还挂著毛巾呢。苍那会长和真罗副会长也跟在他身边,大概是他们三个人在谈事情,顺便一起散步吧?
他们三位在我身边站定,会长一边望著学校问我:
「一诚,刚才真是谢谢你。所以,你觉得如何?正式看过这个学校后,有什么想法?」
「是个好地方呢。来参观的小朋友们各个都干劲十足,而且周边的环境闲适又平静,真是再好不过了。」
小朋友们真的都很认真。偶偶会听见教室传出笑声,不过就我看到的,大家始终都乖乖地听著讲师的授课。
真罗副会长说:
「……除了想学习排名游戏的小朋友以外,任何教育机构都不肯收的小朋友们也来了。只是因为能力不足,不擅长魔力……只是因为出身低,未来之路便就此封闭的小朋友也在里头。有些小孩虽然家族地位在一定阶级以上,却因为缺乏魔力受到周遭的人欺凌而退学,也有些小孩虽然有才能,却因为阶级不够高而无法入学。」
……来到这里的小朋友们都有著各种苦衷,为了寻求最后一丝希望而来到这里。
对于重视恶魔血统纯正的当权贵族们而言,培养那些既是「下级」,又「没有才能」的恶魔,肯定会让他们很不是滋味。
培养之后,说不定会有能力因此觉醒,变得比上级恶魔还要强的恶魔出现。由于现今的恶魔世界也很重视实力,如此一来,要是那些人开始崭露头角,或许会威胁到贵族的立场。
所以,他们对于打造这种任何人都能够就读的学校,才会坚决持反对意见。
苍那会长轻声地说:
「……日本真是个好国家,任何人都有学习的权利。一诚和椿姬长大的国家,是个教育比冥界还要发达许多的地方呢。」
……确实是这样。我目前为止,从来没以待过没有学校可念,或是想上学却没办法的环境。学校理所当然的存在,也像是理所当然似地有著教我们念书的人。
来到这里的孩子们活到现在,都未曾拥有过那些我像是理所当然似地享受至今的权利。
塞拉欧格仰望学校。
「建造这间学校是意义重大的事例。希望有一天,这波行动能够传递到其他领地。不,是非得传递出去不可。」
苍那会长和塞拉欧格的眼睛──充满著强烈的光芒。他们是真心想要增加这种学校吧。我认为,他们是那种决定去做就一定要办到好的人。不,我如此相信。他们肯定会一步一脚印,确实前进吧。
塞拉欧格忽然笑了一下,握紧拳头。
「──我在教孩子们体术。」
我想起塞拉欧格刚才在体育馆里教他们打正拳的模样。
「才能不够的话,就靠其他的东西来补足。知识也好,力量也罢……而我可以负责教给他们力量。现在,我正在教来参加体验入学的孩子们体术,这也是我第一次做这种像是老师在做的事情。我也是一边看书,一边有样学样。」
他笑得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看来他是打从心底觉得教孩子们体术很开心吧。
「他们都很拚命。每个小孩都是,出拳的时候都很认真。」
「是啊,我看了也这么觉得。」
塞拉欧格看著自己的拳头说:
「这个又大又粗糙的难看拳头,是我为了达到今时今日的成就,不断鞭策而成,唯一的目的只有殴打敌人……但是,在教孩子们体术的过程当中,我终于稍微了解到一件事──啊,生来不具备毁灭之力的我,或许就是为了教他们体术而诞生的吧。这样说起来可能有点夸张,不过找到这双手的价值,让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这个人一路走来的经历,壮烈到难以用言语来形容。而这样的塞拉欧格能够带著微笑这么说,表示这次体验入学让他得到很大的成就感吧。
苍那会长再次放眼望著学校,神情当中隐约显露出骄傲。
「我们一起加油吧。现在甚至还不算正式踏上起点呢,接下来还得要继续突破重重难关才行。」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像是莉雅丝才会说的话……可见她投注在这所学校当中的心力,是如此可观吧。
我也站了起来,对会长说:
「那我也去炒热一下气氛好了!」
今天,就让我彻底地配合这所学校吧!
──这时,一阵异样的叫声传了过来。我们看了过去,发现小朋友们开始聚集到某一个地方,就连正在上课的小朋友也都跑了过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满心讶异地看著那边,但会长、真罗副会长、塞拉欧格对于这个现象似乎心里有数,说著「看来他大驾光临了」、「是啊」之类的,彼此点头示意。
会长和塞拉欧格开始往那边走去,于是我也跟著他们过去。接著,我终于知道小朋友们为什么会聚集起来了。
被小朋友们团团包围在中心的,是一位相貌堂堂、灰发灰眼的男士。我见过那个人,应该说,我已经将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脑海中了。
──因为他是我的目标之一。
「嗨,我来参观了。」
男士发现我们,举手致意。露出爽朗微笑的那个人──是皇帝(emperor)彼列。排名游戏的现任冠军!迪豪瑟•彼列!
真的假的!我根本没想过现任冠军会出现在这里!我什么都没听说啊!连我都兴奋起来了!都想晚点找他要签名了!
塞拉欧格、会长先后和冠军握手。
「迪豪瑟大人,非常感谢您这次大驾光临。」
塞拉欧格如此向冠军道谢。冠军带著微笑,望著校舍说:
「真是一所好学校,感觉可以募集到很棒的学生啊。」
「「「「「皇帝!皇帝!」」」」」
小朋友们都兴奋到了极点。那当然了,这么多来到这所学校的小朋友,都是想来学习关于排名游戏的知识,而看见现任冠军出现,当然会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不过,真没想到冠军会来这里呢,太惊人了。」
听我喃喃地这么讲,真罗副会长凑到我耳边说:
「其实,迪豪瑟•彼列先生主演的电影,明天好像要在空中都市阿格雷亚斯进行拍摄工作,所以顺道来这里参观。」
是喔,冠军的电影!当上排名游戏的冠军之后,果然会有很多工作、很多需求找上门吧。居然连电影都有得拍,真不愧是大明星!
如果我当上冠军的话,也会有很多工作可以做吧。啊,对喔,我已经演过电影了啊……不过那时候不是主演,主演电影听起来真不赖啊!
冠军以直率的眼神看著我们,这么说:
「我也会尽可能支援你们。培养出前途无限的游戏选手,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皇帝彼列还找我和真罗副会长握手!他感觉是个好人啊!冠军果然有种特别的光环!
现任排名游戏冠军的旋风式来访,让我更有干劲去协助这里的课程了。
室外的课程──
「──以上,这就是我的『士兵』能力示范。」
我变身之后,穿插著升变,示范「士兵」的特性给小朋友们看。
一下子变成「骑士(knight)」展现快速的动作,一下子变成「主教(bishop)」吐火,一下子变成「城堡(rook)」粉碎巨大的岩石。
小朋友们都兴奋不已,拍手叫好。各个都专心地看著我,甚至为我加油。
我的示范结束之后,讲师开了口:
「──胸部龙先生,谢谢你的示范。就像这样,『士兵』的特性,就是透过升变──」
由于讲师又开始讲课了,结束任务的我解除变身,向小朋友们低调地挥了挥手之后,离开了现场。
好了,又结束了一堂课的支援工作。不过,我能做的也只有听从讲师的要求,进行示范罢了,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禁手化之后做些动作。据说,利用小朋友喜欢的人物来上课比较容易让他们听进去,上起课来也比较轻松。实际上,我一边做动作,讲师一边说明的时候,小朋友们都看得很开心,也听得很专心。
那么,我的下一个工作是……正当我一边看著手上的教学行程表,一边移动时,那个家伙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
「大家都知道了吗?人类或是恶魔和人类的混血儿当中,有些人具备和恶魔不同的特殊能力,就是这个叫做神器的东西。」
「「「「「知道!」」」」」
在操场角落这么对小朋友们解说的人的是匙。他好像是为了说明还变出了神器,黑蛇在他的右臂上绕了好几圈。
匙示范过他的神器之后,也一样轮到讲师(巴力眷属当中的神器持有者兼魔法剑士,立邦•克罗赛尔)开始讲课。匙在这个课堂上的支援工作,大概就是示范神器吧。
结束任务的匙看见了我。他举起手,向我跑了过来。
「哟,辛苦啦。」
听我这么说,他也回了句「还好啦,你也辛苦了」,听起来好像很开心。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朝校舍走去。
匙与有荣焉地仰望著学校,低声说:
「…………吶,兵藤。」
「嗯?」
那个家伙害臊地摸了摸后脑杓说:
「……小朋友们啊,都叫我『老师』呢……带著笑容叫著我『老师』。像我这种人……明明就还不成气候。」
尽管嘴上这么说,匙看起来还是很开心。
这个家伙的梦想是在排名游戏的学校当老师。虽然还没拿到教师执照,但匙一直很坚定地说,总有一天一定要考到。
不过,在这次体验入学当中帮忙过之后,匙应该更有自信──不,应该是再次确认自己的梦想了吧。因为,这个家伙的双眼,现在充满了梦想的光芒。
「兵藤,我在这里和小朋友们相处了这么多次之后,再次体认到一件事──我一定要当上『老师』。虽然还得先升上中级恶魔就是了。可是,我一定要做到。无论得花上多少年的时间,我也要成功。」
「嗯,你一定没问题。」
我真心诚意地这么说,匙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颊。
──这时,一阵热闹的声音传进我耳里。看了过去,发现是教会三人组和一群小朋友。
「叫金色的龙出来!金色的龙!」
小朋友们纷纷这么说。
「好啊,没问题。」
爱西亚咏唱召唤咒文之后,那只龙王便随著金黄色的光芒现身。长满金色鳞片的巨龙。出现了这么大的一只龙,让小朋友们更加兴奋了。
爱西亚对著那只龙,也就是法夫纳说:
「法夫纳先生,能不能请你陪小朋友们玩啊?」
张开了大嘴,那个变态这么说:
『好啊。不过,本大爷的PP(内裤点数)不太够耶。』
……最近,这个混帐新设定了一个叫「PP」的东西,也就是内裤点数,并且说那是在它体内运作的能量数值。点数是由爱西亚的内裤成分构成,要是点数不足,就会立刻虚脱无力。哎呀──真是太乱七八糟了!
听了法夫纳的诉求,爱西亚显得相当困惑。
「P、PP是吧……」
尽管红著脸,爱西亚依然伸手进去包包里开始翻找。不行不行!就连我也觉得这种羞耻玩法对爱西亚而言太可怜了,原本想要跑过去制止她,但她已经从包包里拿出内裤,交给了法夫纳!
这也是为了小朋友们,才让她下定决心这么做吧。
法夫纳将内裤──放进嘴里大嚼特嚼。
小朋友们看见这一幕,瞬间哄堂大笑。
「那只龙好夸张喔!它在吃内裤耶!」
「哈哈哈哈哈,它在吃小裤裤!」
啊啊啊!爱西亚站都站不稳,都快晕倒了!洁诺薇亚和伊莉娜接住她,将她搂进怀中!
「……呵呵呵,总觉得我最近好容易累喔。」
爱西亚以微弱的声音这么说,于是洁诺薇亚和伊莉娜握住她的手大喊:
「爱西亚!你做得很好!别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对、对啊!和最喜欢小裤裤的龙一起进行体验学习,对小朋友们也是很好的教育!」
至于那群小朋友们则是爬到龙的背上去,看起来玩得很开心。法夫纳除了变态的部分以外,个性也还算温和,叫它陪小孩子玩或许是非常适合没错啦……只是这样一来,爱西亚就会一直受到那种精神伤害了……
「……难怪弗栗多会一直说法夫纳变了。」
匙在我身边眯起了眼这么说……嗯,我们家德莱格先生也是这样讲。
好、好吧,爱西亚就交给洁诺薇亚她们照顾,我和匙走进了校舍。经过某间教室前面时,我们发现这堂课的人数大爆满,小朋友们都挤到走廊上来,就连家长们也站著旁听。
匙说:
「喔,这里上的是魔法课。在体验课程当中,受欢迎的程度和排名游戏课程不相上下呢。每举办一次体验入学,想上这两个课程的学生都会变多,所以就只有这两个课程必须增加堂数和讲师来对应,尤其是入门魔术讲座格外大受好评。」
是喔,在上魔法的课程啊。我也有点好奇,决定从人群之间偷看。
「罗丝薇瑟老师!」
「老师,多教我们一点魔法!」
我看见的,是被小朋友们团团包围的罗丝薇瑟。
「冒出火了!冒出火了!虽然很小,可是我变出火了!」
小朋友们也学会了简单的魔法,并实际施展了出来。
忽然间,有件事从我脑中闪过。那是发生在「D×D」成立时的事情。队伍成立之后,塞拉欧格对著罗丝薇瑟这么说:
「莉雅丝的『城堡』罗丝薇瑟,我想郑重请你考虑一件事──能不能请你来我们在冥界盖的学校当老师?」
没错,塞拉欧格也开口这么邀请她。已经受到苍那会长为了同一件事邀请的罗丝薇瑟,同样受到塞拉欧格的邀约。
「我的意思不是现在立刻就得去。只要你未来能够帮这个忙,我就很感激了。」
「……教恶魔学魔法吗?」
罗丝薇瑟陷入沉思,塞拉欧格接著又说:
「这样说起来或许是有点奇怪。恶魔是魔法的来源,却要学习魔法。然而,有些恶魔不擅长使用魔力,也是不争的事实。实际上,也有像我这样,完全没有魔力素养的小孩。我希望你可以教这种小孩子们学习魔法的基础,即使无法使用魔力,应该还是有可能使用魔法才对。假使连魔法也学不会,知识也会成为强力的武器。就算得多等几年也无妨,能不能请你在那所学校执起教鞭呢?」
对于这个问题,罗丝薇瑟无法立刻回答。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我。你愿意好好考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那时,塞拉欧格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离开了。罗丝薇瑟也没有拒绝,毕竟对方也说并不需要急著回答,她大概是想在驹王学园先工作个几年再决定要怎么做吧。
在兴奋的小朋友们后面,有一个小男孩自己站得远远的,伸出手拚命集中精神。看起来是拚命地想要发出魔法……但一点成功的迹象也没有。我见过那个孩子。之前,在冥界举办「胸部龙」的活动时,他因为无法进入会场而哭闹。对了,我记得他叫做李连克斯……这样啊,那个孩子也到这所学校来了。看起来,他似乎不太会用魔法的样子,好像也很不甘心,甚至连眼角都挤出眼泪来了。
「哎呀,真巧。」
──这时,有个人对我搭话。我转过头去──发现是银发的淑女,格恩达尔女士!罗丝薇瑟的奶奶就站在我身后。居然能够无声无息地溜到我背后来,真不愧是罗丝薇瑟的奶奶。
或许是隐隐约约察觉到这边的气息了吧,罗丝薇瑟看了过来,随即放声惊叫。
「阿、阿嬷……奶奶,你来了啊。」
格恩达尔女士一面走进教室,一面说:
「因为我答应要来这里当特别讲师啊,正好可以在明天的聚会之前转换一下心情。」
原来如此,之前提到的魔法师聚会就在明天啊。今天是趁聚会之前,来这里教课是吧。
──这时,教室当中突然出现一只让绿色的气焰围绕的小妖精。一边拍动著翅膀,妖精在小朋友们之间轻盈地来回飞舞之后,降落到讲台的一角。
接著格恩达尔女士站上讲台,轻轻摸了摸妖精,她就这样瞬间聚集了小朋友们的目光。格恩达尔女士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平静祥和地开了口:
「魔法的起源──魔法是怎样诞生的,你们知道吗?」
有个小朋友举起手,大声回答了格恩达尔女士的问题。
「听说是占卜和咒术!」
听了这个回答,格恩达尔女士笑著点了点头。她以轻柔的语气继续对小朋友们说:
「没错,就是这样。魔法,是从占卜和魔咒当中诞生。想知道这种事情、如果可以那样就好了;为了某个人、或者是为了他人……希望找到方法帮助很多人的术士们,就是为此而创造出魔法。」
小朋友们、大人们,就连我们也不禁专心听了起来,格恩达尔女士的说话方式,听起来就是这么顺耳。
「现代的魔法确实有优劣之别,也有明显的高下之分。不过,一开始我希望各位先记住一件事情──无论是怎样的魔法,都必定对术士本身和其他人有其用处,因为世上没有毫无意义的魔法。」
那充满了慈爱的笑容,很难想像是出自原本看起来很严肃的格恩达尔女士脸上。
……世上没有毫无意义的魔法啊。真是一句好话。
无意间,我看向罗丝薇瑟──她看起来好像露出若有似无的微笑……格恩达尔女士刚才那番话,不知道让罗丝薇瑟有什么感受?虽然有点好奇,但格恩达尔女士依然继续讲课:
「好了,这件事就说到这里吧。那么,虽然有点突然,请问想和妖精当好朋友的人,有几位啊?」
「「「「「我我我我!」」」」」
小朋友们全都举起手来。我也差点想跟著举手,但匙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兵藤,虽然我也很想听,不过我们还得去其他地方。」
喔喔,对喔对喔。
虽然非常想听课,不过还有工作等著我们去做。为了前去协助下一堂课,我和匙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现场。
─○●○─
当天深夜──
结束最后一堂课,吉蒙里眷属、西迪眷属和讲师们一同共进晚餐,稍微休息了之后,就是个人的自由活动时间。最后,大家一起确认完明天的行程,便来到了入浴时间。
我们住的地方位于校地内,是之后预计会当成学生宿舍使用的建筑物。内部的设备已经相当齐全,连共用的大浴场都整理好了。
「啊──总算结束了……」
我在男生宿舍的大浴场里泡澡。
为了协助课程进行,我工作了一整天。又变身又解除又移动的,重复了好几次这样的动作,其实出乎意料地累积了不少疲劳。由于得将劳力分配到不同于战斗的部分上,即使用的是平常已经习惯的禁手,还是觉得颇为疲累。
从行程表上来看,明天好像也很忙。尽管如此,看著那些上课上到入迷的小朋友们,我也会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加油才行。毕竟,我身处的环境算是相当优渥。
虽然失去了身为人类的生命,但幸运的是,捡到我的,是吉蒙里家的继任宗主,也就是我善良的主人──我心爱的莉雅丝。虽然之后一直碰上艰困的状况,度过了好几次生死关头,但以待遇来说,是真的相当优渥。我也接触过重视血统的贵族,知道他们的想法。由于根本上就是重视血统的贵族社会,深受其影响,恶魔世界目前仍然存在著阶级差距──
有许多人即使想参加排名游戏也没有办法。基本上,只有上级恶魔(旧七十二柱,或者是升格之后由他们旗下独立出来的转生恶魔)能够参加,因为大前提是必须得到恶魔棋子(evil piece),并集结眷属才行。
这所学校是为了尽可能将人才送进那个世界而成立,主要目的是将就读这所学校的学生介绍给上级恶魔作为可能的眷属人选。有些贵族不希望下级恶魔崭露头角,但有些上流阶级想要优秀的棋子也是事实。实际上,那些这么想又值得信赖的上级恶魔,似乎也赞助了这间学校(有些上级恶魔甚至为报名体验入学的亲子提供来到这里的交通费,并帮忙准备住宿处)。总之就是,恶魔也是有各式各样的情形就对了。
正因为如此,这所学校才有存在的意义,也才能够创造出需求。升格到上级的转生恶魔,对于血统并没有特别的坚持,只要够强就可以了,只要派得上用场就没问题。竞赛的世界完全还有余地可以容纳这里培养、开发出才能的学生──苍那会长、塞拉欧格曾经充满信心地这么说过。
当然,除了培养排名游戏的选手之外,教育出能够为冥界效力的人,也是这所学校的存在意义之一。这所学校教出来的学生们能够依自己的期望进入各种业界,并担任各种职位的话,当然也会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能够抓住梦想的学校──
……如果我能多少帮上忙,就是万幸了啊。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浴场的门口那边传来了开门声。
喔,是木场吗?还是阿加?难不成是匙,又或者是路卡尔吗?
我看向门口想确认是谁,此时看见的是──
「…………是你吗,一诚?」
居然是罗丝薇瑟啊啊啊啊────!
为、为、为、为什么罗丝薇瑟会进男浴场?女生的浴场应该在女生宿舍才对啊!居然刻意跑到男浴场来……!
在惊讶之余,我也忍不住看向她的肢体!印象中罗丝薇瑟应该很纤瘦才对,没想到藏在衣服底下的东西那么有份量!看起来很苗条,乳房却非常丰满!而且一双美腿的曲线不会太细,非常漂亮!
莉雅丝的体态已经像是艺术品一样了,而罗丝薇瑟的身体更呈现出一种神秘的美感。对喔,她原本是女武神,是个半神嘛,即使身体有种神明般的神圣韵味也不足为奇!
啊啊,害我忍不住想一直看下去……等等,不对啦!我连忙转过头去,然后说:
「这、这里是男生用的浴室喔!女生用的应该在女生宿舍吧?」
「原、原本是这样没错……可是工作人员说女生宿舍的浴室没有热水,要我们暂时来用男生宿舍的浴室……他们说这时间应该没有人在洗才对……」
女生宿舍的浴室坏掉了!然后还说我们这边应该没人在洗,所以叫她过来?
不不,完全就有人在洗啊!我还在洗澡耶!这中间的资讯传递有疏失吧,各位!
正当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要出去的时候──却传来淋浴的声音。仔细一看,是罗丝薇瑟开始清洗身体了!这样好吗,她要和我一起入浴?
「……也没什么时间了,我想尽快洗一洗就好。请你不要一直盯著我这边看喔。」
说著,罗丝薇瑟尽管害臊,还是继续淋浴!
罗丝薇瑟迅速洗完身体之后,我原本还以为她会直接离开──没想到却听见哗啦的一声,进到浴池里来了!
我瞄了一眼,看见罗丝薇瑟在浴池当中,和我隔著一段距离的地方!
「在、在冥界泡澡也很不错呢。」
因为她这么说……
「是、是啊……不错呢。」
我以语调拔高的声音这么回答!
「你的魔法课,学生大爆满呢。」
「就、就是说啊。因为人手不足,我也没办法休息。」
「可、可是,小朋友们看起来都很开心喔!」
「……只是,有一个小孩,没办法施展出初级的魔法,让我非常挂心……」
她是说李连克斯吧……嗯──魔力和魔法虽然很像,发动条件却不一样。听说掌握不到诀窍的话是会有点辛苦,我自己也不太擅长。
「…………」
「…………」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啊!
……我完全没料到会和罗丝薇瑟在浴室独处,所以心跳一直很快,完全无法好好对话!
不过,要是彼此在对方离开之前都不发一语的话也很尴尬,我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所以决定直接问了。
「问你一个问题好吗?你为什么会想要调查有关666的事情?」
听我这么问,罗丝薇瑟尽管低著头,依然娓娓道来:
「……我想一诚应该也知道,666之前一直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但是,同样纪录在启示录当中的伟大之红却是存在的。所以,我才会想要调查看看。想找到它终究是不可能的,毕竟,就连各神话体系的众神也无法锁定它的所在之处,凭我又怎么可能办得到。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一下666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所以才开始著手调查666和616这两组数字,还有相关的书籍。」
没错,正如罗丝薇瑟所说,各势力对于666的认知都是「或许存在」的传说,过去从来没有人能够掌握到它身在何方。
罗丝薇瑟苦笑著说:
「……只是我没能够推论出答案……不过,那些无法解答的计算、术式的构成方式当中,或许隐藏著他们想要的答案。」
我曾经随口问过奥菲斯有关666的事情。因为在启示录当中,它是和伟大之红有关的存在,而奥菲斯又对伟大之红那么执著,我认为她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但是,我们的龙神大人……
「吾,对666的事情,不太清楚,也没见过它。」
却只是摇了摇头。
……也是啦。如果奥菲斯知道如何打倒伟大之红,又或是666的所在之处,旧魔王派和英雄派早就向她问出个所以然来,当成自己的武器来运用了。看来奥菲斯是真的没见过666。
罗丝薇瑟喃喃地说:
「吶,一诚。如果,我可能会被他们利用的话……你可以杀了我吗?」
──!
……她如此坦言,让我在震惊的同时也感到伤心……甚至觉得愤怒。
我毫不顾忌地接近罗丝薇瑟,轻声说:
「……你在说什么?」
「……与其被他们利用,造成伙伴们、世界的麻烦,我宁可选择一死。要是因为我这种人害死大家的话,我怎么受得了……」
她的表情充满悲伤──眼神当中表达出的意志却是那么坚定。这反而让我……更加心酸,也无法原谅。
我正面对上罗丝薇瑟说:
「……请你别说这种话。说什么我这种人、说什么宁愿一死!这种话怎么可以随便说出口!罗丝薇瑟根本不需要死!」
「可是,要是我被那个欧几里得•路基弗古斯抓住了,肯定会被利用──」
那个家伙单手撩起罗丝薇瑟漂亮的银发那一幕,忽然在我脑中闪过。
我立刻用力一咬牙,以强烈的语气对罗丝薇瑟如此宣言:
「我不会交给他。」
我牵起罗丝薇瑟泡在热水里的手,继续说:
「我不会把你交给那个家伙。要是那个家伙再来到罗丝薇瑟面前,我一定会打倒他。」
「──!」
发现罗丝薇瑟在惊讶之余脸也红了起来,我连忙放开手!
我、我在干什么啊,居然在全裸的状态下做出这种举动!逼近她,还说出「不会把你交给别人」这种近似告白的话!呜哇──呜哇──呜哇──!好难为情啊!
我对自己刚才的所做所为感到有点害臊!
罗丝薇瑟脸上的不安似乎缓和了些。
「谢谢你,一诚。可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浴室门口那边又传来开门声。
「洗澡啰,洗澡啰!」
「喔喔,男生这边的浴场好像也不错呢!」
「都没人在吗?」
「……要是一诚学长在这里,而且色眯眯地看著我们的话,就先揍他一拳然后再帮他洗背就没问题了。」
「一、一诚先生的背我会帮他洗!」
进来的是教会三人组和小猫、蕾维儿──!
她们的视线全都锁定了我和罗丝薇瑟。泡在浴池里贴近彼此的两个人──她们眼中的构图,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她们五个人在一阵惊愕之后,气鼓鼓地冲了过来!
「「「「「我也要一起!」」」」」
爱西亚、洁诺薇亚、伊莉娜、小猫、蕾维儿全都飞奔过来,噗通一声跳进了浴池里!在浴场请保持安静啊──!
总之,来体验入学活动帮忙的第一天,就连洗澡的时候都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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