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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1 神秘学研究社,前往罗马尼亚!
2017-06-23 12:26:04

		

我们神秘学研究社、苍那会长、真罗副会长、天界阵营的人员(葛莉赛达修女、鬼牌•杜利欧)在兵藤家楼上的贵宾室齐聚一堂。
前往罗马尼亚──卡蜜拉阵营根据地的阿撒塞勒老师,开启了直达的通讯热线。
看见魔法阵当中投影出老师的立体影像,我们立刻询问状况,然后吓了一跳。
「──莉雅丝他们出事了?」
听我惊声这么说,老师也点了点头。
『没错,采佩什阵营似乎产生了什么重大的变化。采佩什、卡蜜拉双方领地的界线一时陷入混乱状态。我想,那边应该是发生了武装政变。莉雅丝和木场很有可能也被卷进他们的纷争当中,应该是遭到拘禁了。我这边没办法连络上莉雅丝,你们那边大概也一样吧?』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报告,让现场的大家都屏息凝气。朱乃学姊画了一个小型魔法阵试图联络莉雅丝……但完全没有反应。
「武装政变……」
小猫如此自言自语。
……居然是武装政变。而且偏偏发生在莉雅丝和木场到那边去的时候!
「…………啊呜呜,怎、怎么会这样……」
阿加在一旁也是一脸僵硬。
对这个家伙而言,现在是故乡发生了大事,他的内心想必不平静。更何况,他才刚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去救他的恩人。
老师继续报告:
『据卡蜜拉阵营的干部所说,这次的武装政变之后,采佩什那边的领袖换人了。』
『──!』
听见这个消息,我们所有人脸色大变。
……领袖换人了是怎样!那就表示政变成功啰!
「这、这不就表示事态严重吗!」
听我愕然地这么说,老师也叹了口气。
『……现在,采佩什家的宗主,也就是尊男的采佩什派中心人物、他们的国王,已经离开首都了。』
「……采佩什的国王居然逃跑了,足以证明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
对于老师的报告,朱乃学姊也皱起眉头如此表示。
苍那会长摸了摸下巴说:
「我想,关于圣杯的部分,恐怕有『卡蜜拉(Khaos Brigade)』介入其中──可以当作是『祸之团』在背地里操控采佩什派吧。」
目前的「祸之团」由欧几里得•路基弗古斯所率领,既然已经灭亡的邪龙也跟随著他们,而吸血鬼阵营(采佩什派)又拥有能够掌控生命常理的圣杯,双方极有可能有往来,我事前也接获了这样的报告。
也就是说,「祸之团」找上吸血鬼阵营,得到了圣杯的力量,并且藉以让已经灭亡邪龙复活──包括老师和苍那会长在内,各阵营的人也都这么认为。
『没错,「祸之团」肯定在后面下指导棋。卡蜜拉阵营对此也抱持相同意见。』
老师似乎也觉得很不是滋味,继续说了下去:
『……那些吸血鬼,无论是采佩什派还是卡蜜拉派,原本都避免和其他势力接触,私下以各自的方式处理内政。正因为如此,才会让「祸之团」有了可乘之机。任何势力的内部,肯定都会有一派看当权者不顺眼的人。听说了圣杯的消息之后,「祸之团」便透过那些家伙,暗中一点一点渗透进去吧。』
「即使察觉到反政府激进派的动向,现任政府也未曾向其他阵营求救呢。」
我这么说。只要不是笨到不行的笨蛋,激进派若是出现可疑的动作,应该多少掌握得到才对。明明在敌人入侵到国王的身边之前向其他势力求救就可以了,采佩什派──吸血鬼却没有那么做。
老师接著说:
『……将自己定位为至高无上的存在,重视所谓的尊严,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他们宁死也不愿向其他势力求救。而且坚持不想让圣杯的情报泄漏给其他阵营知道。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总之就是这样,采佩什的根据地那边不知道怎么了,让人相当挂心。我也打算离开卡蜜拉的城堡到那边去。』
老师的立体影像以视线一一看过我们。
『──于是就要召唤你们了。所以啦,快点飞过来吧。我们必须设法和莉雅丝他们会合,同时探查采佩什阵营的动向才行。你们的战力是不可或缺的。毕竟,应该有比采佩什阵营的反政府组织还要危险的家伙插手这件事。』
──我想也是!就等你这么说了!
我将右拳打在左手的掌心,同时回答:
「那是当然的!保护身为主人的莉雅丝是我和吉蒙里眷属;不,是神秘学研究社的职责!对吧,各位!」
『当然!』
神秘学研究社的所有成员都同意了!帮助身为社长的莉雅丝,才能称得上是神秘学研究社啊!老师口中比反政府集团还要危险的人也让我很好奇。
『但是,也不能将战力全部集中到这边来。毕竟你们那边也一度遭到袭击。过来这边的只要有吉蒙里眷属和伊莉娜就够了吧。西迪眷属和葛莉赛达、鬼牌、「刃狗(slash dog)」鸢雄则是留在镇上待命。』
正如老师所说,我们的城镇日前才遭到袭击。为了避免那种事情再次发生,工作人员对于笼罩城镇的结界、相关人士的进出都更加仔细地监控。
老师大概是不希望除了我们吉蒙里眷属之外,连西迪眷属也离开这里吧。
修女也回应了老师的指示。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杜利欧,虽然你才刚来到这个镇上,不过要请你专注在守备这里了。」
──这时,杜利欧举起手。
「其实派我去那边,将采佩什的城镇关在恶劣的天候之中也是可以啊~~」
……杜利欧歪著头如此建言。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非常短,但我立刻就发现他比伊莉娜还要少根筋。
他的发言固然非常夸张,不过对他来说这可不是玩笑话。要是接获命令的话,他大概真的会飞去把吸血鬼的城镇整个冰起来……
修女敲了一下杜利欧的额头。
「你是想让天界和吸血鬼阵营的关系恶化吗?真是的……」
葛莉赛达修女一定很辛苦吧……
老师也苦笑著继续说:
『这边的事情固然重要,但你们那边也不能轻忽。既然有这么多个神灭具(longinus)持有者的话,还是分散到两边会比较好吧。』
──老师这么说让我有点介意。
「难不成,老师那边也有和我们同一阵线的神灭具持有者吗?」
听我这么问,老师点了点头。
『是啊,瓦利也潜入吸血鬼的领域当中来了。那边有鬼牌和「刃狗」,这边有二天龙。在这种时候这样说或许有点不恰当,但这阵容实在太过豪华,对于身为神器(sacred gear)爱好者的我来说真是太有吸引力了。』
……瓦利那个家伙在那边啊。为什么?是和圣杯有关吗。或许是察觉到邪龙的气息了也说不定。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很有可能。
就在想著这些的时候,我看见苍那会长举起手来。
「这是个好机会。各位吉蒙里眷属,能不能请你们带我们家的两个菜鸟过去呢?」
「会长是说班妮雅和路卡尔吗?」
我这么问,会长便点了点头。
「是啊,他们两位对于身为恶魔的战斗还没有什么经验。而且针对这次的事件,他们两位的力量很有可能派得上用场。」
喔喔,这算是所谓的赚经验值吗?而且他们两个的能力,在和吸血鬼有关的事件派得上用场?班妮雅是死神(grim reaper),至于路卡尔的能力至今还不清楚就是。
老师摸著下巴,用力点头,表示肯定。
『的确。尤其是路卡尔,在紧要关头应该会是重要战力。如果你愿意送他们过来,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那么,我就请吉蒙里眷属带他们过去吧。」
班妮雅和路卡尔也要加入罗马尼亚战线啊。
老师接著看向蕾维儿说:
『蕾维儿就留在那边吧。再怎么说,这次实在不方便让身为客人的你在场。即使是一诚的经纪人,也不能把你带到可能有恐怖分子潜伏的地方去。你应该明白吧?』
蕾维儿听老师这么说也点了点头。
「是。尽管有些担心,不过兵藤家和驹王学园就交给我吧。」
真是个听话的乖孩子。毫无怨言,就这么答应了。
蕾维儿确实在很多方面都帮了我和神秘学研究社很多忙,但遇到重大的局面时不应该带著她到处跑。这个女孩是菲尼克斯家托给我们照顾的贵宾,总不能随便把她带到危险的地方去。
……不、不过,倒是经常害她被卷入事件当中就是了……总觉得引来那些事件的,是我的龙的特性,这部分也让我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老师再次以视线一一扫过我们。
『详细情形到现场再说──那么,等你们准备好了,就跳跃到这边来吧。我会在卡蜜拉这边张设迎接用的转移魔法阵。进入作战模式了!
『是!』
大家都出声回应──要闯进罗马尼亚了。前往当地的成员有神秘学研究社再加上班妮雅、路卡尔,其他成员则在这里待命。
莉雅丝、木场,在我们抵达之前你们可别出事啊!
「──武装政变吗。真是的,为什么吉蒙里眷属可以碰上这么多事件啊?」
我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在那之后,大家立刻解散,各自尽快准备出发。
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将最低限度所需的东西装进旅行袋里。
不过,没想到会发生武装政变啊……我们接下来才正要和吸血鬼开始谈判,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间点发生这种事情。
我们也太容易吸引这些奇奇怪怪的事物了吧……而这种现象似乎又和我有很大的关系,就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我叹了口气。忽然,有人敲了我的房门。
走进来的──是匙!还真是稀客啊。
「喔,是匙啊。你来送我们的吗?」
匙点了点头,随口称是。
匙在我的书桌用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脸困惑。
「……没想到吸血鬼那边会发生武装政变。真是的,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啊。」
「我也刚好在想这件事。而且居然是发生在莉雅丝到那边去的时候。」
「她去那边是想问加斯帕的秘密对吧?」
「是啊,不过看来现在也不是谈这种事情的时候了。」
原本莉雅丝向我们报告的时候,还说和弗拉迪家谈得很顺利呢……
「先不提我们这边了,你们西迪那边的状况如何?班妮雅和路卡尔适应得还好吗?」
我这么问。多了新成员,应该有很多变化才对。
匙把手撑在书桌上,拄著脸说:
「新队形决定得差不多了。不过,西迪这边有件比队形更重要的事要正式起步。」
「是喔,什么事情啊?」
「是会长出资盖的学校。不久之后就要正式动工了。」
「学校?排名游戏的吗?太棒了吧!我记得你们说过要办个不分上级还是下级,只要是恶魔都可以就读的学校对不对?」
没错,西迪眷属──苍那会长的梦想是盖一间任何恶魔都可以就读的学校。而匙的梦想则是成为那间学校的老师。
「是啊,终于要盖第一间了。因为有了塞拉欧格老大的协助,对我们的计画来说,这样已经算是提早了许多喔!」
原来塞拉欧格帮了会长一把啊。对喔,是西迪领的医院在照顾塞拉欧格的妈妈,他会全面协助会长也不足为奇。
「下一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盖……但尽管如此,我们已经不分阶级,开始全方面招生了,即使是缺乏魔力的孩子我们也愿意收。已经有很多父母把小孩子带来,拜托我们让他们入学了呢。」
尽管匙在说这些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语气却稍嫌有气无力。
匙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继续说:
「……其实啊,我不是说自己的梦想是当冥界的学校老师吗?现在梦想逐渐变成现实,反而让我有点害怕……我开始担心,如果那间学校盖好了,未来我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当个好老师……听说想在冥界那边考取教师资格,至少必须升上中级恶魔才行。我现在还是下级恶魔耶……」
这番软弱的独白,听起来真不像是平常充满气势,在校园里到处奔波的学生会干部匙元士郎。
匙眯著眼睛,在书桌上拄著脸。
「应该说,我就连该教孩子们什么都不知道。像塞拉欧格老大就跃跃欲试地说要教缺乏魔力的孩子们体术。而我……到底该教什么才好呢……」
烦恼的匙凝视著自己的掌心。
「在和神灭具持有者进行联合训练时……我也没能达到禁手(balance breaker),根本是逊咖一个。」
……正如匙所说,我们很快就跟鬼牌•杜利欧和刃狗•几濑鸢雄进行了联合训练。
杜利欧和鸢雄两位使用者展现出超乎我们所听闻的能力,让我也吃尽了苦头。应该说,要是双方都拿出真本事的话彼此都不可能没事,所以要进行训练还必须经过调整。
我和木场是因为都知道对方的实力,训练时要调整力量收放相当容易。今后也要和他们进行训练的话,这个部分大概还需要磨合一阵子吧。
而匙也在这样的状况下和我们进行训练,却还是无法达到禁手。
「才刚开始而已嘛,别那么悲观。」
我这么告诉匙。感觉他和神灭具持有者一起修练时好像很吃力,不过我觉得这也得看之后进行得如何。
匙低下头来。
「……是啊,说的也是。抱歉,我最近好像太焦急了。不好意思,说了一堆既负面又奇怪的话。」
我听苍那会长提过匙的烦恼。
『匙总是以羡慕的眼神看著一诚的成长。而且也难免会拿自己和身为同期的一诚相比,都快要对自己失去信心了……想变得和一诚一样却又办不到,这个事实或许正在慢慢逼迫著那个孩子。』
……匙,这或许不是我可以随便对你说的话,但你应该更以自己的力量为傲才对。因为你有属于你的力量。
我摇了摇头,延续了话题。
「不,我在和杜利欧他们战斗过后也清楚看见自己不足的部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吧。而且听你说了学校的事情,我很开心。」
知道西迪眷属的野心有了进展,我也确实为此感到高兴。
「谢啦,下次和大家一起来看看我们的学校吧!等到兵藤你们来参观的时候,工程应该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吧。」
「真是令人期待……我一定会带大家一起去的。」
「所以,你要把莉雅丝学姊带回来,而且也要揭开加斯帕的秘密。」
「当然。」
──这时,匙突然冷眼看向我,并指著我手上的东西。是A书。
「那种东西……带过去也用不到吧?」
「咦?没有这个的话,我活不下去啊……」
不过是一本A书,你就当作没看到吧!
准备前往罗马尼亚的人员已经聚集在兵藤家地下的巨大魔法阵中央。
蕾维儿、苍那会长、匙、葛莉赛达修女、黑歌、勒菲、奥菲斯也都来到这个房间,为我们送行。
跳跃过去之后就会立刻抵达卡蜜拉的领土。听说是对方的善意,让我们能够直接在他们的根据地展开转移魔法阵,不需要透过复杂的交通方式前往当地。
……说真的,我觉得那些吸血鬼在莉雅丝他们出发的时候就应该这么做了才对……他们那时还得搭飞机再搭什么的才能抵达。
不过,毕竟这次是紧急召唤。正因为吸血鬼阵营也抱持著危机意识,才会以特例的方式认可我们直接进入他们的根据地吧。
我们身上穿的是制服加上御寒衣物。听说那边现在比日本还要寒冷许多,穿这样去应该没错。
「那么,我们出发了。」
我对留在这里的成员们这么说。
「好,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班妮雅、路卡尔,拜托你们支援他们了。」
「收到。」
「……好。」
会长这么说,死神少女和路卡尔都做出回应。
我的经纪人蕾维儿走上前来,露出一脸担心的表情。
「一诚先生……」
「别担心啦,蕾维儿。我一定会和大家一起回来──」
我才正想摸摸她的头时──
「手帕和卫生纸都带了吗?到了那边之后可能会有人请您在纸张或签名板上签名,请记得随身携带签字笔。还有,口香锭和牙刷也要准备好随时可以拿出来用。名人最需要注重的就是牙齿了!赤龙帝的行程相当紧凑,请有效运用时间。还有──」
却像个老妈子一样,仔细叮咛我的身边大小事!
「放心啦!我没问题!蕾维儿真是爱操心……」
哈哈哈,真像蕾维儿的作风──这时,蕾维儿递给我一个小包裹。
「这是兄长大人送来的不死鸟的眼泪,刚刚才送到的,里面有三个。听说一诚先生即将前往罗马尼亚,兄长大人便火速派人送过来。」
「咦……是莱萨……先生送来的啊。」
……喂喂喂,这种东西应该送给莉雅丝才对吧?不,莉雅丝现在是不在这里没错啦……但也不用送给我吧!该怎么说呢,为什么我认识的男人都这么想提升我的好感度啊……?拜托了别这样!
我甩了甩头,重新振作起来,看向黑歌和勒菲。
「黑歌、勒菲,总之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
「喵哈哈♪好啦,我至少会帮你死守这个家。」
「如果在那边见到瓦利大人和家兄的话,请代我向他们问好。」
「嗯。」
我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奥菲斯。把雷诚放在头上的龙神大人。
「一诚,邪龙很难缠。」
……奥菲斯或许是隐约预料到我们会遇见邪龙吧。我也有这种预感。
「我知道啦。」
说完,我再次和准备前往当地的成员们彼此示意。
「就这样了,神秘学研究社,出发前往罗马尼亚!」
在朱乃学姊的操作之下,转移魔法阵的跳跃之光变得更加强烈──最后迸射开来。
目标罗马尼亚!就当作去趟课外教学吧!
─○●○─
光芒平息之后──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宽广空间。
「哟,来啦。」
我转头面对熟悉的声音传来的方向,阿撒塞勒老师就在前方。
老师一边朝我们走过来,并一边说:
「不好意思,虽然你们才刚到,但我们要出发了,详情等到我们搭车的时候再说。爱尔梅希尔德,麻烦你带路。」
老师这么说完,日前造访驹王学园的吸血鬼少女便现身在他身边。
「我知道了。各位,欢迎来到卡蜜拉的领地──虽然我们只需要加斯帕•弗拉迪一个人就够了……」
她看著我们,似乎觉得很碍眼。她的言行和态度还是一样充满恶意。
她完全不管我们的这些想法,淡然地说了下去:
「虽然各位才刚抵达,真是抱歉。我带各位去坐车。」
说著,我们离开转移抵达的房间,走上楼梯。看来,刚才的房间似乎在地下。来到这里之后,我立刻觉得非常冷。身上穿著御寒衣物都这么觉得了,可见气温相当低。在石砌的建筑物内走了一段路之后,终于来到屋外。
──外头是深夜,而且还是一整片雪景。
这边已经在下雪了啊。虽然季节的更迭和日本一样,但罗马尼亚还是比较冷。而且吸血鬼的领地是在偏僻的深山当中,极度低温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在如此的低温当中,爱尔梅希尔德也不会口吐白烟。是不是因为身为纯血的吸血鬼,所以不畏寒冷啊?至于我们家的吸血鬼学弟……
「好、好冷喔……」
倒是抖得非常夸张……纯血和混血的差别,在这种地方也看得出来啊。
「哇啊……」
爱西亚不禁发出赞叹。我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整片城镇风景。林立的建筑物围著中央的雄伟城堡,而且周围环绕著雪山,堪称绝景。
太厉害了,居然在深山里盖出这么壮观的城镇。而且当中还有几栋是近代式的建筑,没想到吸血鬼也有受到现代人类文化影响的部分。
洁诺薇亚看著白雪霭霭的城镇,喃喃自语:
「那就是教会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的吸血鬼根据地啊。我还是教会的战士时连一点踪迹都追不到,没想到变成恶魔之后居然能够来到这里。真是太讽刺了。」
可见各势力之间的关系图比起当时有多大的改变。
我们刚才离开的建筑物好像是位于领地边缘的监视塔,是为了监看外敌是否入侵用的高塔,也就是说我们的转移魔法阵是在塔的底下展开的。
我们走出监视塔,分别坐上他们准备的两辆箱型车,由老师和罗丝薇瑟负责开车。顺道一提,罗丝薇瑟当然有驾照。
「…………恶魔的品味真是费解。」
包括爱尔梅希尔德在内,所有吸血鬼见到路卡尔的反应都让我惊讶,因为他们各个都露出了嫌恶与畏惧的表情。路卡尔到底是何方神圣……
尽管有著这样的小插曲,我们向卡蜜拉的吸血鬼们告别,驱车出发。在车上,老师向我们说明。
「──!采佩什的新领袖……是瓦雷莉!」
我在车上惊叫出声。
那当然了。我们只听说发生了武装政变,可没想到率众起事的领袖竟会是加斯帕的恩人!
「……瓦、瓦雷莉她……」
阿加显得极度惊慌。也难怪他会这样。没想到自己想拯救的混血吸血鬼现在是采佩什的首领,谁会料得到这种事啊?
「尊崇男性真祖的采佩什派,现在的领袖居然是混血,而且还是女性……可见那边发生的事情相当不得了。」
朱乃学姊这么说。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尊崇纯血真祖的吸血鬼,不可能选个混血女孩当王。这是我们在日本见到爱尔梅希尔德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不过的了。
──因为他们断言,世界上只有纯血的吸血鬼和除此之外的存在。
老师说:
「大概是『祸之团』在背地里引导那些家伙制造出这种状态来的吧。和『祸之团』联手的,是采佩什派的反政府组织。因为对当前政权的不满,以及能够透过圣杯『克服弱点』的好处,让他们听信了恐怖分子们的甜言蜜语。派经过强化的吸血鬼来攻击卡蜜拉阵营的也是他们。」
……发生过那种事情的话,采佩什城的状况应该相当混乱吧?就在我越来越担心莉雅丝他们的时候,老师说了:
「采佩什政府方面再怎么厉害,也对付不了和恐怖分子勾结在一起的反政府组织,所以前来卡蜜拉阵营求援。对于卡蜜拉这边而言,能够让采佩什国王欠她们一个人情也算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老师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在通讯中也提过,因为担心采佩什那边的状况,我决定到那边去一趟。但再怎么说,只有我一个人能做的事情也有限,还得去迎接莉雅丝他们,所以才会紧急召唤你们。」
老师边抓头发边说:
「对你们真不好意思,看来还是免不了大闹一场了。我当然是打算先好好谈谈,但还是不能忘记准备战斗。毕竟,卡蜜拉阵营也表示要参与这次武装政变的驱离活动。由于已经确定了报复的对象,卡蜜拉他们也相当有干劲。他们派出的特工已经在逐渐包围采佩什的城镇了,我们就是要闯进这样的地方,在里面探查内情,视情况甚至得杀进中央也说不定……如果事情跟那个家伙有关的话,八成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是原本就预料到可能会这样了啦。不过,当老师忿忿地提到的「那个家伙」更挑起了我的不安……
我叹了口气,苦笑著说:
「在你召唤我们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大概知道会变成这样了啦。看来因为我这只手而碰上这种事件的机率算是将近百分之百──大家来的时候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其他成员都用力点头,认同我这番话。
老师见状也大胆地笑了。
「真是的,看你们这些年轻人莫名地习惯这种斗争之事,真不知道该说是可靠还是该觉得对不起你们──我们只要和莉雅丝、木场会合之后,再伺机把瓦雷莉也带出来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采佩什的当权政府方面和卡蜜拉阵营应该会收拾才对。」
「……我要救出瓦雷莉……!」
在我身旁的加斯帕,眼神开始变得坚毅。
我搂著阿加的肩膀说:
「别亢奋过头啰!大家一起去救她就好了吧。」
「一诚学长……是!」
很好,这不就变得越来越是个坚强的男孩子了吗!
对于学弟的成长让我感到开心。箱型车跨过连接采佩什及卡蜜拉双方领土的大桥,继续前进。
结束了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之后,我们抵达位于某座山的半山腰的缆车站。
在车站等了一下,便看见缆车从雪景之中移动过来。
确认缆车的门开启之后,老师说:
「听说这是卡蜜拉阵营保住的,通往采佩什城镇的路线之一。缆车的另外一端就是采佩什的城镇……而且这辆缆车相当特殊,能够通过采佩什派设下的多重结界。」
我们搭上了下山而来的缆车。
缆车开始移动,爬上深夜的雪山,而窗外可见的风景也只有雪山。即使恶魔在晚上的视力很好,风景毫无变化也没有意义。
我们各自在缆车当中待命时,忽然,我看见洁诺薇亚做了奇怪的动作。
她拿出单字本,看了起来。
「……洁诺薇亚,你在做什么?」
我这么一问,洁诺薇亚把单字本拿给我看,并说:
「嗯?喔,这个吗?这是单字本啊。日本的文字、汉字很复杂,我都用这个来背。」
真的耶。单字本上写满了文字和汉字。
「是喔。没想到你会用单字本来背这些呢。你的考试成绩有那么不好吗?」
「国语我是不太拿手,但每次都高于平均分数喔。」
这么说来,神秘学研究社的社员们,考试的成绩都很不错。即使是洁诺薇亚和伊莉娜这两个和尘世脱节的战士,也能够轻松应付那些纸上测验。
洁诺薇亚一边翻著单字本,一边说:
「我找到想做的事情了。为此我需要更多知识,所以正在拚命学习。」
想做的事情?需要知识?不,我觉得洁诺薇亚只是有点不食人间烟火而已,在学校的课业上已经表现得很好了啊……心生疑问的我歪著头。
坐在我身边的爱西亚偷偷告诉我:
「其实,洁诺薇亚同学对学校的活动显得非常关心……她说想多品味一下学生这个角色。」
这个有意思。这么说来,洁诺薇亚每次参加学校的活动时看起来都很开心。无论是运动会还是校庆都全力参与,玩得很尽兴。
伊莉娜也从一旁冒出来对洁诺薇亚说:
「呵呵呵,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也可以教你一些日文词汇喔。」
然而,洁诺薇亚却伸出手,摆出拒绝的姿势。
「不了,伊莉娜的日本知识有太多可疑之处。我还是自学,或是问莉雅丝社长和朱乃副社长比较妥当。」
伊莉娜立刻表达不满:
「什、什么嘛!你很没礼貌耶!」
洁诺薇亚叹了口气说:
「上次你不是才彻底搞错了一个成语吗?你说『弱肉强食』就是弱者和强者都同样具备吃烧肉的权利──但意思好像不是这样耶?明明外国也有同样意思的俗语,为什么你就是可以把祖国的意思搞错呢……」
这、这也太夸张了。伊莉娜那个家伙对日本有许多错误的认知,经常大出洋相。
伊莉娜的视线游移不定,试图辩解:
「呜……那、那只是我把弱肉强食和烧肉定食的笑话搞混了而已嘛!」
「这次是自称『日本长大的』啊……搞到这种地步反而让我觉得你很厉害。」
洁诺维亚这番话让伊莉娜鼓起脸颊,泪眼汪汪了起来。
「才、才不是自称!我真的是在日本出生长大的啦!」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烧肉定食A(ACE)。」
「呜咽──!洁诺维亚欺负人家啦,爱西亚──!」
伊莉娜向爱西亚哭诉。
「这、这个嘛……下次我们一起学习日语吧,伊莉娜同学。」
「怎么这样!连爱西亚也欺负我!」
爱西亚毫无恶意的回应让伊莉娜受到更大的打击。
哈哈哈,洁诺薇亚和伊莉娜的斗嘴,真的让人看了就不禁莞尔。
──这时,我问了在身边轻笑的朱乃学姊。
「对了,朱乃学姊,你知道西迪家出资的学校已经开始动工了吗?」
「知道,苍那会长告诉过我。」
也对,苍那会长会告诉朱乃学姊也很正常。
罗丝薇瑟也加入了我们的对话。
「我也听说了。会长还对我提出邀约,问我未来要不要去那间学校当老师。」
──!竟然找她去当老师!
「真的假的!这、这我可没听说过……」
不,会这样也很正常。罗丝薇瑟是魔法高手,即使会长找她去他们盖的学校当老师教魔法也不足为奇。
「那罗丝薇瑟的回答是什么?」
我这么问。闻言,罗丝薇瑟眉头深锁,面有难色。
「我还在考虑。不过我实在也没有理由拒绝就是。在驹王学园当过老师之后,让我感觉到担任教职──教导他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的确是事实。等那间学校盖好了以后,我想找个时间过去参观一下,为此我也希望这次的事件能够顺利落幕……」
说的也是,就算想去参观西迪眷属出资盖的学校,也得先解决这次的事件才行。
「那么,等大家一起平安回到日本之后,我们再找时间去参观那间学校吧。」
听我这么说,罗丝薇瑟也笑著点了头。
「是啊,希望如此。」
我原本还以为阿撒塞勒老师应该会加入这类的话题,他却一直没吭声,转头一看──这才发现他从缆车的窗户看著眼前的风景,同时和班妮雅及路卡尔交谈。
「──原来如此,那么冥府──」
「是啊,臭老爹和黑帝斯大人会动什么歪脑筋──」
「──对了,路卡尔这边也是,你们那边的业界如何?」
「……我没听说他们想趁这次骚动有所行动。我想,族人们应该是下定决心要静观其变了吧。」
「这样啊,我记得你们的族人──」
嗯──虽然很好奇,但要是我一插话,他们又得从头说明一次,只会拖累对话的进行而已吧。
晚一点再偷偷问一下老师好了。当然这也得有机会才行,感觉抵达那边之后,又得面临瞬息万变的复杂情况了吧。
我们在缆车内以各自的方式放松,准备入境。
搭上缆车之后摇摇晃晃了三十分钟──
翻过好几个山头之后,我们抵达了采佩什城镇附近的缆车站。
才刚下缆车,就立刻出现几名吸血鬼迎接我们。他们开口向我们确认:
「几位是阿撒塞勒前总督──以及吉蒙里眷属对吧?我们是采佩什派的人。」
我们默默点了头。他们已经掌握住我们的行踪啦?不过,反正我们也不是非法入境就是。见我们点过头之后,他们便展现出绅士风范,以欢迎的态度这么说:
「请往这边走。莉雅丝•吉蒙里小姐在采佩什的主城等待各位。」
明明才刚发生武装政变,居然这么乾脆地迎接我们。
应该说,原来莉雅丝在主城啊。我原本听说她是待在弗拉迪家……难不成是被带到主城去拘禁了吗?
他们带我们进城的目的……是想藉助老师的神器知识,还是……
还无暇多想,我们已经被带到在缆车外待命的马车旁了。马车的装饰相当豪华,这是贵族的迎宾专车吗?
换言之,就是从城里来的。他们打算用这辆马车载我们去城里是吧。
……忽然,我发现班妮雅和路卡尔不见了。就在我东张西望时,朱乃学姊在我耳边说:
「……他们两位要个别行动。听说是要自己去探查城镇的状况,而且也得确保发生紧急状况时的逃脱路线才行。」
真的假的,还真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耶!就连采佩什的吸血鬼们也完全没感觉到吗……
吸血鬼们也发现我们的人数不合而表示疑惑,并向上司报告;但或许是为了优先带我们进城,他们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请我们上马车。
我们彼此点头示意,并坐上了马车──
……莉雅丝、木场,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
在前往城堡的路上,从马车的窗口望向外面,镇上的街景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
居民们照常在路上走著,以发生过武装政变的城镇来说也太平静了。
我原本还以为镇上也会有遭到破坏的痕迹……却完全没看到类似的迹象。
老师说:
「我想,他们大概是以不会被居民察觉的最低限度行动,成功完成这次武装政变的吧。看来造反的那些人打通的关节已经深入内政层级了……或许是以圣杯当成诱饵,买通了几个贵族高官也说不定。」
……也就是说他们在内部默默完成了武装政变,没让居民们知道是吧。就这样片面逼得国王和他的亲信不得退让──
……可见内部有不少背叛者吧。不然的话,武装政变怎么可能进行得这么顺利,这就连我一个高中生都想像得到。
马车载著我们穿过城镇,即将进入采佩什城。
巨大的墙型正门向上移动,让马车进城。
城堡的规模之大,并不输给吉蒙里城。建筑是石砌的古朴风格,散发出住著非人者的魔性气焰。
在马车的下车处下了车的我们直接被带到城内,站在一扇看起来不同凡响的门前。
……那扇对开式的大门,感觉怎么看都是通往王座的门。上头还雕了栩栩如生的魔物浮雕。
「请在此稍候。」
带我们来到这里的执事这么说完便离开了。
几分钟后,在门前等待的我们听见了怀念的声音。
「一诚!大家!」
听见心爱的人的声音,我转过头去──就看见莉雅丝带著女仆出现了!木场也跟在她身后。
「莉雅丝,你没事啊!」
我走过去这么问,她便带著笑容点头。
啊,她还是一样美!一样可爱!太好了!莉雅丝一点事也没有!
「是啊,姑且是没事……看来你察觉到发生了武装政变是吧,阿撒塞勒。」
听莉雅丝这么说,老师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我认为应该会出事,所以召唤了他们,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你没意见吧?」
莉雅丝回应了老师的问题。
「没意见。因为我也很想设法把大家叫来这里。只是,我一直被软禁在这座城堡里,在这样的状态下实在无法轻易行动。不过,明明是王找我来的,却直到现在都还没接见过我。左等右等之下,直到刚才有人说:『有客人来了,请跟我来。』……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也就是说,在发生武装政变的这段时间内,莉雅丝身边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啰。我将视线移到木场身上。
「你好像也平安无事嘛,木场。」
木场耸了耸肩。
「因为我和社长都没有受到任何波及,反而让我们无所适从。或许是因为光是忙著内部斗争,就无暇顾及我们了吧。至少到目前为止。」
说著,木场看向那扇对开的门。
……我懂了,因为演员都到齐了,打算一次接见我们是吧。
站在门的两旁──身上穿著落伍的铠甲、配著剑──的士兵确认我们都到齐了之后说:
「那么,请各位觐见我们的新王──」
说著,他们推开巨大的对开门──随著沉重的声音响起,门扉就此开启。
老师走在前面,莉雅丝接著跟在他身后,然后我们也跟在两人身后往里面走去。
室内相当宽敞。地上铺著大红色的大片地毯,地毯上绣了和门扉上的浮雕同样的魔物,是耀眼的金色。
地毯的另一端──在高出一层的地方摆了一张王座。
坐在王座上的是一名年轻女子。离王座不远的地方还有另外一名年轻男子。男子的脸孔像人偶一样标致,却感觉不到生命之气,大概因为是纯血种吧。
宽敞的王殿当中,除了王座上的女子、王座附近的男子之外,还有几名士兵和几名身穿贵族服──同样是中世纪贵族的服装──的人物,但人数出乎意料的少。
……我原本还以为这里会有更多人把我们团团包围住……没想到场面格外的平静。
我懂了,所以他们才能够这么顺利地完成武装政变吧。反政府派已经深入到这种地步,所做的事前准备已经足以让他们轻易改朝换代了。
……尽管有「祸之团」协助他们,但真没想到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不,正因为吸血鬼和其他势力保持距离,才能在他们的根据地实现这种计画而免于不必要的干扰吧。
尽管因为恐怖组织暗中活动而心生厌恶,我还是在王座前立正站好。
坐在王座上的女子有著一头色泽如黄沙般的金发,绑成了一束──她身上穿著不过度华丽的礼服,露出温柔的微笑。
年纪看起来比我大个三岁左右吧。五官相当端正,算是美女。不同于爱尔梅希尔德那种完全像是人偶似的精雕细琢之美,她的美貌多了点人类的温暖。
……正因为她是混血儿,才能够兼具吸血鬼和人类双方的美吧。
只是──如果她是个普通的美女,我或许会在此开心地露出色欲薰心的表情,但……
她红色的双眸──是那么空洞。眼睛里毫无光采……
眼神空洞的女子问候了我们:
「各位贵安。我是瓦雷莉•采佩什。」
她的微笑──感觉是那么虚渺又令人痛心。
「啊,那个,原则上我目前是采佩什的现任宗主──也就是国王。今后请多关照。」
……她的嗓音听起来还算轻快。不过……眼神的焦点却是飘忽不定,并未准确对在任何人身上。直到她看见唯一认识的人,视线才定了下来。
「加斯帕,你长大了。」
瓦雷莉对加斯帕说。加斯帕……看见瓦雷莉的模样,露出一脸悲壮的神情。尽管如此,加斯帕还是勉强挤出笑容。
「瓦雷莉……我好想你。」
「我也是。我也非常想你,你再走近一点吧。」
瓦雷莉•采佩什向他招手,加斯帕便朝她走了过去。旁边的吸血鬼士兵和亲信并未做出阻止加斯帕靠近她的举动。
瓦雷莉抱住加斯帕,轻声说: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那就好了。」
「嗯,虽然变成恶魔了……但我过得很好。」
「我知道,有人向我报告过这件事了。在那边大家似乎都相当照顾你呢。」
「嗯,我交到了朋友,还有学长姊也都会帮我。我已经不孤单了。」
加斯帕看向我们。瓦雷莉也看著我们,露出微笑。
「这样啊……他们就是加斯帕的朋友。哎呀……」
忽然,瓦雷莉面对别的方向……
「────────,────────。」
然后以我未曾听过的语言,对著空无一物的空间自己说起话来了。
……转生为恶魔之后,所有语言在我耳中都会变成共通语言。但是,这样的特异功能现在却完全没有产生作用。她说出口的并不像是这个世界的话语。
其他成员听了她说的话也皱起眉头。大家应该也和我一样无法理解她使用的语言吧。
突然,她的表情一亮。
「对啊,没错没错,我也这么觉得。咦?…………可是,那件事还……──────────。────真的吗?说的也是……──────」
看见自己的恩人仍然一直朝著空无一物的无人空间说话,加斯帕也露出一脸非常困惑的表情。
老师悄悄说了:
「……你们可别正眼看著那边。小心被圣杯吸走。尤其是爱西亚、洁诺薇亚、伊莉娜,教会出身的你们连看都别看。」
或许是立刻理解了老师的意思,爱西亚她们将视线转向了地板。
我问老师:
「那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被圣杯附身的人最后的下场。会看见绝对不可以看的东西,详细情形晚点再说。」
这时,有人用力拍了两下手。拍手的是待在瓦雷莉身边的年轻男性吸血鬼。
「瓦雷莉,只顾著和『祂们几位』聊天的话,对客人太失礼啰?你得好好表现出王者的风范才行。」
听男子这么说,瓦雷莉笑著应了声:「对喔。」
她的眼神依然空洞,带著笑容接著说:
「呵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各位。不过,既然我当上了女王,应该可以建立一个和平的吸血鬼社会才对。真是期待。加斯帕也可以住在这里喔,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你和我了。」
……无论是任何人听了这番发言,都知道这不是出自她的本意,而是完全著了别人的道。
……瓦雷莉只是受到发起武装政变的人利用而已吧。包括心灵和神器都是,深深地受到利用──
「……瓦雷莉……」
看著恩人这副模样,加斯帕只是一直流著泪。
阿撒塞勒老师瞪著年轻的男性吸血鬼。
「真亏你们可以准备得如此周全。而且还光明正大秀给我们看,真叫人不敢恭维。你想用这个女孩做什么?在我看来,你应该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吧?」
年轻男子如人偶般端正的脸孔露出丑恶的笑而随之扭曲。
「要说我是主谋也没错吧。对了,我还没问候各位呢。我是采佩什王家,王位继承顺位第五的马流士•采佩什。目前的身份是临时政府的宰相兼神器研究最高顾问。真要说的话后者才是我的本业……只是受叔父大人他们所托,暂时兼任宰相的职位。在族谱上姑且算是瓦雷莉的哥哥,所以我很想待在瓦雷莉身边看顾著她,看看这个担忧采佩什未来的可爱妹妹,将如何以王的身份改变吸血鬼的世界。」
他就这样以轻浮的口吻长篇大论了起来。原来是王族啊!
关于瓦雷莉的发言一听就知道是谎言。他的冷笑当中所蕴藏的恶意就是如此强烈。
老师说:
「……你知道我们接触过卡蜜拉派吧?把我们请来这里没问题吗?」
马流士耸了耸肩。
「无论是卡蜜拉,还是堕天使的总督大人,我们都打算友善地进行谈判,这就是新政府打的口号──不过,这算是半开玩笑的啦。不,老实说,我对政治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那方面的事情都交给和我一起发动武装政变的同志负责了。不过,这次是瓦雷莉女王表示想见各位,而我也对各位有点兴趣。毕竟,我经常听合作伙伴谈及关于你们的传闻。」
「这些事情现在就暂且不管吧──那么,我有个问题要问你这个主谋。为什么发动了武装政变?是那个家伙提出来的吗?」
老师开门见山地直捣核心。老师还是一样毫不留情地猛问呢……在场的采佩什吸血鬼们听了他们的对话也都骚动不已。
面对老师的问题,马流士淡定地如此回答:
「我只是靠圣杯制造出可以让我为所欲为的环境而已。瓦雷莉的圣杯是充满趣味的东西,我已经做了很多尝试了呢。是的,真的就只有这样。为了这个目的,前任国王──父亲大人和兄长大人他们只会碍事,所以我才请他们卸任。您所说的『那个家伙』,大概是指那一位吧……不过这次行动是我们自己发起的。」
…………
……竟有此事。
这个国家的内部是因为这种混帐而变得一团乱吗……?
听了这些,瓦雷莉的表情依然带著笑意……她的心已经被操控到这个地步了吗……?
刚才的发言,让在场的吸血鬼贵族们也嚷嚷了起来:
「马流士殿下,这不是现在该在这个地方说的话!」
「这、这里再怎么说也是觐见殿!即、即使您是临时兼任的宰相,我们也得请您谨言慎行,不可逾矩!」
「对方是神子监视者(Grigor)的前总督和吉蒙里家的继任宗主,要是您刚才的发言被当成我方的整体意见的话,我们还有立场可言吗!」
马流士大胆的说词让那些身穿贵族服、应该和他是同一阵线的男士们,也都连忙出言纠正。而他本人则是苦笑,同时挖苦地说:
「那还真是失礼了,我倒是希望各位早日解除我的宰相职务。」
他那是什么态度啊。而且周围的人还无法制止摆出这种态度的人,这种状况也很不正常。看来,这个叫马流士的家伙果然掌控了一切吧。
我已经气得满肚子火了。仔细一看,伙伴们的厌恶之意也都高涨到极限,并直直瞪著马流士看。
「……好过分,太过分了。」
善良的爱西亚因如此的现状而流泪。
「……你们不打算让瓦雷莉•采佩什得到解脱是吧?」
莉雅丝这么问,而马流士只是回了句:「当然。」
「和他们谈不出什么所以然的,莉雅丝社长。」
洁诺薇亚露出前所未见的冰冷表情,准备从亚空间当中取出杜兰朵。洁诺薇亚那家伙真的发火了!
「赶快消灭了这个家伙就回去吧。放任这个吸血鬼活著也只是危害人间罢了。」
洁诺薇亚对吸血鬼本来就没有好感,看见马流士丑陋的真面目之后,让她的负面情感一口气爆发出来了吧。
「快住手,洁诺薇亚!……对方可是宰相呢。」
莉雅丝轻声制止她。
看见拿出圣剑的洁诺薇亚,马流士也只是不以为意地笑著。
「好吓人啊。那么,我来介绍一下我的保镳好了。这也是我之所以能够如此强势的原因之一。」
马流士一个弹指。随即,我们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寒!
──────!
全身的毛孔瞬间扩张,一阵寒意贯穿而过。
感觉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存在盯上了似的,这种压力足以让人认知到自己身处在极度的危机之中。
不只我而已,神秘学研究社的成员全都一脸凝重,将视线集中在一点上。
我也看向那个地方──只见有个身穿黑色大衣的高大男子,靠著柱子站在那里。
金色与黑色交杂的头发。右金左黑的异色双眸特别引人注目。那个一身黑的男子只是瞥了我们一眼,便将视线移到地板上。
表情僵硬、冷汗直流的木场说:
「……显然只有那个家伙的等级特别不同。不过以这种感觉来看,他似乎不是吸血鬼的样子……」
木场也这么觉得吗?没错,我也是。那个家伙非常不妙。在这个王殿当中最危险的家伙,就是那个男人了。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焰看似平静,实则浓密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因为一直都只和强敌交战,就连我也看得出来了。
──那是怪物等级的强者。
洁诺薇亚拭去滑过脸颊滴下的汗水说:
「如果那个男人在武装政变中插手了,那当然会成功。我很怀疑现在的吸血鬼当中,有没有战力能够对付那个家伙。」
在我们全都受到一身黑的男子的压力所震慑之际,德莱格在我体内对我说:
『等级特别不同也很正常。因为那不是现在的你们能够应付得来的家伙。』
……德莱格,你知道他是谁吗?
『是啊,虽然外型是人类,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新月暗黑龙(crescent circle dragon),克隆•库瓦赫。是邪龙当中号称最强的一个。』
──!
……真的假的。那就是……邪龙当中最强的,克隆•库瓦赫……!
我不禁屏息。即使是对付过邪龙格伦戴尔的我,也认为那个男子散发出来的气焰强到比那只疯狂的龙还要危险……!
『千万别动手。我原本也以为你们经过成长之后,已经可以对付大部分的敌人了……但那家伙另当别论。』
……顺便问一下,对方也看得出我是谁吗?
『是啊,他应该也知道你是赤龙帝才对。』
……太可怕了吧。我只能祈祷他等一下不要跑来对我说「和我打一场」了。
我该怎么告诉大家这件事呢……
这时,马流士再次用力拍了两下手。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会为各位准备房间,请各位暂时留在城内吧。啊,对了。弗拉迪家的宗主也待在这座城内的地下室,各位也可以去见见他。」
觐见因他这番话就此结束,我们不得不离开这间王殿。
马流士•采佩什──这个家伙就是武装政变的主谋,而且是个危险份子,这点在这几分钟之内我已经清楚地体认到了。
看著一身黑的男子──克隆•库瓦赫,我们离开了王殿──
离开王殿之后,吸血鬼正在带我们到他们准备好的房间。
和马流士对话之后变得不太开心的老师嘀咕著说:
「……真是个不像吸血鬼的异端。」
莉雅丝也点了头。
「是啊,不以自尊和血脉为重,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求而行动,像他那样的吸血鬼并不多见。」
的确,那个叫做马流士的男人显然和爱尔梅希尔德之类的是不同性质的吸血鬼。刚才只听他讲了几句话,就感觉得出他是个忠于自己的欲望的家伙。
老师眯起双眼。
「正因为如此,那个家伙才难搞,因为他会全速冲破种族订定的规则。这次的武装政变也是因此而起的吧。而附和他的家伙,也就是刚才在场的那些贵族。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求,马流士需要政治家的协助。附和那个家伙的政治家──那些高官们则是同时实现了透过圣杯强化自己,以及发泄对当权政府的不满这两个愿望。只要有那些透过圣杯复活的邪龙在,打倒王那边的人马想必相当容易……至于让他付出行动的契机应该是『那个家伙』吧……正因为这里是个封闭的国家,才能够实现这次腐败贵族与恐怖分子们的宴会。」
……不和其他势力进行交流的国家所发生的内乱啊。而且恐怖分子也参与其中。然后我们还被卷了进来。嗯──麻烦事一堆啊!
走在走廊上,我问莉雅丝:
「原本的采佩什的宗主──他们的国王现在在哪里啊?」
我有点好奇马流士那个家伙的父亲怎么了。
「……听说他受了重伤濒死,现在已经离开这块领土了。」
受伤了啊。可见争权夺位的时候应该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呢。既然有看起来那么凶恶的邪龙当保镳,我想大概是无从抵抗。我不知道采佩什王本身有多强,但是面对那种对手,应该也只能顾著逃命了吧。
「采佩什王那边除了卡蜜拉之外没有向其他地方求援吗?」
我姑且问了一下,而老师只是叹了口气。
「是啊,应该没有吧。既然『祸之团』和这件事有关,其他势力也都试图介入而不断进行交涉,但目前都没有成功。放我们进来算是特例。」
即使国家陷入危机也不向吸血鬼以外的势力求援。坚持到这种程度只会让我觉得他们脑袋有问题,不过他们大概有他们的价值观吧……我实在搞不懂。
我不经意地问了阿撒塞勒老师在刚才的觐见当中让我很好奇的事情。
就是瓦雷莉对著空无一物的地方说话那件事。
「……她是在跟什么交谈啊?」
老师眼色一沉地说:
「……跟已经往生的亡者们。」
亡者……啊。
「是到地狱去的……到了冥府和冥界去的人类灵魂吗?」
不知怎地,我能够想像到的也只有死人的灵魂就是了……怨灵或是邪灵之类。
老师接著说了下去:
「有人类的,也有非人类的异类的灵魂……因为太过混杂,根本连原本是什么、现在是何种状态都分不清楚,她就是在和这样的存在对话。」
「我、我搞不太懂耶……」
「那你就当作她是在和某种搞不太懂的东西对话吧……过度使用圣杯,导致她的精神污染变得相当严重了。」
精神污染啊。这个我好像还可以理解……看她的表情就觉得不太正常。
莉雅丝赞成老师的说法。
「是啊,我也立刻就看出来了──瓦雷莉•采佩什的心灵、情感都变得相当暧昧不明。」
没错,我也觉得她的状态就像莉雅丝说的一样。她的眼神空洞,表情也很生硬。
「……瓦雷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加斯帕的表情变得阴郁。受到最大打击的就是这个家伙了吧。从看见瓦雷莉的脸开始,他就一直都是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
如果是不久之前的他碰上这种状况,即使就此哭了出来也不奇怪。
老师说:
「──是圣杯。接触了生命的常理,知道了生命、灵魂是怎么回事,而且越是使用神器,使用者被迫得知其『结构』的状况就越严重。生命的资讯量,比我们所想像的还要庞大、还要无止尽。每次使用圣杯,生者、死者,存在的各式各样精神、概念,全都会流入使用者的内心、灵魂之中……试想,要是有无数的旁人的意识流入、侵蚀你的内心会怎样……当然会崩溃。」
……无数的意识流进灵魂当中……在历代赤龙帝的怨念包围住我的时候,我的内心也会差点失常,会差点被负面情感所占据。
而瓦雷莉──她被迫接触了比那更强烈的东西无数次啊。我之前面对的是历代赤龙帝的残留意念,而她得面对的,则是在那之上的东西汹涌而至。
「那,她……」
对于罗丝薇瑟的问题,老师叹息。
「她的状态已经不正常了,会让亡者找她说话也是圣杯的特性之一。而看她和亡者们聊得那么开心,足见精神污染已经进入足以致命的领域。马流士应该让瓦雷莉使用圣杯到了过度的程度……都足以让已经灭亡的邪龙在现世复活了。可见使用方式之大胆、规模之大,更是滥用到了极点。」
……足以致命是吗。那么凶恶的邪龙格伦戴尔和刚才的克隆•库瓦赫都复活了。让那种等级的龙苏醒必须被迫处于何种环境之中,肯定教人无法想像。最后导致心灵崩溃也不足为奇。
不,尽管如此,加斯帕还是为了救出她而来到这里,我们当然也得找出办法。
「老师,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她啊?」
我这么问。老师把手放在下巴,似乎在沉思什么。
「……首先得从圣杯、神器的运作开始下手──」
说到这里,老师闭上了嘴。
因为他发现有人从前方走了过来。
……走廊那头,走来一名银发的中年男子。年纪大概是四十多岁吧。
──!
……我,不,我们看见男子身上穿的衣物,顿时哑口无言。
──因为那是和瑟杰克斯陛下一样的魔王服装。
但是,他身上的不是鲜红色,而是醒目的银色……就连脸孔也是,隐约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焰的质性,可以看出他是恶魔……只是那气焰带著一种深不见底的诡异氛围……
老师──他瞪大了双眼,一脸悻悻然地等著男子来到。
男子看见我们,便露出比外观年龄还要天真无邪的笑容。
「哎哟哟?还真巧啊♪」
男子以超乎想像的轻浮口吻随性地向我们搭话。
老师像是在将积压已久的情绪宣泄出来似地说:
「…………果然是你这个家伙吗……!」
男子开心地接受了他的反应。
「嗯呵呵!好久好久不见了呢♪阿撒塞勒叔叔,你好像过得很好嘛?」
……他看起来还比阿撒塞勒老师年长……但恶魔能够随意改变容貌。
「……阿撒塞勒,他是哪位?」
莉雅丝似乎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并向老师确认。
「…………李泽维姆。即使是年轻一辈的你,应该也听父母提过这个名字才对。身为吉蒙里家的人,知道这个男人实属当然。」
听了这个名字,莉雅丝的表情僵硬到前所未见的程度。
「──!…………怎么……可能?」
莉雅丝惊讶到声音都颤抖起来了……李泽维姆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除了老师和莉雅丝以外的人对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印象,都呈现头上冒问号的状态。老师开始介绍那名男子。
「…………我绝对忘不了这个家伙的可恨嘴脸。对吧──『李林』;不,李泽维姆•李华恩•路西法!」
──!
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西法!
不对吧,等一下!路西法是怎样!为什么会冒出魔王陛下的姓氏?可以使用这个姓氏的,应该只有瑟杰克斯陛下和……
想到这里,我找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我知道另外一个有资格自称路西法的家伙。
男子──老师称为李泽维姆•李华恩•路西法的存在,扬起嘴角愉快地笑了。
「表情不要那──么可怕嘛~~会变老喔♪」
……男子的语气依然轻浮。
我问了老师。因为,我想知道浮现在自己脑中的这个想法是不是真的。
「老师,路西法该不会是……」
「没错,他就是前任路西法──和对恶魔而言的始源之母『莉莉丝』所生下的,如假包换的亲生儿子。以『李林』之名见于圣经者──同时,也是号称历代最强白龙皇,瓦利的亲祖父。」
──!瓦利的…………祖、祖父……他是瓦利的爷爷!
同时,也就是前任路西法的儿子吗!
没错,之前我一直没有想过,但仔细思考一下,瓦利是路西法的后裔,自然也有父母。就算是那个家伙,也不可能凭空蹦出来。我记得,瓦利之前确实说自己是前任路西法的曾孙。以家谱来排,就是前任路西法→眼前的男子→瓦利的父亲→瓦利。
有血亲也是理所当然。所以我听到路西法这个姓氏首先想到的,是瑟杰克斯陛下和瓦利。
这名男子的银发和瓦利的发色一模一样,长相也隐约有些神似。没想到是他爷爷啊……
不过,为什么瓦利的爷爷会在这里?在充满谜团的状况中,老师紧接著这么说:
「同时,这个家伙就是现在『祸之团』的首领,也就是我在来这里的路上一直在提的『那个家伙』。」
『──!』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到说不出话来!那、那还用说吗!
这、这个大叔……就是现在的「祸之团」的……首领────!
那、那么,欧几里得所说的新老大……就是眼前这位瓦利的爷爷吗!
……「祸之团」在背地里协助吸血鬼进行这次的武装政变。所以,这位大叔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啰……?
不,就算是这样,也太奇怪了……瓦利的爷爷、前任路西法的儿子,居然会成了「祸之团」的首领。他们之中确实是有一票称为旧魔王派的反政府人士没错啦……
难道这位大叔也和夏尔巴•别西卜一样,是受到憎恨所驱使吗……?
疑问一个接一个不断冒出来,这时莉雅丝说了:
「过去,当前任魔王的后裔仍在统治冥界的时候,李泽维姆•李华恩•路西法和当时的兄长大人──瑟杰克斯•吉蒙里,以及阿杰卡•阿斯塔蒂陛下,三位并称为『超越者』。」
……「超越者」。我曾经听老师说过,过去只出现过三名得到这个称号的恶魔。因为所拥有的能力超出其他恶魔太多,甚至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恶魔的异常存在。那就是「超越者」。在现今的恶魔世界当中依然存在的就是瑟杰克斯陛下和阿杰卡•别西卜陛下了。
我还听说「超越者」之一隐藏了自己的行踪……原来这个大叔就是最后一个喔……!
老师愤愤地说:
「自从这个家伙消失之后,就是两名『超越者』──瑟杰克斯和阿杰卡带领现存的恶魔。不过,这个家伙原本是前任魔王派的中心之一,和希冀和平与种族存续的瑟杰克斯他们没道理合得来。」
是啊,既然是个会当恐怖分子头目的家伙的话……
老师继续说:
「在恶魔阵营的旧政府和反政府的内战打到一半突然消失的男人,到了现在……事到如今,你总不是和旧魔王派那些家伙一样,因为怨恨现任恶魔政府才冒出来的吧……?」
老师这么一问,李泽维姆发出令人不悦的笑声,在走廊上回响。
「呜哈哈哈哈,我只是因为找到想做的事情才跑回来而已啦。阿撒塞勒叔叔还好吧?听说你想和所有势力缔结和平协定,非常努力的样子?我真的好想帮你加油喔~~♪」
这语气也太不正经了!从刚才开始,他的所有发言都很轻浮,而且还带著邪气!
他那比外表更轻浮的口吻,把我们的步调也打乱了!
李泽维姆看向莉雅丝。
「红发小妹妹,你哥哥还好吗?」
「……你对兄长大人有什么怨恨吗?」
「也不是没有啦。谁叫他跟我一样用路西法这个姓~~不过,真要说我觉得怎样的话,其实也没怎样啦。只是感觉我和他总有一天会见面,所以先帮我问候他一声吧?」
「…………!」
他的胡言乱语让莉雅丝也皱起眉头。
知道对方的立场之后,我们所有人都摆出备战姿势,但李泽维姆一点也没有要进入战斗状态的迹象。他的动作只有看著这样的状况大笑而已。
「总之,我并不是像夏尔巴小弟还有其他前任魔王的后裔那样,凭著憎恶啦、怨恨啦之类的情绪在行动。恶魔的政治那种事情,交给瑟杰克斯小弟他们就够了吧?我只是想透过这个组织,去实行我想做的其他事情而已喔──」
老师的太阳穴浮现青筋,愤愤地说:
「……要在这里狠狠揍你一顿妨碍你想做的事情也不是不行……但这里是还没和我们正式缔结合作关系的中立国家,我们可不能随便动手。反正,你在这个国家肯定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分,表面上是受到礼遇的贵宾对吧?」
对于老师的提问,李泽维姆发出更加令人不悦的笑声。
「呜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没错,就是这样。马流士小弟的研究和革命都是由我出资的喔,对于目前的临时政权而言,我可是国宾呢。在这里对我动手可不是好主意,虽然我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你们就是了。」
──!不知不觉间,有个小小的人影从男子无声无息地背后现身。
……是个娇小的少女。身上穿著黑色的礼服……等等!
「真的假的……」
看见她的模样,我一时语塞。
──她长得和奥菲斯一模一样。
李泽维姆把手放在和奥菲斯极为相似的少女头上。
「这是将我们抢到的奥菲斯之力重新变化而成的,我们组织的吉祥物女孩──莉莉丝美眉。请多指教~~♪是用我妈咪的名字帮她命名的喔,很棒吧~~」
……果然是这样吗!曹操以萨麦尔之力夺走的奥菲斯之力!遭到「祸之团」占有的那股力量被变成那种少女的姿态了!
「…………」
不发一语,面无表情,从外表上感觉不到任何感情的状况更甚于奥菲斯。
李泽维姆说:
「这孩子个头虽小,但再怎么说也是奥菲斯,所以很强喔!我也是有专属保镳的呢~~欧几里得不在的时候都是这孩子在保护我!叔叔超感动的!个子小却很强的孩子真是充满了各种浪漫,对吧♪」
少女身上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压力。和刚才的克隆•库瓦赫一样,酝酿出足以令人畏惧的存在感。
……最强等级的邪龙、前任路西法的儿子,还有另外一个奥菲斯──
聚集在这座城堡里的敌人远远超出我所想像!
「那么,我还有事情要和马流士小弟谈,先走一步啰。在这里的时候,我们就和平相处吧~~这里可是小吸血鬼们的家呢~~打架可是不好的行为喔~~自尊心强又封闭的国家真是最棒了♪」
满心欢喜的李泽维姆带著另外一个奥菲斯,从我们身旁走过。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呆呆地看著他们经过!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老师对李泽维姆说:
「李泽维姆,瓦利想要你的命喔。」
「对──对──这么说来~~我的孙儿子是神子监视者养大的呢。」
李泽维姆转过头来问老师:
「他有没有变强一点啊?虽然原本就比我家小犬──比那个家伙的父亲还强就是了。」
「总有一天,可以取下你的首级。」
听老师这么说,李泽维姆的嘴角上扬到最高处。
「哇──喔,身为他的爷爷,这真是让我感动到泪流满面啊。」
忽然,李泽维姆的视线移到我身上,开心地眯起眼睛。
「现任赤龙帝啊。想到你是同时拥有伟大之红和奥菲斯的力量的唯一存在,我就觉得超豪华的呢──要不要过来我们这边啊?」
──!挖角咧!开什么玩笑啊!
「我怎么可能过去。」
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李泽维姆看见我的反应,愉快地笑了。
「哎呀呀,真是可惜♪」
留下令人不悦的笑,李泽维姆继续在走廊上前进。他背对著我们挥了挥手──
「你们想和吸血鬼(卡蜜拉)勾结,来个反政变的话,随时欢迎喔♪我可是非常期待呢。」
直到最后还是没一句正经话的中年男子──李泽维姆。
──这时,走廊上响起巨大的破碎声响。
老师难得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一拳打破了走廊的墙壁。
「……瓦利,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了。」
化为魔境的采佩什主城──
我们到了对方准备好的房间之后,决定前去探视待在地下室的弗拉迪家宗主──也就是加斯帕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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