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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Male/Female
2017-06-23 09:44:00

		

在士道不知不觉消失身影之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结果如同往常一样,没有打倒精灵也没有抓到精灵,最后还是让她逃跑了。于是AST一行人也飞回了驻屯基地。
「…………」
但是……不知为何,折纸一直感受到一股奇妙的不协调感。
一般来说,精灵逃走也意味着精灵返回邻界。不过只有今天,现场没有任何一个人亲眼目睹精灵〈歌姬〉的身体消失在天空中的瞬间。
她只是发出惊人的呐喊声,然后趁大家在瞬间感到胆怯的空隙逃得无影无踪。由于周围没有侦测到灵波反应,所以推断精灵已经消失……但是折纸总觉得她是故意让我方出现破绽,这样她才能随心所欲地隐藏自己的行踪。
但是……折纸轻轻摇头,然后露出锐利眼神。
现在有件比那个更加重要的事情。等待解除随意领域后所引起的倦怠感渐渐消退,折纸缓缓迈开步伐,走到正在与部下谈论事情的洁西卡面前。
「你到底有何企图?」
洁西卡挑起一边的眉毛看向折纸。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再装傻了。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攻击士道?」
「哎呀,你们认识呀?」
「快点回答。」
面对折纸的质问,洁西卡夸张地耸了耸肩。
「我只是因为看到普通人被卷进战场,所以打算保护他而已呀。有什么问题吗?」
「…………」
折纸以像是要射穿对方的锐利视线瞪视洁西卡。显而易见的,那是个谎言。折纸不可能会看错洁西卡当时的举动。
事实上,洁西卡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折纸不会相信自己的这番说词。不过,她明白只要自己这么说,折纸就无法再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事实上,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洁西卡在当时打算攻击士道。
「话都说完了,赶快消失吧。我们可是很忙的。」
洁西卡以嗤之以鼻的态度如此说道。不过折纸仍然继续说道:
「跟你们负责的特殊任务有关系吗?」
「::::::」
听见折纸的话,洁西卡与她部下,表情产生细微的变化。
接下来,洁西卡烦闷地啧了一声,用力抓住折纸的浏海。
「呜……」
「——你这死丫头。你要是想乱耍小聪明,可是会活不久的喔!」
说完这句话之后,洁西卡将折纸撞到一旁。疲惫感尚未完全消散的折纸就这样当场跌坐在地。洁西卡的部下们则是不断窃笑。
「你们在干什么!」
燎子似乎注意到这边的争吵,急忙赶过来。
洁西卡别过脸佯装不知情的样子,与部下一起离开。
「喂,你没事吧,折纸?」
「……我没事。」
折纸握住燎子伸过来的手站起身,愤恨地瞪着逐渐变小的洁西卡的背影。
◇
「明明是星期六……为什么要……」
双手被十香与折纸紧紧抓住,士道像是被强行押解般地往前行走,同时充满困意地打了一个哈欠。
九月九日,与精灵〈歌姬〉相遇后的隔一天。
在那之后,在〈佛拉克西纳斯〉举行了一场会议,探讨这名难以理解的精灵,好感度为何莫名下降。反正明天不用上课,士道也被要求出席那场一直开到深夜的会议……
士道揉了揉不断眨眼的眼睛,再次打了一个哈欠。
没错。今天早上亚衣突然打电话来通知士道:「今天有一场天央祭的各校联合会议,所以就拜~托~你~了!」
「喂,你这家伙和士道靠得太近了,稍微离开一点!」
「该离开的人是你。士道也说过你的体臭令人难以忍受。」
「你……你说什么!」
十香的声音从右边、折纸的声音则从左边传过来,让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无精打采的士道的脑袋隐隐作痛。
「十香……折纸,你们安静一点……吵得我头好痛。」
「嗯,安静一点吧,鸢一折纸。士道在嫌你吵呢。」
「是你的呼吸声跟心跳声太剌耳了。应该马上停下来才对。」
「不,所以我说……」
士道用力叹了一口气。
顺带一提,现在前往目的地——联合会议会场的,只有士道、十香、折纸三个人而已,但是同样身为执行委员的亚衣、麻衣、美衣却没有一起过来。据说她们三人预定在天央祭第一天的舞台部门中表演乐团演凑,今天得去参加彩排因此不能出席会议。
「别担心、别担心,我已经找好代理人了~」
被如此告知的士道在抵达约定地点之后,便看见了像是争夺地盘的猫咪般互相瞪视的十香与折纸。
然后,当士道一边在脑中发牢骚一边穿过高耸石墙之际,联合会议的会场映入眼帘。
铁制的装饰栅栏,从红砖砌成的庄严校门左右两边延伸出去,空隙之间可以看见苍翠茂盛的树篱。
大门之后,同样用红砖铺成的道路笔直地往前延伸,在尽头则是能看见犹如城堡般壮观的校舍。或许是在准备社团活动或天央祭的缘故,即使今天是假日,也能看见零星的学生身影。
私立龙胆寺女子学院——有许多名门子女就读于此,是天宫市数一数二的名校。
此时,原本不断从左右两方传来的争吵声突然停止。定眼一看,发现十香正仰望着校舍。
「哦哦……好壮观呐,士道。这也是学校吗?」
「是啊,好像是这样没错。哎,总之先进去吧。」
「嗯!」
「…………」
十香精神奕奕地如此回答,而折纸则是沉默不语地点头。
士道一行人在警卫面前出示学生证接着走进校园。搭乘访客专用的电梯进入校舍,在事务处领取入校许可证之后,通过走廊前往目的地的会场。
「这里就是第二会议室啊。」
说完后,士道伸手打开门。房间里已经有许多名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学生聚集在此。或许是距离会议开始还有段时间吧,即使长桌并排成四方形,写有高中学校名称的名牌也已经立起,但仍有许多学生尚未就座,与其他人说说笑笑。
话虽如此,昨天才刚接任执行委员的士道根本找不到熟面孔。于是士道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隔没多久,「咚咚!」有人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嗯?」
士道正觉得纳闷时,发现房间里的各校学生们一齐抬起头来。
「到底是怎……怎么了?」
看见大家的反应,士道不自觉地挺直身体。门外的人究竟是谁?
不过,从门另一侧所传来的,是听起来有点没精神的温柔声音。
「打扰了。」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门慢慢被打开了。
默默进入房间里的,是穿着深藏青色水手服的一群少女。
接下来,少女们就像是迎接大名队伍的庶民般,低着头排成左右两排。
就在士道发愣之际,一名学生如同女皇一般从两排少女的正中央悠然走出。
那是一名将长发宽松束起的少女。在光线照映之下散发出蓝紫色光辉的淡色头发。闪耀银色光芒的眼瞳。虽然身上穿着与身边少女们一样款式的水手服,但是本身所散发出来的压倒性存在感,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什……」
「…………!」
看见她的身影之后,士道与折纸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她的确是一名美少女。如果在路上与这样的美人擦肩而过,应该会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吧。
但是,不是的。这并不是让两人感到讶异的原因。
「——大家好~欢迎各位大驾光临~」
少女以悠然自得的语气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鞠躬。
听到这个声音,士道更加确信。
眼前这名少女是……
「我是龙胆寺女子学院天央祭执行委员长——诱宵美九~」
昨天与士道相遇的精灵——〈歌姬〉。
◇
「好~要开始了哟~大家跟着我一起唱~」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的扩音器传来说话慢吞吞的声音,与此同时,响起了轻快伴奏与高亢的欢呼声。
现在,舰桥正面的主荧幕上正播放着一名穿着装饰有荷叶边服装并且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少女身影,以及在她前方蔓延开来的一大片紫色萤光棒海。影像的嶎H籾糙,怎么的都不像是官方贩售的演唱会DVD。不过这也难怪,因为这似乎是中津川透过各种管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偷拍影像。
「…………」
站在舰长席隔壁的士道,愣愣地凝视着影像。
正确来说,是凝视着在画面中央快乐地翩翩起舞,并且唱出悦耳歌声的少女身影。
毫无疑问地,她就是今天才见过面的那名龙胆寺女学生——也是昨天遇到的精灵〈歌姬〉。
「诱宵美九……呀。没想到她居然是精灵。」
士道身边——在舰长席眺望影像的琴里,喃喃自语地说道。
「你知道诱宵美九?」
「嗯,有听过她的名字。还有听过几首她唱的广告歌曲和连续剧主题曲。」
「是……是喔……」
士道搔了搔脸颊。看来殿町说的话并非完全错误。
不过琴里完全没察觉到士道的反应,只是将视线落在放置在手边的个人档案,然后苦恼地皱起眉头。
「……约半年前出道。以被誉为『声音麻药』的美声与压倒性的歌唱实力,连续发表了许多首令人惊艳的超人气歌曲……是一名从来不出现在电视或杂志上的神秘偶像……这样也能算是偶像吗?」
读到这里,琴里将手搁在额头上叹了一口气。
「偶像精灵……而且至少在半年以前就已经融入这个世界生活了吗?还一边从事这种活动?哈,跟她一比,狂三根本不算什么呢。」
在琴里说出狂三名字的时候,士道的脸颊抽搐了一下。那是以前曾经以人类身分转学到士道班上的精灵。
不过,现在则是多了一个当时所没有的选项。
「呐,她会不会是像琴里一样,是一名被〈幻影〉赐予灵力的人类呢?」
「……唔。」
听见士道的话,琴里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能停留在这个世界就一点都不奇怪了——但是如此一来,就不能解释为何昨天会发生空间震了。」
「啊……」
听琴里这么一说,士道不禁睁大眼睛。
所谓的空间震,是精灵从邻界出现在这个世界时所产生的余波。虽然也有像狂三那样,能依据自己的意志发动空间震的精灵存在……但是一直在这个世界生活的美九,应该没有理由这么做才对。
士道一边搔着后脑杓一边低声嘟囔。
虽然本身对自己的意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这个意见被否定也代表着一切又要重头开始。
何况……最大的问题并不在这里。
「结果,也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好感度会急速下降……」
没错。昨天熬夜开会也只是白费功夫,最后还是没有找出个中原因。
不过,对于士道的担忧,琴里则是轻轻摇了摇头。
「事实上,关于那件事,虽然还无法完全肯定,但是已经拟定出了一个假设。」
「咦?是吗?」
「没错。昨天在观看监控画面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意一件事。今天在得知〈歌姬〉等于诱宵美九这份情报之后,这份怀疑便转变为坚信了。」
「原……原因到底是什么?」
士道紧张地提出疑问,琴里便摊开手摆出一个要士道冷静下来的手势。
「我会依序说明——令音。」
「……好的,请看这个。」
坐在琴里左方的令音才刚回答完,在主荧幕所播放的美九演唱会影像上,又出现了一个类似图表的东西。「啊啊!」原本配合曲子轻轻摆动身体的中津川突然发出哀号声,但是被琴里瞪了一眼后立刻安静下来。
对这个状况投以苦笑之后,士道看向那个图表。
「这是?」
「……哦,这是表示昨天美九的精神状态的图表。到正中间位置为止,是与你进行交谈时的数值。」
士道看向令音所说的位置……如同云霄飞车般急速坠落的曲线。最后甚至跌到刻度以下。
「……比预想中还要惨,我真的是被彻底讨厌了呐。」
「……哎,总之现在先不要讨论这个。接着看下去吧。」
士道根据令音的指示往图表的后半段看过去,原本一度跌到谷底的心情指数,突然开始急速上升。
「这是……」
「……刚好是AST现身的时候。」
「这个抵达最高数值的时段是……?」
「……〈歌姬〉触摸到鸢一折纸的那一瞬间呐。」
「呃……意思是……」
就在士道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琴里将糖果从嘴巴取出来,倏地指向舰桥下方。
「中津川。」
被叫到名字的中津川马上立正站好。
「是!如同彗星般闪亮登场的革命性偶像——诱宵美九九,从不公开展现自己的真实面貌。她所参与的演艺活动,也只有定期发行CD,以及举办少数粉丝才能出席的秘密演唱会……虽然她现在是全日本首屈一指的名人,但是看过她庐山真面目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甚至于——让人不禁怀疑是否真有其人。」
「哇……做得真彻底呐。」
「这已经不是彻底不彻底的问题了。在这个资讯化的时代中,居然找不到一张她的大头照喔!这已经超出正常范围了。你知不知道光是取得这段演唱会影像,需要花费多大的功夫啊!」
中津川激动地如此说道。士道一脸为难地搔了搔脸颊。
「不过,她是偶像吧?为什么非要避人耳目不可……」
「我有搜寻到一个网路传言……那就是美九九非常讨厌男生,甚至到达连握手都无法忍受的地步。刚刚提到的那个秘密演唱会,据说只有女性粉丝才能参加。」
「只有女性粉丝……?」
在士道提出疑问之后,中津川激动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同时继续说道:
「没错。而且根据传言,有时候她还会在演唱会结束之后,将看上眼的女粉丝带回家喔!」
「意……意思是……」
「没错,也就是说……」
琴里将加倍佳放回嘴里,接着竖起手指。
「诱宵美九——很有可能喜欢女生,也就是所谓的『百合族』。」
「……什……」
士道怀抱着绝望的心境从喉咙硬挤出声音来。
不,士道并不打算批评别人的性向。士道已经是高中二年级学生。不会反射性地做出排斥与自己不同的东西这种幼稚的举动,也了解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同形式的爱。
不过,如果精灵只喜欢女生的话,那就糟糕了。非常糟糕啊!
理由很简单。士道与〈拉塔托斯克〉都是藉由「封印精灵的力量,让精灵处于安全状态」这个方法,来防止空间震的发生并且保护精灵。
这个做法需要用到士道的力量——透过接吻将灵力封印于对方自身体内的能力。
而且,如果只是单纯让嘴唇互相碰触的话,是不具有任何意义的。所以至少要将好感度提升到精灵不会抗拒与自己接吻的程度才行。
「这……这样一来,我们不就无计可施了……!」
士道以绝望的心情如此哀嚎。虽然至今为止。士道也遇到几名难以攻略的精灵,但是出现这种生理上的隔阂,真的会让人感到束手无策啊。
不过,看见士道的反应之后,琴里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在说什么呀?你是天央祭的执行委员吧?也就是说,直到天央祭开始的这段期间,你有很多机会可以与美九说话呀。」
「就算你这么说,但是美九对男生没有兴趣啊。」
「与其说是没兴趣,『感到厌恶』这个说法似乎比较正确喔。」
「那不就更没希望了吗!」
士道大叫出声;琴里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以为我是在毫无计划的情况下说出这些话的吗?我们已经想好对策了。」
「对策……?」
听见士道的疑问,琴里点了点头,弹了一个响指。于是,神无月便不知从哪里突然现身……而且不知为什么,全身还湿淋淋的。
「神无月先生……?你怎么全身湿淋淋的?而且还有一股腥味。」
「哈哈哈,我刚刚稍微去游了一会儿泳。」
神无月以满不在乎的态度微笑道。于是士道一边搔着脸颊一边谈论原本的话题。
「那么,所谓的对策是……」
「就是这个。」
回答的人是神无月。将原本放在身后的手迅速地伸到士道眼前。
「…………」
看见他握在手中的东西之后,士道瞬间僵直在原地。
神无月手里拿着的,是士道就读的来禅高中制服。
——只不过,是女生的款式。
一瞬间,士道在脑海浮现「喂喂,神无月最后还是堕落了吗……」
这个念头,但是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因为这件制服是全新的——而且尺寸很大。
没错。如果是由「和士道差不多身高的女生」来穿的话,应该会很合身。
「……那个……」
心中浮现一股不祥的预感,士道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就在此时,背部却碰到了某种东西。
下一瞬间,士道的双手被人用力地箝制住。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的人是〈迅速进入倦怠期〉川越,以及〈社长〉干本。
「等……!你……你们想干什么……?放……放开我!」
士道满头大汗如此说完后,这次换成前方——将各式各样化妆品当成投掷武器般夹在双手手指的<诅咒娃娃>椎崎,及手中拿着各种假发的<保护观察处分>箕轮,从神无月的两旁现身。
「这……这是什么啊!」
士道忍不住大叫出声。但是神无月完全不理会他的惨叫,带领另外两人逐步逼近。
「没关系,不要害怕。刚开始时可能会觉得底下有点凉凉的,不过啊,你很快就会乐在其中了。我这个前辈所说的话是不会有错的。」
说完后,「嘻!」神无月扬起嘴角。
「琴……琴里……?」
士道像是一名乞求饶命的战败残兵,对琴里投以求助的眼神。
于是,琴里莞尔一笑,脸上浮现可爱笑容……
「Goodluck……『姊姊』。」
毫不犹豫地对士道宣判死刑,同时竖起大拇指。
经过三个小时。
「……这……这是谁啊!」
看着镜子,士道不自觉地大叫出声。
这也难怪。因为现在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是一名从未见过的「少女」。
头发长及背部,上面还夹着可爱发饰,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被睫毛膏与睫毛夹装饰得大一圈的眼睛,与涂上樱花色唇膏的嘴唇相互辉映,让人完全看不出来眼前的人是一名男性。
顺带一提,士道的胸前塞了填充物,还穿上了胸罩。手脚连细毛也被清除得干干净净,肌肤光滑无瑕。
以女孩子来说,士道的身高确实稍微高了一些。不过士道的长相原本就比较女性化,如果不说破他是男儿身的话,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不,就算真的说出来,可能还会有些人以为是玩笑话而一笑置之呢。
至少,应该很少人能一眼看穿士道的性别。
「咻~意外地适合呢!」
琴里瞪大眼睛同时如此说道。士道则是以怨恨的眼神回看琴里。
「……你这家伙,给我记住了!」
「女孩子家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对了对了,最后还要贴上这个才能修饰得更完美。」
「啊?」
士道皱着眉,从琴里手中接过看似OK绷的东西。
「将那个贴在喉咙上试试看。」
「嗯……?像这样吗?」
士道依照琴里的指示将手中的东西紧紧黏在喉咙上。然后……
「这有什么作用……咦?我……我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脑中一片混乱的士道不自觉伸手按住喉咙。
因为当贴纸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士道的声音便立即转变成可爱的女生声音。
「怎么样?这是利用〈拉塔托斯克〉最先进技术所做出来的超高性能变声器。只要改变数值,也能轻松做到名侦探声音模仿这种小事哟。」
「不,那个用途有什么用啊。」
「哎,总之试用效果相当好呀。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什么人怀疑士道是男生了。」
就在琴里自鸣得意之际,并排站在琴里身边的其他船员们也开始点起头来。
「哎呀,我做得真不错呢。很可爱喔,士道。」
「可恶,为什么他明明是男孩子,彩妆的服贴度却那么好呢?难道这就是青春……」
「哈!哈!哈!真想把你迎娶进门当我家的媳妇啊!」
「呐、呐,我开价五万圆,你觉得怎么样?」
「真是令人惊艳啊,士道。下次介绍几家好店给你吧。什么,不用担心啦。那里的店员都是同伴喔!」
「砰、砰!」用力打向干本与神无月的脑袋,琴里看了一眼主荧幕画面上的诱宵美九。
「好,接下来就要看美九喜不喜欢这位士道了…………士道,下一次与她见面时什么时候?」
「咦?这……这个嘛……」
士道弯曲手指数着日子。
「我记得从下个礼拜一起,放学后都要进行准备会场的工作,那个时候应该可以……」
「是嘛。嗯……时间相当紧迫,不过那也没办法。」
琴里倏地转过身,朝士道与船员举起手。
「明天一整天,士道必须接受『独自一人也能变身为女孩子』的训练!椎崎、箕轮负责教他化妆技巧。也得让他学会说话方式与女孩子的行为举止!礼拜一放学后,就要正式进行攻略!」然后,如此高声宣布道。
士道重重叹了一口气之后,轻声回答:「是。」
◇
已经听过无数次的放学铃声,震动着士道的鼓膜。
对于士道而言,平常代表上课结束并且获得解放的这个信号,如今听来却像是与空间震警报同等级的警戒音。
因为今天正是九月十一日,礼拜一。
从现在开始,普通学生们将在各自的学校里开始准备天央祭——而执行委员则必须前往作为会场的天宫广场确认区域划分才行。
「——好,时间到了,赶快去准备吧。」
戴在右耳的耳麦,传来琴里的声音。
「……好的。」
士道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置物柜的方向走过去。
「嗯?士道,你要去哪里?你不是要去勘查天央祭的会场吗?」
此时,对士道的举动感到疑惑的十香如此说道。
「啊啊……我有点事。你先去准备吧。」
「姆?嗯……好……」
虽然十香依旧感到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目送士道离开。
折纸也同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士道。但是士道佯装不知情的样子走出教室,从置物柜取出一大包行李,接着走向校舍深处。
「这里……应该就可以吧?」
接下来,踏进位于校舍最里面的男厕里,进入隔间厕所上锁后,打开背在肩膀上的包包。
里面放着折叠整整齐齐的女生制服……要是被人看见这幅景象,那么我的人生也将彻底结束了吧?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的同时,士道取出制服,急急忙忙地开始换衣服。顺带一提,为了稍微遮掩身体线条,士道的上半身还穿了一件针织外套。虽然多多少少会觉得有点热,但是为了顾全大局也只能这么做了。
接下来,取出镜子,施展昨天花费一整天所学到的化妆技巧为脸部上妆。
最后戴上假发与变声器,完成变身。
「好……这样就行了吧。」
「士道,注意你的说话方式。」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被琴里纠正后,士道以女孩子的口气重说一遍……总觉得好想死啊。
但是,不能这样消沉下去。要是对自己没信心的话,那么原本可以做到的事情也会变成做不到了。
士道将刚刚穿在身上的衣服收进包包里,然后背着包包打开隔间厕所的门。
就在此时,士道在小便斗那里看见一个人影。是殿町。
「嗨,殿町。」
士道与往常一样用轻松语气向殿町打招呼,同时从他的背后走过去。
「嗨……咦?嗯嗯?」
不过,在看见殿町的反应之后,「啊!」士道轻轻叫了一声。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男生厕所里……」
殿町呆呆地说完这句话后,立刻涨红了脸转过身背对士道。
「啊,没……没有啦……哟呵呵呵呵呵!」
士道以笑声敷衍过去,以最快速度冲出厕所。
「那家伙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到这种偏僻的地方上厕所啊……!」
确认殿町没有追上来后,士道立刻放慢脚步…因为跑步时裙子会随风飘动,感觉很不舒服。
「……女孩子们居然可以只在腰间围上一圈空荡荡的布料就在外面行走……这个只要稍服走路动作大一点,内裤就会被人看光光了吧……」
顺带一提,现在士道的裙子里还穿着一件短裤……至于短裤里头……哎,这就无可奉告了。「这是个好机会,这样你才能体会女孩子的辛苦。以后对你也有好处。」
「……知道了、知道了。」
士道以敷衍的口气回答之后,就这样直接往楼梯口的方向走过去。
亚衣、麻衣、美衣三人已经聚集在那里,天南地北地聊着天。
士道咽下一口口水,把手按在胸膛上,努力克制紧张的情绪……感受到一股软绵绵的奇妙触感。这么说来,此时正穿着山〈拉搭托斯克>精心制作的超高精密度胸垫,过于逼真的触触感,让士道的脸微微泛红。
「真是的……接下来的发展真是令人担忧呀。总而言之,先按照计划进行吧。」
「哦,好!」
士道摇了摇头重新打起精神,往三人组所在的位置转过身。
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向她们的背影出声搭话。
「请……请问……」
「嗯?」
「咦?」
「哦?」
三人各自发出不同的声音,回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士道看。果然还是瞒不住吧?如果被发现的话,应该会传出「五河士道有女装癖」这种流言吧?像这样消极的念头不断地在士道脑海里打转。
士道怀抱着紧张的心情等待对方的回应。接下来,三人一脸疑惑地歪着头: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你好高喔!好像模特儿一样!」
「穿针织外套不会热吗?难道你是怕冷体质?」
看来她们没有发现眼前的人就是士道。士道暂时松了一口气。
「那个……你们是担任天央祭执行委员的山吹同学、叶樱同学跟藤袴同学吧?」
「什么?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情报的!」
「难道是敌国派来的间谍!」
「你的目的是什么!」
三人摆出奇怪的姿势同时如此说道。话虽如此,看起来又不像是真正在防范自己的样子。士道无力地笑了笑,同时继续说道:
「那个,五河士道要我转告你们,关于今天执行委员的工作,希望能让他请假一天……」
「你说什么!」
「那个家伙居然临阵脱逃!」
「快点拿火来!魔女出现了!」
明天似乎会被处以火刑啊,总之先当作没听见吧。
「那……那个……所以他要求我——不对,是要求人家代替他去。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带人家一起去吗?」
「咦?」
亚衣惊讶地瞪大眼睛。
「嗯……我们是无所谓啦……应该说你反而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呢……」
「话说回来,请问你是谁呀?你跟五河是什么关系……?」
「这么说来,你刚刚还直呼他的名字呐。讨厌,难道十香出现情敌了?」
三人突然变得有些紧张,接着开始窃窃私语。士道慌慌张张地打断她们的对谈。
「不……不是的,我跟他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样……对了,我们是堂兄妹!堂兄妹!」「堂兄妹……喂,你是哪一班的?叫什么名字?」
「咦?」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士道,视线开始飘移不定。
「我的班级是……一班。名字是那个……五河……士美……不对,是……士织。」士道立刻报上随口掰的假名。接下来,三人挽着手围成一圈偷偷进行会议。
经过数秒之后,三人迅速散开阵形,亲密地拍拍士道的肩膀。
「虽然还有诸多疑点,不过就先这样吧。」
「请多多指教呐,士织。」
「要请你多多帮忙啰!」
「好……好的……!」
似乎安全突破第一道关卡了。士道不禁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吵杂声。
「肯定是你干的吧!快说,你到底把士道藏到哪里了!」
「那是我要问的吧!你要是敢隐瞒的话,我一定会让你感到后悔。」
士道毋须回头就知道那是十香与折纸的声音。本来士道还觉得奇怪,怎么没有在集合地点看到她们两人的身影,看来是因为她们一直在找士道。
「哦!十香、鸢一同学,在这里、在这里!」
亚衣向她们招手之后,十香与折纸将视线投向这边。
「……嗯?」
然后,看见士道身影的十香,瞪大了眼睛。
接下来,不知为何闭上眼睛,像是在闻什么味道似地不停抽动鼻子。
经过数秒之后,露出确信不移的表情以坚定眼神凝视着士道的眼睛。
「你在做什么呀,士——」
「……!」
士道急忙伸手捣住十香的嘴,然后以亚衣、麻衣、美衣听不见的音量在十香耳边轻声道:
「……抱歉,十香,我会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可以装作不认识我吗?」
「嗯?是……是吗?恩,我知道了!」
十香轻轻点头,然后刻意大声说道:
「嗯、嗯嗯!请多多指教!名字不叫士道的这位女生!」
「……好、好的,请多多指教。」
脸颊流下汗水的同时,士道伸出手与十香握手。三人组虽然露出疑惑神情,不过可能是因为十香平时就是这个样子,所以也就坦然接受,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然后——
「……!」
士道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理由很简单。因为从下方传来「喀嚓」声响的同时,眼前也闪过一道闪光灯的光线。
「咦、咦?」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士道大感惊讶,而相同的声音再次断断续续地传来。
察觉到不对劲的士道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立刻发现犯人的身分。
折纸手里拿着一台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小型数位相机,摆出相当专业的姿势连续按下快门。当然,被照相的人正是士道。
折纸脸上表情和平常一样枯燥乏味,但是不知为何,她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兴奋,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请……请问……」
「不要动。」
说完后,折纸再次按下快门。从左边拍、从右边拍。时而冷静、时而热情。散发出连摄影专家都比不上的魄力,专心一致地拍下士道的身影。
「请看镜头。」
「那……那个……」
「很好,非常好。」
「那个……」
「脱掉一件衣服吧。」
「这……这样我很困扰。」
对于士道而言,其实是很不希望这副模样被人记录下来。但是就算这么说,折纸应该也不会乖乖停手。所以士道只能害羞地别过脸等待折纸拍完。
看见这个情况,亚衣、麻衣、美衣开始窃窃私语。
「呐、呐,鸢一同学喜欢的人不是五河吗?」
「难道她也喜欢女孩子吗?」
「只要姓五河无论是谁都OK吗?她特别喜欢这种DNA?」
……就这样,她们肆无忌惮地乱说一通。不过,折纸却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她突然仰躺下来,然后把手滑进士道的两腿之间。
「等……你在干什……!」
士道不禁按住裙子往后退。不过,折纸却用没有拿着照相机的那只手用力抓住士道的脚。
「你……你这家伙!你想做什么呀」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十香抓住折纸的双脚,企图将她拖离士道身边。若是从旁人的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一幕超乎现实的景象。
不过,折纸依旧用完全看不出来是她那纤细手臂所使出来的怪力抓紧士道的脚,并且不停按下快门让相机不断传来「喀嚓喀嚓喀嚓……」的声响。而且还启用了连拍模式。
「等……一下!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士道涨红了脸,发出比女生还像女生(至少赢过折纸)的惨叫声。
◇
作为天央祭会场的天宫广场是位于天宫市市中心的大型展览馆。
其建筑建构为在正中间假设一个中央五台,周围则建有大型展览会场。天央祭使用的场地主要是东区的一号馆到四号馆。
「……所以,琴里,美九在哪里?」
为了小心起见,士道压低声音朝着耳麦讲话。
士道现在正躲在放置在1一号馆角落的器材后面,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我去上一下洗手间……虽然顺利地利用这个藉口溜走,但是折纸却不知为何在露出闪闪发亮的眼神之后跟了过来。让士道花费许多时间与体力才甩掉她。
「终于摆脱其他人了呀。美九在一号馆喔,就是龙胆寺设立摊位的地方。」
「一号馆吗……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士道说完后,迅速地从器材后方跳出来,一边注意着不让其他人与折纸发现自己的身影,一边往一号馆的方向跑过去。
士道轻而易举地就找到美九的身影。在一号馆最深处,有一群身穿藏青色水手服的少女——而美九就站在正中间。
「和其他学生在一起……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哎,虽然已经事先预料到了,但是这种情况还真棘手呐。就算现在靠过去,也只会被那些围绕在女王大人身边的人阻挡在外头而无法与她直接对话。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能不能想办法让美九单独行动呢?例如从你那边派出假扮成工作人员的船员来——」
「等一下,美九开始移动了!」
听见琴里的话,士道看向前方。
确实如琴里所言,美九从由龙胆寺学生们所形成的人群中走出来,独自一人走向其他地方。「什么……?要去洗手间吗?」
「不管怎样,这是个好机会,快点追上去。」
「喔,明白了。」
「口气!」
「……人家明白了。」
这么说来,士道现在才发现自己与琴里说话的时候,语气都会完全变回男生的模式。士道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在紧要关头出错,同时迈出脚步紧追在美九后头。
跟踪了几分钟之后,美九没有进入离自己最近的洗手间,而是直接离开一号馆,朝着位于广场中间的中央舞台的方向走过去。
接下来,通过观众席,穿过上头写有「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的布条,走进舞台的后台。
「啊……」
「快追上去呀,士道。」
「知……知道了……」
士道下定决心穿过布条之后,直接走进舞台后台。
虽然只隔了一道墙壁,但是四周景色却有着惊人的差异。
与富丽堂皇的舞台不同,这里是个相当杂乱的空间。昏暗道路的两侧堆满各式各样的物品,使得本来就不宽敞的道路宽度显得更加狭隘。
在小心不要被绊倒的同时,沿着这条道路前进,最后抵达一扇看似通往舞台的门前。
然后从那里往外窥探……
「啊……」
士道不自觉地发出一声细小的声音。因为美九正站在舞台中间凝望整个会场。
似曾相识。前几天,士道也在无人的小巨蛋里看过同样的光景。
那是精灵的魄力吗?还是所谓的偶像光环呢?被对方的气势压倒的士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或许是看见士道的举动了,耳麦突然传来无奈的叹息声。
「都还没跟她碰面,你在紧张什么呀!」
「我……我知道啦——现在可以跟她说话了吧?」
「没错。如果我们的假设是正确的,你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被粗鲁对待了。
「……如果错了呢?」
「我会去帮你收尸的。」
「……喂。」
「开玩笑的啦。『诱宵美九讨厌男生』这个情报八九不离十应该是正确的。不过,美九到底会不会看上『士织』,那又另当别论了。毕竟她也有可能拆穿士道是男生,你要小心行事。」
「喔,好——不对,人家会注意的。」
士道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轻拍脸颊,接着走到舞台上。
或许是听见脚步声而察觉到士道的存在,美九突然转过身来。
「哎呀?」
惊讶地瞪大眼睛,美九像是在观察士道似地,将士道全身上下打量过一遍。
难道被她发现自己是男生了吗?紧张的情绪紧紧揪住士道的心臓。
「你是……?」
「呃!俺……俺是……」
「笨蛋,士道!」
面对美九突如其然的询问,士道不自觉地脱口说出「俺」这个自称词。美九惊讶地歪了歪头。
「俺……?」
「啊,那个,那是……」
即使说话变得语无伦次,士道仍然试图想要敷衍过去。如果在这边被发现自己是男生的话,所有努力都将白费了。
不过,相对于士道的焦躁不安,美九则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奇怪的说话方式呀~呵呵呵……但是这样很有个性,很棒喔!」
「……!好感度、心情这些数值都保持不变!没有下降!」
船员的声音传进右耳。
「看来她把士道的男性用语当成是有个性的说话方式了……运气真好呐。很好,你就维持这种语气继续说话吧。」
「喔,好……」
松了一口气。
但是,总不能一直等待对方主动做出反应。于是士道开口向她打招呼。
不过,此时耳麦却传来琴里的制止声,打断了士道的话。
「——等等,出现选项了。」
在主荧幕播放出美九与士道的影像上,跳出一个视窗。
①「你是诱宵美九吧?请帮我签名!」
②「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③「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将身上穿着的内裤以三万圆的价格卖给我呢?」
「全体人员,开始投票!」
琴里大叫出声之后,手边的个人荧幕立刻显示出统计结果。
得票数最多的是——②。然后……出乎意料之外的,第二高票居然是……③。
「②……做为开场对话来说,确实是相当妥当的选择……不过为什么③那么受欢迎呢?」
「若是以男性身分这么说,肯定会被当成变态。不过如果是刚刚才被称赞有个性的士织模式,我觉得反而应该选择这种令人印象深刻的问题比较好……」
「我希望能在开头时说出这种强烈字眼来观察对方反应。回想一下,在攻略狂三的时候,这个方法不也奏效了吗?」
听完船员们的话,「嗯……」琴里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
「好……那就这样吧。的确,我也想要摸清美九所能容忍的极限呢。」
说完后,琴里把麦克风拉近,对士道下达指令。
「什么……!你是认真的吗?」
「现在的士道是女孩子。你从头到尾只要装作开玩笑的样子就好了。就算被当成『怪人』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要让她对你留下深刻印象。」
「真……真的是这样吗……?」
听完说明后,士道还是觉得难以接受,但是又不能继续让美九等待下去。于是士道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喂……你……」
「什么?」
「能不能请你将身上穿着的内裤……以三万圆的价格卖给我呢?」
「咦?」
美九将眼睛瞪得圆滚滚的,歪了歪头。接下来,以清澈眼瞳回看士道并且疑惑地反问道:
「啊?为什么呢?」
「你问我为什么……这个嘛……」
士道露出为难表情,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接着,「呵呵。」美九扬起嘴角微笑。那是个乍看之下相当和蔼可亲的笑容,却让士道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因为在前几天,士道才刚刚亲眼见识过美九露出相同表情,连绵不绝地痛骂自己。
但是现在从美九嘴里说出来的,不是下流难堪的粗俗话语,也不是折磨士道心灵的谩骂,而是听似愉悦的声音。
「我想想~我不喜欢金钱交易,但是你如果愿意用自己的内裤来跟我交换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哟~」
「咦……咦咦……」
突然被告知这种事,士道不禁涨红了脸,伸手按住裙子下摆。看见士道的模样,美九仿佛感到很有趣地笑出声。
「啊哈哈~开玩笑的啦。话说回来,那应该是我要做的反应才对吧?」
「啊……啊啊……对……对不起……我也是开玩笑的。」
两人相视微笑了一会儿。但是,随即又陷入沉默。
时间是有限的。士道努力寻找话题让两人能够继续对话下去。
「——呐,我问你。」
「是?」
「这……这里……不是禁止进入吗?」
「呵呵,对呀~对不起,我做了点坏事。」
美九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脸上浮现恶作剧的笑容。看见那个相当迷人的举动,士道不禁心跳加速。
「不过,这么说来,你跟我一样都是坏孩子呢~」
「咦?啊……」
这么说来确实是如此。士道像是在辩解般地用力挥手。
「啊,不是的,那个,我……」
「呵呵,没关系啦~」
说话的同时,美九踩着缓慢步伐往士道靠过来。
接着一直走到几乎能听见彼此呼吸的位置之后,「嘘~」在士道面前竖起一根手指。
「就当作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吧?这是坏孩子之间的约定哟~」
「咦……啊,好的……!」
士道像是被弹开似地往后退了一步点点头,于是美九笑得更开心了。
同样的长相、同样的声音。眼前的这名少女,确实是前几天与士道相遇的那名精灵。
不过即使理解这一点,现在的美九与士道记忆中那位冷酷女王的反应截然不同,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与八舞姊妹一样,其实同时存在着两名精灵……仅仅因为对象的性别不同,态度就会相差这么多吗?L就在士道陷入沉思之际,琴里出声提醒他要振奋起精神。
「专心点!不可以松懈!」
「喔……我知道了。」
「怎么了?」
「不,没有,没事……」
在回应琴里的时候,与美九靠得太近了。「……真是的。」从耳麦传来琴里错愕的声音。但是这次士道没有做出回应。正确来说,是没有时间回答。因为美九歪着头开始提问。
「你——身上的制服,是来禅高中的学生吗?」
「咦?啊啊,是的。」
「嗯……你有来参加前天的会议吗?」
「不……那个时候我刚好身体不舒服。」
「啊啊,原来如此~」
说完后,美九朝士道伸出右手。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我是龙胆寺女子学院的诱宵美九。请多多指教~让我们一起努力办好天央祭吧!」
「喔,好,请多多指教!」
士道伸出右手,与美九握手。美九的手很小,而且有点冰凉。他小心翼翼地拿捏好力道,轻轻握住她的手。
「……?」
然后,美九保持微笑表情歪了歪头。
不明白对方意思的士道,做出了相同的举动。此时,一阵尖锐的声音传进右耳。
「笨蛋!对方都已经自我介绍了,你还不赶快说出自己的名字!」
「啊……」
被琴里这么一说,士道慌慌张张地继续说道:
「士织……我的名字是五河士织。」
「士织……吗?真是个好名字呐~」
「谢……谢谢。」
士道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如此回答。接下来,美九将视线落在被握住的手上。
「好强壮的手喔~你平常有在做什么运动吗?」
「…………啊……我……偶尔会打打排球……」在瞬间选了一个容易让双手皮肤变厚的运动项目。美九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啊啊,怪不得。」
「咦?」
「因为我觉得你个子很高,很帅气呢~」
「啊啊……哈哈,不太像女孩子吧?真是抱歉。」
「才没有这回事呢~我觉得你很可爱。」
「……是……是吗?」
虽然很感谢她的夸奖……但是该怎么说呢?身为男孩子来说,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对方有可能是在说客套话,不然就是现在的化妆品确实拥有如此惊人的效果。士道努力想出了这两种解释让自己信服。世间的男性啊,千万别被骗了。
「……嗯,数值还算不错。只要你不要再做蠢事,应该就没问题了吧。我还想多获得一些她的反应数据。你再多问她几个问题吧。」
「那……那个,呃……」
依照琴里的指示,士道努力向她提出问题:
「美九……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听见这个问题,美九松开士道的手,身体往后转了一圈面对观众席的方向。
「——我呀,很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站在舞台上……?」
「是的~大家渴望聆听我的歌声。我相当喜爱那样的空间哟~所以当我在移动途中看见这个坳所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站上来体验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
士道如此说道。然后,美九似乎觉得很有趣,再次露出笑容。
「像士织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呐~」
「咦?为……为什么?」
「——难道,你没听过我的名字吗?」
「那个……」
毫无疑问的,她指的不是龙胆寺的诱宵美九,而是真实身分成谜的偶像——诱宵美九。
就在士道左思右想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美九轻轻摇头。
「啊哈哈,让你感到困扰了呢~请你不要在意。」
说话同时,美九踏着跳舞般的步伐通过士道身边,走向舞台侧边。
「好了,该不多该回去啰~」
接下来,美九回过头看向士道。
「虽然还想多跟她聊一会儿……但是硬把她留下来也不好。没办法了,接下来的计划就改成趁她与其他学生一起行动之前,创造出相约下次见面的契机吧。」
士道在听见琴里声音之后轻轻点头,然后转身面对美九。
「说得也是呐……回去吧。要是被人看见我们待在这种地方,一定会被责骂的。」
「不~那倒是无所谓~」
「咦?」
士道歪着头。于是,美九再次竖起一根手指,「嘘~」地将手指抵在鼻头上。
「这可是专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呀~」
「……!」
心脏不禁噗通跳了一下。自己现在一定是满脸通红吧。
看不出来有没有察觉到士道现在的心境,美九露出微笑,踏着轻快步伐往前走。
「喂,不要一直待在原地喘息。你们能单独相处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哟。」
「好……好的……」
士道做了一个深呼吸让心跳速度缓和下来之后,跟在美九背后进入舞台侧边,行走于后台的道路上。
但是,或许是因为急着追上美九而加快脚步的缘故,士道并没有像走上舞台时那般小心翼翼。总之,若是说起发生了什么事——
「呜……呜哇!」
穿不习惯的裙子下摆被器材构筑,士道也因此从楼梯上摔下去。
「好痛痛痛……」
「你……你没事吧?」
面露担心神情的美九走了过来。士道连忙按住往上掀起的裙子。虽然里面还穿了一件短裤,
但是依旧会感到害羞啊!
「来吧,手给我。」
「啊,好的……抱歉。」
就在握住美九的手打算站起来之际——士道皱起眉头。
「唔…………」
手似乎擦破皮了。感受到轻微痛楚,士道不自觉地缩回手。
「糟糕~」
美九心痛地皱起眉头,接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条蕾丝滚边手帕,包住士道的手。
「不要这么做,会弄脏的。这只是小伤……」
你在说什么呀,身为一名排球选手可不能轻忽手伤喔……现在我也只能帮你做这样的急救而已,回去以后请你一定要对伤口做消毒的动作~」
「谢……谢谢。」
「不客气~请握住我的手吧~」
士道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美九的手,从原地站起身来。然后,美九才终于表现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像是要引领士道一样走在前方。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叹息声。
「哎呀呀,她居然变成你的护花使者了呢。」
「呜……」
「我没说这样不好哟。因为这一次士道是女孩子嘛!从她的反应来看,出乎意料之外的,美九似乎是那种习惯掌握主导权的类型呀。」
从鼻间发出「哼哼」两声之后,琴里继续说道:
「而且——很幸运的,我们也获得再次跟她见面的藉口了。如果那是故意跌倒的话,连我都想大大夸奖你了!」
「咦?」
「之后再说明。好了,别让美九等太久了。」
「嗯……知道了。」
确实如同琴里所说,这一次士道一边提防自己别再次跌倒一边走过通道,穿过禁止进入的布条,重返中央舞台的观众席区。
「抱歉,抱歉,谢谢你帮助我。」
士道低头鞠了个躬,向美九道谢。美九露出温柔笑容同时挥了挥手。
「不客气不客气,请你别在意——」
不过,美九却突然停止说话。
士道在一瞬间感到有点奇怪,但是没多久便发现了原因。原来不知何时出现的折纸,突然挡在美九与士道中间。
「快离开她,士织。」
折纸摊开手保护士道,同时以锐利眼神瞪向美九。
「哎呀~你是……啊啊,是那个时候的……原来你也是来禅高中的学生呀~」
此时,被折纸瞪视的美九像是回想起什么事情一般挑起眉毛。
所谓的「那个时候」,指的并不是前天的联合会议。恐怕是在那之前——也就是发生空间震的时候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我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哟~」
「我才不相信你的话。」
听见折纸的话,美九露出困扰的笑容。
不过,折纸仍然保持警戒,往士道的方向瞄了一眼。
「士织,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或许是看见士道的手受伤了,折纸的声音透露出些微怒意。
折纸可能以为美九弄伤了士道,或者误会士道是因为美九才受伤。为了解开误会,士道用力摇了摇头。
「不是的,这是——」
「士织。」
就在士道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美九却制止了他的发言。
她与刚刚一样竖起食指,像是在说「这是秘密哟」一般,朝士道眨了眨眼。
「啊……」
「……这是怎么回事?」
折纸用有点不悦的语气如此说道。然后,美九呵呵笑出声来。接下来,就这样往一号馆的方向走过去,裙子下摆也随着她的动作翩翩飞扬。
「……」
折纸虽然表现出无法认同的样子一直盯着美九的背影,但是却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取而代之的,等到看不见美九背影之后,折纸转过身来面向士道。
「我要求你解释清楚。」
「那……那个……」
总觉得,待会儿麻烦大了。
◇
隔天放学后。
士道正站在龙胆寺女子学院的校门口前等待美九放学。
「——士道,有听到吗?龙胆寺已经下课了哟。她应该等一下就会出现了。」
「好的。」
听见从右耳耳麦传来的琴里的声音之后,士道做出回应。接下来,士道把已经去除污垢并且清洗干净的蕾丝手帕从口袋里拿出来。没错。琴里所说的,能与美九接触的方法指的就是这个。
「归还借来的手帕」这个藉口确实相当合理。当然,虽然会有在她取回手帕之后就直接告别的可能性存在……所以到时候,只能依靠〈拉塔托斯克〉的指示与士道的机智来扭转局面了。
士道静静等待美九走出校门。
话虽如此,在一群穿着水手服的女学生中,出现一名身穿不同款式的他校生,果然是一件相当引人注目的事情。士道焦躁地将裙子往下拉扯,同时不停地磨蹭双腿。
「怎么了?想上厕所?」
「……才不是。」
听见琴里说出这种毫不体贴的话之后,士道半眯起眼睛回答道。
「话说回来,美九是天央祭的执行委员,所以即使放学了,也有可能要留下来工作……」
「别担心,我们已经调查过了。美九虽然是执行委员,但是每个礼拜一定会有一天邀请喜欢的女孩到自己家里,一起享受下午茶时光。」
「哈,真是高雅的兴趣。」
就在士道说话的瞬间,发现有一群学生从校舍的方向走过来。是美九与那些总是围绕在她身旁的学生们。
「来了,去吧。从昨天的数值来看,她对你的态度应该不会太差才对。」
「好…,好的。」
士道吞了一口口水,确认过手帕确实放在口袋中之后,挡住了美九的去路。此时,美九正被一群美少女们团团围住,看起来犹如高官出巡或教授医生总巡诊一样。
接下来,像是察觉到士道的存在了,一群女生停下脚步看向士道。
……?有什么事吗?」
走在前头的女学生表现出警戒的态度,歪着头如此说道。
「啊,那个,我……我是昨天在天宫广场受到诱宵美九……」
「啊啊,难道你是姊姊大人的粉丝?」
在士道说出美九名字的瞬间,女子无奈地耸了耸肩。
「姊……姊姊大人……?」
「不可以哟。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是姊姊大人的私人时间。如果你真的是姊姊的粉丝的话,应该可以理解这一点吧?」
「不,呃……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还手帕……」
就在士道露出为难表情打算解释清楚之际,从女学生的背后传来语气惊讶的声音。
「哎呀~士织?」
定眼一看,士道发现了瞪大眼睛用手捣住嘴巴的美九身影。
士道低头鞠了一个躬。此时,挡在士道面前的那名女学生突然慌张起来,眼神也开始飘移不定。
「你……你是姊姊的朋友呀?刚……刚才是我失礼了……」
「不会、不会,你别介意。」
就在女学生与士道彼此不停地互相鞠躬的时候,美九走了过来。
「怎么了吗?今天没有举行联合会议呀~」
「啊……我……我是来还这个的……」
说完后,士道从口袋里取出摺叠得整整齐齐的蕾丝手帕。于是,「哎呀!」美九睁大眼睛看着士道的脸。
「怎么这么多礼,其实你不用还我的。」
「不行,我不能那么做。」
士道以斩钉截铁的语气如此说道。美九似乎觉得相当有趣,嘻嘻笑出声。
「那么,我就收下了。呵呵,不过我有点失望呢~」
「咦……?」
听见美九从自己手中接过手帕的同时所说的话,士道不禁歪了歪头。
「有……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那样的~」
美九脸上浮现一个顽皮笑容并且继续说道:
「士织是来邀请我去喝茶的吗?我原本还怀有这样的小小期待呢~」
士道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快要跳出来了。自己现在一定是满脸通红吧?
无法分辨是对方的心机还是天真无邪,但是那句话却具有惊人的破坏力。「自己得跟她多学学呐……」士道脑中所剩无几的思考能力在此时下达异常冷静的批评。
然后,就在士道陷入沉思之际,琴里尖锐的声音敲进士道耳里。
「你在发什么呆呀,还摇摆不定的,这个笨孑孓!虽然是以开玩笑的口气说话,但是对方都这么暗示你了耶,你怎么不会机灵一点赶紧开口邀约呢?」
肩膀颤抖了一下之后,士道回看美九的眼睛。
「那……那个……」
「什么?」
「那么……作为你借手帕给我的回礼……能不能邀请你……一起去喝茶呢?.」
士道说完后,美九露出至今为止最迷人的笑容。
「当然,我很乐意。」
美九的家,就位于从龙胆寺女子学院走路不到五分钟的地方。
那是一栋以纯白墙壁与深蓝色屋顶为其特征的洋房。经过细心修整过的庭院里处处可见盛开得五彩缤纷的花朵,给人一种通过这道墙就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般的错觉。
不难想像初次拜访这里的女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事实上,即使知道有些做作,但是就连士道也做出了深受感动的反应。
……结果,士道获得了来自美九的温柔微笑,以及从耳麦传来「……噗!」的偷笑声。
「……」
士道被带到像是只会出现在绘本中的这栋宅邸的会客室里,独自一人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面。
没错。虽然在形式上是士道开口邀请美九喝茶,但是最后却演变成士道接受美九邀请并且拜访她家。
「总觉得……事情进展得太顺利反而有点恐怖呐……」
「这样很好呀,事情就能早点解决。数据方面也在顺利上升中喔。士织突然造访的效果似乎比想像中还要好呢。目前状况很好哟。」
「那就好……」
说完后,士道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喂,现在才问这件事有点为时已晚。不过,美九不是讨厌男生吗?就算我能以士织的身分成功封印住她的能力,但是等到我恢复原本的模样之后又该怎么办?」
的确,即使是被封印的精灵,也有可能会在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下,让部份灵力回流到,自己身上。如果讨厌男性的美九发现了士织的真实身份,到底会法神什么事情呢……光想像就觉得恐怖呀。
「……」
琴里沉默数秒之后,继续说道:
「那套制服与化妆道具就送给士道了。」
「喂!」
「怎么了吗?」
大叫出声的瞬间,听见背后传来美九的声音。士道只好露出暧昧的笑容企图朦混过去。
「没有,我看见窗户外面有猫……」
「哎呀、哎呀~」
美九一边以愉悦语气说话,一边将手上的托盘放到桌子上,接着在看起来相当高价的茶杯里倒入红茶。
「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是我邀你喝茶的,却这样麻烦你……」
「不会的~我最近刚好买了上等茶叶,所以很想跟人一起分享。而且,只要能和士织一起共享下午茶时光,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哟~」
「不,别这么说……而且,我还对那个孩子做了过分的事呢……」
说完后,士道回想起刚刚与美九在一起的那名女学生。
原本被邀请到美九家里一起喝茶的其实是那个女生才对,在美九答应士道邀请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与毕卡索画作《哭泣的女人》一样的表情。
不过美九却表现出毫不在乎的态度挥了挥手。
「请不要介意,她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比起这件事,你的手没事吧?」
「咦?嗯……嗯,已经没事了。」
「呵呵,有在运动的人,恢复力果然比较好呢~」
说话的同时,美九在士道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啜了一口红茶。
受到美九的影响,士道也在说了一句「我开动了」之后,将茶杯递到嘴边。馥郁茶香立即在嘴里扩散开来,通过鼻腔最后传向外部。
「哇……」
对于士道的反应,美九似乎感到相当满意。嘻嘻笑了几声之后,再次啜了一口红茶。
「……嗯,还不错。对于士道的好感度正在缓缓上升。什么嘛,原本还以为是个棘手人物。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应该很快就能掳获她的芳心了。不用操之过急。总而言之,先继续与她进行愉快的对话吧。」
士道轻轻点头,从为数不多的话题中挑选了一个适当话题,然后开始与美九交谈。
实际上,两人聊天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几乎都是几个小时之后就会忘记的小事。
不过,由于美九都会逐一附和士道所说的话,所以谈话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热烈。士道也因为聊得太投入的缘故,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景色已经逐渐被夕阳染红。
等到察觉之时,时针已经指向八点。两人似乎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哎呀,已经这么晚了呀~」
「抱歉,聊得太投入了……」
就在士道慌慌张张地打算起身返家的时候,美九优雅地摇了摇头。
「不会,我聊得非常开心呢~」
说完后,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士道。因为感到难为情,士道的眼睛看向别处,脸上浮现暧昧的笑容。
不过,美九不但没有挪开视线,反而继续凝视着士道好一会儿——
「嗯,果然很不错呢。是至今为止没遇过的类型~」
接着,像是在肯定什么事情一般,点了点头。
「士织,我很喜欢你~从明天开始,请你转学到龙胆寺来吧。」
「……咦?」
在第一时间听不懂美九话中的意思,士道惊讶地瞪大眼睛。
「转学到龙胆寺……?」
「是的。请你转学吧~」
「这个嘛……」
感到困扰的士道轻轻敲了耳麦两次。琴里立刻就给予回覆。
「……我们这里没有出现任何选项哟。至少,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士道感到更加困惑了,美九到底在说什么呢?
「她到底想做什么?……虽然不想惹美九不高兴,但是这么做的风险太高了。只好利用其他要点进行调整,先婉转地拒绝她吧。」
琴里如此说道。士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美九可能将士道没有回答问题的举动当作是在担心转校的相关问题,于是加上手势说明继续说道:
「当然,你不用担心学费或是成绩之类的问题~我会先帮你拜托校方~啊,能告诉我你的地址跟衣服尺寸吗?我今天就叫人送制服过去给你。」
「等……等一下,这种事情我没有办法轻易决定!」
士道说完这句话之后,美九扬起嘴角站起身,走到士道身边坐下来。接下来,温柔地握住士道的手,倏地把嘴巴靠近他的左耳。
……
【——拜托嘛~】
发出这种像是撒娇般的轻声细语。
「……!」
士道闭起眼睛。因为在那个声音震动鼓膜的瞬间,突然有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给人一种仿佛是言语透过耳朵侵入体内,直接冲击大脑般的错觉。酩酊大醉似的感觉充满整个意识,处于忘我境界的士道几乎快要答应美九的要求。
不过,士道随即察觉到情况再这样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会有危险。于是咬住口腔里的肉,努力维持清醒。
「就……就算你这么说……」
「咦?」
听见士道的回答,美九相当吃惊地睁大眼睛。接下来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似地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士道。
「士织?」
「什……什么事……?」
【——请你……脱掉衣服吧。】
和刚刚一样,美九再次用能够响彻大脑的「声音」如此说道。
「咦……刚刚……」
愣了一秒之后才理解美九话中意思,士道的脸涨得更红了。
「我……我会闲扰的,这也太……」
虽然不明白美九的企图,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脱掉女生制服的瞬间,魔法就会从士织身上消失不见。
看见士道的反应,美九像是领悟到某件事一般挺身坐正。
「你果然不会听从我的话呐~」
「抱歉,但是那种事情……」
没有听完士道的话,美九就开口说话了——那句话是……
「难道你是——精灵吗?」
比起刚刚的「声音」,更加撼动士道的意识。
「咦——」
对方突然说出口的那个单字,让士道的身体在瞬间僵直在原地。
「为什么……会知道……」
「士道!」
听见琴里的声音后,士道突然回过神来,挥舞双手企图敷衍过去。
「你……你突然间在说些什么?是什么游戏吗?真是令人意外呀,跟美九给人的印象——」
「啊哈哈,没关系哟~你不用再装傻了。因为不听从我的『请求』的人,不可能会是普通人呀~」
说话的同时,美九脸上浮现与之前没有什么分别的笑容。
「不,应该说如果你是精灵的话,我反而会很高兴呢。我一直很想见见除了我以外的其他精灵~应该还有很多名吧?」
「什……」
「呐,士织。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真的是精灵?还是那些叫『巫师』的同伴?」
接下来,美九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
「我与你的相遇只是单纯的偶然吗?还是另有目的?」
「那……那是……」
「……她开始焦躁不安了。如果继续装傻,之前所累积起来的好感度将会变成一场空。」
正当士道不知该如何回答之际,琴里如此说道。
「没办法了……只能赌一赌,直接进入交涉了。士道,告诉她实情。」
「……我知道了。」
士道咽了一口口水,转身面对美九。
接下来,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美九,我不是精灵也不是巫师,而是人类。」
听见士道的话,「呼~」美九轻声叹气,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
「真是遗憾呀~没想到士织居然会说出这种谎——」
「——但是,我拥有把精灵的灵力封印起来的力量。」
士道打断美九的发言,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接下来,美九睁大原本低垂的双眼,再次凝视士道的脸。
「封印……灵力?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
士道开始一点一滴地描述详情。
虽然不知原因为何,但是自己身上确实拥有那样的能力。
还有,只要利用这股力量将灵力封印起来,精灵就不会被AST追杀,也能留在这个世界过着安稳的生活。
经过简单说明之后,士道直直望着美九的眼睛,同时开口说道:
「如果……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所说的话,美九,我想要——拯救你。」
「……」
美九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一直默默聆听士道的话。她在此时像是陷入短暂沉思一般眯起眼睛,将手放在嘴边。
沉默在会客室中流淌。让人觉得时钟规律的声响与心跳声似乎变得更加大声。
接下来,不知经过多久,美九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真……真的吗!」
士道瞪大眼睛,以尖锐的声音如此说道。老实说,士道原本以为就算对方是精灵,应该也不会轻易相信这种荒唐无稽的话。
看见士道的反应,美九苦笑道:
「你那是什么反应呀?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直认为我不会相信士织同学似的~」
「不,那个……」
「呵呵呵,对不起。稍微捉弄了你一下~」
说话的同时站起身来,美九缓缓走向窗边。
「我确实非常讶异,不过士织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而且,虽然我们的相遇是你蓄意安排的,但是这么做的理由却是为了要拯救我,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呀~」
「啊……啊哈哈……」
总觉得有点难为情,士道下意识地抓了抓后脑杓。
「……所以,难道士织已经有封印精灵力量的经验了?」
「咦?是……是的,封印过。四个人——不,正确来说是五个人吧。」
「真的吗?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多位精灵住在这里呀~我想见她们。可以麻烦你带我去吗?」「啊,好啊,当然!大家一定可以跟美九变成好朋友的!」
士道激动地拉高声音。说真的,幸好这一次遇见的是一名性格稳重的精灵。如此一来就能顺利地——
当士道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这么说来,士道还没有将封印的方法告诉美九。
虽然从琴里那里得知好感度与心情数值都还算不错,但是目前还不能确定美九是否愿意跟自己亲吻。士道那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紧张情绪,又开始紧绷起来。
「还有,关于那个封印的方法……」
接着以提心吊胆的语气对着美九说话。不过——
啊啊,接下来的就不用说了~。
「咦……?」
美九半眯着眼继续说道:
「——我相信你的话。但是我不需要你帮我封印灵力哟~」
「什…………」
听见这句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士道不禁屏住了呼吸。同时,琴里的声音传进右耳。
「啧……居然来这招。」
美九表现出从容不迫的态度,轻启如花瓣似的嘴唇。
「你想想,本来就是这样嘛~因为在处于拥有灵力的状态下,我还是能过着十分满足的生活呀~所以我没有理由交出力量。虽然我想跟你继续做朋友,但这两件事完全不相干哟~」
「那……那是……」
士道不知该如何反驳。美九说得或许没错。
士道的,同时也是〈拉塔托斯克〉的目的是封印灵力,让精灵能过着和平的生活。不过,这位〈歌姬〉——诱宵美九在没有〈拉塔托斯克〉的协助下,就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大约半年多的时间。
「说什么蠢话呀!」
不过,琴里那不悦的声音却在此时传进士道耳里。
「前几天引起空间震的精灵在胡说些什么呀!」
「啊……」
「而且AST那群人才不管精灵的想法呢。只要侦测到灵力反应,就会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而且她已经在鸢一折纸面前暴露身分了,一定会被列入观察名单。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不决了。千万不能被说服喔,士道。如果就这样放任美九不管,一定会伤害到她所珍惜的重要事物!」
受到琴里的一记当头棒喝,士道握紧拳头。没错,如果士道就此屈服的话,将会让美九以及与美九相关的各种世界坠入不幸的深渊。
「美九,四天前,你是不是在立浪车站附近引发了空间震……?那不就代表你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不是吗?」
士道说完后,美九脸上浮现讶异神情。
「哎呀?你居然知道这件事~」
「咦?啊……对呀,那个……是从折纸那里听来的。」
士道随便编了个理由敷衍过去。美九虽然皱起眉头,却没有继续追问。
「果然很危险。如果把灵力放任不管,总有一天会伤害到你的朋友或是粉丝也说不一定。拜儿你,让我把美九的力量封印起来吧……!」
士道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美九的眼睛,如此说道。
不过,美九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慢慢摇头。
「谢谢你那么为我着想,不过那是没用的哟~」
「为……为什么!」
士道提出疑问。接下来,美九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因为——那个空间震,是我故意引发的~」
「——咦?」
一瞬间,无法理解美九所说的话,士道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依照自己意愿引发空间震的精灵确实存在。既然如此,那么其他精灵——眼前这位〈歌姬〉也能做到这点,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虽然能理解这项逻辑,但是士道的脑里依旧存在着疑问。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最基本的疑问。因为士道完全不知道美九这么做的动机为何。
然后,美九表现出与刚刚相同的态度,一边玩弄发尾一边说道:
「与士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吧~我很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没错。」
点了点头。以士织身分与美九初次见面的时候,她确实说过这句话。
「就在我刚好经过立浪车站附近时,发现天宫小巨蛋里有某个乐团正在举行演唱会~——所以呀~那个时候我察觉到一件事。这么说来,我没有在天宫小巨蛋里唱过歌呢~」
「……咦?」
「于是,我突然变得很想唱歌。所以就大叫一声『嘿呀~』。」
美九摆出一个可爱的姿势,微笑说道。
「……只……只因为那样的理由——」
士道的脸扭曲成难以置信的表情如此说道。
「你怎么可以说出『只因为那样的理由』这种话,真是太过分了~」
「因为……四周还有很多人喔……如果有人来不及逃走的话——」
「那也没办法~因为我想唱歌呀~」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美九的脸上完全没有浮现一丝丝罪恶感。
不仅如此,她甚至不觉得那种行为有错。
「……你一点都不在乎吗?居然引发空间震,怎么会这样……」
「在乎……你在说什么呀~」
如果你的朋友——没错,加入今天跟你一起放学的那名女孩子当时有在场的话,现在很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喔!要是发生这种事情,你该怎么办!」
士道大声喊道。然后,美九像是在思考问题一般来回移动视线,过了一会儿之后,再次看向士道。
「我会……感到很困扰~」
「没错吧!所以——」
「因为这样又得多花时间去寻找我喜欢的女孩子了~」
「……咦……?」
士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依照自己的意愿夺走许多条人命的狂三,令人恐惧。她的恶意、杀意,让士道的心变得骚动不安。
但是——这位少女……
站在眼前的诱宵美九,很明显的是个「特例」。处于那种思想的边缘地带。
她的言行举止中,没有恶意也没有杀意。
虽然相当适应人类的生活……
但是她的价值观、生死观念以及各种概念都与士道等人相差甚远。
「这真是……令人意外呐。」
耳边听见了琴里困扰的声音。不过,现在的士道已经没有余裕回应了。
「你……你难道不会……感到——哀伤吗?即使那么仰慕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丧命……」
「会呀,我会哀伤哟~因为那个孩子是我喜欢的女孩子的其中一人~不过——」
美九用食指抵住下巴继续说道:
「你想想,既然她那么喜欢我~应该会心甘情愿地为我而死吧?」
——已经……到达极限。
士道把紧握到几乎快要流血的拳头用力捶向桌面,接着当场站起身来。
「士道,冷静一点!沉住气!」
耳边虽然响起琴里的制止声,但是士道已经无法压抑自己的怒气了。
他以尖锐视线瞪向美九,发出低鸣般的声音。
「只因为她……喜欢你……?」
「是的,不只是她,大家都很喜欢我喔~她们都会乖乖听我的话~」
「是吗……」
士道缓缓抬起头来。
「———不过我……讨厌你。」
「……哎呀?」
美九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傲慢、无礼、俗不可耐!大家都喜欢你?哈!」
举起右手,士道用手指指向美九。
「如果全世界每个人都肯定你……那么我将会更加倍地——否定你、否定你的行为……!」
士道说完后的数秒内,美九有些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最后才用手抵住下巴眯细眼睛。
「……哦,讨厌吗~」
说完后,嘴角扭曲成恐怖的微笑。
「被你这么一说,我更想要得到你了。我想要欺负士织,直到士织哭得一塌糊涂并且说出『我最喜欢你了』这句话为止。呵呵呵~『我讨厌你』这句话,不知道士织还能说多久呢?」
「……我说过了。我是不会成为你的人的。」
士道如此回答,美九却变得更加高兴,脸上浮现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不过~你想封印我的灵力,对吧?」
「……」
没错。这正是士道的弱点。尽管感情用事地将美九痛骂一顿,但是如果不能封印美九的力量,最后还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或许是从表情看穿士道的想法,美九在露出笑容的同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似地「啪!」地拍了拍手。
「对了……那么,我们来一决胜负吧?」
「胜负……?」
「是的。士织想要封印我的灵力,我想要得到士织。但是双方都不愿意接受对方的要求,再这样继续争论下去,不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永远不会产生任何交集吗?」
「……」
将士道的沉默不语当成一种回答,于是美九继续说道:
「所以呀——我们来一决胜负吧~这个嘛……既然机会难得,只要你们来禅高中在这次的天央祭中获得第一天的冠军,我就让你封印灵力。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什么……?天央祭……?」
「是的~怎么样呀?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呃……那么,如果龙胆寺获胜的话……?」
听见士道提出疑问之后,美九呵呵一声,脸上浮现一个可爱的微笑。
「到时候士织,还有被士织封印灵力的那五名精灵,全部都要成为我的人。」
「什……你怎么可以擅自……!我怎么可能会答应那种——」
士道突然屏住呼吸——此时,士道因为察觉到另一个疑问而皱起眉头。
「等一下,为什么……要选第一天呢?」
士道如此问道。然后,美九莞尔一笑。
「那种事情还需要问吗?只要在第一天获得胜利,那么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我就可以跟精灵们一起享受天央祭了呀,而且——」
停顿了一下之后,美九继续说道:
「——我记得第一天的舞台是以与音乐相关的表演节目为主呐。」
听见这句话,士道感觉到有股凉意在胃底扩散开来。
「……!难道你——」
看见士道的反应,美九笑得更加灿烂并且继续说道:
「是的。原本我是不打算在众人面前露脸的,但是为了精灵,我就破例一次吧——我会站上第一天的舞台。」
「什……!」
士道屏住呼吸,要打败常胜军龙胆寺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更何况这位从来没在任何媒体现身的神秘偶像要在那种地方登台演出,一定会造成一场轰动吧。就连平常不会来参观天央祭的美九的粉丝们,也会蜂拥而来吧。
如此一来——龙胆寺必定会在舞台部门方面稳稳夺下冠军吧。
「呵呵呵,对了,既然机会难得,我们干脆来一场直接对决吧?士织也上台表演点什么吧?」
「你……你说什么……那种条件,对你也太有利了吧!」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耶。对我而言,『与你一决胜负』这件事情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呀。虽然我想要士织,但是就算身边没有你也无所谓呀~相反的——对你而言呢?」
「呜……」
士道不甘心地低声嘟囔。
简单来说,美九的意思是——如果想封印我的灵力,就得接受这场对你相当不利的比赛。「好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美九笑咪咪地问道。
士道只好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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